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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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祭看著方壁漸漸變得覆雜的眼神，他知道方壁或許回憶起了什麽，但白祭什麽都沒問，而是攬住方壁的肩，淡笑著問他：“今天周末，想出去轉轉嗎？”
方壁回神，將那段不愉快的記憶用一聲哼笑掩蓋了過去，“喲，你今天這麽大方？都肯讓我出去浪了？”
白祭無視方壁的調侃，“說說吧，想去哪兒？”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方壁自然不能錯過，網吧？游戲廳？臺球俱樂部？方壁想了一個又一個，但就在他剛要張口時，卻聽見白祭又接道：“讓琥泊陪你一起去。”
‘琥泊’這個名字對方壁而言不亞於晴天霹靂，他就知道白祭這個老賊不會這麽好心！
“為什麽是琥泊？我要選別人！”方壁試著跟白祭談判。
“和琥泊一起出去玩兒，或者讓南烊守著你寫作業，選一個吧。”
“......”方壁無語，這兩種都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我選琥泊。”方壁幾乎是咬著牙做出的選擇。
白祭笑開，順帶不忘揉揉方壁的頭，“好孩子，我去叫琥泊來了。”
街道繁華熱鬧的各色商鋪都在竭力招攬客人，周末的人群高峰期是他們增長業績的最佳手段，就算只限於停在街頭的那些小吃攤面，也能借此沾沾光，一天下來的收入也是平常的好幾倍，所以也就叫賣的更加用力了。
方壁此刻站在寵物店外，兩眼無神的掃過擁擠的人潮，然後邁著沈重的步伐緩緩匯入這股喧鬧之中。
琥泊走在方壁身旁，無論是個頭還是樣貌都註定了讓他難以隱沒在人群之中，和琥泊擦身而過的小姑娘光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笑意，頻頻回頭打量著這位英俊的青年，開始興致盎然的猜測著對方的職業。
方壁自然能感受到琥泊有多招人，但對他而言，這他媽簡直就是閻羅王！
“琥泊。”方壁小心的偏頭，跟琥泊搭腔，“要不咱兩各玩各的吧？”
“行啊。”琥泊出乎意料的爽快。
方壁欣喜若狂，連聲跟琥泊道別，剛要溜走卻又被琥泊一把掐住衣領拎了回來。
方壁一怔，隨即怒道：“靠！不是說各玩各的嗎？”
琥泊低笑，懶懶道：“對啊，我玩兒你啊。”
“......”方壁，卒。
一人一虎沿著街道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方壁全程無視琥泊，只顧著一個勁兒往前走，他就不信這只死老虎受得了！
但偏偏結果就恰好跟方壁設想的完全相反，方壁做多久琥泊就跟著他走多久，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到頭來倒是把方壁弄得心力交瘁。
眼看琥泊這回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方壁也無計可施，什麽游戲廳、網吧看來是去不成了，想來想去，方壁腦子裏忽然浮現出自己當初住的那個垃圾堆小破屋，離開了這麽久，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方壁心血來潮想回小破屋看看，於是便拉著琥泊上了出租車。
當初的破屋是方壁唯一的棲身之所，雖然時不時會有混混過來騷擾他，但至少也替他遮風擋雨了一段時間，說起來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家’了。
車程一共二十三分鐘，方壁一直盯著司機的打表，這段距離就是他的過去和現在。
下了車，環境和城中心比自然是天差地別，但方壁卻並未感到陌生，甚至有種久違的感覺，這地上的泥濘，往前幾百米的垃圾堆，還有那間搖搖欲墜的屋子，都是他曾生活過的憑證。
“琥泊，我帶你見識見識我的老家唄？”方壁偏頭朝琥泊道。
琥泊朝四周看了兩眼，“你老家的‘空氣’倒是不錯。”
方壁聽得出這老虎在嘲諷，也不反駁，領著人就往小破屋走，邊走還邊跟琥泊講解這周邊的居民情況，儼然一副小導游的模樣。
“那邊兒是菜市場，不過菜都不新鮮，往北有個更大的，那兒的東西才新鮮，那邊兒是居民樓，房租每個月只要兩百，不過經常有小偷搶劫犯，那邊兒是工地，聽說是修站臺的，也不知道修好了沒？那邊兒是網吧.....”
