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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琉璃妖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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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借這個案子立功,可案情剝繭抽絲的擺在大家面前後,王大人自然是巴不得將這燙手的山芋交出去,交接完案子後留下幾個給陳璆鳴打下手的,王大人自己就腳底抹油、馬不停蹄的溜了。

沒了閑雜人等,幾個人也覺得更方便了一些,陳璆鳴開口道:“這麽看來,昨夜顧平升說的話大多是真的了。”

“他提及過那妖靈當初是被囚在一個琉璃盞中進獻的,我們要不要去找到那燈盞?”莫不晚道

“嗯,琉璃盞在長生殿?”陳璆鳴道

“對,除了咱們以外沒人知道那妖獸來源於盞中,所以長生殿都還是老樣子。”莫不晚道

“走。”

來到長生殿,走到側室後便在眾多珍奇陳設中發現了隱隱發光的琉璃玉盞,陳璆鳴擡手攔了一下,幾個人都將武器拿到了身前,緩緩靠近那玉盞後,肅卿和邊澤川幾乎一同開口道

“我覺得它沒在裏面。”

邊澤川能感知到和他同屬性的靈力,而肅卿靈土克水,對水系自然敏感,幾個人略放松了警惕,陳璆鳴走過去拿起那玉盞,轉換陰陽眼端詳了幾下後道:“只有些殘存的妖氣。”

“它既已能脫盞而出,想來也不會再回到盞中了吧。”沈吟道

“未必,我到覺得,它脫離不了這盞。”陳璆鳴道:“這盞中的妖氣雖少,但卻純實無比,必然是咱們到之前它才脫盞離開的,這就說明它吸取生魂之後根本還是需要在這盞中恢覆調養,只是為了躲避咱們才不得不棄盞藏身的。”

“屬水的妖獸,自然是離不開水。”邊澤川道

“可它會不會已經離開皇城了?”沈吟道

“走不了那麽遠。”陳璆鳴想了一下道:“太液池!”

大家匆匆來到太液池,為傷及無辜,退避了四下的宮人後,整個太液池就只剩了他們五個人。

莫不晚環視了一圈後道:“這麽大,看起來得有兩三米深吧,這怎麽找?”

“澤川,有什麽辦法麽?”陳璆鳴道

“我能試出這妖獸到底在不在池中,至於逼出它可能有些困難。”邊澤川道

陳璆鳴點了下頭道:“嗯,先開始吧。”

邊澤川雙手微展運起一道淡藍靈光,再一看時那靈光上顯現出了七把淩空漂浮的短劍,隨著邊澤川一聲指令,那七把發著皪皪銀光的短劍破水而入,幾個人的目光都隨著短劍遁入了水底,只有邊澤川一人閉目而視。

他一邊控劍一邊感知著水底的情況,突然間隨著幾個通天的水柱蹦起,邊澤川收回短劍後道:“肅卿,設封印,馬上。”

肅卿聽後知道這妖獸定是藏身在水底,他點了下頭馬上飛身行動起來,在太液池八方都設上了靈土的封印,以防止妖獸逃竄。

陳璆鳴看向邊澤川道:“在裏面?”

“是,而且它或許和我們想的不太一樣。”邊澤川道

“怎麽說?”莫不晚問道

“它可能起初根本不是什麽妖獸,而是當年洪水泛濫之處的河神。”邊澤川道

“什麽?”陳璆鳴難以置信道

邊澤川也覺得不可思議道:“在水中我的靈器能敏銳一些,除了妖氣以外,我還感知到了和我一樣的靈力,雖低微但純澈,絕不是妖靈。”

“那...河神為什麽要害人啊?”莫不晚不解道

“我懷疑,可能是當年那個徐督辦用了什麽不正當的法子為河神獻祭,甚至是詛咒了那一方的河神,導致其墮入了妖道。”邊澤川猜想道

陳璆鳴眼神逐漸平和下來,沈著道:“不管是什麽,為禍人間的就都不能放過。”

肅卿封印完後,幾個人就回到了含元殿,莫不晚瞟了眼那些屍體道:“璆鳴,把這些人都放下來吧,總這麽吊著...”

看著莫不晚不由得打了個冷顫,陳璆鳴立刻想起他怕鬼的事,對旁邊的侍衛一揮手道:“快,都放下來。”

六具女屍被放下來後,沈吟倒是毫不避諱的蹲下去檢查起了屍體,莫不晚下意識的躲在陳璆鳴身後道:“師姐真是女中豪傑啊...”

沈吟看了一遍後道:“別的倒沒什麽,有一點倒是有些奇怪...這些屍體的血都被放幹了。”

這話引起了陳璆鳴的疑慮,他本想上前去查看那些屍體,可忽然發覺身後的莫不晚兩根手指還輕捏著自己的衣角,想來他也不敢過去,陳璆鳴便還是站在原地道:“六具屍體都一樣麽?”

