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合戮禍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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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一道金光飛閃,沈吟已經率先沖過去向溫寒出招了,這場沒有作戰計劃、沒有先後順序的戰爭轉眼間便已開始了。

溫寒先是揮手散出一陣煙霧,然沈吟根本無懼這些亂象,直接沖破迷霧打到了溫寒面前,而此刻溫寒已經將手中拽著的少年推到了一邊,全力與沈吟對抗了起來。

莫不晚他們雖知道溫寒不是沈吟的對手,可也絕不能就這麽觀望,陳璆鳴也不再有任何優柔寡斷道:“肅卿你去救那個孩子,我們去支援沈吟。”

幾個人剛要四下散開之時,溫寒一邊奮力抵抗著沈吟的壓制,一邊聲嘶道:“還不現身麽?”

陳璆鳴幾個人都立刻警覺了起來,而那一直隱匿在屋後的那只類犬的妖獸也走了出來,它通體漆黑、四肢雄壯,獠牙鋸齒、目露兇光,背脊上有一層尖立的鬃毛,所過之處皆留爪痕。

肅卿看著這巨犬,皺了下眉頭道:“這是...”

“禍鬥。”陳璆鳴劍已出鞘道

肅卿和莫不晚一同看向陳璆鳴,驚詫道:“兇獸禍鬥?”

而這時那立於他們前面的妖獸口吐人語道:“凡人,竟也識的我是誰。”

“我管你是什麽。”莫不晚話音未落就已經揮刀向前,陳璆鳴想阻止的時候也已經晚了。

兩方瞬間又鬥成了一團,莫不晚磨煉了這許多日子,對妖獸的戰鬥能力已經不是當時在鎖妖閣裏那麽毫無章法了,只見他飛身過去後先是做出朝禍鬥頭骨劈下的動作,但其實是為了聲東擊西,轉眼間一個壓身而側便朝它左腹攻去。

那禍鬥是一個巨大的兇獸,隨便一個爪子揮過都有可能將莫不晚置於死地,而莫不晚發現禍鬥似乎也不怎麽畏懼他的靈力,反倒是極其適應。

陳璆鳴先是在幫沈吟,解決了溫寒才能毫無旁騖的去解決禍鬥,而最分身乏術的就是肅卿了,他一邊戰鬥還要一邊保護那個孩子,並且還不能讓這個孩子趁亂逃跑。

溫寒的身手不佳、法力更是有限,沈吟見她自己大約能對付得了,趁機對陳璆鳴道:“你去那邊,不晚不是它的對手。”

但其實不用她說,陳璆鳴此時已經跑到了莫不晚身前道:“此妖獸屬火,相傳是火神隨從,它根本就不怕你的靈力,你往後些。”

莫不晚被他護的一楞道:“它不怕我的靈力,那它更不怕你啊你還擋著我?”

禍鬥哪裏會在乎他們誰多上一個,誰少上一個,只見它一個巨爪揮來天際仿佛都暗了一下,陳璆鳴拉著莫不晚倉促避開後道:“我攻他左邊,你去右邊。”

莫不晚應了一聲後兩個人便分散開來,陳璆鳴執劍毫無退懼的向禍鬥左身的肋下刺去,那禍鬥早就有所預料,俯身便向陳璆鳴撕咬而去,莫不晚看準時機後張開雙臂揮身踏在了禍鬥的脊背處,禍鬥覺到身上有人後奮力狂甩,莫不晚一手死死拽住它的鬃毛,一手執赤閻直刺入它的背中。

禍鬥渾身顫栗,仰天哀嚎,而莫不晚已經控制不住它的狂躁,被它重重的甩了出去。禍鬥的脊背和身側都被莫不晚和陳璆鳴傷了大半,它再也控制不住怒火,從那血盆大口中呼喝而出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火球。

這院落中霎時間成了一片火海,已經被沈吟打翻在地、無力起身的溫寒見狀疾聲道:“禍鬥!你忘了鉤吾的指示了麽!你這麽做是要把玲瓏天心也燒成灰燼麽!”

禍鬥之火一旦焚燃後,所過之處寸草不生、無不災禍,想來鉤吾為了得到玲瓏心,已經囑咐過溫寒和禍鬥不要這麽做,但此時此刻禍鬥已然是顧不得那麽多了。

“區區凡人,竟敢傷我!”禍鬥眼中的紅光仿佛滴血般的看著他們,現在它只想讓他們死,都死在它的雷火下!