方壁嘴手並用，說一句就跟琥泊指一個地兒。
琥泊沒說話也沒打斷他，方壁指那兒他就淡淡掃上一眼，偶爾還附和著點點頭。
當抵達破屋時，方壁噤了聲，過去所有的屈辱和艱辛都在此刻湧上心頭，方壁快速眨了眨眼，將眼眶那股酸澀感壓了下去。
“你以前住這兒？”琥泊問道。
“恩，很慘吧？”方壁笑笑，苦澀居多。
琥泊沒應聲，先方壁一步走進了破屋，屋內的景象和方壁離開時並無太大變化，而鋪在地面上的薄毯和胡亂堆在角落的空瓶子都說明了屋子已經被其他人所占據，那人甚至還拿了報紙將窗戶的漏洞貼上。
方壁看見的時候又心酸又想笑，他朝琥泊道：“拿報紙貼窗戶沒用的，一下雨都被沖幹凈了。”
“你貼過？”
琥泊有明知故問的嫌疑，但方壁卻幹脆的點頭，記憶飄回那個瓢潑大雨的晚上。
“貼過啊，我撿了十幾張報紙全都貼上去了，可晚上下了暴雨，報紙全都被沖散了，大雨飄進來把我被子打濕了，我睡不了覺就只好站到屋口蹲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腳都快廢了。”
方壁說這些往事的時候沒有刻意的煽情，他甚至在笑，仿佛那是多美好的記憶一樣。
琥泊聽他說完，淡淡提了一句：“今晚不會下雨。”
似乎是在預示著今晚可以好夢，但方壁卻聽出了一絲安慰的味道。
—今晚不會下雨，以後也不會了。
然而就在方壁憶起往昔的時候，屋子現在的主人回來了，他懷裏抱著剛剛拾來的報紙瓶子，背上還別著一根木棍，在見到家中有名聲人闖進來的時候立刻臉色大變，報紙瓶子掉落一地，碰擊聲讓琥泊和方壁這才發現了他的存在。
“你...你們是誰？！滾出去！滾出去！”
那人穿著破爛，渾身都骯臟不堪，已經難以看清原本的五官，他抽出背上的木棍在琥泊和方壁跟前不停的揮舞著，意欲借此嚇唬住這兩個陌生人。
“走吧走吧。”方壁不想跟他發生爭執，拉著琥泊趕緊離開破屋。
但偏偏兩人已經走了出來，那人還不肯收手，拿著木棍追出來叫罵，非要讓琥泊和方壁徹底遠離他的地盤不可。
“你以前也是這樣？”琥泊看著拾破爛的這人，突發奇想以為方壁之前也是這種造型。
方壁狠狠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
然而正在這乞丐窮追猛打的時候，不遠處卻又忽然來了一群人，乞丐一見到他們就如臨大敵，大驚失色的匆匆折身跑回了破屋內，再將不堪一擊的屋門牢牢抵住，看上去是被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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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壁回神，將那段不愉快的記憶用一聲哼笑掩蓋了過去，“喲，你今天這麽大方？都肯讓我出去浪了？”
白祭無視方壁的調侃，“說說吧，想去哪兒？”
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方壁自然不能錯過，網吧？游戲廳？臺球俱樂部？方壁想了一個又一個，但就在他剛要張口時，卻聽見白祭又接道：“讓琥泊陪你一起去。”
‘琥泊’這個名字對方壁而言不亞於晴天霹靂，他就知道白祭這個老賊不會這麽好心！
“為什麽是琥泊？我要選別人！”方壁試著跟白祭談判。
“和琥泊一起出去玩兒，或者讓南烊守著你寫作業，選一個吧。”
“......”方壁無語，這兩種都和送死沒什麽區別。
“我選琥泊。”方壁幾乎是咬著牙做出的選擇。
白祭笑開，順帶不忘揉揉方壁的頭，“好孩子，我去叫琥泊來了。”
街道繁華熱鬧的各色商鋪都在竭力招攬客人，周末的人群高峰期是他們增長業績的最佳手段，就算只限於停在街頭的那些小吃攤面，也能借此沾沾光，一天下來的收入也是平常的好幾倍，所以也就叫賣的更加用力了。
方壁此刻站在寵物店外，兩眼無神的掃過擁擠的人潮，然後邁著沈重的步伐緩緩匯入這股喧鬧之中。
琥泊走在方壁身旁，無論是個頭還是樣貌都註定了讓他難以隱沒在人群之中，和琥泊擦身而過的小姑娘光是看上一眼就忍不住笑意，頻頻回頭打量著這位英俊的青年，開始興致盎然的猜測著對方的職業。
方壁自然能感受到琥泊有多招人，但對他而言，這他媽簡直就是閻羅王！
“琥泊。”方壁小心的偏頭，跟琥泊搭腔，“要不咱兩各玩各的吧？”
“行啊。”琥泊出乎意料的爽快。
