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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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小姑娘正在香甜的睡夢裏遨游時,突然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她隨著動物的本能而猛然驚醒,一睜眼就看見女神大人正挑眉看著自己。本還帶著點起床氣的小姑娘見此,瞬間就偃旗息鼓了,乖乖的穿好衣服,跟著女神大人去吃早飯。原本睡到日上三竿的計劃,也不得不被取消了。

待吃好早餐,小姑娘就帶著女神向著山上的道觀走去。

道觀還是那樣,不大,但香火挺旺。道觀中間的梧桐樹上,系滿了紅色綢緞。小姑娘牽著女神走到那顆樹下,說道:“我第一次來這的時候,聽說這樹很靈,所以我也來求了條紅絲綢系上去,希望有一天能和你在一起。”小姑娘笑了起來,說,“如今看來,她果然很靈。所以今天來,也算來還願了。”說完,小姑娘就對著梧桐樹拜了起來。身後的女神也學著小姑娘的樣子拜了拜,然後溫柔的拉著小姑娘的手,兩人相視一笑。

“看來心事已了,歸家也找到了道路。”濃情蜜意對視的兩人,被身後那調侃的聲音喚回了神。

小姑娘順著聲音急切的望去,看見穿著道袍的那人,手負在身後,臉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壞笑著。

“如今是晌午,天也沒黑,不急於歸家的話,兩位就隨我來後院休息吧。”小道長笑著說完,就轉身向著後院走去。

身後的小姑娘牽著女神的手,急忙跟上去說道:“你能某天不神棍嗎?”

“不能,畢竟我還得忽悠人,不是?”小道長大笑著說道。

“嘖,最近又忽悠了多少金主給你道觀投錢?”

“俗氣。”小道長嫌棄的看了眼小姑娘說道,“香客只是給點香油錢來尋一答案,而我……”話還沒完,小姑娘就接了過去:“只是說出了他們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小姑娘翻著白眼說道,“你都說了好多次了!別神棍了!給我正經說話。”

小道長笑了笑,沒說什麽,只是帶著兩人來到了後院。

“這後院好像變了啊。”小姑娘嘀咕著。

“記性倒是不錯。”小道長一邊說著,一邊將茶倒好遞給那兩人。

“那是!你以為我是小道童那金魚記性?”小姑娘接過茶,驕傲地說道,“那邊本來種了些桂花樹,現在沒有了。那邊的桃樹,移到左邊角落去了……”

小姑娘一個一個的指出變動,而小道長只是含笑看著她。

“這樣改動後……”小姑娘思考了下說道,“日落的地方就沒遮擋物了!你是為了這個才移樹的?”

“為什麽要緣由呢?也許,只是我心情好,想改變下格局。”小道長喝著茶,笑著說道,“就像你女神心情好的時候,就仍由你蹦跶一樣。”

“胡說!我想蹦跶就蹦跶,怎麽會……”餘光看到了女神的小姑娘,立即改口道,“怎麽會不看她臉色呢……”

小道長忍著笑,手抖的茶水都灑了。而女神只是淡定的喝茶,以及淡漠的接受小姑娘的討好。

看著兩人甜蜜的互動,小道長的笑容越來越柔和,開口說道:“看起來挺好,我也不用擔心什麽了。”

小姑娘看著含笑說著話的小道長,心裏有些奇怪。總覺得小道長好像變了些許,但又找不到具體的變化。

“聽說之前小道長給我們算了一卦。”女神直視著小道長的雙眼,說道,“小道長神機妙算,給的卦從來沒錯過。如此,更不用擔心。我們一定會好好的。”

小姑娘背脊發涼,覺得自家女神似乎有些不高興。

小道長不像小姑娘那麽傻,她很明顯的感到了那人的敵意。細想來,肯定是小姑娘講述自己的事情太多,惹人妒忌了。小道長笑了笑說道:“怪不得小姑娘叫你女神,長相氣質都是很好,人也聰明。”小道長看向小姑娘說道,“你這單細胞生物還真找了個‘賢妻’呢。”

“誰單細胞了!”小姑娘很不滿的說道,“我這叫率真!不像你老是裝逼!”

“我都說多少次了。”小道長無奈的攤手說道,“我靠算命為生,能不裝逼嗎?”

“我也算卦!但我就不裝逼!”

“你算卦?”小道長驚奇的看著小姑娘問道,“你不會拿著我的墨鏡去天橋下騙人吧?”

女神捂著嘴笑了起來,借此機會,把小姑娘算卦的糗事都講了出來。這惹得小道長哭笑不得,說道:“姑奶奶,我求你!別說是我教的!簡直砸我招牌!”

“怎麽了?”小姑娘不滿的說道,“不都是拆字法嗎?我怎麽就不對了!”

小道長笑了笑,說道:“‘妍’字的解法還是挺貼合生活的。只是,不能僅僅停留在拆開的兩字上,要有點引申意。比如,這個開’古字表示研磨,‘妍’字是指女子的皮膚像研磨後的細粉一樣光滑無暇。那換個角度看,要研磨成粉末,是不是需要時間和恒心?”小道長抖了下道袍,說道,“這就叫,守得雲開見月明,才能得到心上人。”說完,小道長大笑起來。小姑娘則是通紅著臉,害羞的看著自己的女神,心想著,當時女神選自己的名字來測字,是不是在給自己表白啊。

小道長看了眼害羞的小姑娘,有些恨鐵不成鋼。再看看女神,除了貌若霞飛,咬著唇瓣外,神色還是冷靜的。小道長含笑說道:“測字要說牽強,那是一定的。但是求卦的人並不會察覺出這個牽強,因為我說的就是她們心底想的。”

“啊?那……”小姑娘更加害羞的看向了自己女神,說道,“你是那樣想的?”

