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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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壁和豿牧在病房外等待，直到陳繆出來，招呼他們進去看看陳程。
“小程現在情緒不好，麻煩你們多陪陪他，拜托了。”
陳繆語速飛快的叮囑完，緊接著就轉身走了，那道纖細而脆弱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但對於陳程而言，那就是最值得他依賴的港灣。
可是現在，陳繆好像...不要他了。
方壁和豿牧進到病房的時候，陳程正盯著窗外發呆，眼角紅的厲害，嘴唇還在發白，臉上也沒有半點血色，看上去還很虛弱。
“陳程哥哥。”豿牧先走過去，抓住了陳程的手，拿臉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陳程回過頭，看見豿牧白白胖胖的小臉蛋，輕輕彎了彎嘴角，雖然顯得有些勉強。
“方壁，我哥呢？”陳程問道。
“走了。”方壁答。
“噢。”陳程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方壁在他床邊坐下，順便把一直趴在陳程的肩上蹭來蹭去的豿牧往旁拎了拎。
“你和你哥，剛才怎麽了？”方壁和豿牧坐在外面的時候就聽見了兄弟倆似乎在爭吵，動靜不小，但都沒好意思闖進去。
“沒什麽，我哥知道我跑步的事，生氣了。”陳程輕描淡寫道。
方壁點了點頭，“醫生說你有嚴重貧血，你自己知道嗎？”
和陳繆一樣的問話，只不過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我知道，所以為了不影響跑步我還特意去買了中藥調理，不敢讓我哥發現，偷偷半夜起來熬得。”
“你喝中藥？”方壁有些驚奇，而且在這一瞬間似乎還想到了什麽，又追問：“你冰箱裏的那些雪糕不會是...？”
“對，我怕苦，又不愛吃糖，所以就自己做了雪糕。”
正好是七月的酷暑天，雪糕既能解熱又能止苦，一舉兩得，只不過吃完了熱的就吃涼的，難免對胃有損傷，但陳程卻向來不管這些。
方壁恍然，怪不得那麽甜，原來是故意的。
“我要是你哥，肯定也不會讓你跑步，太危險了。”
陳程笑笑，不置可否，“我哥不讓我跑步，一是因為我的身體原因，還有就是...他覺得我是在贖罪。”
“贖罪？”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方壁有些震驚。
“我哥的那條腿，是因為我才沒的。”
陳程開始將藏在心底的往事跟方壁娓娓道來，那年也是夏天，溫度奇高，熱的人抓耳撓腮，難受極了。
陳繆剛剛參加完省內的短跑比賽，冠軍也自然是囊中之物，但對陳程而言，哥哥的每一次冠軍都是值得慶祝的盛事。
“哥，隨便選，我買單啊！”陳程跟個暴發戶似得的拍著胸脯，指著店裏一溜的新款運動鞋沖陳繆挑了挑眉。
陳繆失笑，走過去在陳程臉上狠狠捏了一把，“你小子可以啊，錢是從哪兒騙來的？說實話。”
“嘿嘿，我找老爸借的，等你下次比賽得了冠軍，我就從你櫃子上隨便選個獎杯拿出去買，再把買來的錢還給老爸。”
“你敢賣我獎杯？”陳繆作勢要發脾氣，陳程趕緊攬住他順氣兒。
“開玩笑的，我哪兒敢啊？你快選吧，待會兒還要吃飯吶！”
“好吧好吧。”
這樣的犒勞方式陳繆已經習以為常，陳程對他奪得冠軍的反應比他本人還要激烈，每次都會想盡各種辦法來替他慶祝。
選好了鞋，陳繆本來打算就在商場內吃點東西，可陳程卻不樂意，非要讓陳繆陪他去對面新開的日料店吃壽司，陳繆沒辦法，只好順著陳程的意思。
兄弟倆有說有笑的離開商場，在過馬路等綠燈的時候，陳程又開始拿賣獎杯的事來試探陳繆，陳繆這回是真急了，警告陳程休想打他獎杯的主意。
“哥，你那些獎杯比我這個弟弟還重要啊？”陳程不高興了。
“對啊，你才知道啊？”陳繆故意說著反話，想逗逗陳程。
陳程抿著唇，生氣的將陳繆往外推了一把，他沒有使大力氣，可是陳繆腳下站的是臺階邊緣，因為沒有支撐點而迅速往車輛川流不息的馬路中踉蹌走了幾步。
陳程一急，本想將陳繆拉回來的，可就在此時，一輛急速飛馳而來的面包車將陳繆撞出了好幾米，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卻讓陳程往後的一生都陷在這個畫面總，難以自拔。
“哥！”
陳程聲嘶力竭的大喊，周圍有人在熱心的幫忙撥打急救電話，超速行駛的司機也急的滿頭大汗，而已經失去了意識的陳繆直到三天後才蘇醒過來。
“哥，醫生說...你的腿需要截肢。”
