凡煙小說

第55章 (1)

關燈
……

Rainbow電視城。

連休日過去,手上沒再接連續劇計劃案的繪連,因為一檔綜藝而回到了電視臺。

她比約定時間稍早一點出現在化妝間,與數天不見的藤田形象指導碰了頭,兩個計劃著發展服裝店的生意拍檔又趁著偶像門到達錄影廠前的空隙,把握著時間聊著關於網店的話題,他們聊得忘乎所以,最近的互動模式都不像前輩和後輩了,他們偶爾甚至會因為一些創意而辯論起來。

兩位電視臺內備受尊重的形象指導吵起架來的樣子確實讓後臺人員好奇,畫面可以說是頗為有趣了,但即使如此,負責道具的同事還是相當貼心的上前示意二人消停一些。

“噓,聽說有海歸的明星要作為神秘嘉賓參與今天這檔綜藝,她的保姆車已經到達電視城了,估計差不多就會來到化妝間,你們二人消停一些……”

“不!你來得正好,你跟我說,這件衣服的飾品應該搭配這個貓頭鷹項鏈還是這個三角金屬耳墜?”藤田剛才和繪連爭執不下,他堂堂一個電視城禦用的男服裝搭配師,又有什麽風浪大明星沒見過?他可不管什麽海龜,現在最重要的是和繪連分出勝負。

“哇啊啊……”道具部的小哥被藤田那殺氣騰騰的眼神震懾了,望著面前兩張風格稍微不同的服裝展示照,瞳孔發生了地震:“就……兩個都喜歡行嗎?”

“不行!圖只能上傳一組!”藤田蹙起眉頭,而道具部小哥絕望了,心想著既然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真拜托拜托要選中藤田大佬拍出來的那一組啊——於是,他小心處理好瞳孔內的餘震,又和另外一個人在同時間將手指點在截然不同的組圖上,他點的是三角耳墜,而另外一個人點的是貓頭鷹項鏈。

啊……不對,另一個人?

……這是鬼故事嗎???

道具小哥臉上一怔,馬上循著那落在平板上的指尖看去,又發現和他一同進行這個地獄投票的,居然是一位留著及腰黑長發、擁有一雙漂亮丹鳳眼的高挑美人,被那麽近的美人靠近了,道具小哥也是馬上倒抽了一口涼氣,他認出了來人:“雲……雲……雲雀優南小姐?!你好!你你你已經來了啊!”

“……中午好,喊我優南就可以了哦。”那位被道具小哥認出來的雲雀優南似乎心情不錯,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微微瞇起,輕抿的唇上塗了艷紅的顏色,與她白皙的皮膚構成一個明顯卻不違和的對比。她墨黑的眼眸從道具小哥的身上移開,緊接著又放在藤田服裝指導與那表情瞬間變得僵硬的繪連身上:“抱歉,一不小心投了另外一個選擇,這樣會讓你們二人更難辦吧?”

藤田前輩挑起眉頭,看今天要伺候的對象也來了,雖然不知道她突然參與這些服裝間投票活動是真皮還是假皮,但他還是拿出了基本的禮貌、給足了雲雀小姐面子:“沒關系,反正剛才這家夥也是亂挑的——既然是優南小姐這種大美人的選擇,自然是比他選的要有參考價值。”

“藤田大哥,有你這麽損人的嗎……”道具部小哥哭唧唧:“雖然我的確是盲猜,但你也別生氣呀……”

“哼!”藤田不滿地瞪了小哥一眼,最後還是願賭服輸的放過了繪連:“你先去工作!下次我肯定會扳回一城的!”

“……哎呀,原來我選中了降谷小姐的作品嗎?”