女神臉上的紅霞已經下去了,面色如常冷靜地說道:“你那麽傻,除了等著你開竅,我還能怎麽辦?”

“哈哈哈!”小道長大笑起來說道,“夠了夠了,你倆別在我這秀恩愛!別來撩動我這個出家人的心!”

小姑娘面紅耳赤,低著頭,攪著手指,有種想找個坑買了自己的沖動。可是聽見自己女神這樣說,心裏又高興的不行。

“對了。”女神看著腦袋短路的小姑娘,搖了搖頭,對著小道長說道,“這把折扇是還是還於小道長吧。”

提到折扇,小姑娘終於回神了,附和道:“這把折扇對你那麽重要!你真不能丟給我!”

小道長一楞,隨即笑著接過了折扇,看著上面模糊不堪的刻字,很是懷念的觸摸著,說道:“離開道觀的這些日子,就是去處理這個人的事情了。”

“小道童給我說,你去見你母親了。”小姑娘想著小道長的故事,心裏有些擔心。

“是。”小道長打開折扇,像以前一樣,高深莫測的搖著,嘆口氣說道,“我去見她,對她說聲對不起。以前,我說著愛她,但我一直將分手的事情怪罪於她。這怪罪是無形的,一夕一朝間,它讓我的母親覺得自己愧對於我。因此,她選擇了到處旅游,不敢面對我。可分手的事情,怎麽能怪她,那是我咎由自取。”

“小道長。”小姑娘內心也很矛盾,她一方面希望小道長能和學姐在一起,可一方面,她覺得是小道長咎由自取,不應該奢求學姐原諒。

“我也去見了見我的幾個朋友。”小道長輕笑一聲說道,“在我辭職離開後,就杳無音信。他們一直在尋找我,可我躲在這個道觀裏,不敢去面對現實。這真的很對不起關心我的朋友們。所以我找到他們,告訴他們這幾年的事情,也告訴他們我在這個道觀裏。之後,我也見了我的老師,那位曾經對我抱有很大厚望的人。他曾說過,我是他最好的學生。可惜,我從來沒有擔起這個名頭。我是他最不努力的學生。”

“小道長……”小姑娘忍著眼淚,說道,“你……”

“小姑娘。”小道長打斷了她,有些苦澀的笑著說道,“我並沒有去見她。很抱歉,我真的沒有勇氣與面對她。我能去見我的老師、朋友和家人,去對他們說聲對不起,去承認我的懦弱而帶來的錯誤。但我真的沒有勇氣,也沒有資格去對她說。對老師朋友和家人的虧欠,我可以在在這輩子還,可是對她的,我真的還不上。”

“那就忘了吧。”女神低聲說道,“她不是要結婚了嗎?”

小道長笑了笑,摸著折扇說道:“是,這也是我回到道觀的理由。我除了在這誦經,為她求一生平安喜樂,也沒什麽能做的了。”

看著小道長掛著淺笑觸摸扇柄的模樣,小姑娘心裏越發難過了。也是在此刻,小姑娘懂了,不是所有的錯誤都可以被糾正,即使糾正了,也回不到以前。想到這,小姑娘握緊了自家女神的手,擡頭望去,而那人也正含笑且堅定的看著自己。

小道長看著面前的兩人,又是欣喜,又是惆悵。

接下來的時間,三人都默契的不再說那些感傷的話題,而是講起了各種趣聞。也是在這談話中,小道長越發喜歡小姑娘的女神了。女神年紀輕輕,但是知道的事情很多。小道長隨便說個東西,她都能接下去。也不知道怎麽的,小道長越發“嫌棄”小姑娘了,那家夥呆楞的像個樹袋熊,只知道抱著女神這棵大樹發呆。

短暫的下午時光很快結束了,女神和小姑娘兩人趁著天還沒黑盡,就下山了。走到道關大門前時,小姑娘回頭看了看中央的梧桐樹,想著,這棵樹給自己帶來了好姻緣,為什麽沒有給小道長帶來一個幸福的結果呢?難道真如小道長所言,她天生適合道觀,所以陰差陽錯來到此成為道長,然後守著青燈度過一生?

“雖然是她的錯,可我還是希望她們能在一起。小道長是個好人,我真不願她守著青燈過一生。”小姑娘走在山道上,低著頭說道。

女神知道小姑娘心裏低落——離開道觀時,眼淚就已經在打轉了,所以安慰的摸著小姑娘的頭說道:“我們都得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代價。如果這一世能在誦經中消除她的錯誤,那下一世她們一定有個好結局。”

小姑娘抹著眼淚說道:“我們別像那樣,我不想和你分開。”

看著拉著自己手撒嬌的小姑娘,女神本有些陰霾的心情,也瞬間見明月。她抱著小姑娘,親吻著她的額頭說道:“你即使給我說分手,我也不會同意的。你那麽傻,這輩子就乖乖待我身邊吧。”

雖然被說傻很讓人不高興,但自己女神溫柔的抱著自己,又說著霸道的話,小姑娘早已經把那些許的不滿丟到九霄雲外了。滿心歡喜的抱著自家女神,乖乖的縮在她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

糾正錯誤不能回到從前,但至少可以回到起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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