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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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
方壁手裏還提著給陳程買好的晚飯，病房中隱約傳來的哭泣聲讓他心情覆雜，縱然無法感同身受陳程此刻的悲傷，但至少他也知道在面臨死亡時的無力感是最折磨人的。
方壁陷入沈思，以導致於連有人正在緩緩接近他都未察覺到，直到那人走到他跟前，方壁才驚呼出聲：“崇馬？！”
崇馬先掃了眼方壁手裏的飯盒，“小白在等你。”
“我待會兒再回去。”方壁答。
“我是來收陳繆的執念的。”崇馬忽然道。
方壁一楞，詫異道：“陳繆的執念可以消除了？”
“恩。”崇馬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完全放下對奔跑的執念了。”
這猝不及防的信息讓方壁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崇馬看他一臉驚奇的樣子，主動解釋道：“其實有時候凡人的執念就是這樣，有時候你費盡心思的想要放下卻無濟於事，可有時候卻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就釋然了。”
“陳繆是...什麽時候放下執念的？”
“就在剛才，他醒來時見到陳程的那一剎那。”
“......”方壁有些無法理解，但崇馬卻沒有過多解釋。
經過這一晚後，陳繆對陳程的態度有了些許的轉變，不再是一昧的疏遠，而是盡量以勸哄的語氣來說服陳程離開，但結果卻是陳程毫不妥協的拒絕。
付蓉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陳繆所在的醫院，這也是陳程頭一回見到媽媽在自己面前紅了眼眶的樣子。
“陳繆，醫生告訴我如果接受化療的話...”付蓉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陳繆打斷了。
“不用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陳繆拒絕了，並趁著陳程出去打熱水還沒回來跟付蓉請求道：“阿姨，您把小程帶回去吧，別讓他再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付蓉無奈的嘆氣，“先別說這些，你好好休息，我再去跟醫生聊聊，或許有更好的...”
“真的不用了阿姨。”陳繆果斷的搖頭，他知道付蓉是好意，可是他也知道這都是無用功，化療所延長的那麽幾個月生命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只不過是平添痛苦罷了。
“阿姨，這些年謝謝你對我照顧，我很知足。”陳繆知道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和付蓉相處了，所以想趁此機會表達他的感激。
付蓉聽著這話，心中酸楚不已，她當然知道自己這些年對陳繆的冷落有多無情，可這孩子現在卻真心實意的對她說著感謝。
說實話，陳繆的優秀她一直都心知肚明，所以即使有了陳程之後，付蓉也對陳繆懷有很大的期望，可是自從三年前的那場意外之後，付蓉就感覺自己完美的人生中似乎被憑空畫上了一道空缺，她對陳繆的期待也就此落空。
她想陳繆應該也在這種日積月累的疏遠中或多或少的對她產生了一點厭惡或者記恨，可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有多荒唐和可笑。
“阿姨，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嗎？”
“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
“在我走之後，永遠不要告訴小程，我不是他的親生哥哥，行嗎？”
“......好。”
他們曾一起玩鬧，一起嬉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著悲歡離合，就算是永久的分別，也至少是永遠的兄弟。
兩月後，盛夏悄然而逝，也帶走了少年鮮活而璀璨的生命。
陳程在料理好陳繆去世後的一切事宜後打算跟著付蓉回去了，彼時的他儼然已經成了另一個陳繆，眼裏的單純猶在，只是更多了一份內斂和敏感。
方壁特意請了假來給陳程送行，想起初見那日，兩人都是感慨連連。
方壁：“一路順風，有空回來找我啊。”
陳程：“當然，我還要回來看我哥呢。”
看似輕描淡寫的離別，但方壁知道陳程還未從陳繆去世的悲痛中走出來，所以他走上前給了陳程一個結實的擁抱，並在他耳邊說：“等你下次回來，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陳繆未說出口的話，方壁替他說了。
“好，一言為定。”
恍若又是三年前的那個夏天，風輕，雲淡，陳程看見陳繆站在那兒，笑著對他說：小程，哥哥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嗎？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一樣東西，它讓你深感恐懼卻又避無可避，在等待它來臨之前的每一天都是折磨，而對方壁來說，這種東西就叫做【考試】。