從剛才的對話間猜出自己選中繪連作品的雲雀優南臉上依然掛著好脾氣的微笑,而繪連沒有回答她,就只是對她勾起業務式的笑容,指向化妝間一個空出來的位置上:“優南小姐,這邊請,我先幫你做今天的造型。”

優南臉上依然帶著笑,她也沒有說些什麽,就只是姿態優雅的走到繪連指定的位置上,脫下她習慣披著的披風與移動時戴著的鴨舌帽,同時擡手讓她的經紀人走近。

而這一幕落在道具小哥的眼中,又讓他感嘆得抱住了藤田形象指導的手臂,厚顏無恥地蹭了蹭:“啊……總感覺最近降谷已經相當獨當一面了啊,面對雲雀優南小姐那樣漂亮且自帶氣場的人,居然能夠這麽的淡定,明明我和她是同期進電視臺的,怎麽我就得喊你一聲大哥呢……”

“……”藤田相當嫌棄地推開道具小哥的臉,狠狠地吐槽他:“就憑你剛才的盲猜,你就不配在電視臺內擁有名字。”

“……好過分!”道具小哥哭了。

但藤田卻沒再管他,反而是感覺敏銳的對繪連那邊的情況產生了一樣的感覺。

畢竟,他可不記得有任何人對雲雀優南說過繪連的名字啊?

……

另一邊廂。

“真是麻煩你了,降谷小姐……我早上剛才在其他雜志社拍攝封面了,剛洗了頭過來,頭發估計有點不好造型。”

“沒關系,優南小姐底子好,我待會多用點定型水就能把發型撐起來。”

繪連嘴上說著客套說話,但眼神卻不見笑意,只顧著把註意力都放在雲雀優南的頭發上——剛才她就用雲雀優南帶來的衣服給她搭配了一套出席節目用的服裝,現在就餘下她的發型了,情況就如同她剛才所說,估計她在早上拍攝中用了發膠,她特意洗過澡一遍回來後頭發非但帶著濕氣、還有點扁塌,這樣拍在鏡頭內頭發會變得相當貼臉,她臉長得再好也是無濟於事。

所以她很耐心地給她的頭發噴了護發水,再用風筒為她將頭發順著她的發旋方向吹了一遍,就拯救了她剛才那嚴格來說會覺得與女水鬼有點像的發型。

她在用熱風將頭發吹起來之後,又用冷風耐心的吹了一把將她頭發降溫,再然後,就拿出梳子擡眸問她:“優南小姐想做怎樣的分界?”

“有點歐美風的那種往後分,蓬松一點的。”她眉眼彎彎地笑起,笑容可以說是有點甜美好看的了,但落在繪連眼底,她卻感覺自己承受不起她的笑意,她點點頭應允了一聲,又用梳子快手地將她的頭發分撥好,再拿起定型水一點一點地噴,直至將雲雀優南理想中的發型給造出來為止。雲雀優南望著鏡中的自己,又滿意地勾起嘴角:“果然還是日本的形象指導厲害,非但會服裝搭配,還會做頭發造型……和我在意大利時遇到的造型師都不同,他們才不會這麽愛惜我的頭發。”

“……你滿意就好了,如果你覺得可以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絡化妝師過來了。”

繪連不想和她久聊,收拾好她的工具就要起身,但就在她準備離開的時候,雲雀優南居然眼疾手快的就扼住了她的手腕,將繪連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繪連嚇了一跳,又挑眉望向她,終於用眼神表達出了她的意思——你到底想做什麽?

雲雀優南只是搖了搖頭,又在用力握著繪連手腕的情況下姿態優雅的從座位上站起來,再伸出手指落在繪連的鎖骨以下位置上、漫不經心地畫了一個圈:“別走得那麽快,陪我聊聊天不好嗎?”

“我還有別的工作,不是你一人專屬的形象指導師。”繪連蹙眉回答,雖然用著敬語,但語氣卻不溫和。

“別緊張,不會用你很久的時間。”雲雀優南微微笑。

“但我對和你談話沒有興趣。”繪連垂眸下去,表情不帶一絲平常慣有的溫和,她把手從雲雀優南的掌心中掙脫開,望著自己手腕上的紅印子,又不假思索地轉身——只是,她還是被雲雀優南叫住了,她愉悅自信的嗓音從繪連身後傳來:“降谷小姐,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嗎?”

繪連的腳步停在原地,又不自覺地想起自己數天前也將同一樣的疑問拋給了跡部景吾,那之後因為工作她也在家中做過資料收集,這條問題對她而言並不難。

她維持著鎮定的表情,又轉過身去直視雲雀優南的雙眼:“你是雲雀財閥創辦人的親侄女,也是當今風紀財團社長雲雀恭彌的表妹。你雖然是日本人,但卻從懂事起就在外國長大。你在數年前加入娛樂圈開始拍電影,光是出道作就大受好評、數年內橫掃不少影視金像獎,幾乎所有你的粉絲都說你在數年內會得到影後寶座……但你卻在上部劇煞科後突然回到日本……這些事情我在網絡上搜一搜就能知道,但那又如何?”

