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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通關妖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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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晚下意識的用手先抵住了自己的口鼻,可片刻後卻發覺這香氣似乎無毒,他嘗試著微微呼吸了一下後道:“既已經被鎖在了這裏,還有什麽可裝神弄鬼的?”

這冰冷肅殺的語氣完全不像他平時貌似純良的樣子,而這時角落裏傳來一陣引路鈴般的笑聲道:“呵呵呵呵,這位小郎君,真是俊俏啊。”

莫不晚見這妖物化作少婦人形,款款向他走來,身著紫色紗衣,舉止魅惑、步步生姿,可唯看到這一張臉的時候,卻讓莫不晚陡然失色,那張慘白瘆人的臉上,竟有著一雙如空洞般的眼睛。

莫不晚打量了她一下,憑借妖氣判斷出了她大約是個禽類,鳥禽一類在妖靈中五行屬木,與他自己倒是不相生也不相克,莫不晚負在身後的手上也多了一紙靈符。

“小郎君,你怎麽不說話?”那女妖聲音空冥道

莫不晚露齒一笑道:“姐姐花容月貌,到令我看的一時啞語了,不知姐姐是何妖化作啊?”

“呵呵呵”那女妖被逗得掩面一笑,道“我本是一只杜鵑,因在佛寺常聆佛音便得以頓悟,修得了人身。”

“哦?既得佛祖開化,又何故作孽呢?”莫不晚皮笑肉不笑道

“作孽?”那女妖臉上的笑容停頓在一處後逐漸扭曲在一起,脖子上的關節似乎也發出了幹澀的聲響,聲音時斷時續道:“我是妖啊,我難道還要行善積德麽?那些人有這麽對過我麽?”

“那你是覺得,你很冤枉了?”莫不晚周旋道

那女妖所問非答,又恢覆了剛才的樣子道:“小郎君,你口若塗蜜,不知可是腹中懸劍啊?”

“能被關在這兒的,也沒有什麽冤假錯案,我不會至你於死地,不過就是領命受訓,你便認了吧”莫不晚無意再與她廢話道

女妖聽後漸漸狂笑起來,臉上的皮肉如同是貼在骨上的一般,隨著猙獰的面容瞬間起伏,有一塊似乎還要掉落下來。

“當年就叫我認,我不過殺了兩個農婦,緝妖司便追的我無處生還,我一雙眼睛生的靈動,邊澤川卻刺瞎了我的雙眼!我還要認什麽?還要認什麽!”

說著女妖雙臂一展揮起一片煙霧,莫不晚鎮定的向後稍了幾步,穩穩站定後只見那女妖從迷霧當中嘶叫而出,一雙枯枝般的手直直的向莫不晚的喉嚨鎖去,莫不晚則是眼疾手快的朝她的手腕打去,那女妖吃痛收手,可轉眼便向他心口攻去。

莫不晚先是略側身躲過,緊接著借力打力拽住女妖的胳膊將她重重摔到墻上,女妖受到撞擊後仍不肯示弱,可轉身便隱匿在了這霧氣中。

莫不晚方才那一扯用了足勁,所以和她的距離本還是相隔甚遠,但也就是眨眼之間,那女妖便出現在離他只有一寸的面前,那臉上的腐爛氣味瞬間鉆到了莫不晚的鼻孔裏。

女妖死死的掐住了莫不晚,若非是靈力護體莫不晚的脖子此刻已經被掐斷,眼下雖處下風但好在距離夠近,莫不晚快速的將一直握在右手的靈符貼到了女妖的額間,那女妖隨即便是一聲哀嚎,緊接著便松開了莫不晚,直想摘了那靈符,可莫不晚這道定身符是他自己改良過的,像這種級別的妖怪根本就碰不得,一旦伸手觸碰便會如烈焰灼燒。

見那妖女不再掙紮,莫不晚扭了扭剛才被扼住的脖子道:“打起架來小家子氣,就知道掐別人脖子...”

隨後霧氣散盡,莫不晚便一邊向上走了一層,一邊側頭看著樓上,這層樓閣倒是空曠,除了滿地的沈土和結網的蛛灰其餘的什麽都沒有。

莫不晚剛登上最後一個臺階時,忽然覺得臉上一涼,像是有什麽液體落到了臉上,伸手去觸再定睛一看,手上撚開的竟是一滴稠血!

莫不晚心知這上頭定是有什麽東西了,他緩緩擡頭,希望不要驚到這上邊的妖怪,好能占得先機,而緊接著猛入眼簾的不是別的,竟是懸在梁上的一具無皮血屍!這張腐爛滴血的臉上只有兩只圓瞪的眼睛和兩排沒有嘴唇包裹的牙齒。

“我了個槽...”莫不晚一躍跳開,聲如炸冰道“這什麽鬼!這是鎖妖閣還是鎖鬼閣啊!是要嚇死老子麽?”

