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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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聽了小道長的話後,也沒著急去告白。但還是開口詢問了,自己女神是不是接受了別人的告白。答案是可喜可賀的,女神還是單身。自此後,小姑娘不再如以前那樣,小心翼翼的隱藏自己的感情,而是毫不掩飾的對女神好。連旁人都看出了貓膩,沒事都用這事來打趣小姑娘,可小姑娘不解釋也不收斂,當真是拿出百分之百的真心去對待。她想著,某天能自然而然的吐露心聲,不刻意也不做作。

好不容易,一個小長假被小姑娘給盼來了。她急急忙忙的收拾好東西,放假第一天就趕去了外婆家。雖口裏說的是外婆家,但父母心知肚明,小姑娘是想去找小道長——自那次電話後,小姑娘覺得要少依賴小道長,所以一直沒再聯系,同時,也希望這次“突襲”能給小道長一個驚喜,故而也沒聯絡小道長。

帶著大包小包的禮物——有給外婆的也有給小道長的,小姑娘在經歷了個不短的車程後,終於來到了小鎮上。

“外婆!我來看你啦!”一進門,元氣十足的小姑娘就大吼大叫起來。在廚房弄飯的外婆聞聲出來,說道:“進門就大吼大叫,我還以為家裏來強盜了!”語氣雖是嫌棄,但眼神還是慈祥的外婆接過東西說道,“我看你那麽著急,可不是來看我這老婆子的,八成又是想小道長了吧。”

“胡說!我才沒想她!就是來看她還活著沒!”

外婆一巴掌打過去說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麽!快幫我弄飯去!要不晚上沒你吃的。”

小姑娘調皮地吐著舌頭,跟著外婆去了廚房。待準備好晚飯材料後,看時間還早,小姑娘就騎著自行車去了道觀。

“小道童!”剛進道觀,就看著小道童正掃著地,遠處看起來,還真像個石墩子在地面上平移。

掃著地的小道童還沒從那“獅吼”裏回過神來,就感覺自己雙腳離開了地面。“你幹什麽!快放我下來!”小道童不安地掙紮著。

“那麽久不見,你都不想我嗎?”放下小道童後,小姑娘就提著小道童的耳朵,惡狠狠地說著。

“哎喲!你這惡女!又揪我耳朵!”小道童蹦跶著小短腿,急得不行。

“你這家夥,居然敢這樣稱呼我了?”小姑娘抱著手冷哼道,“肯定又是那個神棍詆毀我!”

“師父雖然神棍,但從不詆毀人!”小道童鼓著腮幫正經地說道。這惹得小姑娘大笑起來,心想著,小道長的神棍氣質真是有目共睹的。

“好好好,你師父雖然是個神棍,但是一個正直的神棍。”小姑娘忍笑摸著小道童的頭問道,“你師父呢?又在後院發呆?”

小道童不滿的躲開揉著自己腦袋的手說道:“沒有,師父不再道觀。”

“什麽?她居然離開道觀了?”小姑娘有些驚訝,因為在她的印象裏,小道長根本不願意踏出道觀一步!

“一個月前,師父留下信件,說是母親回國了,想去看看她。而前幾天來電話說,要去雲游四方,歸期不定。”

“雲游?出去轉轉,就說旅游唄。還雲游什麽?真當自己是個出家人?”小姑娘剛聽完,吐槽的話就迫不及待說出口了。

“有什麽不對嗎?”在小道童的世界裏,大概沒有什麽出家人和普通人的區別,所以實在不懂這“雲游”二字有什麽錯誤。小姑娘見此也懶得去解釋,所以直接問道:“她以後不回來了嗎?道觀豈不是沒人管理了?”

“為什麽不回來?”小道童疑惑地說道,“師父只是休息休息,這是好事啊,前些日子師父都累的暈倒了!再者,道觀有師叔在,沒什麽大事,只是來求卦的人少了。”

“她暈倒了?”小姑娘急切地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小道童嘟囔著嘴,歪著頭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怎麽了,那天師父見了一個來求卦的小姐後,師父就暈倒了。”

“求卦?”小姑娘心裏思考著,“難道是那個人?小道長是看著請帖所以氣暈了嗎?哎喲,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小姑娘心裏五味陳雜,一方面覺得小道長能離開道觀是好事,至少說明心裏很多東西是放下了。另一方面,也為小道長的愛情感到惋惜。

