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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鉤吾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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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璆鳴在桌前給沈吟去信,莫不晚和肅卿坐在一邊,肅卿喝了一口茶道:“這叫什麽事?咱們現在怎麽辦?”

“我把這邊的事先告訴沈吟,看看她和狄大人怎麽說。”陳璆鳴道

“咱們是不是把國師得罪了啊...”肅卿道

陳璆鳴的筆頓了一下,他耳邊似又聽到了他轉身而去時溫寒的喊聲。

“璆鳴...陳璆鳴!你怎能憑他一詞半語便輕信於他!”

陳璆鳴吸了口氣道:“先不要想這些了。”

“我倒是不怕得罪他,就是覺得溫寒如果真的有問題,那豈不是說明妖族已經滲入到官僚內部了麽?”肅卿道

“他不是妖。”陳璆鳴道

莫不晚聽到這麽一句,擡頭看著陳璆鳴,心中道:“他在怪我吧,怪我讓他和溫寒之間起了嫌隙。”

正在陳璆鳴落筆的那一刻,司內的一個下人便過來送信道:“幾位大人,沈大人送來的飛鴿傳書。”

三個人瞬間都站了起來,陳璆鳴忙接過來將信條展開,莫不晚問道:“師姐說什麽?”

“他們在大理寺也遭襲了,要我們速去洛陽。”陳璆鳴道

沈吟在大理寺的長廊下擡頭看著長安的方向,狄仁傑走到她身邊後,道:“信送出去了?”

沈吟點了點頭,她心中有一個疑問,從前沒覺得什麽,如今倒想不通道:“洛陽的妖異之氣遠盛於長安,而且帝後已經有已東都為首之意,這些年都在這裏,那為什麽緝妖司要立在長安?”

狄仁傑負手望去道:“大唐之根基,終將落於長安,即便短在洛都,長安仍不可有失。”

狄仁傑這話竟像是預言一般,武周之後,真正的盛唐之時確是立於長安。說到底相比之這天下,狄仁傑的安危才是她真正所在意的,而這樣的話她卻不能說出口,她望了望那天際道

“等他們來了,洛陽的妖,我們來除。”

“大人,陳掌司到了。”司直過來通報道

“掌司?”沈吟疑問道

“嗯,知道了,請陳大人在正堂等我。”狄仁傑道

那司直退下後,沈吟問道:“掌司怎麽來了?”

“盜心案結束後,我懷疑世上或許真的有什麽異像之人存在,所以除了讓你們繼續查王家以外,還讓晚闊他們去尋地靈而蔔,看能否窺之一二。”狄仁傑道

“大人遠慮。”沈吟道

狄仁傑聽後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似看她又似未看道:“你...私下還叫我大人啊?”

沈吟看他失了坦然的模樣,向上彎了彎嘴角道:“我怕人後叫習慣了,人前就改不了了啊。”

狄仁傑也隨之一笑道:“走吧,一起去見晚闊。”

來到正堂,陳晚闊見狄仁傑來了,起身道:“懷英。”而後見沈吟也在其身側,便道:“沈吟也在。”

“見過掌司。”沈吟頷首道

狄仁傑示意幾個人落座之後,看著對面的陳晚闊道:“這一路辛苦,可有什麽收獲?”

陳晚闊點了下頭道:“果然如你所料,那生有玲瓏心之人並非就在禮部,而是在,越州。”

“越州?”狄仁傑道

“對,越州永興,一普通人家中,是個十七歲的孩子。”陳晚闊道

沈吟聽的有些糊塗道:“怎麽?玲瓏心竟在越州一尋常人身上?”

“地靈占蔔,堪比血卦,想來不會有錯。”狄仁傑道

“可是那貓妖為了玲瓏心大行殺戮,難道竟為著個錯卦?”沈吟不敢相信道

“許是有什麽相通之處我們還沒有想到,懷英,你意下如何?”陳晚闊道

狄仁傑單臂撐在一側扶手上道:“大理寺前日遭襲,我懷疑與那貓妖是沆瀣一氣的妖獸,見長安失勢便破釜沈舟攻我洛陽,沈吟已召璆鳴他們前來,等他們到之後再做遣定吧。”

夜已低垂,洛浦之處晚風習習,而這皇城之中,卻似有一陣妖風。邙山之上,整個洛都可盡收眼底,包括那皇宮內的琉璃重檐、金漆墨瓦。

那盤踞在翠雲峰上的巨獸並未化作人形,而就是以這樣兇惡滔天的樣子俯視著這整個東都洛陽,它看著山下稀稀落落的陵墓,從這張類人的畸形面孔中竟吐出怪異的人語道

“總有一天,我要讓整個洛陽都葬在這裏!”

狂風頓時卷起,這妖獸的聲音似在林間穿梭回蕩,霎時間化作一陣尖銳的吼叫,如刀斧般像這洛都刺去。

這駭人的囂聲餘音未了時,只見這妖獸猛然回頭,一雙詭異的白瞳盯著他,斥道:“你!立刻給我前去越州,務必將那玲瓏心給我帶回!”