陳璆鳴他們三個一直在鎖妖閣後方的出口等著莫不晚,聽著他一聲接一聲震耳欲聾的驚呼嚎叫,三個人也不住的唉聲嘆氣起來。

“大晚上的,真是難為他了。”沈吟擔心道

“這鎖妖閣晚上,跟咱們白天進去的時候不一樣麽?”肅卿抱著雙臂靠在廊柱上道

“嗯,鎖妖閣中陰厲之氣太重,到了夜下,裏面便是妖鬼成行。”陳璆鳴向上看了一眼道

“不知道他都遇見了哪些妖...可千萬別碰見那只鼉,我當時抓它的時候可費了好大工夫呢...”肅卿嘀咕道

“還有那只墓鬼...”陳璆鳴不免憂心道

“墓鬼?那墓鬼沒什麽戰力了,不必擔心吧。”沈吟看了一眼垂首的陳璆鳴道

陳璆鳴也只與她對視一下,心卻想道“你不知道,他會怕...”

那吸附在梁上的墓鬼,身體的關節都是反向扭轉的,明明是四肢朝上背朝著地面,頭卻能轉正過來看著莫不晚。

莫不晚忍著血腥腐爛氣息的帶來的惡心,側頭讓自己盡量不看它道:“這樣,我也不是來殺你的,你讓我把符貼上我就走,行吧?”

那墓鬼不過是爛屍孤魂修煉的妖鬼,全未開化哪聽得懂人語,二話不說便沖莫不晚彈跳撲來,莫不晚整個人發出了此生最為詭異的嚎叫,那感覺在他眼裏比正常人看到一個會飛的蜘蛛還要惡心。

雖然害怕但應激反應還是有的,墓鬼撲來的一刻他向左猛的閃了過去,緊接著就是瘋狂的奔跑,可他發現這層樓簡直就像永遠都跑不完一樣。

“普通百姓家連耕帶住不過才一畝地,一個鬼需要住這麽大地方麽!有這個必要麽!”莫不晚一邊跑的打轉一邊語無倫次道:“啊我的媽啊!別追了!媽媽啊!哇啊!”

他身後的墓鬼伸展著妖異的四肢,在吱喲吱喲的地板上肆意的追趕,在一次近乎就要碰到莫不晚的時候,它卻突然像失了氣力一樣倒在了地上,莫不晚倒還冷靜,見它不動後立刻胡亂的拿出了一張靈符貼在了它頭上。

莫不晚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墓鬼突然就倒下了,但他現在一心只想出去,其他的並不願多想。

“誒?叫聲停了。”肅卿擡頭看著塔中道

“是啊,應該沒事了吧璆鳴?”沈吟見他不回答,側頭看去時發現陳璆鳴不知何時已經走了,她向遠處張望一下道:“肅卿,你看到璆鳴了麽?”

“沒啊,他什麽時候走的?”肅卿也納悶道

莫不晚飛速跑到第三層,相比剛才的一片殘破,現下滿眼的草木一春倒是讓莫不晚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出現幻覺了。

“自己趕緊出來吧,我真的是打不動了要。”莫不晚插著腰,垮站在一處道

“你就是拿起赤閻的人?”

莫不晚順著這個平和的聲音看過去,往前幾步便發現一個男子坐在了一片花海後,那男子幹凈的臉龐讓莫不晚看不透這會是個什麽妖,不知怎麽心裏也莫名的想起了陳璆鳴,要是他在的話,一眼便可看破吧。

“對,就是我拿起的赤閻。”莫不晚索然道

那男子惘然一笑道“我本以為赤閻只是個笑話,沒想到竟是真的,我既已不得生,那便看看這能重啟赤閻的人有什麽本事吧。”

說著莫不晚眼前的男子驟然變成了一頭碩大的麋鹿,只是不同尋常的是那鹿角如槍尖般銳利,眨眼間向莫不晚攻來的時候力量竟足以刺穿墻壁。

莫不晚飛身而躲,剛才被驚亂的心神現下也已經恢覆了,莫不晚雲手運起一片赤紅的靈力,以手作刀向鹿妖砍去,那靈力將麋鹿的皮肉破開,它瞬間雙目血紅,直朝著莫不晚奔去。

這妖怪化回原形後雖力氣甚大,但幸而莫不晚運用了靈力,麋鹿妖靈屬金,莫不晚的純火靈力正是其大克。

幾道靈力及身後,鹿妖已經抵受不住而倒下,莫不晚拿出靈符將其控制後,那鹿妖漸漸化回人形,扭曲掙紮道:“以靈力壓制...算什麽能耐?你若還能打上一層,那便...算你的本事。”

莫不晚不想再跟他廢話,揮身再上一層時,便發現那鹿妖所說的確是真言。

他剛一踏上這樓閣之後便覺得從內而外的壓抑,仿佛有什麽力量緊緊禁錮著他一樣,莫不晚扭了扭手腕,看著面前的水跡繚繚的景象便道:“自古水火不容,想來今夜便可打破吧。”

那不遠處伏在地上的鼉鱷,發著不似人聲的粗啞語調道:“想以火滅水?你有幾斤幾兩,敢有此舉?”