“哦?看來降谷小姐表面看上去不怎麽在意,但實際上對我做了不少調查?”

“我想你也有對我做同樣的事情?而且你別誤會了,我們形象指導每次工作前都會得悉演員名單,我只是因為這樣才做了預習。”

雲雀優南擡起眉頭,望著面前個子比她還嬌小的繪連,嘴角緩緩地勾起。

看來她這幾天已經緩過來了?腰桿挺直、眼神沈穩地直視著她,看上去一點也不像在西餐廳那時候,一臉溫溫和和軟柿子的樣子。雲雀優南並不討厭她的眼神,畢竟這總會讓她想起表哥身邊那群有趣的人。

想到這,她就往前踏近了一步,再半垂著眼簾承接著繪連剛在的話說下去:“……你估計的不錯,對我的調查也很準確,估計跡部先生也有跟你說一些吧?”

雲雀優南微笑著坐在梳妝桌上,再斜眸望著繪連:“國外總是有人說我在圈內風生水起是因為我的家底,但那都是假的,我進娛樂圈都是自己的意願,家人很反對,所以從未在這方面給過我一點支援。他們以為我很快就會玩膩,結果我卻靠著自己的才能混出了成就。”

“而面對著我的成就,最近就連我的家族也開始認可我的事業了,叔叔阿姨在上個月與我吃飯的時候,也主動提議給我更多的投資,不過這可是有條件的……你猜猜是什麽?”

繪連說到這裏,稍作停頓:“我沒興趣知道這些。”

“你應該猜得到的,”雲雀優南交抱著手,但即使她的動作轉換是如此漫不經心,她的體態看起來還是極美,每一個瞬間都能拍成海報:“叔叔阿姨讓我回日本見一個人,那就是……赤司征十郎。”

她好看的唇一張一合地說著赤司征十郎的名字,繪連聞言心臟揪痛了一下,她不著痕跡地攥緊了自己的拳頭……又緩緩松開了,“你想表達什麽?”

“我就想問你,你難道不害怕嗎?”雲雀優南擡手將手肘搭在繪連的肩頭上,“聽見我這個背景,我想你很輕易就能設想到……只要是我希望,我很輕易就能把你捏死。”

“我記得你是打算開服裝店?而且還剛剛在跡部財團協辦的設計比賽中得到了優勝,英國那邊的服裝品牌已經通過了你的設計稿,如無意外……你那系列的衣服應該正在工廠內進入試做流程了。”

“你有想過,讓我特地飛回日本卻出糗的下場?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那天的赤司征十郎,可是隨便把我拋在餐廳就離開了。”

她的嗓音壓得很低很低,帶點沙啞的女性嗓音依舊迷人,而繪連站在原地聽著雲雀優南的話,看她那張毫無挑剔空間的臉,雖然有過一霎那的頭痛,但說實話,她心裏沒多慌。

這種感覺就像是她在居酒屋碰上藤川晃平時一樣,整個人意外的冷靜。

畢竟繪連現在的思緒,特別清晰。

就在雲雀優南再一次提起赤司的名字以後。

她從剛才起還覺得有點頭昏腦漲的,現在卻忽而多了一絲力氣,對雲雀優南勾起嘴角:“……既然你那麽厲害,那你要做什麽也不是我能幹涉的吧?”

“我沒有回你一句放馬過來的能耐,但我現在擁有的事情都是我努力得來的,我不會因為你而放棄。”繪連說著擡手將雲雀優南搭在她肩上的手拍掉,又轉身離開了雲雀優南的身邊。

而雲雀優南怔了怔,望著繪連的背影,許久之後又噗嗤地笑了——

看來她,徹底惹一個軟柿子生氣了。

她抿唇低笑,又轉頭看向自己的助理:“你說降谷小姐怎麽不把話聽完就跑了,我本來只是想同她說……我對赤司一點興趣都沒有,讓她關照關照我的。”