這是陳繆醒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陳程抽泣著跪在他病床前，不停的懺悔著自己的過錯。
那一天，陳繆的天空徹底變成了灰色。
“自從那天起，我哥就跟變了個人似得，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說話，也不跟人交流，每天都只會看著自己殘缺的那條腿發呆，我去見他的時候，他什麽反應都沒有，沒有罵我，沒有怪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我。”
陳程想起陳繆那段時間的消極，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他真的很怕陳繆會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而選擇自殺。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爸我媽對我哥的態度就變了，他們選擇出國打拼，而我想留在這裏陪著我哥，直到整整一年之後我哥才重新開口說話，你知道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什麽？”
“他說：小程，我沒怪你，別哭。”
陳繆讓陳程別哭，可陳程卻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哭破了。
從那之後，陳程就發誓要一輩子都陪在陳繆身邊，要永遠照顧他，雖然陳繆的想法和陳程是恰好相反的，可陳繆卻沒有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他盡量的和陳程少說話，少交流，少幹涉他的私人生活。
他努力的降低自己在陳程生活裏的存在感，因為只有這樣，陳程才不會帶著愧疚活下去。
“我想一直這樣陪著我哥，可是我媽媽昨天打電話給他，說是要讓我出國念書，他們把我哥一個人丟在國內，我討厭他們。”
陳程在跟方壁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窗外的某個方向，眼底的黯淡和陳繆當年失去左腿時的絕望有些相像。
方壁：“那陳繆呢？他想讓你出國嗎？”
陳程：“我不知道，或許是想的吧，我哥一直都覺得他是我的負累，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我能離開這裏，我都知道的。”
陳程知道陳繆為什麽這幾年對他越來越冷淡，也知道陳繆的內心深處一直放不下對跑步的熱愛，他拼了命的在陳程跟前掩飾自己，但結果也只是讓陳程更加愧疚而已。
“那萬一你真的出國了，你哥怎麽辦？”
陳程垂眸，良久後搖了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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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繆語速飛快的叮囑完，緊接著就轉身走了，那道纖細而脆弱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弱不禁風，但對於陳程而言，那就是最值得他依賴的港灣。
可是現在，陳繆好像...不要他了。
方壁和豿牧進到病房的時候，陳程正盯著窗外發呆，眼角紅的厲害，嘴唇還在發白，臉上也沒有半點血色，看上去還很虛弱。
“陳程哥哥。”豿牧先走過去，抓住了陳程的手，拿臉在他手背上蹭了蹭。
陳程回過頭，看見豿牧白白胖胖的小臉蛋，輕輕彎了彎嘴角，雖然顯得有些勉強。
“方壁，我哥呢？”陳程問道。
“走了。”方壁答。
“噢。”陳程應了一聲，沒再多說什麽。
方壁在他床邊坐下，順便把一直趴在陳程的肩上蹭來蹭去的豿牧往旁拎了拎。
“你和你哥，剛才怎麽了？”方壁和豿牧坐在外面的時候就聽見了兄弟倆似乎在爭吵，動靜不小，但都沒好意思闖進去。
“沒什麽，我哥知道我跑步的事，生氣了。”陳程輕描淡寫道。
方壁點了點頭，“醫生說你有嚴重貧血，你自己知道嗎？”
和陳繆一樣的問話，只不過態度卻是天差地別。
“我知道，所以為了不影響跑步我還特意去買了中藥調理，不敢讓我哥發現，偷偷半夜起來熬得。”
“你喝中藥？”方壁有些驚奇，而且在這一瞬間似乎還想到了什麽，又追問：“你冰箱裏的那些雪糕不會是...？”
“對，我怕苦，又不愛吃糖，所以就自己做了雪糕。”
正好是七月的酷暑天，雪糕既能解熱又能止苦，一舉兩得，只不過吃完了熱的就吃涼的，難免對胃有損傷，但陳程卻向來不管這些。
