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番外4·他是如何成為他的Omega的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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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霖自從和初中同桌的戀愛被程夜強行拆散以後，很是傷心了一陣。雖然大家都羨慕他有個高富帥的高中部男朋友，但他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屬於同桌的，不能和同桌在一起，他要死的！他與他所接受的教育、被灌輸的道德觀以及相夫教子的愛情觀做了長達半個月的鬥爭，終於忍不住與程夜攤牌：我愛上別人了！我不要跟你過了！
程夜看著趴在他腿上一邊哭一邊尖叫的弟弟，真是毫無辦法，還要給他倒杯水順順氣。
白沐霖看哥哥沒有將他活活打死，便蹬鼻子上臉，要解除婚約、要婚姻自由、要吃冰淇淋……程夜真的頭大，一把捂住他的嘴：“解除婚約，你去找我媽說啊，你找我有什麽用。”警覺地朝走廊外看看，生怕有什麽人聽見。
白沐霖：“我一個Omega要悔婚，小姑姑要打死我的！哥哥你去說！叫說你有了心上人！”
程夜：“你要悔婚，叫我去說，我被活活打死了你高興？那你就是個寡婦了！”
白沐霖面如死灰。
程夜抱著胸口往沙發上一靠，心煩意亂：“你就真那麽喜歡那個流裏流氣的小崽子？”
白沐霖：“我非他不嫁！”
程夜將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與他語重心長道：“沐霖，哥哥實話跟你說了吧，你那麽漂亮的Omega，他根本配不上。”
白沐霖又要一邊哭一邊尖叫，把腦袋埋在他腿上蹭來蹭去，眼淚鼻涕全都抹在他的預備役制服褲上。
程夜誒了一聲：“好吧好吧，你跟他談戀愛去吧，我也不管了。但是如果被我媽知道，我可救不了你。婚約的事等你長大一點兒再說。”就他那不清不楚的腦袋，怎麽能草率決定自己的終生大事。
白沐霖終於破涕為笑了，撐著沙發挨到他身邊：“那阿夜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程夜：“……”
白沐霖用力拽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哥哥！”
程夜只好開著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帶他去吃冰淇淋。
******
龍驤知道這件事以後笑了好一陣子：“當時你怎麽不叫上我！我長那麽大，從來沒見過13歲的Omega找18歲的Alpha鬧分手，那場面一定笑死人了！”
程夜：“……”
龍驤：“老程，你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程夜打著拳裝出一副無所謂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婚約是大人們定的，等我能主事，第一個把它廢了。我和沐霖從小一起長大，把他當親弟弟看待，我還能跟他有什麽不成？”
龍驤：“親的才好啊！德國骨科，想想就帶感。”
程夜：“滾，你怎麽不跟你弟弟好去。”
龍驤：“我弟他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只喜歡你。而且他傻不拉幾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哪有沐霖好玩，成天嘰嘰嘰嘰哥哥長哥哥短的，真可愛。”
程夜：“……”
龍驤：“誒，反正你被甩了，要不要我撮合撮合你倆……”
程夜：“你他媽就不能不給我找未成年人！”
龍驤拍拍他的胳膊：“誒，不過我真沒想到，沐霖的初戀竟然不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實在是沒道理啊！不是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你麽？一開竅怎麽都會覺得你特別不一樣吧。我還記得他剛來的時候，我成天教他’到老公那裏去’，他就搖搖晃晃撲到你懷裏……”
程夜回想起那個時候的白沐霖，也忍不住笑起來。白白軟軟，心裏面一點雜念也沒有，是個牽著他的手笑得單純幹凈的小孩子。誰知道長大了那麽煩人的，成天要這要那，還要跑去跟別的男孩子談戀愛。程夜都沒有辦法想象白沐霖跟別的小朋友談戀愛是怎樣的，天吶！他才13歲！他那個叫“小樹”的男朋友也才13歲！去他媽的。
程夜回頭就給白沐霖約法三章：“第一條，不可以接吻。”
白沐霖抱著枕頭趕忙舉手。
程夜：“比接吻更過火的事當然更不能做。”
白沐霖癟癟嘴，把手放下了。
程夜：“第二條，不可以晚歸，8點必須宵禁。”
白沐霖：“啊——”
程夜：“告訴我，街上有什麽？”
白沐霖：“人販子——”
程夜：“他們專門做什麽？”
白沐霖：“拐賣Omega——”
程夜：“拐賣Omega做什麽？”
白沐霖：“賣到偏遠星區，給又老又醜的Alpha生孩子——”
程夜揉揉他的腦袋：“對了。而且你反抗的話，他們就把你活體解剖，割了你的心肝脾腎拿去販賣，你醒來以後，肚子裏空空如也。”
白沐霖很明顯地抖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程夜：“所以應該怎麽辦？”
白沐霖垂下了眼睛：“裝上Omega芯片，監護人是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就知道我去了哪裏。把通訊器的1號快捷鍵設置成阿夜哥哥的，有事情第一時間找哥哥。”
程夜很滿意：“第三條，和男朋友出門要報備。”
白沐霖舉手：“明天！明天！”
程夜：“你馬上要考試了，作業做完了麽？”
白沐霖：“哥哥做！”
程夜：“……”
程夜：“那你考試怎麽辦？”
白沐霖：“小樹會借給我抄的！”
程夜：“……”
程夜：“也成。明天要出去玩，今天早點睡了。”
白沐霖乖乖脫掉了外套，穿著鑲蕾絲邊的白色絲綢睡裙鉆進了被窩裏，枕頭上散亂著金黃色的柔軟長發，讓程夜想起童話裏的小公主。他拉好被子，低頭親了親白沐霖的額頭：“晚安。”
“晚安，阿夜哥哥。”白沐霖回吻了他的臉頰，讓程夜覺得癢癢的，像是被小魚啄。
程夜出門的時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今天是禮拜五，他們原本應該鉆在一個被窩裏打游戲。白沐霖沈迷電玩不可自拔，禮拜五晚上無論如何不肯早睡，總要玩到累的不行了，才枕著他的肩膀沈沈睡去。可今天他提都沒提。他們倆還有一個Boss要打就能通關的。