沈吟展開長扇,揮身到空中劃出一片金光,靈力形成一道屏障將那些雷火包裹,而禍鬥並非能接連不斷的吐出火焰,在它需要時間恢覆的時候陳璆鳴和莫不晚便合力向它砍去,莫不晚耗全身之力飛跳至禍鬥的眼前,禍鬥剛想撕咬的時候,莫不晚已經將赤閻整個都插進它的右眼中。

禍鬥瞬間如同瘋魔一般,還未等它消了這眼中的熾痛,便又感到胸口處一陣寒涼,陳璆鳴已經將劍穿透了它的心口。

禍鬥周身散出的妖力將他們都重重彈開,而接連而上的便是肅卿,莫不晚和陳璆鳴飛落到地上時,只見肅卿已經跑到這狂獸身邊,他手中的妖筋已經開始無限的增長,肅卿以禍鬥為中心,分別向八個方位閃躍,那禍鬥已經千瘡百孔、體無完膚,妖力傾瀉不能自控,想要追打肅卿卻無法跟上他的速度。

眨眼間那禍鬥獸已經被肅卿的妖筋捆住,它低聲哀嚎時眾人也都松了口氣,而此時還在牽制雷火的沈吟道:“我熄不滅它!很快就要隔不住了怎麽辦?”

“這雷火不是一般的水就能熄滅的,若是放出去,非燒到荒蕪盡頭不可。”陳璆鳴心急道

而就在這個十萬火急的關頭,肅卿喊道:“它不見了!”

幾個人轉回頭,那已經被捆死的禍鬥,竟然瞬間憑空消失,驚異未過時只見天際突然壓下一片黑雲,再望去時,一群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妖犬已經黑壓壓的撲了過來。

“它用最後的妖力遣散了它自己,召來了這些犬獸!”陳璆鳴道

陳璆鳴和莫不晚皆一抖手上的兵刃,肅卿收回妖筋也重新做好了戰鬥姿態,而就是沈吟已經近乎抵擋不住的時候,突然感受周身一陣清涼,如同被甘冽的泉水包裹,再一看去,便發現一片淡藍的水光接替了自己的金色靈力,逐漸包圍了這些熊熊雷火。

沈吟見狀瞬間向四周望去,明明是他的靈力,可卻並不見他的人。

而這團滔天惡火難敵水靈,已經在眾目睽睽之下嗚咽而滅,幾個人都已經知道是何人所為,妖獸啼嚎之聲中竟傳出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澤川...”沈吟呆望著那馬蹄聲傳來的方向道

而眨眼之間,那方向中果然出現了一個疾馳於馬上的男子,他胯/下那匹馬,與陳璆鳴他們來時所騎的一模一樣。

那日陳璆鳴一行人趕往越州,大理寺中也緊隨著來了一個人。

狄仁傑正閉目靜坐在席上,他推門進來的時候也都是悄無聲息,唯有那一絲急迫的氣息被狄仁傑捕捉,狄仁傑未睜眼,便能感受到那浮動在眼簾前的那抹水藍袍衫,道

“你的功力又得進益了,出入我大理寺已無人能察。”

那男子仍站在門邊,終是開口道:“大人,屬下慚愧。”

狄仁傑緩緩睜眼,望著他心沈道:“澤川,你終於回來了。”

“牽風引浪,卷龍封鰲。”只見邊澤川還沒下馬,便已經禦數劍做屏障立於幾人身前,沈吟看著面前的如水墻一般的靈力道:“澤川的四海令是水盾!大家上!”

霎時間這四下如天光乍現,陳璆鳴凡俗之身卻始終殺在最前面,莫不晚和肅卿將這群犬妖左右圍攻,莫不晚手持赤閻橫劈豎斬,肅卿揮抽妖筋之處盡是一片屍痕,幾個人通力配合一時間大殺四方、片甲不留。

除了被莫不晚用赤閻斬殺的那些直接灰飛煙滅的犬妖外,剩下的這些密密麻麻的犬獸皆已受傷,沈吟見時機已成,廝殺到包圍圈中立扇念道:“風卷殘雲,萬象歸一!”

那一眾犬獸瞬間哀叫一片,被這如破風般的金光收割,見這些妖獸已經盡數倒去,幾個人都松懈了下來,莫不晚撐著赤閻喘著幾口粗氣,陳璆鳴雖然很累但還是盡量保持儀態道:“大家都沒事吧?”

幾個人都搖搖頭,肅卿已經找不知道躲到哪兒的那個孩子了,沈吟飛速跑到邊澤川身邊大喜過望的抱住他道:“師哥!”

邊澤川一樣緊緊抱住她道:“對不起,我來晚了。”

沈吟搖著頭道:“不,你回來就好了。”

邊澤川手指輕托著沈吟的臉,看了許久後如沐一笑道:“幸而你都好。”

這時陳璆鳴和莫不晚也走了過來,邊澤川看向陳璆鳴,兩人對視一笑道:“少主。”

陳璆鳴囅然一笑道:“這麽久沒見,還生分上了。”

幾個人都輕松下來,邊澤川看了看陳璆鳴身邊的莫不晚道:“這是不晚吧?怎麽好像...變些樣子了?”

