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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脫胎換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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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好深夜吐哺,武將好月下奇襲,緝妖司麽……

“這清明時節大半夜的,咱們在人家墳頭幹這種事...不好吧?”莫不晚心懷顧及看著四周、半推半就、聲音抖動道

“別廢話,快|插。”陳璆鳴壓著嗓子低聲道

“璆鳴…你確定啊?”莫不晚再一次詢問道

“插|進來啊!動手!”陳璆鳴有些耐不住性子低吼道

“好好好。”莫不晚見他堅持,只好拔出赤閻一把插|進了這座墳當中。

緊接著,在這夜色迷蒙下,兩人眼看著腳下的土地漸有起伏,隨即耳際便傳來了一聲徹骨的尖嚎。

兩人皆向後稍了一步,下一秒果然從這墳地裏竄出一只小妖,莫不晚淩空一躍將赤閻接回到手裏,落地後回身見陳璆鳴居高臨下道

“小小骨妖,竟也敢在長安作祟?”

縮在地上的這只骨妖身不足一米,莫不晚借著月色定睛一看後不禁一怔,而後便嗖嗖的跑到了陳璆鳴身後,這妖物只有頭顱與人族無異,身上那破破爛爛的衣服下竟都是白骨枯架。

這骨妖的道行本就微淺,又被赤閻刺中,已經是大限將至,一張詭異的面孔更是擰成一團道“我不過是想像其他妖族一樣,哪怕…在這人世走一遭也好……”

說著,她擡頭瞪著陳璆鳴道“長安邪怪橫行,那麽多大妖你們不去誅殺,為何非要置我於死地!”

“不管你們道行深淺,只要敢在長安作惡,緝妖司必得而誅之。”

說罷,陳璆鳴示意莫不晚動手,莫不晚雖還躲在陳璆鳴身後卻也沒那麽怕了,他像拄手杖一樣單手拄著赤閻,看了半天熱鬧,被陳璆鳴喊了兩聲才緩過神來,道

“我麽?不用把它帶回去麽?”

“區區小妖,何以配進緝妖司,砍了它罷了。”

莫不晚做了一個了然的表情後,走到骨妖面前道“對不住啦,誰讓你為禍人間,吸了那麽多人陽氣呢?”

一道耀目的紅光乍現,那骨妖也在赤閻刀下灰飛煙滅,這是莫不晚第一次斬妖,結束之後就連自己也楞了一會。

如許深夜,早就過了晚幕低垂的時候,長安的不眠夜色在此刻也如這雨霧般消落。兩人在回緝妖司的路上,看著停靠在湖中的舫船,仿佛還能回想起在來的時候聽到的琴聲。

莫不晚回頭望了一下道“咱倆晚上路過這兒的時候,船上那琴妓彈的可是秦淮引?”

陳璆鳴瞥了他一眼道“不知。”

莫不晚倒也不是真的好奇,就是想找點話來說,一是在墳圈子忙了一晚上心裏還是有些不舒服,二是跟陳璆鳴在一起就老是得找話題,不然這位陳公子是真的不會說話。

正想著,莫不晚看到街邊那家酒肆門口的幡子正隨著悠悠晚風而飄,他拍了陳璆鳴一下道“璆鳴,他家的酒你喝過沒?可好喝了...”

“你怎麽沒一刻安生?”陳璆鳴打斷他道

莫不晚猶豫了一下道“不怕你笑話,我從小什麽都不怕,可就是怕鬼,可能是很小的時候被嚇到過吧,之後就像條件反射一樣,心裏明知道沒什麽可怕的但還是怕...剛才在墳裏,還沒緩過來呢...”

陳璆鳴見他落寞的樣子,頓了下開口道“你剛才...說那酒怎麽了?”

莫不晚聽後瞬間精神起來道“哦!叫什麽...黃桂稠酒,可好喝了。”

陳璆鳴抻了一下被他拍皺的衣袖,冰冷道“那是女人喝的酒。”

“是麽...可是真的很好喝啊...”莫不晚想來一笑道“看樣子你也是喝酒的老手啊,那你喜歡喝什麽呀?”

