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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龔木霖估計是看出母親對張瑩芳有了厭惡，趕緊趁著這個機會走過去火上澆油。
“媽，當初也是我瞎了眼看上她，咱家可千萬要跟這個女人把關系斷幹凈，十八歲就懷孕生子，算算日子那孩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萬一找上門來，咱家不是平白無故添了個大麻煩嘛！”
龔木霖和鄭蓉正為了張瑩芳隱瞞私生子的事而震驚時，無人發現站在一旁的方壁早已面色煞白。
方壁拼命的安慰自己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他緩步走到張瑩芳身前，平靜的語氣早已是驚濤駭浪。
“那個孤兒院，叫什麽名字？”
張瑩芳並沒有擡頭看問話的人是誰，只是下意識的作答道：“福義，我丟下小桐的時候他們剛好在給門牌刷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瑩芳說著又是一頓淚崩，可方壁卻在三秒後倉皇逃離般的離開了鄭蓉家。
方壁走路已經有些不太穩，他伸手招下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報了地名，甚至還鎮定的囑咐司機快一點，全程似乎都沒有任何異樣，可只有方壁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裏的波濤有多猛烈。
方壁重新回到了別墅群，他狂奔至張瑩芳家，而蒼汼就像早就料到他會回來一樣，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
方壁雙唇在發抖，他步速很慢，帶著猶豫、不安、害怕、緊張等等情緒，等他走到蒼汼跟前站定，連聲音都帶著抖。
“張瑩芳的執念是她兒子？”
“是。”
“她的兒子...是誰？”
蒼汼沈默了幾秒，每一秒對方壁而言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方壁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靜止，他所有的感官都在等待著蒼汼的回答。
“是你。”
方壁最怕聽到的答案從蒼汼口中貨真價實的說了出來，那一刻，方壁感覺自己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瞬間戛然而止，這十幾年的所有意外加起來的沖擊力對方壁而言都不如蒼汼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張瑩芳...是他的親生母親？這簡直太可笑了，可笑到讓方壁都覺得荒謬！
方壁緊緊攥著拳頭，骨節因為太用力而是開始泛白，難以抑制的顫抖足以說明方壁此刻的內心有多慌張。
蒼汼給了方壁三分鐘的緩沖時間，然後接著開口道：“張瑩芳的執念是想彌補自己十六年前犯下的錯，她一直在找你。”
方壁臉色僵硬，咬著牙關從嘴裏勉強擠出了六個字：“我不是她兒子。”
他怎麽可能是張瑩芳的兒子？這十六年來他從來都是獨身一人，他從不奢望父母的關愛，因為知道那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他討厭提到任何關於家庭的話題，因為了解這是他永遠不會擁有的東西。
而現在，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女人說是他的母親？方壁絕對無法接受。
方壁的極度抗拒也在蒼汼的意料之中，以方壁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上演母子重逢的感人戲碼的，更何況...張瑩芳當年的做法也確實過分。
“方壁，張瑩芳的確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的原名叫張桐，也就是她口中的小桐.....”
“別說了！”方壁氣急敗壞的打斷蒼汼，他根本不想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知道你想盡早替她完成執念，可是我告訴你，我沒有母親，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方壁朝著蒼汼大吼一聲，緊接著便轉身跑走了。
直到徹底逃開那座別墅，方壁才逐漸降慢速度，腦子裏關於張瑩芳的畫面一直在不停的翻轉著，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老天竟然跟他開了一個這麽大的玩笑。
方壁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想回寵物店，也不想去找任何人，他現在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
方壁最後還是來到了成涪，放假期間的學校空無一人，包括周邊的商鋪也跟著冷清了許多。
成涪早年間因為時常有學生翻墻出校，所以特地加築了砌墻高度，現在連身手敏捷的方壁要翻進來都需要費不少力氣，來來回回花了將近半小時方壁才總算進了學校。
周圍的空曠和安靜讓方壁頓時覺得無比安心，他走到操場看臺坐下，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經被徹底隔絕在了那堵圍墻之外。
但即便將自己縮在這個小小的空地之中，方壁也知道他的生活已經被掀起了驚濤駭浪。
方壁獨自坐了四個小時，躁動的情緒也總算漸漸平穩下來，而日落黃昏的餘暉也似乎在撫慰著少年的孤單，將溫暖的絲絲餘光照在他臉上，美好又溫暖。
然而，就在方壁享受著這最後一點安逸的時候，不遠處卻忽然有人影從遠極近的向他這裏走來。
現在這個時候，不可能會有學生或者老師過來，而能像這樣大搖大擺不費吹灰之力進入學校的，也就只有那幾位祖宗了。
方壁頭都懶得擡，等人影走進他之後，他冷冷驅趕道：“蒼汼，別來煩我。”
“是我。”
比蒼汼不知要清冷多少倍的嗓音驟然而起，方壁一怔，擡了頭才發現來者竟然是瀧檀！
