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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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孩子會有人來領養他們嗎？”張瑩芳忍著哭腔，迫切想要知道小桐是否已經被人領養去了。
“領養也是少數，多半的孩子都在成年之後出去自個兒謀生了，我記得當初我剛去孤兒院幫忙的時候，就有個被人遺棄的小嬰兒，好像是被父母扔在孤兒院門口的，院長撿回來的時候小臉都快凍僵了，只有幾個月大呢。”
“那他現在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那孩子長到三歲，因為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沒救過來，唉。”
“......”
張瑩芳咬著牙，隱忍的哭聲從裏斷斷續續的傳出，她死死揪著床單，痛徹心扉的悲傷感已經快要令她窒息，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才能勉強維持著呼吸。
蒼汼在張瑩芳哭得快要暈過去時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身後，用手背撫上張瑩芳的後背，一股溫暖而舒適的暖意頓時傳遍張瑩芳全身，成了她唯一能支撐住她的力量。
“人各有命，那孩子或許福薄，老天不想讓他這輩子在世上受苦，所以提前收了他，等到下輩子也許能安安穩穩的度過這一生。”
張瑩芳死死咬著下唇，淚水混合著十六年前的最後一面瘋狂在侵蝕著她所有的神經，在她還在苦苦盼望著跟兒子重逢時，這個消息無異於直接將她打入地獄了。
蒼汼在床邊守了張瑩芳一會兒，直到對方的情緒沒那麽激動之後才折身離開。
當蒼汼走後，張瑩芳坐在床頭一動不動的望著往外，眼裏的光彩已經全然不在，只剩下悲痛的黯然和絕望的無奈，不過十幾分鐘，她就好像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
整整一宿張瑩芳都沒合眼，雙眼呆滯的坐到天光破曉，魂不守舍的樣子就跟丟了大半條命似得。
方壁領著妞妞來接張瑩芳出院，但等兩人進了病房，看見的卻是張瑩芳神色憔悴的坐在那兒，甚至連妞妞撲到她懷裏都沒有任何反應了。
方壁不免蹙眉，走過去先跟張瑩芳打了個聲招呼，對方毫無回應。
妞妞看見媽媽不理自己，也不敢像昨天那樣肆意玩鬧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張瑩芳的袖口，喊了句‘媽媽’。
張瑩芳終於有了反應，但她也僅僅只是掃過妞妞一眼，緊接著便淚水盈眶，哭了起來。
方壁見狀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跑出病房去找醫生，可恰巧蒼汼就在門外等著他了。
“她怎麽了？”
“剛剛遭遇喪子之痛，一時半會兒沒緩過來罷了。”
蒼汼說的雲淡風輕，看似好像完全沒有將張瑩芳的痛苦放在心上。
方壁聽著他這語氣就一陣火大，“你又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你不是不想認她嗎？那我就只好讓她知道小桐已經去世，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兒子了。”
蒼汼這話說的冷漠又絕情，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
不過方壁卻管不了這麽多，狠狠瞪著蒼汼，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打人了。
“既然你不想認她，那我用什麽方式來消除她的執念也就不關你的事了，不是嗎？”
蒼汼一句話，將方壁壓在胸口的火氣頓時轉化成啞口無言的尷尬。
“就算是為了消除執念，你至少也該等到她出院之後。”方壁冷冷道。
蒼汼挑了挑眉，好像是在為自己的考慮不周感到後悔，不過方壁卻未從他臉上看出絲毫抱歉。
等方壁回到病房裏的時候，妞妞還抱著媽媽的胳膊在撒嬌，但張瑩芳卻視而不見。
方壁臉色覆雜的走過去，整理了半晌的措辭才支吾著開口道：“我剛才出去找醫生了，他說好像是因為他昨晚提到了什麽孤兒院，你才突然變成這樣的。”
張瑩芳雙目空洞，嘴裏忽然呢喃起什麽來，方壁湊近了聽才聽清她在喊‘小桐’。
方壁感覺自己心臟被揪了一下，隱隱作疼，在沈默了將近兩分鐘，方壁還是忍不住問了那句話。
“你想見小桐嗎？”
“不在了...小桐不在了...他走了...”張瑩芳忽然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很愛他？”
“小桐是我的命，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方壁渾身一震，他居然被張瑩芳這句話弄得有些想哭。
“既然你這麽愛他，當年為什麽把他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張瑩芳沈默了，她低著頭，淚珠子像線一樣直往下掉，過了好一會兒才抽泣著開口道：“我不能...不能讓他跟我受苦，我想讓他開開心心的長大，我的小桐，我的孩子.......”
