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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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僅僅含有地址的短信,小道長暗嘆著,這學姐還真是有些霸道。

可那人說過,要拒絕還是當面的好,所以無奈之下,小道長還是前往了活動室。

因為才來到學校,對學校的構造還不是很清楚的小道長,兜兜轉轉了許久才找到活動室。

剛走到活動室所在的三樓,小道長就聽見了鋼琴的聲音,而且好巧不巧的,這居然是小道長很喜歡的一首曲子。以往只聽過吉他版的,如今第一次聽到原版鋼琴的演奏,倒是別有風味。只是可惜,僅僅一兩分鐘,這首曲子就結束了。

“小學妹,你怎麽傻站那?”

小道長還是那張淡漠的臉說道:“在聽學姐演奏。”頓了頓說,“很好聽。”

學姐坐在琴凳上,笑得花枝亂顫的,這令小道長覺得有些莫名。

“學姐,雖然你笑起來很好看也好聽,可是這樣莫名笑起來,會被別人誤會的。”

“小學妹誇人的方式還真特別,先揚後抑?”

“把好聽的放前面,別人才會聽取你的意見。”

“哦?看來學妹對我很不滿了?”學姐站起身來,慢慢的走向小道長。這個舉動——像走著貓步的老虎,讓小道長不自覺的後退半步。

“不敢。只是不明白為什麽學姐要笑。”

學姐停下步子,與小道長僅僅隔了一步遠,說道:“哭是因為難過,笑當然是因為開心。”

“剛才有什麽值得開心的嗎?”小道長皺著眉思索著。似乎沒什麽特別的。

“當然有。”因為學姐的身高優勢,她微微的彎下腰,靠近小道長說道,“因為今天見到小學妹了,還被小學妹誇獎了。”

小道長嫌棄的神色一閃而過,說道:“渴望得到認同,是自卑的表現之一。”小道長十分正經的說道,“學姐很漂亮,不需要自卑。”

學姐臉頰泛起了淺淺的粉色,笑意也從戲虐趨向溫柔。她看著小道長半天後,噗呲一聲笑起來,隨即背過身去,一邊走向琴凳,一邊說道:“這首曲子,是最常被改變成吉他曲的鋼琴曲之一,所以我猜,你一定聽過。”

“確實聽過,讓人印象很深的一首曲子。”小道長又一次不理解這跳躍的話題了。

學姐轉過身來,看著小道長溫柔的笑著說:“那這次,我演奏個完整版吧。”說完,就坐下演奏起來。

小道長每每聽見這首曲子,總會看見一幅幅油畫,順著旋律從眼前閃過。而今天,僅僅是學姐演奏鋼琴的樣子,就足以陪得上這段旋律。

“好聽。”小道長雖然不怎麽誇讚,但也絕不會吝嗇自己的讚美,“以往聽這首曲子,想著的都是油畫一般的景色,但今天覺得,想著學姐就夠了,你比畫美多了。”

學姐的演奏,小道長是真的喜歡,所以面上也不再是淡漠的神情,笑容也是不是以往那般敷衍。

“學妹嘴真甜~”嘴角的笑容更柔和了,她走過去,拉著小道長向外走,一邊說道,“學姐請你吃甜點吧。”

這時候,小道長才突然想起,自己為什麽來到活動室。

“學姐!不是說社團有活動嗎?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小學妹,你這才記起社團活動?”學姐忍著笑意說道,“你都遲到半個多小時了。本就是個簡短的會議,所以大家早就離開了。”

小道長自己想了想,發現襲擊迷路的時間確實有些久的。

“學姐不好意思,我迷路了。”

“沒事~”學姐摸著小道長的頭說,“早知道你是個路癡。”

“胡說!”

小道長其實並不路癡,只是平時走路不愛觀察周圍,所以總是記不住路線,這才被人誤認為路癡。對於小道長來說,只要多走幾次,身體自然而然會記得路線,而並不依賴於視覺上的記憶。

學姐忍俊不禁道:“報名那天,那個路口兩邊明明完全不同,新生一般走一遍就會記住,然而你卻直楞楞的,一點不停留的直走,連絲毫轉彎的意圖都沒有。”

“我只是在發神。”小道長堅決不想承認,在她看來那個路口兩邊長的是一摸一樣的。

“好好。”學姐溫柔的敷衍著,“我們還是去吃甜點吧。”

小道長雖然還是很在意這事情,可是學姐都這樣說了,小道長還是選擇忽略。可走到一半才記起來,這正事還沒說。

“學姐,我們還是不去吃甜點了吧。”想到要拒絕學姐的邀請,所以最好還是不接受甜點比較好——畢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小學妹不喜歡甜食?”學姐頓了頓說道,“那我們去吃火鍋吧。”

“這大中午吃什麽火鍋!”雖然小道長很喜歡吃火鍋,可只接受在晚上吃。說來,這也算個怪癖吧。

“也對,那我們晚上去吧。”

“不對!”小道長差點點頭同意,但還是很快反應了過來,“我今天來是想告訴學姐……”

“你不喜歡中午吃火鍋?”學姐還沒等小道長說完,就順口借道。

小道長無語的看了學姐一眼說道:“確實如此,但我要說的是……”

“我們可以晚上去吃。”學姐又一次搶話說道。

“……”小道長停下步子,說道,“學姐,咱不要逃避好嗎?你知道我要說什麽的。”

學姐聽見這話,沒有小道長預期的失落,不高興之類的,反而是笑得更歡地說道:“今天中午本就是為了見新成員,若果你想退出的話,就應該在那時候向我和副社長申請。但你卻遲到了……”

“必須要向你和副社長申請?”小道長覺得學姐一定是在逗自己。難道現在的社團都管怎麽嚴?