瀧檀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兩只淡金色的眼瞳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妖異，周身籠罩的暖光似乎都成了一層層仙氣，映著瀧檀那張臉真是下凡來普度眾生的神祇了！
可方壁現在卻毫無心思去驚嘆瀧檀的美貌，他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誰都不想理。
“白祭讓我來看你。”瀧檀淡淡道。
方壁其實猜到了，沒有應聲，偏過頭看著遠處的籃球架，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在生誰的氣？”瀧檀又問道。
方壁一聽瀧檀這話忽然就有一股子火苗從腦門上燒起來，擡頭憤憤道：“不關你的事！”
瀧檀面不改色，對方壁的態度也不介意，只是皺了皺眉，不再作聲了。
兩人都不說話，氛圍霎時變得有些奇怪，方壁以為瀧檀會使用靈力來懲治他的不敬，畢竟這只龍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可時間過了大半，瀧檀都毫無動靜，最後還是方壁覺得奇怪，主動偏頭去跟他對視。
“消氣了嗎？”瀧檀等方壁回過頭，這才出聲。
方壁一楞，瀧檀居然在等他消氣嗎？
“如果消氣了，就心平氣和的同我說話，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瀧檀並不是在等方壁消氣，而是不想和正在氣頭上的人說話，免得惹自己不快。
等方壁反應過來，剛才萌生出的那一點點感動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我現在心情不好，說話沒輕重，你最好離遠一點。”方壁先警告道。
瀧檀無動於衷，甚至還在方壁旁邊坐下，只不過連坐姿都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這可能就是龍之本性吧。
“你到底想幹什麽？替蒼汼當說客？還是替白祭來跟我說教的？”方壁已經有些不耐煩，要不是打不過瀧檀，他早動手趕人了。
“你在生張瑩芳的氣？”瀧檀猝不及防的一針見血。
方壁臉色一變，“我不想提這個人。”
“為什麽？”瀧檀像是故意忽略了方壁的抗拒，追問道。
方壁愈發煩躁，索性站起來直接朝著瀧檀發洩道：“你們這群活了上千年的動物懂什麽？！你們知道被拋棄的滋味嗎？！你們嘗過挨餓受凍的日子嗎？！你們知道我這十六年是怎麽活過來的嗎？！從我被遺棄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父母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曾經拋棄我的人！”
方壁不顧一切的沖著瀧檀大叫，這份憋在心裏整整十六年的委屈自然是無法用這區區三言
兩語就宣洩完的，可至少，方壁要表明自己的態度，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張瑩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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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當初也是我瞎了眼看上她，咱家可千萬要跟這個女人把關系斷幹凈，十八歲就懷孕生子，算算日子那孩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萬一找上門來，咱家不是平白無故添了個大麻煩嘛！”
龔木霖和鄭蓉正為了張瑩芳隱瞞私生子的事而震驚時，無人發現站在一旁的方壁早已面色煞白。
方壁拼命的安慰自己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巧合的事，他緩步走到張瑩芳身前，平靜的語氣早已是驚濤駭浪。
“那個孤兒院，叫什麽名字？”
張瑩芳並沒有擡頭看問話的人是誰，只是下意識的作答道：“福義，我丟下小桐的時候他們剛好在給門牌刷漆，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張瑩芳說著又是一頓淚崩，可方壁卻在三秒後倉皇逃離般的離開了鄭蓉家。
方壁走路已經有些不太穩，他伸手招下一輛出租車，打開車門，報了地名，甚至還鎮定的囑咐司機快一點，全程似乎都沒有任何異樣，可只有方壁自己知道，他現在心裏的波濤有多猛烈。
方壁重新回到了別墅群，他狂奔至張瑩芳家，而蒼汼就像早就料到他會回來一樣，已經站在門口等候了。
方壁雙唇在發抖，他步速很慢，帶著猶豫、不安、害怕、緊張等等情緒，等他走到蒼汼跟前站定，連聲音都帶著抖。
“張瑩芳的執念是她兒子？”
“是。”
“她的兒子...是誰？”
蒼汼沈默了幾秒，每一秒對方壁而言都像一個世紀那般漫長，方壁周圍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靜止，他所有的感官都在等待著蒼汼的回答。
“是你。”
方壁最怕聽到的答案從蒼汼口中貨真價實的說了出來，那一刻，方壁感覺自己腦子裏似乎有什麽東西被狠狠摔在了地上，所有的思考能力都在瞬間戛然而止，這十幾年的所有意外加起來的沖擊力對方壁而言都不如蒼汼這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張瑩芳...是他的親生母親？這簡直太可笑了，可笑到讓方壁都覺得荒謬！
方壁緊緊攥著拳頭，骨節因為太用力而是開始泛白，難以抑制的顫抖足以說明方壁此刻的內心有多慌張。
蒼汼給了方壁三分鐘的緩沖時間，然後接著開口道：“張瑩芳的執念是想彌補自己十六年前犯下的錯，她一直在找你。”
方壁臉色僵硬，咬著牙關從嘴裏勉強擠出了六個字：“我不是她兒子。”
他怎麽可能是張瑩芳的兒子？這十六年來他從來都是獨身一人，他從不奢望父母的關愛，因為知道那是遙不可及的存在，他討厭提到任何關於家庭的話題，因為了解這是他永遠不會擁有的東西。
而現在，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女人說是他的母親？方壁絕對無法接受。
方壁的極度抗拒也在蒼汼的意料之中，以方壁的性格是絕對不會上演母子重逢的感人戲碼的，更何況...張瑩芳當年的做法也確實過分。
“方壁，張瑩芳的確是你的親生母親，你的原名叫張桐，也就是她口中的小桐.....”