“對了,師父讓留了個東西給你。”小道童突然想起了師父前幾天才交代的事情,急忙放下掃帚向著道觀裏跑去。不一會兒,手裏拿了幾樣東西回來。

“師父前幾天來電話,說是你若再來,就把這些東西給你。”

小姑娘一邊聽著小道童的講述,一邊默然的接過東西——小道長的扇子和手機,還有神棍標配——圓鏡片的墨鏡。

“她不打算回來了嗎?”小姑娘有些低落地問道。

小道童很是疑惑地說道:“你剛才不是問了這問題嗎?今天你好奇怪,難道是沒休息好,所以記性不太好?”

小姑娘又氣又好笑地戳了下小道童的額頭,然後簡短說了幾句就下山回去了。

吃完晚飯後,小姑娘在房裏看著桌面上的三樣東西發呆,心裏總覺得再也見不到那個神棍道長了。小姑娘嘆了口氣,試著打開了小道長的手機。打開後,看著鎖屏的壁紙,小姑娘“噗呲”一下笑了出來。可沒笑幾秒,小姑娘的眼淚就開始在眼眶裏打轉了。壁紙上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是小姑娘從沒見過的小道長。在她的認識裏,小道長一直掛著淺笑,而且很多時候,這人畜無害的笑容會變得十分狡詐。而那副樣子,真是像極了照片裏的另一個人。

小姑娘看著照片,手不自覺的觸摸著照片上的人,一不小心,竟然打開了鎖屏。驚訝之餘,小姑娘的心裏還是有些糾結的,畢竟這樣隨便看別人手機也不好。可是轉念一想,小道長把手機給自己,是不是就是要讓自己打開呢?想著這些的小姑娘,還是決定查看下手機,於是打開了備忘錄。備忘錄裏只有一篇,擡頭寫著“給小姑娘”。小姑娘激動的手都開始顫抖了,哆哆嗦嗦的打開了這份備忘錄。裏面的內容十分簡單,只有短短幾句話——“謝謝你替我說出我心底的話,讓我意識到自己的後悔。我會去了卻一些後悔,只是很可惜,你最期待的事情可能要成為遺憾了。”

小姑娘反反覆覆的看著這段話,抹著落下的眼淚。心裏想著,是不是沒有說出那些話,小道長就不會離開。雖然是在逃避,是在強顏歡笑,但不去意識到那份痛苦的話,即使是假的快樂,小道長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失落吧。

整晚,小姑娘都拿著折扇發呆。這個東西,小道長從來不離身,可如今卻到了小姑娘手裏。看著那個模糊不清的“紫”字,小姑娘想起以前還借此嘲笑小道長,因為過於自戀才把自己的名字磨掉。但仔細想想,小道長只是懷戀以前——那個名字代表的過去。如今,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道觀的道長,大家也都叫她小道長,而會呼喚那個名字的人——與她過去緊密相連的人,只能借由這扇柄上的文字去回憶了。扇柄上那個名字所代表的人,是不是才是真實的小道長——那個淡漠又別扭的人。

伴隨著這些問題,小姑娘困倦的睡去。第二天醒來,她將手機交給了師叔,希望小道長回來的時候,師叔可以用這個電話通知她。之後,小姑娘在小鎮陪了外婆幾天,就回去上學了。離開前,小姑娘望了望道觀所在的山頭,想起無意打開手機的事情,心裏想著,怕是自己何時要回來,都是那人算好了的吧。要不以小道童的記性,記個幾天已經是極限了。想到這,小姑娘笑了笑說道:“就算不在道觀,小道長也依然是個神棍。”

回到學校後,小姑娘也像小道長一樣,一直帶著折扇,偶爾也會用小道長教的算卦功夫來忽悠人。不得不說,小道長那副神棍模樣是很吸引人的,小姑娘雖然沒學個十成十,但就這幾層功夫已經夠引人註意了。自然,其中也包括小姑娘的女神。

“怎麽過個小假期,你就變得像是天橋下算命的了?”