程夜一個人對著主機屏幕，想起被他揍過的那個小男孩子，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麽地方討人喜歡，打游戲也三心二意。打到Boss面前，更是一動不動地任Boss摧殘自己的角色，直到被活活清空了血條。他看著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字樣，丟掉了手柄回去睡覺，心裏想著：也許哪天沐霖就和那個傻逼分手了，到時候他想起來還有這樣一個Boss，還不得重新打一遍。
他躺下也睡不著，腦海裏一直回響著龍驤的那幾句話：“老程，你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哪有沐霖好玩，成天嘰嘰嘰嘰哥哥長哥哥短的”、“不是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你麽？一開竅怎麽都會覺得你特別不一樣吧”，到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些睡意。
這時候，他的被窩被掀開，四柱床上鉆進來一個溫軟的身體，支起他的手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枕著他的肩膀躺下了。程夜故意裝睡，白沐霖還要拉著他的耳朵叫：“阿夜哥哥——阿夜哥哥——”
程夜轉過身，在黑暗中與他面對面：“大半夜的你叫魂啊。”
白沐霖嘿嘿笑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不知道什麽零食，在他枕頭邊上蘇嚕嚕蘇嚕嚕地吃。
程夜一把抓住他，又是掐屁股又是撓癢癢：“什麽臭毛病，跑我床上吃花生瓜子，一個Omega這麽臟的！”
白沐霖被他弄得又痛又癢，小魚兒似的在床上打挺：“哥哥不要——不要——那我分你吃！我分你吃好了！”在他嘴裏塞一顆榛子巧克力。絲滑的香甜在舌尖綻開，程夜這才發覺自己抓著白沐霖纖細的手腕，將他壓在了身下。
他連忙坐起來，打開了燈。白沐霖一腳踩在了他背上：“你幹什麽呀！凍死我了。”
“你跑來這裏做什麽？”程夜說完才發覺自己這句話說得頗為哀怨。
白沐霖悶悶道：“一想起明天是周末我就睡不著。我沒有一個禮拜五不是玩到天亮的，生物鐘嘛。”
程夜隨手掐了把他的大腿：“你睡不著就來鬧我？”
白沐霖天經地義道：“那、那我睡不著怎麽辦？！——哥哥我想吃燒烤，擼串，啤酒炸雞。”
程夜狠狠瞪他一眼：“你他媽是豬麽？還喝酒！第四條，不準喝酒。”
白沐霖：“那和哥哥在一起能喝麽？我想吃啤酒炸雞和燒烤。”
程夜只好叫管家去外面買。
兩個人坐在床上胡吃海喝到半夜兩點，揉著圓滾滾的肚子，又重重倒在了床上。程夜原本想讓白沐霖回去自己房間的，都是找男朋友的年紀了，還賴在他床上，不像樣。可是又覺得刻意為之，倒像是在吃醋、賭氣，是故到關燈也沒攆他。白沐霖睡下也不安生，不停地動來動去，好幾次把程夜碰醒了。程夜迷迷糊糊想離他遠些，白沐霖卻故意似的，鬧出的動靜簡直像要拆了房子。
程夜：“你又怎麽了？”
白沐霖說話間帶了點兒哭腔：“床上有很多碎末，睡著不舒服。”
程夜：“誰叫你跟個小老鼠似的，什麽東西都拖到床上吃，說過多少遍了，不肯聽。”
說著任命地起身開燈，將他床單枕頭都拍個幹凈，然後與他掉了個個，叫他睡自己那邊去。這下白沐霖終於安靜下來了，拱開他的雙手一頭紮進他的懷抱裏。
程夜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他的長發：“這點小事都要哭。”
白沐霖：“嚶。”
程夜不禁擔心起來，就這個心理承受能力還學人家談戀愛，這不跟鬧著玩兒似的。
******
程夜猜的沒有錯。
沒過三個月，白沐霖就哭著打電話給他，顛三倒四話也說不清楚的。
一開始程夜還以為他被綁架還是怎麽的，結果白沐霖一直在說男朋友男朋友，程夜就猜估計是小情侶吵架了。
程夜：“是你那個男朋友欺負你了麽？”
白沐霖：“嗯唔……嗚嗚……”
程夜：“你先別哭，我人在外面，什麽事情你先告訴我。”
白沐霖：“他……把……懷孕了……嗚嗚……”
程夜簡直五雷轟頂：“我操肚子搞大了？”
白沐霖又放聲大哭起來。
程夜：“你呆著別動！我就來！”
程夜原本在高唐元帥的星艦裏進行暑期實習，這下子忙請了假，趕到學校裏。白沐霖抱著貓，在花園裏哭，邊上圍著好幾個同學，其中就有白沐霖的小男朋友。程夜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上去就是一頓胖揍，根本攔都攔不住。
白沐霖在一旁哭著拽他：“不是……不是啊……”被他一把甩開，“你別管！”
把人家揍得進了醫院。
回頭見白沐霖牽著一個小男生的手站在遠處，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程夜不禁拍了拍制服，走到他身前蹲下，輕聲輕氣道：“別怕，有哥哥在呢，來，我們去檢查身體——這是誰？你的閨蜜麽？”
白沐霖：“不，他是我男朋友。”
程夜：“哦，他是你男朋友啊……哈？他是你男朋友？！”程夜打量著眼前留著長發的陰郁小娘炮，猛地回頭望向病房，“那剛才那個……不對啊，剛才那個不才是你男朋友麽？！我見過他的，叫小樹來著！”
白沐霖：“我已經跟他分手了啊。”
程夜拽起死人臉的小娘炮：“那是你把沐霖給……”
眼見周圍人來人往，他生生咽下下半句話，一手提溜著一個小朋友隱到吸煙室，壓著嗓子道：“那是你把沐霖的肚子給搞大了？”
“阿夜哥哥你在說什麽啊？！”白沐霖臉都紅了，“是、是我帶著貓貓去他家玩，貓貓發情了，然後就配了種。”
程夜：“……”
程夜：“那你哭什麽？！”
白沐霖眼眶一酸：“不是一個品種的呀！生下來的小貓貓都不好看了的。他還瞞著我，欺騙我，是我看到貓貓肚子都大了才知道的。”
小娘炮：“不過我們現在已經和好了。”
程夜放下他，拍了拍他的領子：“唔……好，我是你大舅哥。”
小娘炮：“大舅哥。”
過了一會兒，被程夜打了兩遭的小樹家長趕到了。
家長：“誰……是誰打我兒子！”
白沐霖和小娘炮手牽著手指向程夜。
白沐霖：“阿夜哥哥。”
小娘炮：“大舅哥。”
程夜：“……”
程夜忙著向人家賠禮謝罪，許諾他以後考軍校幫忙疏通，還謝絕了小樹因為被他連揍兩次而想要拜他為師的沖動，而白沐霖和他男朋友就坐在他身後擼貓。他們倆在醫院裏待得無聊了，就手牽著手過來問他要了零花錢出去吃冰淇淋。
程夜從此以後追加了第五條：哭得時候不準打電話，發短信！發短信！
以及第六條：有了新男朋友一定要報備！報備！
從此以後，程夜每周都得花上小半天聽白沐霖覆雜的感情糾葛。起初他光是聽聽，就能搞清楚這些人誰是誰，後來就不得不在A4紙上開始畫覆雜的人物關系圖。比如說白沐霖的第四任男朋友就是他的第一人男朋友，但因為白沐霖覺得他跟他覆合是想要拜程夜為師，氣得找了第五任男朋友。而這第五任男朋友是龍驤的弟弟的第一任男朋友，據說龍驤他弟弟會對他一見鐘情是因為他長得很像程夜。程夜聽得頭都大了。他一邊感嘆著現在的小朋友啊，都是作業太少，一邊任勞任怨地幫白沐霖做著作業。
他周圍的幾個好友，包括白沐霖，感情生活都如此精彩，他不免有些寂寞。剛好他被白薔薇軍校提前錄取，於學業上完全沒有任何壓力，就談了幾個對象。之所以是幾個對象，是因為他本身也就是閑著無聊，隨便談談，對那些Omega沒有特別心動的感覺，換得特別勤快。而且因為他身份特殊，他不在乎身份地位，有人卻要惦記他的，他不敢太過認真。