“別說了！”方壁氣急敗壞的打斷蒼汼，他根本不想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知道你想盡早替她完成執念，可是我告訴你，我沒有母親，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方壁朝著蒼汼大吼一聲，緊接著便轉身跑走了。
直到徹底逃開那座別墅，方壁才逐漸降慢速度，腦子裏關於張瑩芳的畫面一直在不停的翻轉著，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想到，老天竟然跟他開了一個這麽大的玩笑。
方壁漫無目的的走著，他不想回寵物店，也不想去找任何人，他現在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待著。
方壁最後還是來到了成涪，放假期間的學校空無一人，包括周邊的商鋪也跟著冷清了許多。
成涪早年間因為時常有學生翻墻出校，所以特地加築了砌墻高度，現在連身手敏捷的方壁要翻進來都需要費不少力氣，來來回回花了將近半小時方壁才總算進了學校。
周圍的空曠和安靜讓方壁頓時覺得無比安心，他走到操場看臺坐下，外界的一切仿佛都已經被徹底隔絕在了那堵圍墻之外。
但即便將自己縮在這個小小的空地之中，方壁也知道他的生活已經被掀起了驚濤駭浪。
方壁獨自坐了四個小時，躁動的情緒也總算漸漸平穩下來，而日落黃昏的餘暉也似乎在撫慰著少年的孤單，將溫暖的絲絲餘光照在他臉上，美好又溫暖。
然而，就在方壁享受著這最後一點安逸的時候，不遠處卻忽然有人影從遠極近的向他這裏走來。
現在這個時候，不可能會有學生或者老師過來，而能像這樣大搖大擺不費吹灰之力進入學校的，也就只有那幾位祖宗了。
方壁頭都懶得擡，等人影走進他之後，他冷冷驅趕道：“蒼汼，別來煩我。”
“是我。”
比蒼汼不知要清冷多少倍的嗓音驟然而起，方壁一怔，擡了頭才發現來者竟然是瀧檀！
瀧檀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樣，兩只淡金色的眼瞳在餘暉中顯得格外妖異，周身籠罩的暖光似乎都成了一層層仙氣，映著瀧檀那張臉真是下凡來普度眾生的神祇了！
可方壁現在卻毫無心思去驚嘆瀧檀的美貌，他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誰都不想理。
“白祭讓我來看你。”瀧檀淡淡道。
方壁其實猜到了，沒有應聲，偏過頭看著遠處的籃球架，不知在想些什麽。
“你在生誰的氣？”瀧檀又問道。
方壁一聽瀧檀這話忽然就有一股子火苗從腦門上燒起來，擡頭憤憤道：“不關你的事！”
瀧檀面不改色，對方壁的態度也不介意，只是皺了皺眉，不再作聲了。
兩人都不說話，氛圍霎時變得有些奇怪，方壁以為瀧檀會使用靈力來懲治他的不敬，畢竟這只龍可是出了名的難伺候，可時間過了大半，瀧檀都毫無動靜，最後還是方壁覺得奇怪，主動偏頭去跟他對視。
“消氣了嗎？”瀧檀等方壁回過頭，這才出聲。
方壁一楞，瀧檀居然在等他消氣嗎？
“如果消氣了，就心平氣和的同我說話，否則，後果你知道的。”
瀧檀並不是在等方壁消氣，而是不想和正在氣頭上的人說話，免得惹自己不快。
等方壁反應過來，剛才萌生出的那一點點感動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我現在心情不好，說話沒輕重，你最好離遠一點。”方壁先警告道。
瀧檀無動於衷，甚至還在方壁旁邊坐下，只不過連坐姿都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味道，這可能就是龍之本性吧。
“你到底想幹什麽？替蒼汼當說客？還是替白祭來跟我說教的？”方壁已經有些不耐煩，要不是打不過瀧檀，他早動手趕人了。
“你在生張瑩芳的氣？”瀧檀猝不及防的一針見血。
方壁臉色一變，“我不想提這個人。”
“為什麽？”瀧檀像是故意忽略了方壁的抗拒，追問道。
方壁愈發煩躁，索性站起來直接朝著瀧檀發洩道：“你們這群活了上千年的動物懂什麽？！你們知道被拋棄的滋味嗎？！你們嘗過挨餓受凍的日子嗎？！你們知道我這十六年是怎麽活過來的嗎？！從我被遺棄的那一天開始，我就再也沒有父母了，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曾經拋棄我的人！”
方壁不顧一切的沖著瀧檀大叫，這份憋在心裏整整十六年的委屈自然是無法用這區區三言
兩語就宣洩完的，可至少，方壁要表明自己的態度，他永遠都不會原諒張瑩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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