張瑩芳的痛哭聲把妞妞也嚇得不輕，看著媽媽如此悲傷的樣子，年幼的妞妞也止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方壁安慰性的摸了摸妞妞的頭，可他顫抖的手就足以說明他此刻的糾結和猶豫，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壁內心的掙紮也在隨著張瑩芳的悲泣而變得越發動搖。
“你知道嗎？我也是從福義孤兒院出來的。”
張瑩芳的哭聲在聽到方壁這一句話之後戛然而止，她震驚的擡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方壁。
“你...你說什麽？”
方壁咬了咬牙，再次重覆了剛才那句話，緊接著又道：“我也是被媽媽遺棄在孤兒院門口，聽院長說，那天是八月十七號，孤兒院門口的牌子正刷著新漆，她聽見門口有孩子的哭聲，這才把我抱了回去。”
張瑩芳已經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人狠狠掐住一樣，難受的快要窒息。
“我身上當時只裹了件白色的襯衫，夜晚風大，抱回去就感冒了。”方壁回憶著那段並不愉快的童年時光，但此刻想起來，倒是感激和懷念要多一些。
“白色...襯衫？”張瑩芳喃喃自語，看向方壁的眼色已經在昭示著什麽。
方壁自動忽視了張瑩芳的目光，他自顧自的將自己這十六年來的生活用講故事般的口吻跟張瑩芳說了一遍，那些食不飽腹、衣不蔽體的日子雖然已經遠離他很久，但方壁這一生都不可能忘。
“你...你是...？”張瑩芳都不敢喊出那個名字，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的親親生兒子，居然早就已經在她身邊了。
“是，我就是小桐，當你那天去找妞妞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就是那個被你丟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孩子。”
方壁的語氣其實也已經染上了一層悲切，但他強忍著沒讓自己爆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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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養也是少數，多半的孩子都在成年之後出去自個兒謀生了，我記得當初我剛去孤兒院幫忙的時候，就有個被人遺棄的小嬰兒，好像是被父母扔在孤兒院門口的，院長撿回來的時候小臉都快凍僵了，只有幾個月大呢。”
“那他現在呢？他現在怎麽樣了？！”
“那孩子長到三歲，因為身體不好，生了一場大病沒救過來，唉。”
“......”
張瑩芳咬著牙，隱忍的哭聲從裏斷斷續續的傳出，她死死揪著床單，痛徹心扉的悲傷感已經快要令她窒息，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著才能勉強維持著呼吸。
蒼汼在張瑩芳哭得快要暈過去時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身後，用手背撫上張瑩芳的後背，一股溫暖而舒適的暖意頓時傳遍張瑩芳全身，成了她唯一能支撐住她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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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瑩芳死死咬著下唇，淚水混合著十六年前的最後一面瘋狂在侵蝕著她所有的神經，在她還在苦苦盼望著跟兒子重逢時，這個消息無異於直接將她打入地獄了。
蒼汼在床邊守了張瑩芳一會兒，直到對方的情緒沒那麽激動之後才折身離開。
當蒼汼走後，張瑩芳坐在床頭一動不動的望著往外，眼裏的光彩已經全然不在，只剩下悲痛的黯然和絕望的無奈，不過十幾分鐘，她就好像瞬間老了十幾歲一樣。
整整一宿張瑩芳都沒合眼，雙眼呆滯的坐到天光破曉，魂不守舍的樣子就跟丟了大半條命似得。
方壁領著妞妞來接張瑩芳出院，但等兩人進了病房，看見的卻是張瑩芳神色憔悴的坐在那兒，甚至連妞妞撲到她懷裏都沒有任何反應了。
