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秘聞之靈

關燈
飲酒問月這種事,文人墨客做便是雅事,市井潑皮做便是有礙風化,像莫不晚和邊澤川這般的風采卓然之人,即便是醉了也是舉止灑脫,甚至都引人效仿。

在碧柳如年這一晚,除了登臺表演,翠煙的人和心就都沒離開過莫不晚,就連眼神都一刻不停的落在莫不晚身上。

幸而這酒過三巡之後,莫不晚和邊澤川的席旁多了許多想與之結交的公子,最後留下幾個聊得來的,也讓邊澤川顯得沒那麽孤家寡人。

邊澤川雖說不避諱風月場合,但為人卻還是毫不越矩的,而莫不晚就不同的,看著一派清雅公子的模樣,時不時攬過翠煙後也不知在她耳邊說了什麽不正經的話,惹的翠煙時而嬌笑不止、時而含羞低眉。

而這時,莫不晚忽然聽到一個聽起來有些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喊他,回頭看去時竟是顧平升那小子。

“裴兄!真是許久不見啊!”顧平升聽聞莫不晚來了,不知從哪家趕來道

莫不晚示意他坐下後,推開輕靠在自己懷裏的翠煙,介紹道:“這位是我同僚,也是我好朋友,邊澤川。這位是我前些日子在平康結實的朋友,顧平升。”

還沒等邊澤川開口,顧平升的狗腿子社交法就已經迫不及待的施展開來,道

“裴兄的朋友果然都是氣宇不凡,顧某不過就是裴兄的小弟,裴兄的朋友那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長,來來來,我敬兩位兄長一杯。”

邊澤川被這連珠炮似的攀附搞的有些無奈的看向了莫不晚,雖說一樣無奈,但莫不晚還是湊近了一些道

“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三個人共飲一杯之後,顧平升看著莫不晚脫口便稱“大哥。”

這稱呼轉變的突如其來不說,還轉變的這麽自然無痕跡,莫不晚剛咽下去的酒差點兒都沒噴出來,顧平升絲毫不覺得自己哪裏有問題,還關切問道:“大哥怎麽了這是?”

“啊,沒事沒事,你接著說吧。”莫不晚草草道

“上次大哥在平康大顯神威我們都是知道的,雖說當時封鎖了月影天,但畢竟緝妖司出面,所除了肯定是妖對不對?”顧平升略俯低身子道

莫不晚和邊澤川對視了一下後道:“這個自然。”

顧平升剛想說話,可看到這些侍女後道:“你們都先下去吧。”

在秦樓楚館之地做事的人自然是最懂眼色,客人們每每談起什麽要聞秘事,她們自然也是要退避三舍的。

翠煙見此對莫不晚輕聲道:“那賤妾先退下了,隨時候著公子。”

身邊的閑雜人都走後,莫不晚道:“說吧,怎麽了?”

顧平升神神秘秘的開口道:“大哥最近沒聽說皇宮可不怎麽太平麽?”

莫不晚和邊澤川都立刻警覺了起來,也難怪顧平升要退避左右,私下議論皇家可是掉腦袋的重罪,邊澤川撫了一下手中的杯邊道:“你可知,此事不可妄議?”

“邊兄,你且聽來看看,至於是不是真的,你們幾位大人再決議唄。”顧平升道

“你說吧。”邊澤川道

“傳聞八年前水患,聖上給工部的治理期限將至,可水災卻仍不得徹底解決,堤壩修了再補補了再修就是擋不住洪水,整個工部焦頭爛額不知如何交差的時候,當地的徐慶徐督辦忽然說要請什麽靈,這事要是放在平時準會被上級罵個狗血淋頭,但那種時候已經是死馬當作活馬醫了,況且那徐督辦拿著命來擔保說一定靈驗,不成想徐督辦不知請的是哪路河靈,祭祀之後長江沿岸當真就平患了。”

聽了顧平升這段話後,莫不晚和邊澤川都各自有了看法,莫不晚顯然是知道重點他還沒有說出來,手指扣了扣扇柄道:“然後呢?”

“隨後工部上報朝廷之時刻隱瞞了請靈一事,只說了工部上下的功勞,而後徐督辦來京面聖時,卻帶了一個旁人都不知道東西進獻給了聖上。”顧平升有些故弄玄虛道

“當時為治災請來的那河靈?”邊澤川淡然道

顧平升拍了下手道:“邊兄果然睿智過人,就是那河靈的精魄。相傳那精魄被困在了一個琉璃盞中,能隨著四季節氣轉變而產生變化,逢雨天盞中也作流水、逢大霧盞中便起雲霧,當今聖上見到後十分喜愛,當時就封賞了徐督辦,而這琉璃盞也藏存在了大明宮中。”

莫不晚蹙了下眉道:“那這個徐督辦沒有告訴過皇上這是妖怪的精魄麽?”

顧平升道:“想來是沒有的,他為了加官晉爵才獻上了此物,若是說這是妖鬼所化,即便是再珍奇聖上也不會高興吧。”

邊澤川繼續道:“如此說來,那困住河靈的琉璃盞,如今是囚不住那妖物了?”