他們這個年紀，Omega都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是小孩子了，不論從體貌、個性、生活習慣上，都與Alpha截然不同。程夜因為從小帶白沐霖，相比同齡的Alpha——當然不包括龍驤——是很會照顧Omega的，但總覺得有些別扭。家裏已經有個小公主了，在外還要伺候人，程夜心裏苦。
所以他就偏向於和性情溫順、大方體貼的Omega交往。這樣白沐霖一個電話過來，他要走，也不會吵吵鬧鬧不太平。
就這樣過了兩年。
白沐霖似乎兜兜轉轉還是跟小樹在一起了，楞頭青見到他還會叫大舅哥，程夜覺得他們這簡直是七進七出。而他自己身邊也有了旁的Omega，雖然不如白沐霖家世顯赫，但也算不得寒酸，男朋友甚至試探著叫程夜上他家去見見父母。程夜的母親也找他談過這個問題，說如果是這個男朋友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白沐霖那邊他會去提的。
程夜有些焦躁與失落，不過他也不知道這種不甘心自何而來，很是郁悶了一陣子。他並不想跟男朋友談婚論嫁，於是就拖字訣，借口還小，不想定下，母親也就隨他去了。他與白沐霖的婚約又吊回來一口氣，光明正大地名存實亡著。
這天程夜和男朋友在外面逛街，口袋裏鬧鐘響，男朋友笑著說：“沐霖又出門去了啊。”
程夜嗯了一聲，打電話要白沐霖下來。他在市中心的會所裏與同學們聚會。
白沐霖：“啊——這麽早啊！”
程夜：“早什麽，七點四十五了，八點的宵禁你不記得了麽？”
白沐霖：“八點也很早啊！唔……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程夜：“你是不是喝酒了？！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可以！”
白沐霖：“阿夜哥哥討厭死了！我還有兩首歌要唱。”
程夜：“唱完要多久？”
白沐霖：“半個小時！再半個小時！阿夜哥哥最好啦——”
程夜：“你就作吧你，一會兒喜歡一會兒討厭——我就在底下等著，八點十五，晚一秒鐘我上來拖人。”
白沐霖：“不要！”
程夜：“那我把電閘關了，你等著。”
兩個人在電話裏討價還價完了，程夜掛掉電話，照例要批判一下這幫子富二代統統不曉得學好。
他男朋友素來是不會忤逆他的：“那我陪你走過去吧，反正我家就在附近。”
攙著他的胳膊與他往會所樓下走去。
程夜情知白沐霖這個人根本沒有任何時間觀念，要男朋友陪著他等，他也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男朋友掛在他脖子上，親了他一口：“那謝謝你今天送我的禮物。”
程夜笑：“你喜歡就好了。”Omega的眼光都差不多。
兩個人纏綿地交換了一個晚安吻。
等他目送男朋友離開，才發現白沐霖和楞頭青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
楞頭青現在長得差不多有他那麽高了，依舊是不太聰明的模樣，此時此刻朝程夜擠眉弄眼的：“大舅哥，穩。”
白沐霖橫了他一眼，他縮頭勾腦地嘿嘿兩聲：“那我先上去了啊，我晚上肯定回家去的，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等他走了，白沐霖慢吞吞走到程夜身邊，雙手提著自己小小的鉑金包，和他一道回家去。
程夜看他板著臉一言不發，便去逗他：“今天怎麽了？誰又得罪你了，玩得不開心？”
白沐霖：“你給晶哥買了那個我跟你說的包包。”
白沐霖也管他的男朋友叫哥。
程夜：“他快生日了。”
白沐霖嘴翹得可以掛油瓶：“我不過生日，我就沒有。”
程夜駐步：“那咱們現在回頭去買，行不行？”
白沐霖哼了一聲，沒有要回頭的意思，反倒跳上了花壇，在街沿上伸著雙手搖搖晃晃地走，一邊走一邊說：“你還親他了。”
程夜：“他是你嫂子，我當然親他了。”
白沐霖：“那……那你們會結婚麽？”
程夜：“也許吧，說不準，誰知道呢。”
白沐霖憋了半天，懨懨地說：“那你能不能不跟他結婚啊。”
程夜：“嗯？你不喜歡他？你不是跟他處得很好麽？”
白沐霖：“我不要你跟別人結婚。”
程夜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忍俊不禁地敲他的頭：“吃得哪門子飛醋。”
白沐霖一把拍開他的手，直楞楞地望著他道：“你跟別的Omega結婚了，你就不是我的阿夜哥哥了。你變成別人的Alpha，我不高興。”
程夜忍不住喲吼了一聲：“要不高興還輪得到你？你那麽多男朋友。”
白沐霖理虧，因為飲了酒而變得分外清亮的眼睛四下亂瞟。
程夜停下了腳步，迎著他揶揄道：“你如果嫁給我，不就不擔心我娶別人了麽？”
白沐霖哈哈大笑起來，撐著他的肩膀，與他腦袋抵著腦袋。
白沐霖：“那你親我啊~”
程夜親了親他的額頭。
白沐霖：“不……不是這樣的！你跟他是……是親小嘴兒~”
程夜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終於確定他是喝醉了，無奈道：“哦，我還跟你親小嘴兒，這像話麽？”
白沐霖嘿嘿笑起來：“不像話！”
然後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阿夜哥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吧！”
程夜：“遵命，我的小公主。”
程夜背著睡得哈喇子亂流的白沐霖，在路燈下走回家去。
其實當白沐霖撲上來的時候，那泛著瑩潤色澤的嘴唇離他只有一寸之遠，他很是把持不住想去吻他。只是他實在醉的太厲害了，讓人沒有辦法相信他是真的對自己有意。在今天之前，程夜都不敢對白沐霖有這種旖旎的念頭。白沐霖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弟弟，只將他當做哥哥，又親又黏，他這樣做未免……未免太禽獸了。可是如果白沐霖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他們倆在一起……
“那我豈不是可以少談一個男朋友？！”程夜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個驚人的念頭。
是啊，他可一直都是同時照顧著兩個Omega呢……簡直為白沐霖操碎了心……連帶自己的男朋友都要為白沐霖操心，仿佛戀情裏始終有三個人一樣。
而且戀人常常換，白沐霖卻是鐵打不動的。
然而第二天起來，白沐霖就什麽事情也不記得了，只是頭痛得厲害。程夜只好放下那些胡思亂想，再三要求他禁酒。
******
白沐霖休息了兩天，又高高興興談戀愛去了，程夜卻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念頭是一種癌癥，一旦無中生有，剩下的就是生根發芽。
