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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口是心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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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晚從未見他哭過,或者說是從未想過他會哭,認識他這麽久,雖知道他向來是濟弱扶傾、博施善眾之人,但陳璆鳴生來的這副冷徹臉孔也時刻都在告訴大家,他也並非是什麽慈眉善目的心軟樣子。

看著陳璆鳴紅著的眼圈,莫不晚失措的想去拉他道:“璆鳴,你怎麽了?你怎麽哭了?”

陳璆鳴低頭看著他,什麽也沒說,莫不晚見他不語便更是心急道:“你剛才去見了掌司,是不是他跟你說什麽了?到底怎麽了你告訴我啊!”

兩句話的時間,陳璆鳴想了很多,不足以讓他恢覆,卻足以讓他冷靜。他眼神從莫不晚臉上離開,擡頭望向別處道

“你來是想問關於附魔的事吧。”

莫不晚被這麽一反問,倒有些遲疑,恍惚間點點頭道:“嗯,你都聽見了?”

“聽見了,我確實是早就知道這件事的。”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莫不晚試問道

“不是什麽好事,不想說。”陳璆鳴猝然起身道

莫不晚也跟著站了起來,轉身看著陳璆鳴走過去的背影道:“可是老肅他們說,只不過是靈力的一種...”

“不是。”陳璆鳴打斷道

莫不晚感到有些一頭霧水,轉而還是問道:“可你為什麽哭呢?這是因為什麽?”

“悲天憫人罷了。”

這冰冷的一句說的莫不晚更是沒有著落,道:“什麽意思?”

片刻沈寂後,陳璆鳴木然冷落道:“剛剛除了幾只大妖,偏還有你這樣的...妖邪之道。”

又是相似的一陣寂靜,莫不晚頓時覺得這屋子裏像是四下透風一般清冷,他張了張嘴卻沒能發出聲音來,咽了一下後道

“妖邪之道?方才你若是不收著,是不是就要說出妖孽二字了。”

陳璆鳴心揪在了一處,卻仍然沒回身道:“你身上這種異靈,幾百年都不曾有過,就連當年的玄機天師都不能,不是妖法是什麽?我初次知道後本想著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辦法,可明裏暗裏找了那麽久也全無法門。”

說到此處,陳璆鳴轉身看著莫不晚道:“你不是問方才父親與我說了什麽嗎?我從前和他說了你會附魔的事,可如今就連他也告訴我沒辦法,你若控制得當還好,若是有什麽偏差,你豈不是要讓天下大亂了。”

這些話落到莫不晚耳朵裏已經不止是讓他心寒而已了,他眨了一下有些模糊眼睛,道:“附魔若是失控,結果和澤川的心魔是一樣的,反噬的都是自己罷了,可你擔心的...竟還是我能不能禍亂的了天下?”

“是。”

這一個字在此時顯得是如此的刺耳,莫不晚蹙緊了眉頭,心裏竟生出了許多驚異,偏了偏頭看著他道:“陳璆鳴,那你之前對我算什麽?就因為我會附魔,那些就全不算了麽?”

“我心裏向來只有陳家只有長安,之前什麽?都是你的肖想罷了。”

“到現在你都覺著是我先撩撥你的是麽?”莫不晚冷笑一聲,從傷心變成了失望道:“我告訴你,我根本不是莫不晚,從我醒過來之後從沒想過喜歡你,請少主今後自重,不要再一次一次讓我誤會。”

莫不晚側了他一眼之後便大步走了出去,與陳璆鳴擦肩而過的時候,他驟然叫住莫不晚,轉身道:“你什麽意思?什麽叫你根本不是莫不晚?”

“少主還是管好自己吧,至於附魔的事也不勞你操心了。”

看著莫不晚這麽毅然決然的走了,陳璆鳴下意識想去追,可向前錯了一步卻停住了動作,心裏想道:“怎麽了陳璆鳴,這不就是你想要的麽,九嬰詛咒必要已摯愛以祭,唯沒有摯愛,方可解。”

莫不晚從陳璆鳴房裏出來後氣沖沖的走在廊子,一擡頭正見到沈吟和狄仁傑回來,看到沈吟後莫不晚心裏的一陣委屈更是湧上心頭,本想沖過去找沈吟,可張開了嘴還是沒喊出聲音。

“師姐和大人本來也見不了幾面...算了,我還是不要過去了。”莫不晚心裏想道

邊澤川一向是特別自律,再加上控制心魔需要休養生息,所以一般無特別的事情他總是會早早睡下,這個時候莫不晚見他房裏的燈就已經熄了,想來就只有肅卿無事,莫不晚提著兩壇酒沖到他房間,什麽都沒說坐下就仰頭痛飲。

從他推門進來到坐下喝酒肅卿就一直楞眉楞眼的看著他,見他放下酒壇後,肅卿道:“咋過來找我了?”

“是不是兄弟啊?我還不能來找你了?”莫不晚擦了下嘴道

“能是能,你不是去找少主了麽?”肅卿手臂搭在桌面上道

見莫不晚不說,肅卿笑了一下道:“吵架了?”

莫不晚還是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繼續喝酒,肅卿繼續道:“那按理來說你也得去找沈吟給你做主啊,怎麽來我這兒喝悶酒了?”

