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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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壁咽咽口水,覺得瀧檀這樣子也不像是生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當著瀧檀的面把自己的困惑和盤托出,也好過他現在這樣跟做賊似得盯著人家鄭悠不放。

“我想知道鄭建民的執念是不是和鄭悠有關?”

“是。”

方壁本來只是試探,但瀧檀回的幹脆,方壁就趁著機會開始追根問底了,沖著瀧檀嘿嘿一笑,“祖宗,您說具體點兒唄?”

“鄭建民希望得到女兒的原諒。”瀧檀今兒都是極好說話,問什麽答什麽。

這個答案方壁倒是不怎麽意外,他一個外人都看得出來鄭建民和鄭悠的關系比正常父女要生硬得多,“鄭建民做了什麽讓鄭悠這麽討厭他?”

瀧檀撇過方壁一眼,沒有回話,而是走到方壁跟前,命令他道:“閉眼。”

方壁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但還是聽話照做,閉眼後的視野只剩下一片黑暗,但很快,瀧檀就讓方壁以局外人的視角看見了鄭家在幾年前家破人亡的一幕,那是漫天而絕望的火光...

三年前,鄭悠剛升初中,鄭建民是一名貨車司機,鄭悠的母親於姍在洗衣店替人打工,一家人的生活雖然簡陋但也算溫馨,鄭悠和鄭建民的關系也如同許多尋常父女一樣親昵和諧,但意外就在鄭悠放學後那天陡然而來,鄭建民因為醉酒,意識混亂,失手錯將打火機扔在了煤氣竈上,引發家中大火,導致於珊不幸喪命,而鄭悠也在醫院躺了足足三個月,鄭建民的左腿也因此遭殃,再也無法正常行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鄭悠無法接受,更認為鄭建民就是罪魁禍首,所以至今都對他態度冷淡,她去酒吧上班更是為了讓自己經濟獨立,可以早日和鄭建民劃清界限,脫離掉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

往事的最後一幕在鄭建民的痛哭流涕中結束,瀧檀收回靈力,方壁眼前的人事也隨之沒入黑暗。

“原來鄭悠認為鄭建民殺害了自己的母親,所以才對他芥蒂這麽深。”方壁心情十分覆雜,他忽然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侵犯了鄭悠的隱私,但同時又為鄭家的遭遇感到心酸。

“你可以回去了。”瀧檀一句多餘的廢話都不說,滿足了方壁的好奇欲之後就開始趕人。

方壁知道的已經足夠,何況他也不敢忤逆瀧檀的意思,點了點頭。

“另外,回去告訴白祭,他這幾日將要應劫了。”

“應劫?”方壁不懂,正要追問,但瀧檀卻已經重新幻化成幼兔,周遭的一切都在同一時間宛若重生。

方壁退出房間,找了個借口跟鄭建民道別,而胡照卻還依依不舍,看樣子像是恨不得直接在鄭家住下來,最後還是方壁強制性將他給拉走的。

但方壁和胡照在臨走前卻被鄭悠給攔下了,“方壁,今天在酒吧那個男人真的是你舅舅嗎?”

“恩。”方壁點頭,敏銳的察覺出鄭悠似乎並不僅僅只是想確認他‘舅舅’的身份,她好像...

“那他叫什麽名字?”鄭悠追問。

“他姓牛,名字不好聽,他不讓我跟外人說。”方壁隨口應付了幾句,而鄭悠的神色也明顯變得有些失望了。

鄭悠沒有再追問,點了點頭就回家去了。

“方壁,鄭悠問你舅舅的名字幹什麽?”胡照還未反應過來。

“應該就是隨便問問。”方壁敷衍道。

寵物店。

方壁回來後將應劫一事告知白祭,而白祭卻只是淡淡點頭,應答:“知道了。”

雖然以白祭的反應看上去並不像什麽大事,但方壁還是忍不住想知道‘應劫’的意思。

“沒什麽大不了的,渡劫罷了。”白祭解釋的敷衍,但這事對他而言也確實沒什麽好說的。

白祭不願細說,但方壁卻並未就此罷休,他這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好奇欲自從來到寵物店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凡事都非得知道個一清二楚不可。