經過那個晚上，程夜開始用看Omega的目光來看待白沐霖。他很漂亮，比他交往過的所有Omega都要美，性情卻不是他喜歡的。如果是其他人這麽嬌氣任性，他鐵定受不了，想想都要進而遠之。但是……但是換做沐霖的話，自己也沒有太多煩躁，仿佛在他身上花費時間、金錢與精力都天經地義，這麽多年他不是都過來了麽？
雖然白沐霖一天可以氣死他七八十回，但他從未想過放著他不管。即使他已經有了愛慕者，有不少事可以由他們來代勞，可是自己依舊不放心，要給他定下一條又一條的家規。這僅僅是因為身為家長的責任感麽？
那為什麽在他因為自己而吃醋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欣喜若狂呢？
程夜打算離他遠一點冷靜冷靜，理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申請了更長時間的實習。在出發之前，他給白沐霖買了他喜歡的包包。白沐霖簡直高興壞了，當天就拆了吊牌往裏面裝東西。
程夜在他背後不太開心地問：“又要出門麽？”
白沐霖：“你都走了，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好沒意思的。”
程夜：“你想住到外面去？！”
白沐霖：“也不算外面——就是隨便挑個地方住。我房子好多的。”
他一邊說話一邊整理東西，不小心把包碰掉了，程夜蹲下身幫他撿掉出來的東西，結果倒叫他發現了了不得東西。
程夜雙指夾著避孕套，臉色鐵青。
白沐霖卻沒有什麽所謂的樣子，笑著去搶：“還給我啦——”
程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白沐霖，說清楚，哪裏來的。”
白沐霖見他神色不對，收斂了笑意，將一縷頭發勾到腦後，終於有些後知後覺地臉紅了：“大街小巷都有得買啊。”
程夜：“你買這個做什麽？”
白沐霖：“還能做什麽啊！”
他羞紅著臉掙開了他的手，咬著牙看他一會兒，突然湊過去在他耳邊飛快道：“我快到發情期了！”
程夜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沐霖笑著拉他：“怎麽了啊，瞧把你嚇的，我難道不是Omega麽？”
程夜依舊板著臉不說話。
白沐霖摘走他手裏的避孕套，藏進了包包裏：“發情期當然要備著啦，有備無患。”
程夜咬牙切齒：“我只聽說發情期要備著抑制劑，沒聽說過要備避孕套的。”
“阿夜哥哥！”白沐霖撒嬌地拿出自己的抑制劑來，“你看，我也備著的不是？只是我也有男朋友了嘛，想上床很正常。”
程夜一下子警覺起來，心上湧起一把邪火：“你跟他上過床？！”
白沐霖又臉紅了：“什麽啊，我們只是在準備呢——”
“現在的初中生都這樣了？”程夜連尾音都在發飄。
白沐霖橫他一眼，輕聲嘀咕：“阿夜哥哥，你可別告訴我你15歲的時候還是處男。”
程夜：“我當然是！”
白沐霖嚇了一跳：“那、那你好棒棒哦。”
程夜將他拉到沙發上，挨著自己坐著：“你怎麽變成這樣？小時候明明最乖最聽話了，好人家的Omega怎麽能隨便跟人家做這種事？”
白沐霖跟他講道理：“那、那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啊，做了怎麽就不是好人家的Omega了啊？再說我也不是隨便什麽人，小樹是我男朋友啊。”
程夜：“懷孕了怎麽辦？！”
白沐霖天真無邪道：“懷孕了就不用去上學，不用做作業了呀！——你跟晶哥難道沒有做過麽？”
“你跟他根本不一樣！”程夜脫口而出，“他能跟你比麽？！”
白沐霖一時之間眨巴著眼睛，費解地望著他。程夜也嚇了一跳。他竟然就這麽說出來了，他竟然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是的，他們都不能跟沐霖比，他們算什麽，沐霖可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
心尖上的什麽？
白沐霖見他發楞，輕聲湊過去與他咬耳朵：“阿夜哥哥，這種事現在都不稀奇了的。發情期我那麽難受，抑制劑又傷身體，我想跟男朋友一起過嘛。而且我們不會像有些人那麽荒唐，過滿七天。”他抽出自己的那一盒抑制劑中的一支搖了搖，“我只不過是把第五天換成了Omega信息素~休息兩天又能去上學啦~”
程夜看著那一支透明的藥劑，喉結滾動。
白沐霖起身又要收拾東西，程夜攔住了他：“別走了。你的發情期，我留下來陪你。”
白沐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程夜：“我放心不下，你讓你男朋友來家裏就好。”
白沐霖尷尬不已：“別這樣！哥哥你好不容易申請到的實習機會……”
程夜將他摟到身前，親了親他薄薄的太陽穴：“沒你重要。”
因為白沐霖是第一次過發情期，所以心裏很害怕，程夜日夜不離地陪著他，讓他好過一些。程夜會定時叫他打抑制劑，通過芯片監測他的體征，還會哄著他睡覺，白沐霖在他的照顧下非常安心。發情期的Omega特別容易盜汗、潮熱，還有發熱的危險，即使打了抑制劑也總是心慌慌的，第一天晚上他甚至拉著程夜的手不肯放。這對程夜來說也很難熬，他還是頭一次聞到白沐霖的味道。
白沐霖見他臉色不對，終於戀戀不舍地放開他：“哥哥你回去吧。”
“要再打一針麽？”
白沐霖點點頭。
程夜替他拿抑制劑。
大概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程夜拿東西的時候手抖，將一盒抑制劑都摔在地上。他趕忙一一碼好，卻突然記起來其中有一劑是Omega信息素。
一個催情，一個抑情。
雖然同是無色透明的液體，可是他聞得出來……
“不，不……房間裏都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我怎麽可能聞得出來。”程夜這樣對自己說道，心跳如擂鼓地將針劑擺在第三針的位置上。
“也許放錯了，也許沒有，我不知道——都是沐霖不好，他非要在裏面混進春藥。”他默默地合上，取了第二針註入白沐霖的胳膊。他很快沈沈地睡去，程夜卻一整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第二天起來，白沐霖看上去精神稍好一點，也能下床了，兩個人在花園裏走動了半小時，程夜便勒令他回房。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給白沐霖打了第三針。
“這有用麽？”他垂著眼睛問他。
“有用的。”白沐霖懨懨地倒在床上，袖子落在手肘處，露出潔白纖細的胳膊，“原本我都快難過死了，打了針以後倒是很快睡了過去。我都不知道那些沒有抑制劑可以用的Omega該怎麽辦。”
“他們會找Alpha。”
白沐霖翻了個身，蜷縮起來嘆氣：“我可不想找Alpha了，好累，頭也暈，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跟人上床。”
程夜也不搭腔，只是輕輕擰了把他的胳膊，白沐霖作勢要去咬他。
“睡吧，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只能睡覺麽？我想打游戲！”白沐霖慘白著小臉道。
“不行。”