期末考的最後一項科目考完時，方壁感覺自己特別像一個在沙漠中奔跑到快要虛脫的人終於找到了綠洲一樣，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考砸，因為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
語文試卷最後的作文他基本是胡編亂造湊字數的，數學試卷的幾道大題基本是自己瞎琢磨的，英語就更別提了，除了選擇和填空之外，其他的他壓根兒都懶得看。
“方壁，你考得還行嗎？”林一這次發揮的似乎有些失常，表情很難看。
方壁沒心沒肺的沖著他笑，“就那樣唄，不拿零分就成。”
“這次的題好難。”林一苦笑著抱怨。
學霸跟學渣抱怨題難，方壁不知道怎麽接，想了兩秒之後樂呵呵的回：“是嗎？我都沒怎麽看。”
“.....”林一無語了。
而此時，和方壁同屬一類人的衛一鳴也湊了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是：“方壁！老子這回考得可太他媽牛逼了啊！”
方壁默默的翻了個白眼，不想說話。
“真的！我有預感，我這次絕對前二十！”衛一鳴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雖然他每次都在倒數五名之內徘徊，但這也完全不影響衛一鳴對自我優秀的懷疑。
“誒，現在幾點了？”方壁忽然沖著衛一鳴發問。
“下午四點啊。”
“下午四點啊.....我還以為淩晨四點呢。”方壁沒頭沒腦的嘟囔了這麽一句，然後就提著自個兒小書包走了。
衛一鳴一頭霧水，只好看向林一道：“林一，那混蛋什麽意思啊？”
“他說你在做夢。”林一一本正經的回答。
“......”衛一鳴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再跟方壁打一架了。
卸下考試重擔，方壁一身輕松的回到店裏，剛一進門就看見白祭正忙著接待客人。
對方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打扮的很得體，可是面色枯黃而且身形瘦弱，把原本清秀的五官都撫上了一層粗糙的氣息，她坐姿很拘謹，時不時的會擡頭打量一番這家店以及坐在她對面穿著詭異的男人，然後再局促的低下頭，不停抖動的膝蓋恰好將她的忐忑與不安表現的清清楚楚。
方壁現在對店裏來的客人其實已經習以為常，他更好奇的是這位客人會帶走哪只生肖？
所以懷揣著這種想要一探究竟的心理，方壁輕手輕腳的走到白祭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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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壁手裏還提著給陳程買好的晚飯，病房中隱約傳來的哭泣聲讓他心情覆雜，縱然無法感同身受陳程此刻的悲傷，但至少他也知道在面臨死亡時的無力感是最折磨人的。
方壁陷入沈思，以導致於連有人正在緩緩接近他都未察覺到，直到那人走到他跟前，方壁才驚呼出聲：“崇馬？！”
崇馬先掃了眼方壁手裏的飯盒，“小白在等你。”
“我待會兒再回去。”方壁答。
“我是來收陳繆的執念的。”崇馬忽然道。
方壁一楞，詫異道：“陳繆的執念可以消除了？”
“恩。”崇馬點點頭，“他現在已經完全放下對奔跑的執念了。”
這猝不及防的信息讓方壁一時之間無法接受，崇馬看他一臉驚奇的樣子，主動解釋道：“其實有時候凡人的執念就是這樣，有時候你費盡心思的想要放下卻無濟於事，可有時候卻在不經意的某個瞬間就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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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才，他醒來時見到陳程的那一剎那。”
“......”方壁有些無法理解，但崇馬卻沒有過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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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蓉也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陳繆所在的醫院，這也是陳程頭一回見到媽媽在自己面前紅了眼眶的樣子。
“陳繆，醫生告訴我如果接受化療的話...”付蓉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陳繆打斷了。
“不用了，我現在這樣挺好的。”陳繆拒絕了，並趁著陳程出去打熱水還沒回來跟付蓉請求道：“阿姨，您把小程帶回去吧，別讓他再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
付蓉無奈的嘆氣，“先別說這些，你好好休息，我再去跟醫生聊聊，或許有更好的...”
