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壁這老板當得還勉強算比較稱職，至少兩筆生意都沒出什麽岔子，甚至在看店的第二天還頗有自覺的起了個大早，雖然其中大部分原因是害怕豿牧再拿屁股來蹭他。

不過可惜的是，方壁今天雖然做足準備，但寵物店卻沒有一人登門，從清晨到晌午再到黃昏落日也沒見著個人影，要不是瀦翎、崇馬和菟菟時不時出畫來和他聊天解悶，方壁怕是要無聊死了。

直到天色昏暗，街道外的路燈逐漸被點亮，方壁正躺在沙發上靠著玩兒手機游戲來打發時間，嘴裏哼著的小曲兒沒一句在調上，可他唱的倒是開心，連店裏來人了也沒察覺。

“喲，我看你倒是清閑很的嘛。”

方壁聽著這熟悉的嗓音，手上動作一頓，然後連忙起身往背後看過去，欣喜道：“白祭！你回來啦！”

白祭一身白袍，看上去和往日並無兩樣，渡劫前和渡劫後僅用肉眼是看不出絲毫區別的。

方壁開心的很，一溜小跑到白祭身前，嘴角都快扯到耳根子後邊去了，這幅招人喜歡的小模樣倒是和豿牧有些相似，白祭一時沒忍住，把方壁當成了豿牧來逗，伸手在他下巴那兒撓了撓。

“你逗狗呢！”方壁反應過來，往後連退幾步，笑容也頓時收斂了大半。

白祭笑笑，走到沙發那兒落座，還是那副懶散的姿態，他看上去像是十分疲憊，一坐下就開始閉目養神，將方壁兀自撂在了一旁。

“白祭，你渡劫渡完了嗎？”方壁對渡劫這事好奇得很，好不容易等到白祭回來，自然是要問個清楚的。

“恩。”白祭眼都沒擡，應了一聲。

“你們妖怪渡劫都是怎麽個渡法啊？渡完以後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嗎？”

聽到‘妖怪’二字，白祭有了反應，緩緩睜眼朝方壁看去，“誰告訴你，我是妖的？”

方壁覺得白祭這眼色不太友善，當下就立刻將始作俑者供了出來，“蒼汼跟我說的，他還說你這劫你渡不過去是會死的，還有什麽天雷什麽地火的，反正說了一大堆。”

白祭瞇了瞇眼，嘴裏嘟囔：“怎麽又是那頭死牛？”

“白祭，你就好好跟我講講唄，你到底是個什麽妖啊？”

方壁極其想知道白祭的原身，他曾猜測過白祭如果不屬於十二生肖之列的話會不會是其他什麽飛鳥魚蟲變來的，可仔細想想又覺得這些平平無奇的動物似乎並不符合白祭的特征。

“妖？”白祭皺眉，他對‘妖’這個稱謂向來就非常不滿，即便已經以人形的姿態在凡間生活了數百年，但他卻還是無法真真正正的成為一個人類，所以白祭厭惡渡劫，他並不是懼怕死亡，而是討厭當他在終於要忘記自己是妖的時候，天劫都會在這時悄然而至，用天怒來提醒他，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妖，永遠是妖！

白祭在渡劫時除了靠妖力來抵抗之外，還有一種便是他要與天劫作對的信念，天要懲罰他違背天意，他就偏要堂堂正正的在這凡間做個人，哪怕再花上數百年的時間，他也無怨無悔。

“方壁，你覺得...我像妖嗎？”白祭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他像是在問方壁，卻又像是在問自己。

方壁怔了怔，而後搖了搖頭，“不像，可是你也不像人啊。”

方壁話落，白祭笑了笑，有些苦澀，“是啊，就算變出個人樣，可我終究不是人。”

方壁覺得這樣的白祭很陌生，他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追問白祭關於渡劫的事，現在的白祭好像被硬生生的脫掉了一層皮，他不敢碰。

兩人相對沈默了十分鐘，白祭忽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他面朝方壁，在一片寂靜中寵物店的店門被無形的力量關上，方壁心臟忽的一顫，他好像猜到白祭要幹什麽了....

不同於十二生肖變化時的白光，白祭在釋放妖力的時候並沒有任何刺眼的光芒出現，只有一圈濃濃的黑霧將他的周身籠罩住，方壁眼睛都忘了眨，失神般的盯著白祭緩緩隱沒在黑霧之中，霧氣開始逐漸散開，直到將方壁的視野整個埋沒住，看不見任何東西。

這股黑霧持續了不下半分鐘，方壁在黑暗中連呼吸聲都變慢了許多，當霧氣終於一點一點散去時，白祭的原身也赫然映入方壁眼底—一只通靈白鶴。

“白...白祭？”方壁不可思議的睜大了雙眼，被震驚到已經完全失去了語氣能力。

白祭化為白鶴的時間只有不到十秒鐘，之後就很快又變回了人形，除了渡劫之外他已經很久沒有顯現過原身了，原身和天劫一樣，都是在提醒著他妖的身份。

“白祭，你是鶴妖啊？”方壁一時驚詫，又用了‘妖’這個稱呼。

白祭掃他一眼，也懶得去糾正了，悶悶的應了一聲。

“那...你能帶我飛嗎？”方壁不怕死的開始提要求，這猝不及防的轉折讓白祭只剩下想翻白眼的沖動。

“想得美，你也不怕摔死。”

白祭嫌棄的瞪他一眼，不再理會，兀自轉身往後面去了，他渡劫歸來的第一件事本應該去見瀧檀的，結果卻跟方壁在這兒磨蹭了許久，瀧檀該不高興了。

方壁回到房間，心底那種沖擊感久久不能平息，雖然早已經知道白祭非人，但當他真真切切的看見白鶴的那一瞬間，方壁覺得自己之前對於白祭的認知全部顛覆了，可能是因為相較於十二生肖，他對白祭要更加熟悉和了解，所以這種震驚感比起琥泊或者蛇縈都來的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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