白沐霖便像小狗一樣咬住了他的拇指關節，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瞧。咬了一口後戀戀不舍地松開，仿佛畏懼他似的，唇瓣的熱度拖泥帶水地從指尖褪去了。
“乖。”程夜按捺下心中的躁動，撫著他汗濕的頭發，“再等一等。”
******
程夜回到房間裏，假裝看書，事實上一直豎著耳朵等待。等待是如此地漫長，叫他以為他可能搞錯了，他沒有故意把抑制劑和Omega信息素放混……當然沒有，只是他誤以為自己犯了錯。他給白沐霖註射藥劑，也僅僅是出自關心。
但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了動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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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白蓮花與小婊砸》系列最後一篇公開的番外，本周六修訂完成的TXT將會和個人志信息一同宣發，請註意查收，麽麽噠~
番外4·他是如何成為他的Omega的
白沐霖自從和初中同桌的戀愛被程夜強行拆散以後，很是傷心了一陣。雖然大家都羨慕他有個高富帥的高中部男朋友，但他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屬於同桌的，不能和同桌在一起，他要死的！他與他所接受的教育、被灌輸的道德觀以及相夫教子的愛情觀做了長達半個月的鬥爭，終於忍不住與程夜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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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沐霖看哥哥沒有將他活活打死，便蹬鼻子上臉，要解除婚約、要婚姻自由、要吃冰淇淋……程夜真的頭大，一把捂住他的嘴：“解除婚約，你去找我媽說啊，你找我有什麽用。”警覺地朝走廊外看看，生怕有什麽人聽見。
白沐霖：“我一個Omega要悔婚，小姑姑要打死我的！哥哥你去說！叫說你有了心上人！”
程夜：“你要悔婚，叫我去說，我被活活打死了你高興？那你就是個寡婦了！”
白沐霖面如死灰。
程夜抱著胸口往沙發上一靠，心煩意亂：“你就真那麽喜歡那個流裏流氣的小崽子？”
白沐霖：“我非他不嫁！”
程夜將手撐在膝蓋上，彎下腰與他語重心長道：“沐霖，哥哥實話跟你說了吧，你那麽漂亮的Omega，他根本配不上。”
白沐霖又要一邊哭一邊尖叫，把腦袋埋在他腿上蹭來蹭去，眼淚鼻涕全都抹在他的預備役制服褲上。
程夜誒了一聲：“好吧好吧，你跟他談戀愛去吧，我也不管了。但是如果被我媽知道，我可救不了你。婚約的事等你長大一點兒再說。”就他那不清不楚的腦袋，怎麽能草率決定自己的終生大事。
白沐霖終於破涕為笑了，撐著沙發挨到他身邊：“那阿夜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程夜：“……”
白沐霖用力拽著他的胳膊搖了搖：“哥哥！”
程夜只好開著車穿越大半個城市帶他去吃冰淇淋。
******
龍驤知道這件事以後笑了好一陣子：“當時你怎麽不叫上我！我長那麽大，從來沒見過13歲的Omega找18歲的Alpha鬧分手，那場面一定笑死人了！”
程夜：“……”
龍驤：“老程，你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
程夜打著拳裝出一副無所謂道：“什麽亂七八糟的。婚約是大人們定的，等我能主事，第一個把它廢了。我和沐霖從小一起長大，把他當親弟弟看待，我還能跟他有什麽不成？”
龍驤：“親的才好啊！德國骨科，想想就帶感。”
程夜：“滾，你怎麽不跟你弟弟好去。”
龍驤：“我弟他是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只喜歡你。而且他傻不拉幾的，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哪有沐霖好玩，成天嘰嘰嘰嘰哥哥長哥哥短的，真可愛。”
程夜：“……”
龍驤：“誒，反正你被甩了，要不要我撮合撮合你倆……”
程夜：“你他媽就不能不給我找未成年人！”
龍驤拍拍他的胳膊：“誒，不過我真沒想到，沐霖的初戀竟然不是你，哈哈哈哈哈哈哈！這實在是沒道理啊！不是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你麽？一開竅怎麽都會覺得你特別不一樣吧。我還記得他剛來的時候，我成天教他’到老公那裏去’，他就搖搖晃晃撲到你懷裏……”
程夜回想起那個時候的白沐霖，也忍不住笑起來。白白軟軟，心裏面一點雜念也沒有，是個牽著他的手笑得單純幹凈的小孩子。誰知道長大了那麽煩人的，成天要這要那，還要跑去跟別的男孩子談戀愛。程夜都沒有辦法想象白沐霖跟別的小朋友談戀愛是怎樣的，天吶！他才13歲！他那個叫“小樹”的男朋友也才13歲！去他媽的。
程夜回頭就給白沐霖約法三章：“第一條，不可以接吻。”
白沐霖抱著枕頭趕忙舉手。
程夜：“比接吻更過火的事當然更不能做。”
白沐霖癟癟嘴，把手放下了。
程夜：“第二條，不可以晚歸，8點必須宵禁。”
白沐霖：“啊——”
程夜：“告訴我，街上有什麽？”
白沐霖：“人販子——”
程夜：“他們專門做什麽？”
白沐霖：“拐賣Omega——”
程夜：“拐賣Omega做什麽？”
白沐霖：“賣到偏遠星區，給又老又醜的Alpha生孩子——”
程夜揉揉他的腦袋：“對了。而且你反抗的話，他們就把你活體解剖，割了你的心肝脾腎拿去販賣，你醒來以後，肚子裏空空如也。”
白沐霖很明顯地抖了一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
程夜：“所以應該怎麽辦？”
白沐霖垂下了眼睛：“裝上Omega芯片，監護人是阿夜哥哥，阿夜哥哥就知道我去了哪裏。把通訊器的1號快捷鍵設置成阿夜哥哥的，有事情第一時間找哥哥。”
程夜很滿意：“第三條，和男朋友出門要報備。”
白沐霖舉手：“明天！明天！”
程夜：“你馬上要考試了，作業做完了麽？”
白沐霖：“哥哥做！”
程夜：“……”
程夜：“那你考試怎麽辦？”
白沐霖：“小樹會借給我抄的！”
程夜：“……”
程夜：“也成。明天要出去玩，今天早點睡了。”
白沐霖乖乖脫掉了外套，穿著鑲蕾絲邊的白色絲綢睡裙鉆進了被窩裏，枕頭上散亂著金黃色的柔軟長發，讓程夜想起童話裏的小公主。他拉好被子，低頭親了親白沐霖的額頭：“晚安。”
“晚安，阿夜哥哥。”白沐霖回吻了他的臉頰，讓程夜覺得癢癢的，像是被小魚啄。
程夜出門的時候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今天是禮拜五，他們原本應該鉆在一個被窩裏打游戲。白沐霖沈迷電玩不可自拔，禮拜五晚上無論如何不肯早睡，總要玩到累的不行了，才枕著他的肩膀沈沈睡去。可今天他提都沒提。他們倆還有一個Boss要打就能通關的。