“真的不用了阿姨。”陳繆果斷的搖頭，他知道付蓉是好意，可是他也知道這都是無用功，化療所延長的那麽幾個月生命對他而言，毫無意義，只不過是平添痛苦罷了。
“阿姨，這些年謝謝你對我照顧，我很知足。”陳繆知道這或許是他最後一次和付蓉相處了，所以想趁此機會表達他的感激。
付蓉聽著這話，心中酸楚不已，她當然知道自己這些年對陳繆的冷落有多無情，可這孩子現在卻真心實意的對她說著感謝。
說實話，陳繆的優秀她一直都心知肚明，所以即使有了陳程之後，付蓉也對陳繆懷有很大的期望，可是自從三年前的那場意外之後，付蓉就感覺自己完美的人生中似乎被憑空畫上了一道空缺，她對陳繆的期待也就此落空。
她想陳繆應該也在這種日積月累的疏遠中或多或少的對她產生了一點厭惡或者記恨，可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當初的想法有多荒唐和可笑。
“阿姨，我想求你一件事，行嗎？”
“你想要什麽，我都答應。”
“在我走之後，永遠不要告訴小程，我不是他的親生哥哥，行嗎？”
“......好。”
他們曾一起玩鬧，一起嬉笑，一起長大，一起經歷著悲歡離合，就算是永久的分別，也至少是永遠的兄弟。
兩月後，盛夏悄然而逝，也帶走了少年鮮活而璀璨的生命。
陳程在料理好陳繆去世後的一切事宜後打算跟著付蓉回去了，彼時的他儼然已經成了另一個陳繆，眼裏的單純猶在，只是更多了一份內斂和敏感。
方壁特意請了假來給陳程送行，想起初見那日，兩人都是感慨連連。
方壁：“一路順風，有空回來找我啊。”
陳程：“當然，我還要回來看我哥呢。”
看似輕描淡寫的離別，但方壁知道陳程還未從陳繆去世的悲痛中走出來，所以他走上前給了陳程一個結實的擁抱，並在他耳邊說：“等你下次回來，我帶你去冰島看極光。”
陳繆未說出口的話，方壁替他說了。
“好，一言為定。”
恍若又是三年前的那個夏天，風輕，雲淡，陳程看見陳繆站在那兒，笑著對他說：小程，哥哥帶你去冰島看極光，好嗎？
這個世界上總有那麽一樣東西，它讓你深感恐懼卻又避無可避，在等待它來臨之前的每一天都是折磨，而對方壁來說，這種東西就叫做【考試】。
期末考的最後一項科目考完時，方壁感覺自己特別像一個在沙漠中奔跑到快要虛脫的人終於找到了綠洲一樣，他完全不用擔心自己會不會考砸，因為這是非常顯而易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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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壁，你考得還行嗎？”林一這次發揮的似乎有些失常，表情很難看。
方壁沒心沒肺的沖著他笑，“就那樣唄，不拿零分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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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霸跟學渣抱怨題難，方壁不知道怎麽接，想了兩秒之後樂呵呵的回：“是嗎？我都沒怎麽看。”
“.....”林一無語了。
而此時，和方壁同屬一類人的衛一鳴也湊了過來，開口第一句就是：“方壁！老子這回考得可太他媽牛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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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有預感，我這次絕對前二十！”衛一鳴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脯，雖然他每次都在倒數五名之內徘徊，但這也完全不影響衛一鳴對自我優秀的懷疑。
“誒，現在幾點了？”方壁忽然沖著衛一鳴發問。
“下午四點啊。”
“下午四點啊.....我還以為淩晨四點呢。”方壁沒頭沒腦的嘟囔了這麽一句，然後就提著自個兒小書包走了。
衛一鳴一頭霧水，只好看向林一道：“林一，那混蛋什麽意思啊？”
“他說你在做夢。”林一一本正經的回答。
“......”衛一鳴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再跟方壁打一架了。
卸下考試重擔，方壁一身輕松的回到店裏，剛一進門就看見白祭正忙著接待客人。
對方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女人，打扮的很得體，可是面色枯黃而且身形瘦弱，把原本清秀的五官都撫上了一層粗糙的氣息，她坐姿很拘謹，時不時的會擡頭打量一番這家店以及坐在她對面穿著詭異的男人，然後再局促的低下頭，不停抖動的膝蓋恰好將她的忐忑與不安表現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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