她笑得花枝亂顫,又坐在梳妝桌前的椅子上,她的助理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你性格真是太惡劣了,把話從一開始挑明了,降谷小姐才不會這麽生氣。”

“沒辦法,誰讓降谷小姐看上去就討喜?”雲雀優南支著下巴:“你不知道我在西餐廳看見她的那天,她整個人氣場給我感覺,居然莫名和跡部先生有點像。”

“就她和跡部像?我看你不只是性格惡劣,視力還有點不好。”

“就很像啊。”雲雀優南擡起眸,望著鏡中的自己——

她就覺得,降谷繪連和跡部景吾口硬心軟的部分都很像,像得……讓她居然產生了要和她做朋友的想法。

……

站在場外看著那美絕全場的雲雀優南出席她在日本的第一個綜藝,繪連一直處於有點低氣壓的狀態。

但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她總不能演員還早離開片場。

她默默思考著雲雀優南對她說的威嚇說話,望著那在鏡頭前明艷照人的美女,正思考著該如何處理自己和她的沖突,另一邊廂雲雀優南的小助理就忽而上前給繪連遞了一杯咖啡。

她有些錯愕地接過,又問助理小姐:“你家演員……想毒/殺我嗎?”

“……不會不會。”助理小姐有點汗顏,又讓繪連把杯子翻過來,展現出杯身上的便條紙——那上方就寫著數十字的訊息,內容大抵是“我對明確告訴我只想和其他女人結婚的男人沒興趣,也沒有欺負女人的興趣,但日本影後的身份我看上了——希望你今後多多關照。PS.咖啡沒有下毒,以及剛才我是真心覺得貓頭鷹項鏈版本比較好看”

繪連有點懵逼地望著訊息,又再次壓低了聲音:“……你家演員精分嗎?”

“她只是有點社交障礙。”

“……那你幫我轉達她,我不想關照她。”

“…………”助理小姐一臉你別為難我吧.jpg的樣子。

“…………算了,”繪連見狀長嘆了口氣,又問助理:“你確定她這是真心話嗎?”

“是的。”助理點點頭:“小姐她,據我所知真的對相親的事情沒興趣,她只是……在這邊的娛樂圈沒有朋友,所以想和你打一聲招呼。”

不管怎麽說這個招呼也太影響別人心情了吧?繪連一臉狐疑,但最後還是嘆了口氣,算了,就當自己遇上了奇怪的人。她點點頭接受了那杯咖啡,繼續盯著那個黑發美女參加綜藝,雖然戒心沒有一下子移除,但是說實話,就像她剛才說的……如果雲雀優南真的要對付自己,她又能怎麽辦?她什麽都做不了,所以現在,她只管不要被這個人的存在影響心情和與赤司的關系就是了。

就是怎麽感覺……雲雀優南跟她說的話,帶給她一種奇怪的感覺了呢……

是因為終於意識到自己和赤司交往就等於要面對那個在天花板上的圈子,將會發生很多她完全控制不到的事情了嗎?

今後,或許還會有其他走來她面前、挑釁她的女性,而那個始終未接受自己存在的赤司父親,也是她的一大難題。

真希望不要在最近這最忙碌的日子裏,迎來“赤司父親”這個話題就好……

……

結果,雖然繪連是這樣想的,接下來事情卻還是不小心地往她不期望的方向發展了。

若要說這個,事情還得繞回她參加的比賽上——就在她和雲雀優南談話過後,時間很快過去了半個月,英國服裝品牌那邊很快就聯系了跡部財團,並且將繪連和其餘兩位服裝設計師制作的衣服初版發布了,整個系列那邊的公司已經找來了模特兒拍攝展示,那一整輯照片更是連同初版的衣服成品寄送到跡部財團的公司,有跡部財團方轉寄給得獎的設計師。主要作用就是詢問原設計師的意見,看看衣服需不需要改,不需要的話就會在預定好的時間正式上架。

因為那三組衣服是從公開比賽中出來的,為了達到舉辦比賽的中心目的:宣傳,那邊的品牌公司也將那幾套衣服當成他們每季發表的新裝那樣,寫了好些專欄來宣傳那幾組衣服,即便是繪連那些非冠軍的衣服,也有不少報道鏡頭。