程夜一個人對著主機屏幕，想起被他揍過的那個小男孩子，實在想不通他有什麽地方討人喜歡，打游戲也三心二意。打到Boss面前，更是一動不動地任Boss摧殘自己的角色，直到被活活清空了血條。他看著屏幕上大大的Game Over字樣，丟掉了手柄回去睡覺，心裏想著：也許哪天沐霖就和那個傻逼分手了，到時候他想起來還有這樣一個Boss，還不得重新打一遍。
他躺下也睡不著，腦海裏一直回響著龍驤的那幾句話：“老程，你養的白菜要被豬拱了”、“哪有沐霖好玩，成天嘰嘰嘰嘰哥哥長哥哥短的”、“不是從小就知道要嫁給你麽？一開竅怎麽都會覺得你特別不一樣吧”，到半夜才迷迷糊糊有些睡意。
這時候，他的被窩被掀開，四柱床上鉆進來一個溫軟的身體，支起他的手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枕著他的肩膀躺下了。程夜故意裝睡，白沐霖還要拉著他的耳朵叫：“阿夜哥哥——阿夜哥哥——”
程夜轉過身，在黑暗中與他面對面：“大半夜的你叫魂啊。”
白沐霖嘿嘿笑起來，從口袋裏掏出不知道什麽零食，在他枕頭邊上蘇嚕嚕蘇嚕嚕地吃。
程夜一把抓住他，又是掐屁股又是撓癢癢：“什麽臭毛病，跑我床上吃花生瓜子，一個Omega這麽臟的！”
白沐霖被他弄得又痛又癢，小魚兒似的在床上打挺：“哥哥不要——不要——那我分你吃！我分你吃好了！”在他嘴裏塞一顆榛子巧克力。絲滑的香甜在舌尖綻開，程夜這才發覺自己抓著白沐霖纖細的手腕，將他壓在了身下。
他連忙坐起來，打開了燈。白沐霖一腳踩在了他背上：“你幹什麽呀！凍死我了。”
“你跑來這裏做什麽？”程夜說完才發覺自己這句話說得頗為哀怨。
白沐霖悶悶道：“一想起明天是周末我就睡不著。我沒有一個禮拜五不是玩到天亮的，生物鐘嘛。”
程夜隨手掐了把他的大腿：“你睡不著就來鬧我？”
白沐霖天經地義道：“那、那我睡不著怎麽辦？！——哥哥我想吃燒烤，擼串，啤酒炸雞。”
程夜狠狠瞪他一眼：“你他媽是豬麽？還喝酒！第四條，不準喝酒。”
白沐霖：“那和哥哥在一起能喝麽？我想吃啤酒炸雞和燒烤。”
程夜只好叫管家去外面買。
兩個人坐在床上胡吃海喝到半夜兩點，揉著圓滾滾的肚子，又重重倒在了床上。程夜原本想讓白沐霖回去自己房間的，都是找男朋友的年紀了，還賴在他床上，不像樣。可是又覺得刻意為之，倒像是在吃醋、賭氣，是故到關燈也沒攆他。白沐霖睡下也不安生，不停地動來動去，好幾次把程夜碰醒了。程夜迷迷糊糊想離他遠些，白沐霖卻故意似的，鬧出的動靜簡直像要拆了房子。
程夜：“你又怎麽了？”
白沐霖說話間帶了點兒哭腔：“床上有很多碎末，睡著不舒服。”
程夜：“誰叫你跟個小老鼠似的，什麽東西都拖到床上吃，說過多少遍了，不肯聽。”
說著任命地起身開燈，將他床單枕頭都拍個幹凈，然後與他掉了個個，叫他睡自己那邊去。這下白沐霖終於安靜下來了，拱開他的雙手一頭紮進他的懷抱裏。
程夜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他的長發：“這點小事都要哭。”
白沐霖：“嚶。”
程夜不禁擔心起來，就這個心理承受能力還學人家談戀愛，這不跟鬧著玩兒似的。
******
程夜猜的沒有錯。
沒過三個月，白沐霖就哭著打電話給他，顛三倒四話也說不清楚的。
一開始程夜還以為他被綁架還是怎麽的，結果白沐霖一直在說男朋友男朋友，程夜就猜估計是小情侶吵架了。
程夜：“是你那個男朋友欺負你了麽？”
白沐霖：“嗯唔……嗚嗚……”
程夜：“你先別哭，我人在外面，什麽事情你先告訴我。”
白沐霖：“他……把……懷孕了……嗚嗚……”
程夜簡直五雷轟頂：“我操肚子搞大了？”
白沐霖又放聲大哭起來。
程夜：“你呆著別動！我就來！”
程夜原本在高唐元帥的星艦裏進行暑期實習，這下子忙請了假，趕到學校裏。白沐霖抱著貓，在花園裏哭，邊上圍著好幾個同學，其中就有白沐霖的小男朋友。程夜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沖上去就是一頓胖揍，根本攔都攔不住。
白沐霖在一旁哭著拽他：“不是……不是啊……”被他一把甩開，“你別管！”
把人家揍得進了醫院。
回頭見白沐霖牽著一個小男生的手站在遠處，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程夜不禁拍了拍制服，走到他身前蹲下，輕聲輕氣道：“別怕，有哥哥在呢，來，我們去檢查身體——這是誰？你的閨蜜麽？”
白沐霖：“不，他是我男朋友。”
程夜：“哦，他是你男朋友啊……哈？他是你男朋友？！”程夜打量著眼前留著長發的陰郁小娘炮，猛地回頭望向病房，“那剛才那個……不對啊，剛才那個不才是你男朋友麽？！我見過他的，叫小樹來著！”
白沐霖：“我已經跟他分手了啊。”
程夜拽起死人臉的小娘炮：“那是你把沐霖給……”
眼見周圍人來人往，他生生咽下下半句話，一手提溜著一個小朋友隱到吸煙室，壓著嗓子道：“那是你把沐霖的肚子給搞大了？”
“阿夜哥哥你在說什麽啊？！”白沐霖臉都紅了，“是、是我帶著貓貓去他家玩，貓貓發情了，然後就配了種。”
程夜：“……”
程夜：“那你哭什麽？！”
白沐霖眼眶一酸：“不是一個品種的呀！生下來的小貓貓都不好看了的。他還瞞著我，欺騙我，是我看到貓貓肚子都大了才知道的。”
小娘炮：“不過我們現在已經和好了。”
程夜放下他，拍了拍他的領子：“唔……好，我是你大舅哥。”
小娘炮：“大舅哥。”
過了一會兒，被程夜打了兩遭的小樹家長趕到了。
家長：“誰……是誰打我兒子！”
白沐霖和小娘炮手牽著手指向程夜。
白沐霖：“阿夜哥哥。”
小娘炮：“大舅哥。”
程夜：“……”
程夜忙著向人家賠禮謝罪，許諾他以後考軍校幫忙疏通，還謝絕了小樹因為被他連揍兩次而想要拜他為師的沖動，而白沐霖和他男朋友就坐在他身後擼貓。他們倆在醫院裏待得無聊了，就手牽著手過來問他要了零花錢出去吃冰淇淋。
程夜從此以後追加了第五條：哭得時候不準打電話，發短信！發短信！
以及第六條：有了新男朋友一定要報備！報備！
從此以後，程夜每周都得花上小半天聽白沐霖覆雜的感情糾葛。起初他光是聽聽，就能搞清楚這些人誰是誰，後來就不得不在A4紙上開始畫覆雜的人物關系圖。比如說白沐霖的第四任男朋友就是他的第一人男朋友，但因為白沐霖覺得他跟他覆合是想要拜程夜為師，氣得找了第五任男朋友。而這第五任男朋友是龍驤的弟弟的第一任男朋友，據說龍驤他弟弟會對他一見鐘情是因為他長得很像程夜。程夜聽得頭都大了。他一邊感嘆著現在的小朋友啊，都是作業太少，一邊任勞任怨地幫白沐霖做著作業。
他周圍的幾個好友，包括白沐霖，感情生活都如此精彩，他不免有些寂寞。剛好他被白薔薇軍校提前錄取，於學業上完全沒有任何壓力，就談了幾個對象。之所以是幾個對象，是因為他本身也就是閑著無聊，隨便談談，對那些Omega沒有特別心動的感覺，換得特別勤快。而且因為他身份特殊，他不在乎身份地位，有人卻要惦記他的，他不敢太過認真。
他們這個年紀，Omega都出落得亭亭玉立，不是小孩子了，不論從體貌、個性、生活習慣上，都與Alpha截然不同。程夜因為從小帶白沐霖，相比同齡的Alpha——當然不包括龍驤——是很會照顧Omega的，但總覺得有些別扭。家裏已經有個小公主了，在外還要伺候人，程夜心裏苦。