“大明宮中近日來常有異事發生,頭一次是子夜時分,守夜的宮人路過長生殿的時突然聽到殿內有流水的聲音,推門進入後,竟發現殿內的地上已是水跡密布,當天並無下雨且就算是雨天長生殿又怎會漏雨?而隨著那水跡尋去,源頭竟就是那琉璃盞。”顧平升道

邊澤川和莫不晚看他講的神乎其技,心裏都默默升起了同樣的不信任感,莫不晚試問道:“額...這些都是宮中密聞,你怎麽知道的啊?”

顧平升忽然拱了拱手,一臉正經道:“實不相瞞,宮中的吳大總管與家父相交甚好,別說是這些,就連那些宮闈之事小弟我都了如指掌。”

看著顧平升竟還有些得意的樣子,莫不晚搖搖頭道:“行了,此事你切記不要再和任何人講了,不然禍起蕭墻,真有個什麽閃失我可保不了你。”

顧平升覺得莫不晚說的十分有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順從的點了點頭。

從平康坊回緝妖司的路上,莫不晚抱著雙臂道:“你說顧平升那小子說的是不是真的?”

“三分實三分虛吧。”

“嗯?那剩下的四分呢?”莫不晚認真道

“剩下的四分,都是他的自我展示。”邊澤川笑語道

莫不晚也一下子笑出來道:“澤川兄,跟你聊天可比跟璆鳴在一起輕松多了。”

“除降妖外我唯有音律算是精通,不比璆鳴博采眾長,腦中要思量的自然也就更多,所以他也是不大有空隙能開玩笑的。”邊澤川謙和道

莫不晚認同的點點頭道:“尤其是這種時候,璆鳴在的話一定能有些見解。”

兩人回到緝妖司後,其他的幾個人應該都睡了,院落各處都一片安靜,莫不晚本來一回來就想去找陳璆鳴說這件事,可見他大約睡了也就只好等明天了。

回到房中莫不晚沒想太多很快就睡去了,一覺到了第二天,莫不晚照常將早膳睡了過去,起來的時候一邊吃著早午飯一邊含糊不清的對沈吟道

“師姐,璆鳴呢?”

沈吟悉心道:“咽下去再說,也不怕嗆到。”

莫不晚笑瞇瞇的將這口包子咽下去後道:“師姐,璆鳴去哪兒了?”

“去巡察了,你找他有事?”

“嗯,澤川沒跟你說麽師姐?”

沈吟笑了一下道:“去趟平康,還得奔走相告不成?”

“不是師姐,真的有件可疑之事。”

“什麽事啊?”沈吟有些認真起來道

“還是等大夥兒人齊了再說吧,不急這一會了。”

沈吟看著他道:“那件事有多可疑等會再講,不過有件事我現在就得告訴你,你昨天去平康,璆鳴可生氣了。”

莫不晚咀嚼的動作漸慢了些道:“他...說什麽了?”

“說你以後愛哪兒去哪兒,跟他一絲一毫關系都沒有。”

莫不晚已經腦補出了他說這話時的冰冷口吻,不禁打了個寒顫道:“沒辦法嘛,之前跟人約好了,再說我又沒幹什麽...”

沈吟笑了下道:“你待會跟璆鳴解釋吧。”

過了一會,陳璆鳴從外面回來之後看到了門庭敞開的西暖閣中,躺在席上的莫不晚,陳璆鳴還在怪他昨夜一聲不吭的就去了平康,本不想過去和他搭話,可轉身間卻被莫不晚發現了。

“璆鳴!”莫不晚敏捷的坐起身道

陳璆鳴頓了下還是轉身道:“幹嘛?”

莫不晚向他招手道:“你過來唄,站在院子裏怎麽說話?”

陳璆鳴想了想走上暖閣門邊道:“這回說吧。”

莫不晚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故作諂媚道:“璆鳴,師姐說你生氣了?”

“沒有。”陳璆鳴看著別處一字一頓道

“因為我去平康?”

“沒—有—”

“你這樣子明明就是生氣了嘛,我是去了,可之前不是答應翠煙了麽,我特意帶澤川一起去的,我們倆聽聽曲兒就回來了。”莫不晚自然的一通解釋道

陳璆鳴心裏舒服了不少,但嘴上卻還是道:“公子榜榜首,還需要跟我說這些幹什麽?”

“你都知道了?這種東西我也不想上的,你就別取笑我了。”莫不晚道

這時邊澤川他們幾個走了過來,沈吟笑道:“長安公子榜,你以前可是塗脂抹粉都要上的,當然塗脂抹粉不是上榜的要求,純粹是你個人行為哈。”

莫不晚一聽知道這是從前那個自己作為斷袖幹的好事,不禁羞愧掩面道:“師姐,你也拆我臺。”

“不鬧了,說正事吧,人我都叫來了。”沈吟道

莫不晚估摸著陳璆鳴也不氣了,點點頭道:“幸虧我和澤川昨天去了平康,有個案子說給你們聽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