品牌公司基本上是理所當然的將那些雜志稿上傳到公司官方社交平臺上,而跡部集團作為協辦方,也順理成章的轉發了。

事情到這裏為止還是很合理的,繪連和藤田剛開始經營的網店也因為那個品牌的tag和認真標註的原設計師名字而漲了一波人氣,她在近期接到的單子是越來越多了,連帶著之前設計跡部母親的個人系列衣服,繪連每天忙的不可開交,但依然是快樂的。

她因而喜滋滋的跟赤司說了好幾遍——她覺得那個品牌的文章寫得真的很好,尤其是跡部財團也有轉發,對她的網店流量很有幫助,一切妙不可言。

然後,也或許是聽她每天說著什麽跡部財團跡部財團的事情有點小微言了吧,赤司在上班那天忽發奇想,又決定以德報怨。

……他就讓柳蓮二登錄他們赤司財團的官方社交平臺,給跡部財團的那個帖子點了個讚……再順道,順著那個帖子的轉發鏈接摸到英國那邊的服裝品牌的官方主頁,再點了一個讚,只給繪連那組設計點讚那種。

他這個舉動是趁著繪連上班進入錄影廠的時候做的,所以當她下班回到家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沒辦法救場了。

赤司財團與跡部財團首次於平臺上有著互動,不少有心人和小股東更是就著這次時間將來龍去脈給順藤摸瓜的查探了出來,摸著摸著他們又發現,這個赤司財團點讚的設計……設計師本人就是個電視臺的形象指導,而她在很久以前就參與過一部由赤司財團讚助的偶像劇,裏頭的女主角曾因為每一集的服裝搭配引起過話題,那之後甚至還牽引出讚助衣服的服裝品牌和女主角的二次合作……讀到這裏,觀眾都覺得有點不單純了,於是他們繼續摸瓜,摸著摸著還發現,不只是《戀愛可以簡單點》,就連那之後有黃瀨涼太與赤目逃主演的網球主題偶像劇還有《花一般的法證學堂》這些年度人氣劇,形象指導擔當都有繪連和藤田的名字?

雖然媒體上從來沒出現過設計師真人的樣子,但這一對頻繁出現的名字讓關註集團一切合作與動向的股東與觀眾感到好奇,他們於是將藤田和繪連的學歷與資料給扒了出來,其中發現藤田入行前就戰績優秀,而繪連雖然入行前是個小透明,但從她今年內的發展,也能看出……這個女形象指導有點才能。

雖然是有點偏門題材的瓜,但為了推測赤司財團破天荒點讚對手跡部財團官方主頁的帖子的由來,吃瓜群眾可是不遺餘力。

即使在翌日早上赤司財團已經收回了讚,這個話題也已經在天上飛飛飛了。

所以,當一無所知的繪連睡一覺醒來,她的世界就已經成了炸開了的狀態——各種各樣的整理分析貼圍繞著她和藤田前輩展開,直接把她網店流量給拔高了不知道幾個次元——有不少人因而還在她店裏下了單,而其中,雖然她店裏賣的某些衣服只是代購……但也有某幾個欄目內放著她和藤田這段時間商量否決再自己設計的原創服裝,這系列沒有名氣的衣服如果沒有足夠人數的人表示願意參與團購,他們還不能在工廠開團訂造的那種。

那時候她還和藤田前輩逼逼著下了賭註呢——說要比誰的原創款能最快開團,結果開店不足一個月,盡因為一個晚上她男朋友動動手指,她起來後不論是她還是藤田的原創款都可以開團了。

繪連???的望著赤司,而後者也只是朝著她極溫和的笑:“抱歉,昨天我有下屬不小心點錯了。”

“誰信你啊!”繪連有點崩潰,那種突然上天花板的感覺真的很不真實,只是,面對這只此一次的機會,她明白到如果她不和藤田抓緊一點,就會一下子掉落谷底。她因此馬上從床上蹦了起來,把藤田約到工作室,一邊罵著人一邊處理著海量的訂單——最後因為兩個人實在處理不來,她最後還喊來了處理數據方面是個高手的脩羅,加上赤目逃這個腦袋不管用但能充當跑腿買外賣的,一行四人終於勉勉強強的熬過了那股熱潮。