所以他就偏向於和性情溫順、大方體貼的Omega交往。這樣白沐霖一個電話過來，他要走，也不會吵吵鬧鬧不太平。
就這樣過了兩年。
白沐霖似乎兜兜轉轉還是跟小樹在一起了，楞頭青見到他還會叫大舅哥，程夜覺得他們這簡直是七進七出。而他自己身邊也有了旁的Omega，雖然不如白沐霖家世顯赫，但也算不得寒酸，男朋友甚至試探著叫程夜上他家去見見父母。程夜的母親也找他談過這個問題，說如果是這個男朋友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白沐霖那邊他會去提的。
程夜有些焦躁與失落，不過他也不知道這種不甘心自何而來，很是郁悶了一陣子。他並不想跟男朋友談婚論嫁，於是就拖字訣，借口還小，不想定下，母親也就隨他去了。他與白沐霖的婚約又吊回來一口氣，光明正大地名存實亡著。
這天程夜和男朋友在外面逛街，口袋裏鬧鐘響，男朋友笑著說：“沐霖又出門去了啊。”
程夜嗯了一聲，打電話要白沐霖下來。他在市中心的會所裏與同學們聚會。
白沐霖：“啊——這麽早啊！”
程夜：“早什麽，七點四十五了，八點的宵禁你不記得了麽？”
白沐霖：“八點也很早啊！唔……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程夜：“你是不是喝酒了？！還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可以！”
白沐霖：“阿夜哥哥討厭死了！我還有兩首歌要唱。”
程夜：“唱完要多久？”
白沐霖：“半個小時！再半個小時！阿夜哥哥最好啦——”
程夜：“你就作吧你，一會兒喜歡一會兒討厭——我就在底下等著，八點十五，晚一秒鐘我上來拖人。”
白沐霖：“不要！”
程夜：“那我把電閘關了，你等著。”
兩個人在電話裏討價還價完了，程夜掛掉電話，照例要批判一下這幫子富二代統統不曉得學好。
他男朋友素來是不會忤逆他的：“那我陪你走過去吧，反正我家就在附近。”
攙著他的胳膊與他往會所樓下走去。
程夜情知白沐霖這個人根本沒有任何時間觀念，要男朋友陪著他等，他也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男朋友掛在他脖子上，親了他一口：“那謝謝你今天送我的禮物。”
程夜笑：“你喜歡就好了。”Omega的眼光都差不多。
兩個人纏綿地交換了一個晚安吻。
等他目送男朋友離開，才發現白沐霖和楞頭青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
楞頭青現在長得差不多有他那麽高了，依舊是不太聰明的模樣，此時此刻朝程夜擠眉弄眼的：“大舅哥，穩。”
白沐霖橫了他一眼，他縮頭勾腦地嘿嘿兩聲：“那我先上去了啊，我晚上肯定回家去的，到時候給你打電話。”
等他走了，白沐霖慢吞吞走到程夜身邊，雙手提著自己小小的鉑金包，和他一道回家去。
程夜看他板著臉一言不發，便去逗他：“今天怎麽了？誰又得罪你了，玩得不開心？”
白沐霖：“你給晶哥買了那個我跟你說的包包。”
白沐霖也管他的男朋友叫哥。
程夜：“他快生日了。”
白沐霖嘴翹得可以掛油瓶：“我不過生日，我就沒有。”
程夜駐步：“那咱們現在回頭去買，行不行？”
白沐霖哼了一聲，沒有要回頭的意思，反倒跳上了花壇，在街沿上伸著雙手搖搖晃晃地走，一邊走一邊說：“你還親他了。”
程夜：“他是你嫂子，我當然親他了。”
白沐霖：“那……那你們會結婚麽？”
程夜：“也許吧，說不準，誰知道呢。”
白沐霖憋了半天，懨懨地說：“那你能不能不跟他結婚啊。”
程夜：“嗯？你不喜歡他？你不是跟他處得很好麽？”
白沐霖：“我不要你跟別人結婚。”
程夜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忍俊不禁地敲他的頭：“吃得哪門子飛醋。”
白沐霖一把拍開他的手，直楞楞地望著他道：“你跟別的Omega結婚了，你就不是我的阿夜哥哥了。你變成別人的Alpha，我不高興。”
程夜忍不住喲吼了一聲：“要不高興還輪得到你？你那麽多男朋友。”
白沐霖理虧，因為飲了酒而變得分外清亮的眼睛四下亂瞟。
程夜停下了腳步，迎著他揶揄道：“你如果嫁給我，不就不擔心我娶別人了麽？”
白沐霖哈哈大笑起來，撐著他的肩膀，與他腦袋抵著腦袋。
白沐霖：“那你親我啊~”
程夜親了親他的額頭。
白沐霖：“不……不是這樣的！你跟他是……是親小嘴兒~”
程夜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味，終於確定他是喝醉了，無奈道：“哦，我還跟你親小嘴兒，這像話麽？”
白沐霖嘿嘿笑起來：“不像話！”
然後整個人掛在了他身上：“阿夜哥哥，我走不動了，你背我吧！”
程夜：“遵命，我的小公主。”
程夜背著睡得哈喇子亂流的白沐霖，在路燈下走回家去。
其實當白沐霖撲上來的時候，那泛著瑩潤色澤的嘴唇離他只有一寸之遠，他很是把持不住想去吻他。只是他實在醉的太厲害了，讓人沒有辦法相信他是真的對自己有意。在今天之前，程夜都不敢對白沐霖有這種旖旎的念頭。白沐霖是他一手拉扯大的弟弟，只將他當做哥哥，又親又黏，他這樣做未免……未免太禽獸了。可是如果白沐霖想跟他在一起……如果他們倆在一起……
“那我豈不是可以少談一個男朋友？！”程夜的腦海裏浮現出這個驚人的念頭。
是啊，他可一直都是同時照顧著兩個Omega呢……簡直為白沐霖操碎了心……連帶自己的男朋友都要為白沐霖操心，仿佛戀情裏始終有三個人一樣。
而且戀人常常換，白沐霖卻是鐵打不動的。
然而第二天起來，白沐霖就什麽事情也不記得了，只是頭痛得厲害。程夜只好放下那些胡思亂想，再三要求他禁酒。
******
白沐霖休息了兩天，又高高興興談戀愛去了，程夜卻沒有辦法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念頭是一種癌癥，一旦無中生有，剩下的就是生根發芽。
經過那個晚上，程夜開始用看Omega的目光來看待白沐霖。他很漂亮，比他交往過的所有Omega都要美，性情卻不是他喜歡的。如果是其他人這麽嬌氣任性，他鐵定受不了，想想都要進而遠之。但是……但是換做沐霖的話，自己也沒有太多煩躁，仿佛在他身上花費時間、金錢與精力都天經地義，這麽多年他不是都過來了麽？
雖然白沐霖一天可以氣死他七八十回，但他從未想過放著他不管。即使他已經有了愛慕者，有不少事可以由他們來代勞，可是自己依舊不放心，要給他定下一條又一條的家規。這僅僅是因為身為家長的責任感麽？
那為什麽在他因為自己而吃醋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欣喜若狂呢？
程夜打算離他遠一點冷靜冷靜，理清楚自己的心意，所以申請了更長時間的實習。在出發之前，他給白沐霖買了他喜歡的包包。白沐霖簡直高興壞了，當天就拆了吊牌往裏面裝東西。
程夜在他背後不太開心地問：“又要出門麽？”
白沐霖：“你都走了，我一個人住在這裏，好沒意思的。”
程夜：“你想住到外面去？！”