“忘記告訴你了。”學姐狡黠的眨眨眼說道,“我們的顧問是你的高數老師。所以,如果你私自退出,他可是會知道的哦~”

小道長想了想自己糟糕的數學後,“屈辱”的選擇先不退出。

“學姐,好手段。”小道長面無表情的豎著大拇指對學姐說道。

“今天學妹嘴真甜,那晚上一定要請你吃火鍋。”

“到時候可以叫上副會長嗎?我也想認識下。”

“她今晚有課,我想是沒發出來的。”

小道長本來也就沒對這事情抱希望,所以只是很簡短的“哦”了一聲。

從那天以後,小道長就想盡辦法的去見這副會長。可猶豫記不住路的特征,導致前三次開會都錯過。每每趕到活動室,都只看見彈琴的學姐。不過也因為如此,小道長和學姐倒是在合奏上,有了突破性的進展——在學姐的強迫下,小道長與學姐練習過合奏。

在第四次集會時,小道長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副會長。然而小道長還是失算了。這副會長完全就是個“傀儡皇帝”!一旦收到學姐的眼神後,就顧左而言他,完全不同意小道長退社。後來,小道長也索性不提這事情,只是經常缺席重要會議——比如下次的表演安排。但小道長必然還是年輕了些。

第一次的新手晚會上,小道長成功的逃脫了表演。可是在聖誕晚會上,小道長還是被學姐給逼上梁山了。

“小學妹!我們的吉他手臨時有事,不能來表演!這個重擔只有交給你了!”學姐在圖書館前攔住了準備回寢室的小道長。

“學姐,我也有事。”

“是嗎?可我問了你室友,她們說你那天沒事。”

小道長心裏暗自憤恨著:“這群賣主求榮的家夥!”室友那群顏控,完全擋不住學姐的美貌。在學姐顏值與溫柔並存的攻勢,室友暗中早就倒戈向學姐。這就造成,學姐每次都能準確無誤的找到——堵到小道長。就像今天,小道長下午何時離開圖書館這種機密情報,也早就透露給學姐。

“學姐,你缺的是電吉他,那個我不會。”

“但都是吉他不是?”

小道長翻著白眼說道:“琵琶和吉他還都是撥弦樂呢,所以你還是去民樂社找找吧。”

“小學妹~我知道你很快就能學會。”

“學姐過獎了。”小道長正經的說道,“我笨,學不會。”

學姐似乎也知道小道長會拒絕,沒有驚訝,反而是勾起狡詐的笑容,一副回憶往事的模樣說道:“這去年的聖誕表演得了個一等獎後,高數老師‘大赦天下’,說我們差幾分及格的話,他願意放過我們。這次聽說他還和別人打賭,說我們的表演肯定可以再得第一。”學姐像是自言自語般的說道,“畢竟是打賭,如果輸了肯定丟面,也不知道他那時候會不會不開心啊。”

“學姐。”小道長面色鐵青的說道,“好手段。”

再一次,小道長選擇向高數老師低頭。

距離聖誕晚會還有兩個月,小道長在這段時間裏,不僅要抓緊時間學習了電吉他,還得練習和學姐合奏的曲目。一時間,兩種樂器交叉練習下,小道長有了自己能成為音樂家的錯覺。可這學習新樂器都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樂隊排練。第一次樂隊排練的時候,小道長就走錯了隊伍——因為學校的樂隊有幾個,而且都在臨近的地方練習。第二次,小道長記對了排練室,卻記錯了隊員的長相。之後的三四五次,小道長雖然完整的參與了排練,可是經常在休息間隙,拉著其他樂隊成員當自家樂隊成員聊起天來。經過數次認錯人的事情後,全社團的人都明白了,原來小道長會迷路不是因為路癡,而是因為路盲——因為本人的臉盲過於嚴重而延伸到其他領域。

今天活動室裏,其餘人都離開了,因為自己的表演節目基本已經練習妥當。而身兼兩個節目的小道長,不得不留下與學姐練習合奏。

可才練了一遍,學姐就哭喪著臉說:“都要彈吐了!”

“你也知道啦?”小道長有些驚喜地說道,“那要不……”

“我們去吃飯吧!”

小道長本想說,要不就取消了吧,反正節目也還沒報上去。可學姐接話的本事簡直一流!