“有幾斤幾兩倒不知道,可滅你這醜不拉幾的東西倒是夠了。”莫不晚體內已經覺得壓制,但氣勢仍不能弱道

那鼉獸向來以人為食,被關押在這鎖妖閣後竟開始向同族下手,這鎖妖閣內只要關進品級比它弱的妖物,多半就是要被它吞食了。

隨著那鼉獸露著鋸齒獠牙的向莫不晚襲來,這周身的空氣也被掀起了一股血糜之味,莫不晚淺吸了一口氣飛身一躍先躲開了鼉獸的首攻,可就在剛落地的時候卻被那鼉的尾巴掃到了一旁。

莫不晚重重的撞到了墻面上,吃痛的時候才發現覺得自己的戰鬥經驗真是太少了,現下不只是靈力壓制,就連鬥法上也要出問題了。

“久未食人味,我已經不能等了!”那鼉獸雙眼已紅,滿心都是面前這具新鮮的人肉,莫不晚沒有法器兵刃,以掌發出的靈力打在它身上和方才打在鹿妖身上的效果完全不一樣,打那鹿妖時可謂是掌掌見血,可打著鼉獸只像是在撩撩一擲。

幾個回合下來莫不晚都是守大於攻,他心中念道:“再這麽下去,我非被它拖死不可,這鼉的外殼堅如鐵盤,我既打不破它,那就只能攻其內部了。”

這鼉獸飛來一掌從莫不晚肩膀擦身而過,看著自己的衣袍被劃破了一角,莫不晚知道已經不能再等了,他看準時機後竟將自己的右腳直踏入鼉獸口中,將其下顎踩至地面,又以左手托住鼉獸的上顎,指尖和巨齒僅離一寸之餘。

莫不晚此舉使這鼉獸大驚,他是初出茅廬沒有降妖經驗,可劍走偏鋒未嘗不可取勝。

鼉獸見莫不晚右手運起靈力時便知他要做什麽,那鼉獸瞬間欲使全力以至齒合,莫不晚一腳踩在它嘴裏,另一只腳死死的抵住地面,等於是只有一臂一腿來抵禦鼉獸的咬合,本無異於螳臂當車,但莫不晚要搏的就是這個瞬間。

鼉獸將血口開至最大,轉瞬就要將莫不晚咬碎的千鈞一發之際,莫不晚右手運起的靈力已經先一步打入了鼉獸的口裏,順著它的咽喉直入五臟心肺。

莫不晚得手後自當立即撤身,可那鼉獸發狂之時驟然起身,下齒深深的刺入了莫不晚欲收回的小腿內,隨著兩邊都發出的一聲徹骨慘叫,這場戰鬥也終於結束了。

莫不晚捂著右腿弓在一處,額上的冷汗已經滴到了地上,他忍著痛點了穴位暫時止血,隨後艱難起身掏出靈符,拖著傷腿挪到鼉獸身邊貼在了他頭上。

此時莫不晚已經氣力盡失,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傳來疼痛,他一手撐著那鼉獸的頭,蓄力了幾次才站了起來,雖說險些喪命,但他扶著墻壁離開之時,臉上卻笑了出來。

沈吟和肅卿在後門已經等得把這輩子沒嘆的氣都嘆完了,肅卿一貫能躺不坐能坐不站的都開始心焦的來回溜達了,終於這門發出了“吱呀”的聲響,莫不晚緩緩擡起左臂支在門邊,一雙笑眼微垂道:“這不就出來了...”

沈吟和肅卿兩人先是一楞,莫不晚這張小臉除了蒼白了點以外倒是一點沒臟,可看到這渾身是傷還拖著一條血腿之後都不由得心頭一顫,兩人箭步來到莫不晚身邊時正好攙住了要倒下的他。

肅卿一把將他背到身上後道:“都什麽時候還顧著耍帥,再等一會你就要到陰曹地府當一哥去了。”

莫不晚半昏迷狀態的倒在肅卿背上,勉強的推起一個微笑,聲音綿軟道:“師姐...我可厲害吧...”

“是是是,不晚最棒了。”沈吟一邊安慰他一邊低聲道:“這孩子是不是都說胡話了...”

莫不晚迷迷糊糊,幾乎是用氣聲道:“璆鳴呢...喝酒麽...”

沈吟聽後搖搖頭,小跑起來急道:“還喝酒?果然是都開始說胡話了,快肅卿!趕緊帶他就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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