沈吟點了點頭,陳璆鳴自語道:“難道這妖獸需要吸血?”

“吸血?所以說它運行的基礎不是水而是血?”莫不晚在陳璆鳴身後露出一個腦袋道

這話點醒了陳璆鳴,他繼而道:“所以我們若想逼出那河妖,便需要用血。”

“那也就是說它在太液池根本待不了多久了。”沈吟道

“幸好我們先去了太液池,否則說不定就又讓它逃了。”邊澤川道

陳璆鳴示意手下的人把屍體都擡出去道:“都埋了吧。”

“這些屍體都沒用了麽?”莫不晚問道

“這案子並不難解,查到現在基本可以算是撥雲見日了。”陳璆鳴看了眼那些被擡走的屍體道

“可我們連妖都還沒見到啊。”肅卿不解道

陳璆鳴輕輕把躲在自己身後的莫不晚拎出來後道:“那妖物被你囚禁已是甕中之鱉,來路澤川也已猜出了大半,再加上之前所有的分析,想來今日之禍就是因那琉璃盞上的封印不再能封住把河妖,它為了捕食人血便破盞而出。現在問題的關鍵不在於皇城,而是當年那個不知天高地厚、妄作神法的徐督辦。”

大家已經都明白了陳璆鳴的意思,邊澤川道:“等抓到河妖之後,證據確鑿,那徐督辦便抵賴不得了。”

陳璆鳴眼神淩厲道:“我倒是想問問,他將此邪祟獻於聖上,欲意何為?”

幾個人趁河妖還未露面的時候,分頭疏散了宮人,在大明宮各處都下了靈符,而朝中仍在長安的那些文武官員聽說此事後皆風聲鶴唳,從前他們都以為緝妖司是狄仁傑分權的一個擺設,沒想到這世上真的有妖,還堂而皇之的在皇城中。

天幕墜下後,整個大明宮一洗往日的浮華,所說燈火仍明,但彌漫著的死困之氣卻讓人透不過氣。

那河妖本就是常居於河底的神靈,但轉化入魔之後卻必須靠食人血生存,且它現在正在解封後恢覆妖力的關鍵時刻,需食人血的頻率便更高,所以用不了多久它就會被逼出水底。

幾個人都靜守在太液池,這月光臨上水面,粼粼波光之處卻像是泛著白骨的死水。

子夜將近,莫不晚手中的赤閻發出了隱隱微光,他看了一眼後低聲道:“它應該快出來了。”

幾個人都點了下頭,都做警戒狀態的瞬間,忽然感覺腳底一陣晃動,似是源於地底的震顫,站穩後再看池中已是不住的滾湧。

陳璆鳴側身上前一步道:“大家小心。”

話音落後,整個太液池的振動驟然停止,而萬籟俱靜的喘息之間這池中的河妖在剎那間沖出了水面,其形為一條水蟒,身泛銀光,映得天際一片晝亮。

陳璆鳴持劍喊道:“上!”

這河妖起先並不想戰,只想著逃跑,可無奈在肅卿的封印下撞了個頭破血流也無法脫身,而身後沈吟和邊澤川已經沖殺了過來,河妖四下逃竄了幾下後便被邊澤川的禦劍逼到了絕境,看著它在那處不住的翻扭,陳璆鳴蹙了下眉道

“它好像並不想攻擊我們。”

莫不晚拿著赤閻飛身而走道:“管它怎麽想?我斬了它不就得了!”

“且慢!”陳璆鳴對著半空中的莫不晚道:“生擒它才有證據指控徐督辦!赤閻若斬它它便灰飛煙滅了!”

莫不晚聽到他的聲音後便收了手,陳璆鳴剛想讓肅卿先捆住它,可還沒等說出口那河妖便驟然發狂,而這天際也聚起了層層烏雲,連那依稀月光都毫不見透。

邊澤川的幾把劍突然被河妖的妖力震開,沈吟見他勢敗,馬上抖開折扇與那河妖戰去,邊澤川在空中踉蹌了幾下收住身法後道

“吟兒小心!這妖獸像是破封了!”

肅卿從側方支援轉為正面攻擊和沈吟一同抵禦妖獸,沈吟明顯感受到了這妖獸逐漸增長的力量,果然下一刻那妖獸的氣力竟然穿破了屏障將一根巨大的亭柱折斷。

沈吟一邊迎戰一邊道:“璆鳴!澤川的話沒錯,這河妖發狂是因為它壓抑不住自己體內的邪魔了,現在怎麽辦?”