“我沒有算命,我只是說出她們心底的話罷了。”說著,小姑娘還打開了折扇,高深莫測地扇著扇子,那模樣和小道長還真有幾分相似。

“沒想到你還有當神棍的潛質。”

“我還會算命呢,你要算嗎?”小姑娘像是個等著兔子自己跳進陷阱的獵人一樣,勾起詭異的笑容看著自己的女神。只是,誰是獵物誰是獵人,可不像小姑娘想的那般。

女神看著裝相的小姑娘,忽然莞爾一笑,輕輕摸著小姑娘的頭說道:“好啊,那你就算算吧。”

被這笑容迷的七葷八素的小姑娘,大腦完全放空了,呆楞的看著女神,連自己手裏的折扇被拿走了也不知道。

“咦?這上面還有字?”女神仔細的觀察起折扇來。

“誒!你怎麽拿了我折扇?”回過神來的小姑娘,這才發現折扇早已被人拿走。而很想把扇子拿回來的她,又不敢唐突了女神,所以只得抓耳撓腮的小聲抱怨。

“你一直發著呆,手上的折扇要掉下來了都不知道。而我好心,就替你拿過來了。”

看著女神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小姑娘真是無語到極致。可是面對那張溫柔的臉,小姑娘實在生不起氣來。只能沒脾氣的說道:“這是別人的折扇,你還是給我吧。”

“別人?”女神微微虛著眼睛,問道,“是這個名字代表的人?”

小姑娘看了看折扇,輕笑一聲,說道:“原來是,可後來屬於一個神棍。”

“哦?一個神棍?”女神咬著唇,忍著笑意說道,“你是在說你自己嗎?”

“才沒有!”小姑娘激烈的否認了,說道,“我才不是小道長那個神棍!”

“小道長?”女神仔細看了看扇柄說道,“這個名字像是因為觸摸才模糊掉的,難道是那個道長喜歡的人?也是因為如此才出家?”

小姑娘笑了起來,搖搖頭說道:“才不是呢,她只是懷念這個人罷了。”

女神一挑眉,說道:“你還真像個神棍,說話說一半,留一半給人猜。”

看著女神挑眉的模樣,小姑娘知道自己惹得女神不高興了,於是趕忙狗腿的笑著,解釋了起來。這一說起來,小姑娘就是滔滔不絕。與小道長的故事,一件一件的被小姑娘講述起來。講的越多,小姑娘的語氣越柔和,越是懷念。到最後,所有的記憶都成了失落——不知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那人。

小姑娘輕嘆一聲,埋著頭有些低落的說道:“我和她最後一次通話裏,她為我算了一卦,那是她第一次算姻緣。”

“姻緣?你求什麽姻緣?”女神忍著笑說道。

小姑娘頭腦一熱,梗著脖子說道:“和你的啊!”這話一出口,兩人都沈默了。女神是面帶驚訝的看著小姑娘,而小姑娘是瞬間臉變得通紅,喉嚨裏“咕嚕”的響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

“哎呀!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家吧!”連扇子都忘記拿的小姑娘,一股腦的沖出了教室,只留下女神一人咬著唇,眼神晦暗不明的看著那個落荒而逃的人。而教室裏零零散散的其他人,似乎並沒有註意到這出鬧劇。

在聽了小道長的勸告後,小姑娘是打算再也不慫了。這段時間的表現確實也不像以前,面對女神時自然多了。只是……剛才沖動說出口的話,一瞬間就讓小姑娘又慫了回去。接下來的幾天,小姑娘很想把扇子要回去,可是又不敢去面對女神。這完全是應和了之前對小道長說的,“如果表白了,躲她都來不及,怎麽會纏著她”。

小姑娘想著這幾天的逃避,內心不斷唾棄著自己,又一邊鼓勵著自己不要慫!可是,看著女神走過來的身影,小姑娘轉身就跑了……

在經過幾天的追逐戰後,小姑娘終於被女神逮了個正著。

這幾天裏,小姑娘為了不遇見自己女神,可謂是拿出了百米賽跑的勢力,一下課就溜煙跑了。可今天,才跑了幾步就被班主任給叫住了——因為這次的期中考不盡如人意而被約談了。垂頭喪氣走出辦公室的小姑娘,只顧埋著頭向前走,完全不知道有誰站在前面。這不,一腦袋就撞進了別人懷裏。

“哎喲!”被嚇了一跳的小姑娘,連忙後撤一步擡頭望去。這一看,就楞住了。站在那的人,不是自己的女神嗎?關鍵這人冷著臉,眼裏還隱藏著怒氣,正抱著手看著自己。

小姑娘紅著臉,努力捋直舌頭說道:“額,對不起,我剛發神沒看見你。”

“嗤。”女神冷笑一聲說道,“哪是剛剛,我這幾天可都入不了你的眼。高僧是怕沾染我等凡人的氣息嗎?”