沈吟一笑道:“樣子到底沒變的,但確是和從前不一樣了。不晚,這位就是永慕師兄。”

“師兄。”莫不晚笑應道

邊澤川有些不解的看向沈吟,沈吟便解釋道:“哦,忘了告訴你,不晚先前失憶,之前的事都已經不記得了。”

雖然覺得有些突然,但好在也沒什麽不能接受的,邊澤川對莫不晚一笑道:“我小字澤川,叫我澤川便好。”

莫不晚點頭稱好,而後又念叨起來道:“你有小字,肅卿也有小字...璆鳴,你有沒有小字啊?”

陳璆鳴頓了一下便轉身向肅卿的方向去了,莫不晚仍跟在他屁股後邊不斷道:“璆鳴,你小字叫什麽呀?好不好聽呀?你告訴我唄...”

肅卿找到那個少年時,他已經嚇得躲到那口破了的水缸裏了,肅卿把他提溜出來的時候他倒也沒掙紮,或許這場混戰看下來,他便知道這幾個人是來救他的了。

陳璆鳴他們也趕緊過去,看著面前這個身骨初成的稚嫩少年,莫不晚手拿赤閻抱著雙臂道:“就他有玲瓏心?”

陳璆鳴閉了下雙眼,轉換成陰陽眼後看了看這個少年後道:“體內確實有股不同的氣,但很幹凈純合,想來就是玲瓏天心導致的吧。”

少年被他們說的雲山霧罩,小心謹慎道:“這位大人...你們說的...是什麽意思?”

陳璆鳴看著他道:“你別怕,我們是長安緝妖司的,你知道你天生就生有玲瓏心這件事麽?”

少年懵然的搖搖頭,一臉全然不知的樣子看著陳璆鳴,而陳璆鳴繼續問道:“那你從小到大,有沒有覺得身體有過異樣?或者發生過什麽奇怪的事?”

“沒有...”那少年仔細想想後道:“不過我小時候確實生過幾場大病,尋醫問藥都無用,可後來自己就痊愈了。”

幾個人都對視了一下,那少年也像是越回憶越多,緊接著道:“還有我小時候貪玩,有一次在深山裏迷路,眼看著天就黑了的時候卻突然感覺像有什麽東西引著我一樣,我便從山裏走出來了...還有一次差點兒被狼叼走!”

“誒誒,孩子,行了行了。”肅卿打斷後道:“少主,看來沒錯了。”

“嗯。”陳璆鳴點了下頭道:“我現在告訴你的,切記不可再告訴任何人。”

少年連連點頭,陳璆鳴道:“你與常人不同,天生生有玲瓏天心,是受神明指引和保護的人,有這顆心的人會比凡俗之人多一門心竅,你也不要枉費了這天生異象,好好飽讀詩書,他日考取一個功名吧,也算能造福一方了。”

陳璆鳴又拿起那少年的手,問道:“你多大了?”

“十七。”

陳璆鳴點頭道:“想來可以承受此符了。”

說著,陳璆鳴擡手在少年的掌心上畫了一個十分繁瑣的符咒,隨著光亮的消失,那道符咒如滲入到少年體內一般,消失在了少年的手上,轉而竟是他周身都浮現出來些許微光。

那少年驚訝的看著自己身上的光亮轉暗後道:“大人,這...這是什麽?”

“這是驅邪遏靈的符咒,以後一般的鬼怪皆近不得你半步,你不必再擔心你的安危,至於現在這些想要你心臟的人,我們都會除盡的。”陳璆鳴道

少年看著面前的陳璆鳴,一時間竟嗚咽起來,沈吟安慰他道:“你怎麽哭了?”

“我...從前不信鬼神,但我爹說這世上有救人於危難的神明。”少年擡起頭,吸了下鼻子,目光堅定道:“你們就是救我性命的神明,我如今不能報答什麽...但我一定聽大人的,我會寒窗苦讀,不叫你們白白救我!”

聽了這番少年壯志,幾個人也都欣慰一笑,陳璆鳴讓肅卿去清理一下戰場,並且把溫寒也一同埋了,而後自己檢查了一下那孩子父親的傷勢道:“你父親只是暈過去了,不過還需找個郎中好好看看。”

陳璆鳴從懷裏拿出一袋錢給他道:“我們馬上就要走了,這些你留著修葺房屋和給你父親治病吧。”

“不!我不能要!”少年剛要推脫,陳璆鳴便已經將錢袋塞到他手裏了,道:“以後有什麽事,來長安找我們。”

幾個人轉身已經走到了門口,少年仍呆呆的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這時莫不晚突然回身笑問道:“對了!救了你,還沒問你名字呢?你叫什麽啊弟弟?”

“賀知章!我叫賀知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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