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方壁因為陳繆的那些話而失眠到淩晨，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睡意時，卻又被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驚醒。

方壁有些煩躁的拿起手機，連來電人的姓名都懶得看，按下接聽鍵後十足不耐的出聲：餵。”

“方壁！我哥去哪兒了？！”陳程的聲音自電話那頭如一只橫沖直撞的飛箭般迅速將方壁所有的睡眠神經切斷。

方壁從床上一躍而起，還有些不確定的又試探了一遍：“陳程？”

陳程來不及跟方壁解釋自己為什麽會在半夜兩點給他來電，語氣急躁的繼續追問道：“方壁，我哥不在家，他電話也一直無人接聽，你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方壁迅速清醒了一下腦袋，聽陳程這幾句話的意思像是已經去找過陳繆了？！

“陳程，你回國了？”方壁即刻反問道。

手機那頭沈默兩秒，緊接著方壁就聽見陳程輕輕‘恩’了一聲，“我瞞著我媽偷偷跑回來的，可是到家之後發現我哥不在。”

陳程在國外才待了不到三天，但嚴格來說其實從飛機一落地陳程就有些後悔了，再加上他和陳繆的那段通話之後，陳程就恨不得立刻飛回到陳繆身邊了。

“你先別擔心，陳繆他沒事，只不過...”方壁頓了頓，這才接道：“只不過是出去旅游了。”

“旅游？”陳程半信半疑，“那你知道我哥去什麽地方旅游了嗎？他什麽時候回來？他一個人嗎？有沒有人陪著他？”

縱使沒跟陳程面對面，但對著手機撒謊也難免還是會心虛，方壁撓了撓頭，盡量安慰道：“具體什麽地方我也不太清楚，總之他讓我轉告你，別為他擔心，好好照顧你自己。”

方壁說完這話，陳程沒了聲，將近一分鐘的沈默讓方壁感到有些心慌。

“陳程？陳程你能聽到我說話嗎？陳程？”

“方壁...”陳程的聲音明顯落寞了不少，“我哥是不是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呃...”方壁張了張嘴，但也不知道該怎麽接話，猶豫再三後還是決定先去和陳程見一面。

“陳程，你先待在家裏別亂跑，我現在過去找你。”

方壁以最快的速度換下了睡衣，渾身上下只拿了個手機就準備往門外沖，結果好死不死就被白祭堵在了門口。

“這麽晚，你去哪兒？”白祭有點明知故問的嫌疑。

“我...我去找一個朋友。”方壁也不撒謊，只不過沒指名道姓而已。

白祭盯著方壁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淡淡道：“註意安全，早去早回。”

方壁一怔，他還以為白祭要拖著他追根究底呢，信誓旦旦的點了頭，方壁就去找陳程了。

白祭還站在原地沒動，過了兩秒後卻忽然沖著空無一人的寂靜角落說了聲：“跟著他。”

陳程這趟回來什麽行李都沒帶，因為害怕被付蓉發現，他滿懷欣喜的想著要給陳繆一個驚喜，可打開家門的那一瞬間卻是撲面而來的冷清和空虛，陳繆不見了。

【我希望你今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陳程忽而想起陳繆跟他說的這句話，原來並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

敲門聲在此刻打斷了陳程的沈思，方壁在門外呼喊著他的名字，陳程麻木的站起身前去開門，門外的燈光折射進屋內的那一刻，陳程的臉上已經布滿了淚水。

方壁還喘著粗氣，小心翼翼的拍了拍陳程的肩，無聲的撫慰。

等陳程情緒稍微舒緩了一些之後，方壁才開始跟他談論關於陳繆的不告而別，雖然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可是方壁卻礙於對陳繆的承諾，一個字都不能跟陳程坦白，這種感覺相當不好受。

“方壁，我哥是不是不會回來了？”陳程帶著哭腔，有種茫然無措的仿徨感。

方壁很想給陳程一個美好的願景，可是他卻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現在的陳程只是以為陳繆離開了這個城市就傷心成這個樣子，如果告訴他陳繆在短短幾個月後會徹底消失，這無疑是在要陳程的命。

“陳程，其實陳繆他.....”

“我知道我哥不想見我，可是我從來都不知道，他原來這麽討厭我。”陳程涉世未深的單純和不懂世故的天真讓他很容易被陳繆那句話傷到體無完膚，現在的他已經認定陳繆這幾年來肯定一直在忍受和他相處，三年前的那場事故肯定已經讓陳繆恨透了他。

“陳程，你哥其實挺疼你的，他臨走前還說想帶你再去吃一頓日料來著。”

“...真的...嗎？”陳程有些不敢信。

“恩，他還說想帶你去冰島看極光，這是你一直以來的願望吧？”方壁不太會安慰人，但他想至少這樣能讓陳程心裏好受點。

但方壁卻怎麽都沒想到，他這話一說完，陳程哭的更厲害了。

沒辦法，方壁覺得自己如果不做點什麽的話，陳程可能會哭上整整一晚的，所以趁著陳程不註意，方壁偷偷溜到了門外，然後按下了陳繆的手機號碼。

和陳程所說的情況略有不同，方壁打過去後不到十秒，陳繆就接聽了。

“陳繆，陳程回國了。”方壁也顧不得跟陳繆先寒暄兩句，他怕陳程會哭暈在客廳裏。

“.....”陳繆沒出聲。

方壁將陳程剛才跟他說的話又原封不動的給陳繆覆述了一遍，“他現在哭的太厲害，我沒辦法了。”

半晌後，陳繆說：“把手機給小程吧，我跟他說兩句。”

方壁等的就是這句話，趕緊回到客廳把手機塞陳程手機，“陳繆的電話。”

陳程本來正一抽一抽的哭著呢，聽見陳繆兩個字就立刻把手機放到耳邊，“哥？”

“小程，你回國了？”陳繆口氣有些嚴肅，估計是猜到陳程是偷偷跑回國內的。

陳程不敢狡辯，乖乖應了聲，“恩，我擔心你。”

“你這樣偷溜回來媽媽她就不會擔心了嗎？”陳繆一句話問的陳程啞口無言。

“聽話，明天就回去，別讓他們擔心。”

“哥，那你呢？你現在在哪兒？”

“我現在很好，你不用來找我，好了，把手機給方壁吧，我想跟他說幾句話。”

陳繆極盡冷淡的語氣和從未有過的疏離讓陳程難過不已，他將手機還給方壁，然後一個人默默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方壁接起手機，看著陳程消失的背影，奇怪道：“你跟他說了什麽？”

陳繆輕嘆口氣，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幫陳程跟方壁說了聲抱歉。

“沒事兒，反正我今晚也失眠，我先在這兒陪他一會兒吧。”方壁一邊說一邊抑制著自己想打呵欠的沖動

“謝謝，如果小程以後再跟你問起我，你什麽都不用告訴他了。”

“額...好吧。”方壁答應的有些勉強，他知道陳繆說這話也很勉強。

等掛了電話，方壁走到陳程房間門口，打開房門往裏瞄了一眼，陳程的背影還在不住的抽泣，看這架勢一時半會是停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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