方壁恍然，怪不得那麽甜，原來是故意的。
“我要是你哥，肯定也不會讓你跑步，太危險了。”
陳程笑笑，不置可否，“我哥不讓我跑步，一是因為我的身體原因，還有就是...他覺得我是在贖罪。”
“贖罪？”這兩個字的分量太重了，方壁有些震驚。
“我哥的那條腿，是因為我才沒的。”
陳程開始將藏在心底的往事跟方壁娓娓道來，那年也是夏天，溫度奇高，熱的人抓耳撓腮，難受極了。
陳繆剛剛參加完省內的短跑比賽，冠軍也自然是囊中之物，但對陳程而言，哥哥的每一次冠軍都是值得慶祝的盛事。
“哥，隨便選，我買單啊！”陳程跟個暴發戶似得的拍著胸脯，指著店裏一溜的新款運動鞋沖陳繆挑了挑眉。
陳繆失笑，走過去在陳程臉上狠狠捏了一把，“你小子可以啊，錢是從哪兒騙來的？說實話。”
“嘿嘿，我找老爸借的，等你下次比賽得了冠軍，我就從你櫃子上隨便選個獎杯拿出去買，再把買來的錢還給老爸。”
“你敢賣我獎杯？”陳繆作勢要發脾氣，陳程趕緊攬住他順氣兒。
“開玩笑的，我哪兒敢啊？你快選吧，待會兒還要吃飯吶！”
“好吧好吧。”
這樣的犒勞方式陳繆已經習以為常，陳程對他奪得冠軍的反應比他本人還要激烈，每次都會想盡各種辦法來替他慶祝。
選好了鞋，陳繆本來打算就在商場內吃點東西，可陳程卻不樂意，非要讓陳繆陪他去對面新開的日料店吃壽司，陳繆沒辦法，只好順著陳程的意思。
兄弟倆有說有笑的離開商場，在過馬路等綠燈的時候，陳程又開始拿賣獎杯的事來試探陳繆，陳繆這回是真急了，警告陳程休想打他獎杯的主意。
“哥，你那些獎杯比我這個弟弟還重要啊？”陳程不高興了。
“對啊，你才知道啊？”陳繆故意說著反話，想逗逗陳程。
陳程抿著唇，生氣的將陳繆往外推了一把，他沒有使大力氣，可是陳繆腳下站的是臺階邊緣，因為沒有支撐點而迅速往車輛川流不息的馬路中踉蹌走了幾步。
陳程一急，本想將陳繆拉回來的，可就在此時，一輛急速飛馳而來的面包車將陳繆撞出了好幾米，那就是一瞬間的事，卻讓陳程往後的一生都陷在這個畫面總，難以自拔。
“哥！”
陳程聲嘶力竭的大喊，周圍有人在熱心的幫忙撥打急救電話，超速行駛的司機也急的滿頭大汗，而已經失去了意識的陳繆直到三天後才蘇醒過來。
“哥，醫生說...你的腿需要截肢。”
這是陳繆醒來之後聽到的第一句話，陳程抽泣著跪在他病床前，不停的懺悔著自己的過錯。
那一天，陳繆的天空徹底變成了灰色。
“自從那天起，我哥就跟變了個人似得，他很長一段時間都不再說話，也不跟人交流，每天都只會看著自己殘缺的那條腿發呆，我去見他的時候，他什麽反應都沒有，沒有罵我，沒有怪我，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過我。”
陳程想起陳繆那段時間的消極，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他真的很怕陳繆會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而選擇自殺。
“後來呢？”
“後來...後來我爸我媽對我哥的態度就變了，他們選擇出國打拼，而我想留在這裏陪著我哥，直到整整一年之後我哥才重新開口說話，你知道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嗎？”
“什麽？”
“他說：小程，我沒怪你，別哭。”
陳繆讓陳程別哭，可陳程卻哭的撕心裂肺，嗓子都快哭破了。
從那之後，陳程就發誓要一輩子都陪在陳繆身邊，要永遠照顧他，雖然陳繆的想法和陳程是恰好相反的，可陳繆卻沒有明明白白的說出來，他盡量的和陳程少說話，少交流，少幹涉他的私人生活。
他努力的降低自己在陳程生活裏的存在感，因為只有這樣，陳程才不會帶著愧疚活下去。
“我想一直這樣陪著我哥，可是我媽媽昨天打電話給他，說是要讓我出國念書，他們把我哥一個人丟在國內，我討厭他們。”
陳程在跟方壁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看著窗外的某個方向，眼底的黯淡和陳繆當年失去左腿時的絕望有些相像。
方壁：“那陳繆呢？他想讓你出國嗎？”
陳程：“我不知道，或許是想的吧，我哥一直都覺得他是我的負累，他其實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我能離開這裏，我都知道的。”
陳程知道陳繆為什麽這幾年對他越來越冷淡，也知道陳繆的內心深處一直放不下對跑步的熱愛，他拼了命的在陳程跟前掩飾自己，但結果也只是讓陳程更加愧疚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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