“師姐和狄大人在一起,我不好過去。”莫不晚放下酒壇道

“哦。”

“哦什麽哦?你喝不喝?”莫不晚也沒什麽好氣道

“喝喝喝,拿來。”

莫不晚把另一壇酒遞給他,肅卿接過來也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莫不晚見他喝的比自己還猛,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了,你也有心事?”

肅卿嘆了口氣,還是一副隨意模樣道:“這年頭,誰還沒個心事了。”

“你就貧吧,咱們幾個裏,表面上看著你最大大咧咧,其實你比誰都能藏事,什麽事你要是不肯說,我們到死都不能知道。”

“有那麽嚴重麽...?肅卿笑道

“人都是愛藏拙的,你偏愛顯拙,整個緝妖司倒顯示我是真傻了,別人說什麽我都信,活該被人騙。”

肅卿看著他道:“你這話裏有話啊,跟少主到底怎麽了?他騙你了?”

莫不晚越想越氣,索性道:“反正以後別開我們倆玩笑,我們倆的事也別管,我有多遠就想離他多遠。”

“這話說的,都在一個司裏住著,還能離多遠?都是氣話,過些時日就好了。”

“你不知道,這次是真好不了了。”莫不晚眼睛瞟向地面嘆了一聲道

肅卿也不知道他與陳璆鳴到底怎麽了,只能安慰道:“總之,情愛的事是不能勉強,可若是有什麽誤會能說出來自然是最好,否則錯過了,那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難得聽他這麽認真的說什麽,莫不晚看了看他道:“就說你看的最明白吧,師姐是偏袒我,可也就只有偏袒我,澤川雖說通透,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性子就差沒和青燈古佛常伴了,心裏有什麽也是不會說別人的閑事的,也就只有你了老肅,還能陪我喝點酒。”

肅卿一笑,拍了拍他道:“都說了是兄弟了,這有什麽的,你要是有什麽想跟我說的隨時就說,對了,還有附魔的那件事,你別太在乎,總有辦法的,我們一起想。”

七日後,李治宴請群臣,再度封賞之後,陳璆鳴一行人也準備啟程回長安。臨行前,幾個人都在備馬,莫不晚一直沒說話,陳璆鳴對他也一直目光躲閃,見大家都收拾的差不多了,陳璆鳴開口道

“沒什麽問題,我們啟程吧。”

肅卿點了下頭道:“嗯,我隨時都可以。”

狄仁傑過來道:“回去吧,你們久不在長安,緝妖司一直空著怕是也有很多問題要處理,今後行事還是要謹慎妥帖,這番雖說重賞了緝妖司,可我和晚闊都擔心你們會在朝中樹敵,所以你們日後在朝中走動一定要小心,以免卷入什麽政黨之中得不償失。”

幾個人點了點頭,陳璆鳴道:“大人放心,長安有任何事我們都第一時間跟您聯絡,至於緝妖諸事,您大可放心。”

“好,還有璆鳴,你也是剛能禦靈不久,切記不宜冒進,穩紮穩打要好。不晚你雖說天賦異稟,可很多事都是雙刃劍,要把握好你的靈力,以免傷了自己。”狄仁傑道

“是大人。”陳璆鳴和莫不晚頷首道

“還有澤川,我見你從龍支回來之後心魔似乎好轉了許多,想來離大好也近了,也不可掉以輕心,仔細調養著。”狄仁傑繼續囑咐道

邊澤川點了下頭道:“謝大人,我都記住了。”

“肅卿沈吟。”狄仁傑又看向他們二人道:“總的看來,你們兩個品階最高最穩,把控好靈力之餘還是應該再圖進益,破了玉衡之後確是寸步難行了,不過你二人資質頗豐,修煉得當,十年之內破開陽到瑤光是沒問題的。”

“是,我等一定勤加習練。”幾個人一同道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你們都是天資卓越的緝妖師,我希望你們品階有漲也是未雨綢繆,天下妖物眾多,我們鏟除的這幾個還遠遠不夠,只有你們做到萬中無一才能保得你們自己,保得天下眾生。”

“屬下謹記。”五個人一同拱手道

“好。”狄仁傑欣慰一笑道

沈吟看著他,顯然還是有話要講,其餘四個人自然也看得出來,都識趣的轉身上馬,慢慢的向前面走著。

狄仁傑向前走了兩步,靠近她一些後道:“我現在離不開洛都,不能陪你回長安了。”

沈吟略點了點頭,悉聲道:“哪裏是你離不開洛都,明明是洛都離不開你,我都明白的,你照顧好自己便好。”

即便與從前不同,但狄仁傑和她說話也總是要思量,每每與沈吟獨處時總想說些暖心的話,可無奈自己實在不擅甜言蜜語,且也是覺得自己是為長者,還是要持重,所以話到嘴邊又都是咽了回去。

見他支吾了一下,沈吟擡頭看著他道:“大人...”

狄仁傑笑了下,撫了撫她的手臂道:“等璆鳴真的能擔起緝妖司的時候,我一定讓你回來,回來...在我身邊任個職。”

“真的?你答應了?”沈吟欣喜道

狄仁傑笑著點了下頭,沈吟道:“那一言為定。”

“好。”狄仁傑又看了看陳璆鳴他們的背影,道:“他們幾個都走遠了,你快去吧,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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