白沐霖：“也不算外面——就是隨便挑個地方住。我房子好多的。”
他一邊說話一邊整理東西，不小心把包碰掉了，程夜蹲下身幫他撿掉出來的東西，結果倒叫他發現了了不得東西。
程夜雙指夾著避孕套，臉色鐵青。
白沐霖卻沒有什麽所謂的樣子，笑著去搶：“還給我啦——”
程夜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白沐霖，說清楚，哪裏來的。”
白沐霖見他神色不對，收斂了笑意，將一縷頭發勾到腦後，終於有些後知後覺地臉紅了：“大街小巷都有得買啊。”
程夜：“你買這個做什麽？”
白沐霖：“還能做什麽啊！”
他羞紅著臉掙開了他的手，咬著牙看他一會兒，突然湊過去在他耳邊飛快道：“我快到發情期了！”
程夜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白沐霖笑著拉他：“怎麽了啊，瞧把你嚇的，我難道不是Omega麽？”
程夜依舊板著臉不說話。
白沐霖摘走他手裏的避孕套，藏進了包包裏：“發情期當然要備著啦，有備無患。”
程夜咬牙切齒：“我只聽說發情期要備著抑制劑，沒聽說過要備避孕套的。”
“阿夜哥哥！”白沐霖撒嬌地拿出自己的抑制劑來，“你看，我也備著的不是？只是我也有男朋友了嘛，想上床很正常。”
程夜一下子警覺起來，心上湧起一把邪火：“你跟他上過床？！”
白沐霖又臉紅了：“什麽啊，我們只是在準備呢——”
“現在的初中生都這樣了？”程夜連尾音都在發飄。
白沐霖橫他一眼，輕聲嘀咕：“阿夜哥哥，你可別告訴我你15歲的時候還是處男。”
程夜：“我當然是！”
白沐霖嚇了一跳：“那、那你好棒棒哦。”
程夜將他拉到沙發上，挨著自己坐著：“你怎麽變成這樣？小時候明明最乖最聽話了，好人家的Omega怎麽能隨便跟人家做這種事？”
白沐霖跟他講道理：“那、那這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啊，做了怎麽就不是好人家的Omega了啊？再說我也不是隨便什麽人，小樹是我男朋友啊。”
程夜：“懷孕了怎麽辦？！”
白沐霖天真無邪道：“懷孕了就不用去上學，不用做作業了呀！——你跟晶哥難道沒有做過麽？”
“你跟他根本不一樣！”程夜脫口而出，“他能跟你比麽？！”
白沐霖一時之間眨巴著眼睛，費解地望著他。程夜也嚇了一跳。他竟然就這麽說出來了，他竟然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是的，他們都不能跟沐霖比，他們算什麽，沐霖可是自己一直放在心尖上的……
心尖上的什麽？
白沐霖見他發楞，輕聲湊過去與他咬耳朵：“阿夜哥哥，這種事現在都不稀奇了的。發情期我那麽難受，抑制劑又傷身體，我想跟男朋友一起過嘛。而且我們不會像有些人那麽荒唐，過滿七天。”他抽出自己的那一盒抑制劑中的一支搖了搖，“我只不過是把第五天換成了Omega信息素~休息兩天又能去上學啦~”
程夜看著那一支透明的藥劑，喉結滾動。
白沐霖起身又要收拾東西，程夜攔住了他：“別走了。你的發情期，我留下來陪你。”
白沐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程夜：“我放心不下，你讓你男朋友來家裏就好。”
白沐霖尷尬不已：“別這樣！哥哥你好不容易申請到的實習機會……”
程夜將他摟到身前，親了親他薄薄的太陽穴：“沒你重要。”
因為白沐霖是第一次過發情期，所以心裏很害怕，程夜日夜不離地陪著他，讓他好過一些。程夜會定時叫他打抑制劑，通過芯片監測他的體征，還會哄著他睡覺，白沐霖在他的照顧下非常安心。發情期的Omega特別容易盜汗、潮熱，還有發熱的危險，即使打了抑制劑也總是心慌慌的，第一天晚上他甚至拉著程夜的手不肯放。這對程夜來說也很難熬，他還是頭一次聞到白沐霖的味道。
白沐霖見他臉色不對，終於戀戀不舍地放開他：“哥哥你回去吧。”
“要再打一針麽？”
白沐霖點點頭。
程夜替他拿抑制劑。
大概是因為信息素的影響，程夜拿東西的時候手抖，將一盒抑制劑都摔在地上。他趕忙一一碼好，卻突然記起來其中有一劑是Omega信息素。
一個催情，一個抑情。
雖然同是無色透明的液體，可是他聞得出來……
“不，不……房間裏都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我怎麽可能聞得出來。”程夜這樣對自己說道，心跳如擂鼓地將針劑擺在第三針的位置上。
“也許放錯了，也許沒有，我不知道——都是沐霖不好，他非要在裏面混進春藥。”他默默地合上，取了第二針註入白沐霖的胳膊。他很快沈沈地睡去，程夜卻一整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第二天起來，白沐霖看上去精神稍好一點，也能下床了，兩個人在花園裏走動了半小時，程夜便勒令他回房。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給白沐霖打了第三針。
“這有用麽？”他垂著眼睛問他。
“有用的。”白沐霖懨懨地倒在床上，袖子落在手肘處，露出潔白纖細的胳膊，“原本我都快難過死了，打了針以後倒是很快睡了過去。我都不知道那些沒有抑制劑可以用的Omega該怎麽辦。”
“他們會找Alpha。”
白沐霖翻了個身，蜷縮起來嘆氣：“我可不想找Alpha了，好累，頭也暈，這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跟人上床。”
程夜也不搭腔，只是輕輕擰了把他的胳膊，白沐霖作勢要去咬他。
“睡吧，我在隔壁，有事叫我。”
“只能睡覺麽？我想打游戲！”白沐霖慘白著小臉道。
“不行。”
白沐霖便像小狗一樣咬住了他的拇指關節，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瞧。咬了一口後戀戀不舍地松開，仿佛畏懼他似的，唇瓣的熱度拖泥帶水地從指尖褪去了。
“乖。”程夜按捺下心中的躁動，撫著他汗濕的頭發，“再等一等。”
******
程夜回到房間裏，假裝看書，事實上一直豎著耳朵等待。等待是如此地漫長，叫他以為他可能搞錯了，他沒有故意把抑制劑和Omega信息素放混……當然沒有，只是他誤以為自己犯了錯。他給白沐霖註射藥劑，也僅僅是出自關心。
但就在這個時候，隔壁傳來了動靜。
-TBC-
接下來的劇情不會在微博更新了，請移步微信【基本好看】。
這是《白蓮花與小婊砸》系列最後一篇公開的番外，本周六修訂完成的TXT將會和個人志信息一同宣發，請註意查收，麽麽噠~
番外4·他是如何成為他的Omega的
白沐霖自從和初中同桌的戀愛被程夜強行拆散以後，很是傷心了一陣。雖然大家都羨慕他有個高富帥的高中部男朋友，但他覺得自己的心還是屬於同桌的，不能和同桌在一起，他要死的！他與他所接受的教育、被灌輸的道德觀以及相夫教子的愛情觀做了長達半個月的鬥爭，終於忍不住與程夜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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