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令平有些被嚇到，面色發白的又往後退，還差點摔個踉蹌，而琥泊見狀也懶得再跟他廢話，原本褐黑色的眼珠以稍縱即逝的速度散發出淡紅色的光，直直侵入汪令平的腦部神經。

汪令平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暗淡無神，他就像一只被人操縱著的提線木偶一般直直轉身，然後重新折返回到電玩城內，緊接著就開始不顧形象的大喊大叫，手舞足蹈，看上去就像失去了理智的神經病，而電玩城的那些玩家也如同看小醜一般開始對汪令平評頭論足，甚至開始拿出手機拍攝視頻。

“走吧。”琥泊將想要看熱鬧的方壁一把揪了回來，提著人就往回走。

回寵物店的路上，方壁依舊對汪令平的那句話耿耿於懷，就像被硬生生灌下一杯摻雜著各種分泌物的汙穢飲料，即便是從前在酒吧兼職時受過的騷擾，也遠遠及不上汪令平那句話來的惡心。

以汪令平的熟練程度來看，方壁肯定不是他第一個搭訕的男孩兒了，如果今天遇到汪令平的是林一那種性格的少年，方壁簡直難以想象那個人渣還會說出怎樣喪心病狂的話，或者說，會直接上手？

方壁不敢細想，他忽然有些後悔自己只是草草揍了那人渣一拳，他當時就應該直接廢了他！

方壁回到店裏的樣子和白祭設想的有些不同，他原以為小孩兒會興高采烈的回來，可結果卻是垂頭喪氣，甚至連話都沒說就自顧自的回房去了。

白祭只好攔下琥泊，詢問緣由。

“他這是怎麽了？不聽話被你給揍了？”

“小白，我在你眼裏就這麽暴躁嗎？你真是太令我傷心了。”琥泊裝模作樣的嘆氣。

白祭白眼一翻，“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小孩兒遇上變態了。”琥泊一句話概括了整個來龍去脈。

白祭皺眉，隨即就立刻往方壁房間去了。

方壁躺在床上，拿被子將腦袋罩得嚴嚴實實，看上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白祭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在他面前坐下，還順便提方壁掖了掖被角。

方壁或許是悶得慌了，偷偷將被子往下扯了扯，只露出一張臉來，朝白祭道：“白祭，我想吐。”

方壁帶著撒嬌的口吻令白祭一下心軟，笑道：“吐吧，改明兒再給你換張新床。”

白祭的縱容讓方壁瞬間有了想要傾訴的欲望，他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但想了想又不知道從何說起，他實在不想提起那個人渣，於是糾結了半晌，最後吞吞吐吐的跟白祭問道：“白祭，你之前遇到過...性騷擾嗎？”

方壁花了大力氣才從牙縫中擠出那三個字，而白祭的回答是：“我不會讓那種人踏進店內。”

答案不言而喻，方壁煩躁的抓了抓頭，“我今天遇見一個男人，他說了一句非常惡心的話，我現在還沒緩過來。”

白祭沒有問那句話的具體內容，他看得出方壁很抗拒這段經歷，他縱使好奇，也不會強迫對方親口說出來，那太殘忍了。

但白祭不問，方壁卻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經過跟他描述了一遍，臨了還將汪令平狠狠痛罵了一遍，徹底宣洩出心中的郁悶之後才總算舒服了些。

“白祭，你說我當時是不是就該直接把他下面給廢了？免得他再去禍害別人。”方壁越想越後悔。

“是。”白祭這回倒是沒對方壁說教，直接點頭附和。

有了白祭的認同，方壁就更加悔不當初了，剛才的陰霾一掃而光，開始無比懊惱的跟白祭抱怨自己當時沒下狠手，直到困意襲來才勉強收聲。

這個晚上方壁睡得不算好，汪令平帶給他的陰影從現實一路延伸至夢境，甚至還從半夜驚醒，再入眠時已經有些忐忑，他很擔心自己會一直陷在這樣的死循環中，但好在那些畫面只停留在了前半夜。

次日清晨，方壁是被豿牧壓醒的，小肥狗的兩只胳膊似乎又長了幾兩肉，胖乎乎的臉蛋看上去就是現成的膠原蛋白，咬上一口就能延年益壽了。

方壁睜眼時，豿牧就迅速抱住他的臉狠狠吧唧了一口，雖然不太適應，不過方壁倒是沒表現出太抗拒的樣子，或許是因為神經細胞還未完全清醒過來，也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昨天那個變態之後，方壁覺得豿牧現在簡直就是小天使。

今天是周一上學日，但以方壁現在的狀態而言是絕對無法認真聽課的，腦子暈暈沈沈的像積滿了水的氣球，授課老師在講臺上說的風生水起，但方壁半個字都沒聽進去，只恨不得現在就搬張床來好好睡上一覺。

不過好在，上午的第四節課是活動筋骨的體育課，而三班的體育老師尤齊是出了名的長跑達人，每逢上課必先讓學生先圍著操場跑三圈，美名其曰是為了舒緩他們前三節課的疲憊。

學生們在跑步過程中叫苦不疊，等跑完全程已經是筋疲力盡，而尤其在這時才會慢悠悠的走過來，大吼一聲：“集合！”

三班的隊列是女前男後共分四排，林一因為個子的緣故站在第三排，方壁和衛一鳴則站在最後一排。

“誒，你說這尤齊是不是看不慣我們班啊？我聽別的班的學生說，他們上尤齊的課可從來沒這麽跑過，也就我們三班有這個待遇。”

衛一鳴仗著前面三排人的遮掩，偷偷摸摸湊到方壁耳根邊抱怨。

方壁本來腦子漲得慌，跑了三圈之後倒是舒服了不少，所以對尤齊也沒那麽大的怨氣，也就沒理衛一鳴。

衛一鳴不死心，又接著道：“你看跟咱們一起上體育課的高二，他們班體育課忒爽了，想幹嘛幹嘛，哪像我們班還遭這罪。”

方壁哼笑，“羨慕？有本事你去他們班啊。”

被方壁懟了一句，衛一鳴翻了個白眼不作聲了。

尤齊等學生們喘完氣之後才開始正式教課，剛才那三圈只是熱身運動，短跑接力才是主要任務。

“七個人一組，以紅點為終點，聽見哨聲才能開跑，誰先跑完誰先休息，最後一名罰蛙跳五十下，聽明白了嗎？！”

尤齊聲音洪亮，幹勁十足，但學生們的回答卻是稀稀落落，不情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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