“可緝妖司的人想必已經知道玲瓏心並非在禮部了,我爭不過他們的。”

“這個不用你操心,叫禍鬥與你一道,緝妖司...呵”妖獸輕蔑一笑,回頭看向這洛陽時利爪已經在巖石上抓出了一道道深裂的溝壑。

而當天晚上璆鳴他們便趕到了大理寺,見到狄仁傑後皆頷首道:“大人。”

陳璆鳴還沒等行完禮便看到了陳晚闊走了過來,他略顯震驚道:“父親...見過父親。”

陳晚闊點了下頭道:“來了。”

狄仁傑看了看他們三人,故意玩笑道:“這麽快就到了,是跑死了幾匹馬?”

幾個人這一笑倒是盡掃疲乏,陳璆鳴繼而道:“大人、父親,關於貓妖盜心案我們還有其他發現。”

“嗯,只等你們來了,咱們去議事閣。”狄仁傑道

狄仁傑陳晚闊與陳璆鳴先行,沈吟莫不晚和肅卿後一步跟著,兩夥人大概也是各聊各的,以陳璆鳴的嚴肅深沈打入中老年組一直是全然不費力氣的,而後面這三個人也相對輕松不少。

“師姐,我家老頭子沒來?”莫不晚張望道

“沒,莫教習本來是要和掌司一道來的,但歸來途中因為記掛司裏的情況,於是就是分頭行動了,可是卻沒想撲了個空,你們都被我叫到洛陽來了。”沈吟解釋道

“這樣啊...”

“餓不餓?”沈吟看著莫不晚道

莫不晚剛一笑,還沒等說話肅卿就搶先道:“餓不著他,一路上咱們少主表面上不說,但逢站必歇,心裏再著急也得讓莫兄酒足飯飽的趕路。”

“好像你沒吃一樣!”莫不晚理直氣壯道

“璆鳴是擔心你腿疾未愈吧。”沈吟道

“腿疾什麽的莫兄早好了,我看啊,咱們少主這是暗中示好、緩解關系呢吧!”肅卿眉開眼笑道

“緩解關系?你們怎麽了?”沈吟問道

“因為國師溫寒,這事兒說來可是有點話長...”肅卿作出了一副準備好滔滔不絕起來的架勢道

莫不晚打斷他道:“你好了,什麽叫你一說都沒完沒了的...師姐你別聽他的。”

“那便晚些再說吧。”沈吟從莫不晚的低落表情中似乎已經看出了什麽道。

議事閣中的燈隨著夜幕降臨而填了一盞又一盞,茶也溫了一遍又一遍,陳璆鳴他們與狄仁傑這邊所知的信息合在一起後,幾個人最終得出的計劃竟和他們最開始想的都完全不同。

陳璆鳴盤坐在席上,手中摩挲著腰間的一塊佩玉道:“天機血卦...和地靈占蔔間,總會是有一個錯的,難道溫寒真的錯了?”

“他不是錯了,他只是在騙你。”陳晚闊冷言道

陳璆鳴正了正身子,在父親面前他即便心裏有猜疑卻也不能再說了,莫不晚和陳璆鳴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及鬼市一事,莫不晚是為了自保身份,而陳璆鳴...仿佛是覺得這或許真的是莫不晚不能言說的秘密。

狄仁傑確認好最後的行動指令後,莫不晚想了想還是道:“大人...我們為著個孩子就都走了,你這邊會不會太不安全了?”

陳璆鳴也正有此顧慮道:“是啊,帝後皆在洛都,若是妖首故意支開我們就是為了襲擊皇城...那後果不堪設想。”

狄仁傑聽後一笑道:“那個孩子是一定要救的,至於洛陽的妖首,它當初就一直在利用王依荷,想在她拿到玲瓏心之後來一個黃雀在後,可沒想到居然被你們大破了它的計劃,而後溫寒明明已經算出了玲瓏心在越州,可它又令溫寒來騙你們去南疆,為的就是讓越州全無防備,但大家有沒有想過,它既然身為妖首,可為什麽遲遲不肯自己出面,要大費周章的讓這些人來給你們下絆子,幹脆就是因為它根本就不能動。”

“不能動?”陳璆鳴道

“或妖力受損,或走火入魔,總之它需要玲瓏心卻又無力自己去找,以此看來,便說明洛陽短時間內並無大礙。”狄仁傑道

幾個人都點了點頭,陳璆鳴腦中過了一遍整件事,自然也想到了溫寒,他不自覺的看了看莫不晚,又看向狄仁傑道:“大人,溫寒近日,可返回東都了?”

聽到這個名字,在座的人都潛移默化的警惕了起來,因為滿朝文武中或許只有這個屋子裏的人,才知道這位國師大人到底是何方神聖了。

陳晚闊輕咳了一下道:“還問他做什麽?一個妖臣,明日我便上奏參他。”

“不可。”狄仁傑眼神深邃道:“這個溫寒,最擅操縱事物使之光怪陸離,天後對此人深信不疑,我還需從長計議得到一招制敵的計劃才可將其扳倒。”

莫不晚並未太細想狄仁傑的話,只是聽到‘扳倒’這個詞時,看到了陳璆鳴眼中的片刻黯淡。

“他大約...是心疼吧。”莫不晚心中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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