方壁欣喜若狂，連聲跟琥泊道別，剛要溜走卻又被琥泊一把掐住衣領拎了回來。
方壁一怔，隨即怒道：“靠！不是說各玩各的嗎？”
琥泊低笑，懶懶道：“對啊，我玩兒你啊。”
“......”方壁，卒。
一人一虎沿著街道走了將近二十分鐘，方壁全程無視琥泊，只顧著一個勁兒往前走，他就不信這只死老虎受得了！
但偏偏結果就恰好跟方壁設想的完全相反，方壁做多久琥泊就跟著他走多久，從頭到尾一言不發，到頭來倒是把方壁弄得心力交瘁。
眼看琥泊這回是鐵了心要跟著自己，方壁也無計可施，什麽游戲廳、網吧看來是去不成了，想來想去，方壁腦子裏忽然浮現出自己當初住的那個垃圾堆小破屋，離開了這麽久，不知道現在怎麽樣了？
方壁心血來潮想回小破屋看看，於是便拉著琥泊上了出租車。
當初的破屋是方壁唯一的棲身之所，雖然時不時會有混混過來騷擾他，但至少也替他遮風擋雨了一段時間，說起來也算得上是他的‘老家’了。
車程一共二十三分鐘，方壁一直盯著司機的打表，這段距離就是他的過去和現在。
下了車，環境和城中心比自然是天差地別，但方壁卻並未感到陌生，甚至有種久違的感覺，這地上的泥濘，往前幾百米的垃圾堆，還有那間搖搖欲墜的屋子，都是他曾生活過的憑證。
“琥泊，我帶你見識見識我的老家唄？”方壁偏頭朝琥泊道。
琥泊朝四周看了兩眼，“你老家的‘空氣’倒是不錯。”
方壁聽得出這老虎在嘲諷，也不反駁，領著人就往小破屋走，邊走還邊跟琥泊講解這周邊的居民情況，儼然一副小導游的模樣。
“那邊兒是菜市場，不過菜都不新鮮，往北有個更大的，那兒的東西才新鮮，那邊兒是居民樓，房租每個月只要兩百，不過經常有小偷搶劫犯，那邊兒是工地，聽說是修站臺的，也不知道修好了沒？那邊兒是網吧.....”
方壁嘴手並用，說一句就跟琥泊指一個地兒。
琥泊沒說話也沒打斷他，方壁指那兒他就淡淡掃上一眼，偶爾還附和著點點頭。
當抵達破屋時，方壁噤了聲，過去所有的屈辱和艱辛都在此刻湧上心頭，方壁快速眨了眨眼，將眼眶那股酸澀感壓了下去。
“你以前住這兒？”琥泊問道。
“恩，很慘吧？”方壁笑笑，苦澀居多。
琥泊沒應聲，先方壁一步走進了破屋，屋內的景象和方壁離開時並無太大變化，而鋪在地面上的薄毯和胡亂堆在角落的空瓶子都說明了屋子已經被其他人所占據，那人甚至還拿了報紙將窗戶的漏洞貼上。
方壁看見的時候又心酸又想笑，他朝琥泊道：“拿報紙貼窗戶沒用的，一下雨都被沖幹凈了。”
“你貼過？”
琥泊有明知故問的嫌疑，但方壁卻幹脆的點頭，記憶飄回那個瓢潑大雨的晚上。
“貼過啊，我撿了十幾張報紙全都貼上去了，可晚上下了暴雨，報紙全都被沖散了，大雨飄進來把我被子打濕了，我睡不了覺就只好站到屋口蹲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腳都快廢了。”
方壁說這些往事的時候沒有刻意的煽情，他甚至在笑，仿佛那是多美好的記憶一樣。
琥泊聽他說完，淡淡提了一句：“今晚不會下雨。”
似乎是在預示著今晚可以好夢，但方壁卻聽出了一絲安慰的味道。
—今晚不會下雨，以後也不會了。
然而就在方壁憶起往昔的時候，屋子現在的主人回來了，他懷裏抱著剛剛拾來的報紙瓶子，背上還別著一根木棍，在見到家中有名聲人闖進來的時候立刻臉色大變，報紙瓶子掉落一地，碰擊聲讓琥泊和方壁這才發現了他的存在。
“你...你們是誰？！滾出去！滾出去！”
那人穿著破爛，渾身都骯臟不堪，已經難以看清原本的五官，他抽出背上的木棍在琥泊和方壁跟前不停的揮舞著，意欲借此嚇唬住這兩個陌生人。
“走吧走吧。”方壁不想跟他發生爭執，拉著琥泊趕緊離開破屋。
但偏偏兩人已經走了出來，那人還不肯收手，拿著木棍追出來叫罵，非要讓琥泊和方壁徹底遠離他的地盤不可。
“你以前也是這樣？”琥泊看著拾破爛的這人，突發奇想以為方壁之前也是這種造型。
方壁狠狠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
然而正在這乞丐窮追猛打的時候，不遠處卻又忽然來了一群人，乞丐一見到他們就如臨大敵，大驚失色的匆匆折身跑回了破屋內，再將不堪一擊的屋門牢牢抵住，看上去是被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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