陳璆鳴腦中已然十分清晰道:“分靈咒,現在既不能殺它,便要將清醒的那個它喚回來!”

靈符密咒這方面一直是陳璆鳴的強項,像這種不常用的咒語也就只有陳璆鳴會用,只見陳璆鳴劃地為界,將手中的配劍置於一處,雙手合出幾道手印後,口中振振道

“萬魔非安、欲滯不動,善靈將遣、合古不出,破!”

一道金光從陳璆鳴的兩指間揮出,瞬間將大肆飛殺的河妖鎮住,隨即便是一聲嗚咽,不出片刻竟漸漸化作了人形。

幾個人松了口氣,見那河妖似是全無力氣,渾身癱軟的落到了地面上,大家聚到一起後陳璆鳴道:“此法我也是第一次用,大家還需謹慎。”

這時那河妖突然恢覆了神志,雙瞳也由白變回了原本的黑色,他看著陳璆鳴等人後驚懼異常道:“我都做了什麽?我都做了什麽!”

莫不晚蹙了下眉道:“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麽?”

那河妖的記憶似乎瞬間湧入了腦中,他瘋狂的搖著頭,眼中滿是難以接受的神情,痛苦道:“我殺了人...殺了那麽多...”

陳璆鳴想起了先前邊澤川說的話,便問道:“你曾是河神?”

那伏在地上的河妖看著陳璆鳴,艱難的點了點頭道:“我曾掌一方水域,被奉為河神...”

“既受香火供奉,又為何降水患於民?”陳璆鳴問道

“天災人禍乃是命之大輪,又豈是我一己之力能夠阻擋?何況那年水患本已經被治理大半了,可突然有一天,你們人族將那水中妖魔喚醒,它吞噬我後與你們人族達成協議,用血祭來換災平。”

“血祭?”莫不晚道

“每月陰時,一對童男童女。”

“什麽!”陳璆鳴咬牙道

莫不晚輕握了一下他的手臂以示安撫,而後又看向那河妖道:“既然如此,你又為什麽會被囚禁到琉璃盞中?”

那河妖冷笑一聲後道:“人族的那個人,起初確實是按約定,每月進獻一對童男童女,可不到一年他便毀約而不再進貢,更是糾集了無數道人將我囚禁在了那琉璃盞中。”

河妖看了看周圍道:“我身有妖魔附體,唯靠吸食人血為生,在盞中的時候終日如身撕體裂一般度日如年,如今...已是何年了?”

“儀鳳元年。”陳璆鳴冷言道

那河妖見年號都已變換了,嘆息道:“殺了我吧。”

“不行,你需得與我們進東都面聖,你方才說的那些話要原封不動的對陛下再說一遍。”陳璆鳴道

“恐怕不行了...”那河妖開始有些吃力道

“為什麽?黃泉路上你難道不想帶著當初害你的那個人一起死麽?”莫不晚道

那河妖頸上的青筋漸起,聲音壓抑道:“你那分靈咒,抵不了太久...那邪魔已經快要醒來了,若是再不殺我...”

河妖用自己僅存的靈力奮力克制著魔性,跪在地上痛苦不堪道:“我做了這麽多孽,每每清醒之後都欲意自裁...你們再不動手...這邪魔便會摧毀我的神志,完全占據我的肉身...就算...就算你們擒了它,它也不會再說出你們想要的話了...”

看著河妖在扭曲的身體,莫不晚升起一絲不忍之意道:“璆鳴,給他個痛快吧。”

陳璆鳴深嘆一下,點了點頭,莫不晚見他應允便將赤閻出鞘,穿透了那河妖的胸膛,河妖體內的邪魔瞬間發出一聲嚎叫,緊接著便被遣出了河妖的身體,消散在了半空。

終於不再為邪物所控的河妖,看著自己胸前的赤閻,臉上浮起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聲薄道:“謝謝。”

天上的滾滾濃雲散盡,風疏星朗,這太液池上,又是一片祥意。

陳璆鳴看著那河妖的屍身,仍是一嘆道:“雖被邪祟所驅,卻仍存有本性,送去興教寺為他求個渡化吧。”

幾個人回到緝妖司後,邊澤川道:“雖說平了案,可河妖也好河神也罷,總之我們是都沒了證據。”

陳璆鳴也道:“如此一來,無實證指控徐督辦,我們若道出實情,定會讓那些奸佞小人攀咬,含元殿伏妖之事便也成了無稽之談。”

“憋屈,我們這麽出生入死的,怎麽就成無稽之談了?”莫不晚氣不過道

陳璆鳴看了看他,道:“待我與掌司商議一下,再做定論吧,跟功勞無關,總之...不能讓大家白做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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