而就在繪連將在娛樂圈的工作轉為兼職之後,打算專心處理自己網店的一切業務,同時應付那些逐漸多起來的和其他網店的交流活動,之前赤司那個引來的後果,還是逾期而至了。

那天的她正好要到赤司的集團總部給他送一份文件,順道在赤司的介紹下認識一位他擅長市場調查的部下,而當繪連和赤司部下的談話結束後,她就到了總裁辦公室外的沙發,坐下來等候赤司完成會議,並和他外出用膳。

這個等待的過程有點漫長,她雖然嘗試善用時間回覆電郵之類的,最終還是不敵周遭舒服的氛圍以及精神上的疲累,合上眼簾、身體歪在沙發上睡著了。

她均勻的呼吸聲傳來,與無人的空間內所發出的空調聲融為一體,她睡著的時間沒多長,但或許是精神上太疲累的關系,她就是合上眼見到的都是斷斷續續於工作室趕工的片段,關於單子和衣服的事情幾乎占據了她的夢境,連一張小嘴也在念念有詞,嘟噥著好些顏色和首飾之類的名詞。

……

繪連就那樣在赤司辦公室門外小睡了約十五分鐘,吵醒她的還是兩個男人之間的話聲。

其中一個是比較沈穩沙啞的男聲,聽得出年紀比較大,另外一個就是她熟悉的赤司的聲音。

“……征十郎,你的解釋讓我無法信服,我難以置信你居然會做出和跡部財團互動這種行為。”

“我認為這個舉動並未為赤司財團帶來任何經濟上損失。”

“但卻卷入了毫無用處的新聞話題當中!”

“我記得那個話題很中性,也沒讓公司的風評受損?”

兩個男人一來一往的談話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繪連坐在沙發上半夢半醒,眼皮緩緩睜開,剛擡眸竟然就和某個赤發成熟的男人對上了視線,她註意到那就跟在男人身後不遠處的赤司與柳蓮二,望著男人臉上與赤司相似的輪廓,不用想繪連也能知道那就是赤司的父親。

她也曾經在舊新聞上見過這個男人的照片,只是那些都是男人年輕時的模樣,和現在稍顯老態的樣子有所不同。她被男人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壓迫力與嚴肅感嚇得忙得坐直了腰桿,一秒過後……甚至是求生欲很高的站了起來。

她的雙手垂下提著自己的公事包,今天以優雅OL打扮來到赤司公司的繪連在外形上並未失禮,但就是……剛才在他沙發上打瞌睡的樣子應該是被那個男人看見了。

而她也毫不意外地從男人眸中看見了不愉快。

這個不被認可的眼神讓繪連心頭一緊,霎時間,她所有在近期建立起來的自信都受到了沖擊。

即使如此,她還是鼓起勇氣對著男人打了招呼:“……中午好,赤司董事長,赤司社長,還有劉先生。”

她乖巧誠懇地低下了頭,又用帶著不安的表情在這冰冷的氣氛中小心翼翼地看向赤司征臣,而他和繪連視線交匯,意識到面前女性的身份後,他又擰著眉頭往繪連的方向走去——

而赤司見狀,自然是擡手想擋:“等等,父親……”

“征十郎,你從去年起就拒絕我所有為你安排的對象,就是為了和這個平平無奇的女孩子在一起?”赤司征臣先一步打斷了赤司:“而且半年來,你一次也沒有把這個女生帶到我面前,卻暗中利用我公司資源來扶助她的商業發展?”

“……你說,你這樣的行為像話嗎?”

男人說起話來語氣是相當淩厲的,雖然他沒說什麽侮辱人的字眼,但那些中性字眼搭配上赤司征臣嚴峻的表情和冷漠的語氣,事情就搖身一變成了對繪連和赤司的嚴重指控。

後者倒是習慣了,但前者顯然就是被嚇到了,她就沒見過氣氛這麽差的父子吵架現場,就連她以前在老家和家人吵架也不是這個檔次的,為的都是雞毛蒜皮的事情。

這個瞬間,她甚至想起自己第二次面對面站在雲雀優南的面前,當時經過她莫名其妙的警告,她就料想過自己某天會被卷入這種層次的事態當中,以她的能力,她確實沒有任何插嘴和幹涉的餘地……