方壁本想找星猴,因為知道這小猴子最藏不住話,但偏偏他還沒行動,倒是有人自己送上門來了。

“去鄭悠家一趟,收獲必然不小吧?”蒼汼噙著笑,靠在方壁房間門口。

“瀧檀都告訴我了。”方壁如實相告道。

“他倒是心善,以往都懶得白費口舌,今兒個怎麽對你這麽大度了?”蒼汼像是在抱怨,臨了還裝模作樣的嘆著口氣,對瀧檀的區別對待很是不滿。

方壁也納悶呢,奇怪瀧檀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好說話了,按照他的脾氣也該是直接一記冷眼將自己直接轟走才對。

“對了,我剛才聽見你跟白祭說起應劫,也是瀧檀告訴你的?”蒼汼話鋒一轉,提到方壁正在絞盡腦汁思襯著的疑惑。

“恩。”方壁點點頭,腦子一轉正好順理成章的往下接道:“蒼汼,應劫是什麽意思?白祭為什麽要應劫?”

“瀧檀沒告訴你?”蒼汼不答反問,眼見方壁搖頭否認,笑了笑,“那你也該去問白祭。”

“問了,可他只說是渡劫,其餘的都沒跟我講,我好奇的很,你就說給我聽聽唄。”方壁滿懷期待的看著蒼汼,求知欲極其旺盛,兩顆黑葡萄似得眼珠亮晶晶的,實在讓人不忍心掃了他的興。

“白祭是妖,自然是要渡劫的,你真不知道?”蒼汼壞得很,明知道方壁對此一無所知,還先拿這話來吊他的胃口。

果不其然,方壁先是一怔,反應了半晌才驚愕到:“白祭...是妖?!”

“嗯哼,白祭修煉成人是違反天數,每過三百年就要應一次劫來遭受天怒,若是躲得過的就能活命,若是躲不過呢...就是死路一條了。”

蒼汼說的這些方壁聽得懵懂,但也大致能意識到應劫的嚴重性,“既然這麽嚴重,為什麽我看白祭好像完全不在乎似得呢?”

“白祭少說也有幾百年的修為了,這天劫對他而言不過小事一樁,自然不用放在心上,只不過應劫前後兩日他得找個無人的地方渡劫,所以店內無人看管,這才是他應該操心的。”

“什麽是天劫?白祭要怎麽渡?”即便蒼汼說的輕松,但那句‘死路一條’還是讓方壁心悸。

“天雷、地火、水淹、土埋這些都是劫數,白祭若是運氣好遇上個什麽水淹土埋的也就算了,運氣不好遇上天雷那才真的是倒黴。”蒼汼臉色一變,跟嚇唬小孩兒似得嚇唬方壁。

“那...那白祭萬一渡不過,寵物店誰來管啊?你們十二生肖這麽厲害,不能幫幫他嗎?”方壁有些急了。

蒼汼毫無所謂的笑笑,“白祭渡不過就渡不過,改日再換個人就是了,這不還有你在嗎?天劫是天怒,我們再有本事,也不敢與天作對啊。”

蒼汼越說越玄乎,弄得方壁心神不寧,猶豫再三,還是想找白祭問個清楚,結果剛要出門,就被蒼汼一把攔住了,“你要去哪兒?”

“去找白祭啊,我得幫他!”方壁掙紮著想要掙脫蒼汼,但對方輕而易舉的就能將他重新帶回房裏,房門一關,開始放聲大笑。

方壁氣的臉色漲紅,沒好氣的喊道:“你笑什麽?!”

“真是個傻子,白祭的劫數瀧檀一早就給他算好了,你急什麽?再說你一個凡人要怎麽幫他?幫他收屍嗎?”

白祭雖然是妖,但跟十二生肖同處這麽久早就染上它們的一些靈氣,這對渡劫而言百利而無一害,再加上有瀧檀護著他,渡劫可以說是易如反掌,他剛才那番話純粹就只是想要逗逗方壁罷了,沒想這小孩兒竟然當真,還口口聲聲要去幫白祭渡劫,實在傻得可愛。

方壁意識到自己被騙,又羞又氣,狠狠瞪了蒼汼一眼,當下便覺得這頭老牛肚子裏的禍水比琥泊和南烊加起來還要多!

“你不問問我,白祭是什麽妖嗎?”蒼汼笑完,又開始挑起方壁的好奇心。

方壁沒應聲,擔心蒼汼又拿他開涮。

“喲,不想知道啊?唉,虧我還想好心告訴你呢,既然你沒興趣,那就算了。”

“......”

蒼汼作勢覺得可惜,但又在方壁禁不住引誘快要問出聲時頭也不回的直接走了,這欲擒故縱的把戲玩兒也是爐火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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