聽著女神“諷刺”的語調,小姑娘心裏思索著,“這是在吃醋嗎?”

看著小姑娘呆呆地站在那,也不言語。女神輕哼一聲,將手裏的扇子丟給小姑娘後,轉身就離開了。而小姑娘趕忙接住折扇,看著女神離開的背影半天後,才反應過來追了上去。

“等等!”小姑娘沖上去拉住了女神,說道,“你別走!”

“怎麽?高僧還想給我算算卦?”女面無表情的回頭看向小姑娘。

“額,不是……”

“那我就先回去了,高僧還是快回西方極樂世界吧。”

看著女神轉身就走,小姑娘脫口而出:“我算!”

女神聽聞後,便停下了步子轉身看向小姑娘,嘴角還掛著詭異的笑容,說道:“那你算吧。”

小姑娘想著自己是不是上當了?可話已出口,只好硬著頭皮說道:“那我們來測字吧,你寫個字我來算。”

女神看了眼小姑娘,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小姑娘面前。這嚇得小姑娘不自覺的後退了一步,可才動了半個腳,就被女神抓住手。真想問這是何意時,女神卻在小姑娘的手上寫起了字來。

掌心麻酥酥的感覺,弄得小姑娘心猿意馬,連女神寫完了字,都沒有反應過來。

“高僧不解嗎?”女神一挑眉,望著小姑娘說道。小姑娘被這一瞪才反應過來,於是趕忙問道:“啊?我沒看清,不如你直接說這字吧。”

女神笑了笑,拿出紙筆寫下了個“妍”字。

小姑娘想著小道長給自己父親解字那次用的拆字法,於是興許若狂地說道:“你看這字分開不就是一個‘女’,一個‘開’嗎?就是‘你開心就好’的意思啊!”

女神一楞,隨後笑得個花枝亂顫,說道:“高僧,你這是逗我嗎?”

小姑娘看著笑得直不起腰的女神,撅著嘴嘀咕著:“小道長當時也是這樣拆字的啊,怎麽就不對了?”

“什麽開心就好!你這是在說段子嗎?高僧,你這道行不夠啊!”女神大笑著說道。

“這‘女’不經常作‘汝’嗎?就是你開心就好啊!”

女神再次扶著墻笑了起來。

“那你說要怎麽解?”小姑娘不滿的說道。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算命的。”

“哼!那你還不接受我的解釋!” 小姑娘其實內心很滿意自己的解釋。

“好好好,我接受。謝謝高僧的解惑,我現在確實很開心!”女神忍著笑意說道,“按高僧所說,是不是只要我高興,就可以心想事成,萬事如意?”

小姑娘看了眼女神,有些嫌棄地說道:“你這是在拜年嗎?”

“小家夥,你這是什麽眼神?”女神手撐著小姑娘身後的墻壁問道。

這時候,小姑娘才發現,自己似乎被壁咚了,還是被自己的女神!一時間,腦袋成了漿糊。

“你做什麽!”小姑娘聲音抖的都變調了。

“你不是說,我只要高興就好嗎?我現在這樣很高興啊。”女神壞笑著,手勾起小姑娘的下巴說道,“怎麽?你不喜歡?”

這種時候,小姑娘還能說什麽呢?對於小姑娘這個風風火火,一激動就不能思考的性子,當然只有一句話“喜歡!”

女神再一次笑倒在地。

看著笑得十分開心的女神,小姑娘又急又臊,臉紅著不知道說什麽。最後還是女神笑夠了,安慰性的摸了摸小姑娘的頭後,牽著她的手回家了。在回去的路上,小姑娘才想起,這“妍”不是自己的名字嗎?想當初還笑小道長,居然沒發現學姐給的字是自己的名字。而如今,自己也犯了相同的錯誤。看來,這過於熟悉的事物,還真是很容易被忽略。

從那天之後,兩人就莫名其妙的在一起了。對此事,小姑娘又是激動又是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和女神交往起來的。但不管怎樣,結局是好的,所以小姑娘也就不去細究了,就當做是兩情相悅,自然而然。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這章該結束了,可因為替小道長算的卦,所以打算改一改,順便寫寫小姑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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