但是,她心中也有一個聲音強烈地呼喊著:她不希望赤司因她而被責備。

繪連想到這,提著公事包的手驟然收緊,雖然心裏害怕卻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不是這樣的,赤司先生……”

“我在和征十郎說話!”赤司征臣回頭怒瞪她一眼,他的聲浪有點高——吼得繪連一顆心臟快要跳出來,她馬上住了口,眼神逐漸從擔憂轉為悲傷和委屈。但赤司征臣卻沒有把那放在眼內,反而是把視線放到赤司身上:“這個女生你是怎麽認識的、你到底喜歡她什麽?讓你為了她一次次耽誤了工作!”

“……父親!”赤司一點也不喜歡他的父親這樣吼繪連,而赤司征臣接下來要說的話他也猜得到,估計是從美國出差到法國客戶那幾件事開始父親就記錄在案了,但那些都不是他希望繪連在吵架過程中知道的事情。

赤司將繪連無助的眼神看在眼內,意識到今天內肯定無可能就事情談出結果、只會為三人關系帶來傷害,他就一個箭步上去,先是將無法反應的繪連擋在身後,擰著眉頭眼神同樣嚴厲的瞪向父親:“……我為一直隱瞞你這件事道歉,但這也是為了避免今天這樣的事態。”

“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傷害到她,雖然我不介意對你解釋之前發生的事情,但不是今天——因為父親你現在一點也不冷靜。”赤司反手拉住繪連的手腕,又拉著她往電梯口的方向移動:“我先告辭了,柳,你把該拿給赤司董事長的文件拿給他後,謹記為董事長打電話喊他的接送車夫來送他回去。”

赤司臉色不太好地交托這一句,就不顧赤司征臣臉上一會紅一會青的臉色,和繪連搭乘電梯離開了。

看著電梯門緩緩合上,本來心情還有點混亂的繪連終於得到一點喘息的空間,她回過神來了,就有些擔憂地開口:“阿征,你這樣對你父親說話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在那個狀況下,這算是無可避免的發展。”赤司的眉頭依然緊緊擰著,語氣也是低沈得嚇人,繪連看見他一雙赤眸下徹骨的冰冷,濃烈的怒意在他眸底湧動著,又突然明白到,赤司已經在忍耐了。

他選擇離開現場,不只是為了避免赤司征臣和她接觸,也是在避免他自己與赤司征臣的接觸。

他們父子之間,關系貌似存在著她還不理解的問題。

……

數天後。

在經過在辦公室吵架那件事之後,繪連接連一周也有點沒精打采。

雖然這不是她首次被牽涉進吵架現場、或是經歷這種被上位者威嚇質問的事情了,但正因為對象是赤司的父親,他對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大石頭那樣壓在她身上,讓她無法喘息過來。

——我在和征十郎說話!

——這個女生……

——這個平平無奇的女生……

——你到底喜歡她什麽……

——你這樣像話嗎?!

他那天罵她與赤司的話對繪連來說,不論過多少天還是記憶猶新,只要稍微集中精神,她甚至能在腦海裏還原那天深刻的場面和聲音,為了這件事,她不止一次和赤司把話說開,說希望和他父親來一次正式見面,再不濟赤司也應該和父親好好談談。

但赤司卻表現得很抗拒,若不是她真的強烈地表達出她的想法,赤司也不會答應。

她開始為那赤司父子間膠著的氣氛憂心,也不止一次在不停的思考過程間將部分原因歸咎到自己身上,她會幻想——都是自己的身份太過普通,條件過於平凡,所以不論將她放在那個場合,她都是被藤川晃平看不起、被雲雀優南暗潮以及被赤司征臣嫌棄的存在。

她想,若不是赤司的存在,她這一年依然會過的平庸,在娛樂圈內當著無人問津的小軟柿子。

都是因為赤司她才能夠改變。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繪連坐在家中客廳工作的手也停了下來,她眼神怔忡的望著自己在電腦屏幕中的倒映,突然感覺整顆心就像掏空了一般,難受得有點窒息。

她真的不知道能這麽做……才能幫到赤司了。

她有些失落地把電腦合上,而她沮喪的樣子落在那和她住在同一屋檐下男人的眼中,自然是讓他擔憂不已。

他這幾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