“學姐……”還不等小道長反駁,學姐就接過小道長的吉他,幫她放進了琴箱裏,然拉著小道長就向外走。

“我們去吃好吃的!”

“可是學姐……”

“小學妹~鋼琴和吉他又不會跑,我們晚點再來練習吧。”

“可是下下周不就要篩選節目了嗎?”

學姐含笑的看著小道長,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說道:“學妹終於有了自己是一份子的覺悟了。”

“不,我只是覺得被刷下去很丟人。以及,不想掛高數。”

說起數學,小道長真是頭疼的可以。

“這種時候,你應該求助我這個學姐。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出題老師,和不可窺探的未來身上。”

小道長以前還會質疑,一個人的眼睛怎麽會像浩瀚星河?可是配著漸起的夜色,和小道上不遠處的斑駁燈光,人的眼睛竟然真的這般閃爍。這瞬間,小道長覺得含笑的學姐更像個神棍。不過,是個漂亮的、無法讓人拒絕的神棍。

小道長輕笑幾聲,說道:“學姐如果去算命,那肯定能忽悠不少人。”

“算命?”學姐有些莫名的挑眉,說道,“說來,小學妹這淡然的氣質,倒是有份修道之人的感覺。而且。我聽說你也會算卦。這樣想來,小學妹沒少忽悠人吧。”

小道長笑了起來,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咬咬唇,說道:“也不算是忽悠吧。我只是撿些他們希望聽見的說,也是說些他們早已知道,卻沒意識到的說。算卦什麽的,我不會。只是小時候隨著爺爺讀過一段時間周易,那時候爺爺教了些皮毛於我。雖是皮毛,但逗弄下更外行的還是可以的。”

“哦?那為什麽學妹不逗弄下我?難道我看起來很內行?”

這時候是晚課開始的時候,學校小道上幾乎沒人。而這兩人是也不著急吃飯,就乘著這份寂靜,慢悠悠的走著。

“學姐又沒問我。”小道長頓了頓,撓撓頭說道,“再者,學姐看起來很精明,似乎不好忽悠。”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學姐好奇的說道,“不如待會坐下來後,幫我算算?”

“都說了不會算卦了。”小道長無奈的說道,“我最多只能測字。而且還是在了解測字人的基礎上,說些籠統的描述罷了,就像巴納姆效應一樣。”

“這也很有意思,待會試試吧。”

學姐一旦打定主意,就不容拒絕。就像現在,她拉著小道長就像決定好的店家走去。

當到了吃飯的地後,在小道長強烈要求下,她們決定先填飽肚子再測字。

“我隨便寫個字就好?”學姐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試試了。在看到小道長點頭後,就用茶水寫了起來。

因為兩人是對坐的,所以小道長不得不坐到了學姐身側。而學姐像是早就知道小道長會過來一般,早就空出了地。

小道長看了看那字,不可察覺的蹙了下眉後,就坐在學姐身側思考起來。

這字是個“紫”字。

小道長揉著右邊臉頰,垂著眼目,似乎還在思考一般,緩緩開口說道:“上‘此’下‘糸’。要跨越艱險,得現有眾人之力,後細心留意對方特點,方成。

學姐聽完後,沒有若有所思的樣子,也沒有驚訝,僅僅是溫柔的笑著。這讓說完後才擡起頭來的小道長,頗感奇怪。

“我只是根據字形隨便猜猜,學姐不要在意。”剛準備起身做回自己位置時,學姐卻拉住了小道長。

“學妹別急著走,不如看看我怎麽解這個字。”

小道長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後,也就含笑聽起“高見”。

“這測字也而不光是拆字,也可添筆。”學姐沾起茶水,又重寫寫了一遍。這次的紫,僅僅多了一撇,就在‘糸’的頭上,這字以下就變成了上‘此’,下‘系’。

“你看,這意思不就變了嗎?”學姐的眼睛笑得彎彎的,指著那字說道,“這就變成心系之人了。”

小道長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這字半天後,恍然大悟,原來這還可以是個情卦!正要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時,小道長才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忽略了一個事實。一時間,小道長把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學姐雖然看出小道長本想說什麽,但是也沒揭穿。只是隨便說了幾句後,就結賬了。

一路上,小道長都沈默著,學姐也只是偶爾說幾句話,然後兩人就安靜的各自回到了宿舍。之後的排練和表演,兩人都沒再提及那日的事情,就像往日一樣相處著。只是……小道長發現,室友和學姐的關系,似乎越來越好了。

在小道長與學姐的節目得了一等獎後,社團的大家當晚就一起去慶祝了。在慶祝之後,學姐送了一把折扇給小道長,說是得一等獎的獎勵。當小道長問及,為什麽是折扇的時候。學姐大笑著回答道:“因為符合你的神棍氣質!”

雖然小道長對這理由很無語,可對折扇還是喜愛的。特別是,那把折扇的扇柄上,刻著小道長的名字。

作者有話要說: 小道長明明臉盲,但第二次見到學姐時,她遠遠的就看見她在校門口,完全沒認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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