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一鳴說的繪聲繪色，當下的表情和那些喜歡圍成一團嘰嘰喳喳討論八卦的小女生沒什麽區別，和之前囂張跋扈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方壁半信半疑的眨眨眼，不知道衛一鳴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小道消息，沒搭腔。

衛一鳴看他不信，又連忙接道：“就高二三班那個高牧，你聽過嗎？在咱學校是出了名的渣，就他小子幹的混事兒。”

提到這個名字，方壁倒是有些印象，在餘裊生日會上還念念不忘跟他打聽菟菟，沒想到一轉眼又去勾搭其他人了，呵。

“聽過，還見過呢。”方壁語氣輕蔑，話了還諷笑了一聲。

衛一鳴看他這樣子像是和高牧有過節，立刻追問道：“你和那混球認識啊？”

方壁撇撇嘴，“不熟，見過兩次，知道名字而已。”

他可不想和這種人沾上半點關系，誰碰誰倒黴。

衛一鳴點點頭，畢竟高牧這名字在成涪也算無人不知了，方壁知道也不足為奇。

“高牧那小子天天在學校沾花惹草，追過的女生快抵上一個班了，咱學校處處都流傳著他的那點兒破事兒，真不知道怎麽還會有女生看上他的？嘖嘖。”

衛一鳴看上去對高牧也十分厭惡，滿臉的不屑。

方壁哼笑一聲，覺得這事兒跟他沒什麽關系，沒有接話，但就在衛一鳴這話說完後，方壁轉眼卻看見不知何時回到教室的林一，他站在衛一鳴身後，臉色有些難看。

不知情的衛一鳴還在跟方壁喋喋不休，說完了高牧就開始吐槽那個女生的愚蠢和單純，用詞有些難聽，但方壁沒有阻止，因為他看見林一的表情明顯在跟著衛一鳴的話而變化著。

林一很想沖上去反駁衛一鳴，但天生內斂的性格卻始終無法讓他邁出那一步，所以這股憋悶的情緒只好通過不必言語就能外露的臉色來傳達，衛一鳴看不見，方壁卻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上課鈴響，衛一鳴才終於收了聲，等他走後林一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那個女生，你認識？”方壁猝不及防的發問。

林一楞了兩秒，他知道方壁指的是誰，然後緩緩點了點頭，“那個女生...是我家鄰居。”

方壁正在寫字的手一滯，“你鄰居？！”

“恩，她叫康晴，我家和她家住對門的，我倆從小學就認識了。

“那她和高牧的事...？”方壁試探性的問道，比起衛一鳴，他倒是更願意相信林一說的。

“事情根本不像他們傳的那樣。”林一剛才還緩慢的語速忽然加快了不少，“康晴和我一樣，家境不太好，而且她父母很早就離婚了，她從小就很聽她媽媽的話，考進成涪也是費了很大的力氣，怎麽會去談戀愛呢？”

“那懷孕又是怎麽回事？”方壁追問。

林一搖頭，有些無奈，“我也不知道，康晴現在不敢來學校，就是怕聽見那些罵她的話。”

林一和康晴雖然認識的早，但兩人的關系卻一直都僅限於對門鄰居而已，林一本身就不愛跟人交往，而康晴又是一心撲在學習上，所以什麽日久生情或者青梅竹馬跟他倆都毫無關系，而從小就是三好學生的康晴竟然和高牧談起了戀愛，這是林一萬萬沒想到的，縱然震驚，但按照他對康晴的了解，這責任多半還是在高牧身上，所以當聽見那些風言風語時，他心裏自然是不舒服的，替康晴覺得委屈。

“高牧那小子呢？他家長沒來學校？”

方壁一猜就估計是高牧那混球用花言巧語把人家給騙的團團轉，現在出了事兒就趕緊撇清關系。

“不知道，反正高牧現在還是正常上課，不知道學校會怎麽處理？”

林一知道在成涪向來是階級分明的，像他和康晴這種家境的根本不能受到公平的對待，康晴現在成了過街老鼠躲在家裏，而高牧卻還能若無其事的跟其他人談笑風生，這就是現實的殘忍，他們根本無力對抗。

林一眼中流露出來的無奈讓方壁也跟著皺了眉，他當然知道無能為力的絕望，在他還未被白祭收留之前，幾乎每一天都在經歷著。

“那康晴現在怎麽樣了？”

“聽阿姨說，一直躲在自己的房間裏哭，不吃飯也不願意見人。”林一並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他能想象得到康晴彼時的無助和迷茫。

在方壁聽說這件事後的當天下午，康晴的母親再一次來到了孫斌書的辦公室，但這一次她沒有大吵大鬧，而是竭盡所能的替自己女兒保留最後一點顏面。

康晴的母親名叫劉芳，文化程度不高，丈夫早年出軌，性情果決的她當即便選擇了離婚，帶著康晴獨自打拼，雖然艱苦，但女兒的聽話懂事卻是她最大的欣慰和動力，本以為快要苦盡甘來，可幾天前的一個晴天霹靂卻又將她打回地獄。

當康晴滿面淚水的跪在她跟前，用絕望而顫抖的語氣跟她說“媽媽，我好像...懷孕了”的時候，劉芳整個人都在瞬間傻掉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使自己勉強站起來，她沖出家門去醫藥店買了驗孕棒，然後交到康晴手裏，十幾分鐘後結果出來，劉芳徹底瘋了，她一巴掌甩在康晴臉上，所有的理智都已經被那兩條紅線沖散，她瘋狂的搖晃著康晴的身體，最後沒了力氣，母女兩抱頭痛哭，仿佛天塌了一般。

劉芳從女兒口中得知那個男生名叫高牧，和女兒同校但不同級，已經糾纏了康晴整整三周的時間，康晴起初對他並無好感，甚至十分討厭，但對情事一竅不通的少女又怎能抵得住高牧這種情場高手的進攻？高牧深知討女孩歡心的訣竅，幾次噓寒問暖，幾次借花獻佛，再加上裝模作樣的深情和被拒絕後的萬般痛苦，康晴開始動搖，開始試著與他接觸，直到最後深陷泥潭，難以自拔。

康晴和高牧的交往不到一周，高牧便假借生日之故將康晴騙到了賓館開房，剛開始的暧昧氣氛就已經讓康晴的身子軟了大半，更何況高牧的情話一套又一套說的天花亂墜，康晴已經意亂情迷，直到第二天早上渾身赤裸的醒來時，才掩面大哭，悔不當初。

而高牧的態度似乎也經過昨晚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他不再日日纏著康晴，反倒開始對另一個女生窮追不舍，而此刻康晴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錯誤？

女兒的失身讓劉芳痛心不已，以她的脾氣也絕對無法忍氣吞聲，所以劉芳橫沖直撞的來到成涪校長的辦公室，她的胡鬧和叫罵在外人眼中或許跟神經病沒什麽區別，但在劉芳心裏，她只是想替女兒討一個說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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