方壁不免蹙眉，走過去先跟張瑩芳打了個聲招呼，對方毫無回應。
妞妞看見媽媽不理自己，也不敢像昨天那樣肆意玩鬧了，小心翼翼的扯了扯張瑩芳的袖口，喊了句‘媽媽’。
張瑩芳終於有了反應，但她也僅僅只是掃過妞妞一眼，緊接著便淚水盈眶，哭了起來。
方壁見狀終於察覺到不對勁，趕緊跑出病房去找醫生，可恰巧蒼汼就在門外等著他了。
“她怎麽了？”
“剛剛遭遇喪子之痛，一時半會兒沒緩過來罷了。”
蒼汼說的雲淡風輕，看似好像完全沒有將張瑩芳的痛苦放在心上。
方壁聽著他這語氣就一陣火大，“你又對她做了什麽？！”
“沒什麽，你不是不想認她嗎？那我就只好讓她知道小桐已經去世，她這輩子都見不到兒子了。”
蒼汼這話說的冷漠又絕情，像是無意，又像是故意。
不過方壁卻管不了這麽多，狠狠瞪著蒼汼，仿佛下一秒就要沖上去打人了。
“既然你不想認她，那我用什麽方式來消除她的執念也就不關你的事了，不是嗎？”
蒼汼一句話，將方壁壓在胸口的火氣頓時轉化成啞口無言的尷尬。
“就算是為了消除執念，你至少也該等到她出院之後。”方壁冷冷道。
蒼汼挑了挑眉，好像是在為自己的考慮不周感到後悔，不過方壁卻未從他臉上看出絲毫抱歉。
等方壁回到病房裏的時候，妞妞還抱著媽媽的胳膊在撒嬌，但張瑩芳卻視而不見。
方壁臉色覆雜的走過去，整理了半晌的措辭才支吾著開口道：“我剛才出去找醫生了，他說好像是因為他昨晚提到了什麽孤兒院，你才突然變成這樣的。”
張瑩芳雙目空洞，嘴裏忽然呢喃起什麽來，方壁湊近了聽才聽清她在喊‘小桐’。
方壁感覺自己心臟被揪了一下，隱隱作疼，在沈默了將近兩分鐘，方壁還是忍不住問了那句話。
“你想見小桐嗎？”
“不在了...小桐不在了...他走了...”張瑩芳忽然開始自言自語起來，每個字都帶著濃濃的哭腔。
“你很愛他？”
“小桐是我的命，他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方壁渾身一震，他居然被張瑩芳這句話弄得有些想哭。
“既然你這麽愛他，當年為什麽把他遺棄在孤兒院門口？”
張瑩芳沈默了，她低著頭，淚珠子像線一樣直往下掉，過了好一會兒才抽泣著開口道：“我不能...不能讓他跟我受苦，我想讓他開開心心的長大，我的小桐，我的孩子.......”
張瑩芳的痛哭聲把妞妞也嚇得不輕，看著媽媽如此悲傷的樣子，年幼的妞妞也止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
方壁安慰性的摸了摸妞妞的頭，可他顫抖的手就足以說明他此刻的糾結和猶豫，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壁內心的掙紮也在隨著張瑩芳的悲泣而變得越發動搖。
“你知道嗎？我也是從福義孤兒院出來的。”
張瑩芳的哭聲在聽到方壁這一句話之後戛然而止，她震驚的擡起頭，難以置信的看著方壁。
“你...你說什麽？”
方壁咬了咬牙，再次重覆了剛才那句話，緊接著又道：“我也是被媽媽遺棄在孤兒院門口，聽院長說，那天是八月十七號，孤兒院門口的牌子正刷著新漆，她聽見門口有孩子的哭聲，這才把我抱了回去。”
張瑩芳已經僵住，半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被人狠狠掐住一樣，難受的快要窒息。
“我身上當時只裹了件白色的襯衫，夜晚風大，抱回去就感冒了。”方壁回憶著那段並不愉快的童年時光，但此刻想起來，倒是感激和懷念要多一些。
“白色...襯衫？”張瑩芳喃喃自語，看向方壁的眼色已經在昭示著什麽。
方壁自動忽視了張瑩芳的目光，他自顧自的將自己這十六年來的生活用講故事般的口吻跟張瑩芳說了一遍，那些食不飽腹、衣不蔽體的日子雖然已經遠離他很久，但方壁這一生都不可能忘。
“你...你是...？”張瑩芳都不敢喊出那個名字，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十幾年的親親生兒子，居然早就已經在她身邊了。
“是，我就是小桐，當你那天去找妞妞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我就是那個被你丟棄在孤兒院門口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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