“當然是柳林燒春。”陳璆鳴受不住他的纏問,只好回道

“確實是好酒,改天一起呀,我們一起喝啊。”莫不晚笑道

眼看著他又要糾纏,陳璆鳴草草了事道“嗯,知道了。”

終於進了緝妖司的大門,陳璆鳴松了口氣是因為不必再讓他在耳邊喋喋不休,莫不晚松了口氣則是因為不必再為了不尷尬而找話題了。

沈吟和肅卿見他們回來了忙上前問道“怎麽樣了?”

陳璆鳴只是“嗯”了一聲,點了下頭,莫不晚倒是饒有興致的講了起來,肅卿完全聽錯重點,哈哈大笑道

“你們真的在人家墳前說那種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對偷情的...”

“哎!”沈吟見陳璆鳴臉色已然是變了,忙懟了肅卿一下。

肅卿見場面一度失控,直起笑彎了的腰,漸漸伸手扶額,擋住了自己略顯尷尬的臉,只不過他人高馬大,就算真有地縫他也鉆不進去。

莫不晚向來懂得活躍氣氛,打破僵局道“啊!今晚多虧璆鳴了!我們一路隨著他感知到的妖氣,很快就到那個骨妖藏身的地方了,那麽大一個墳塋,璆鳴一眼就看到骨妖躲在了哪個墳裏。”

“沒有赤閻,我找到了也毫無意義。”陳璆鳴仍冷言道

沈吟看了看他們道“你們倒是都挺謙虛。”

陳璆鳴倒不是想替他講功,不過是實事求是罷了,轉眼寅時已過,陳璆鳴道“大家都早些回房歇息吧。”

“嗯,明天都晚些起來吧,黑白顛倒的,多睡一會也無妨。”沈吟道

“果然是師姐會心疼人啊。”莫不晚笑道

陳璆鳴看了他一眼就回房了,沈吟對莫不晚道“明天晚上我要和肅卿去巡獵,你睡醒後先過來找我習圖鑒,免得我走後錯過。”

“嗯,好。”莫不晚答應道

沈吟也走後,莫不晚用肩慫了一下肅卿道“巡獵又是個什麽活動啊?”

“哦,無論何等妖物皆為陰邪且在夜晚最為猖獗,白日裏人模人樣,到了晚上最容易露出尾巴,故而便要巡夜獵妖。”肅卿伸了下胳膊道

莫不晚點點頭道“那為什麽是你們倆去啊?”

肅卿看向他道“下次就換你和你家少主了,外勤這種事,輪著來唄。”

說完肅卿就打著哈欠走了,莫不晚留在原地嘟囔道“我們倆什麽時候還成一隊了...那個冰疙瘩,比妖怪都難對付...”

翌日正午,眼看著日曬三竿,緝妖司的這幾位也都接連著起來了。陳璆鳴一直是嚴於律己,在慎獨這方面做的也是非常人能及,莫不晚站在門廊前伸了個懶腰後就倚在門邊上看著院中練劍的陳璆鳴。

陳璆鳴本就身形修長,得而細看,那握著劍柄的手指比彈琴姑娘的十指芊芊都要入眼,再加上這招式使得行雲流水,莫不晚倒是不知不覺間看了好久。

可這一看,倒也看出了許多毛病,莫不晚雖然沒得過什麽名師指點,但從小到大卻也拜過好多師父,武學上雖說一直都是亂打亂殺,但卻滿是實戰經驗,招招能使在點子上,這也就是為什麽當時能與那蛛妖抗衡一二的緣故。

見陳璆鳴收招,莫不晚三下兩下吃完手裏的小橘子跑過去道“璆鳴,你劍使得不錯嘛。”

陳璆鳴看了他一眼道“連小巧都算不上。”

“你對自己要求太高了,像你這個水平最起碼也算是個上游中等了,其實要進步的話很快的。”

看著陳璆鳴不信任的眼神,莫不晚拿過他的劍,說著便使出一招道“像這個地方,你使得是撩劍,好看是好看但太過浮誇了,不如就改成抹或劈,令敵人無處反手。”

陳璆鳴覺得一點即透,正過身認真的看著他,莫不晚隨即又指出幾個要害問題後,收住劍招道“你看起來瘦,但其實挺壯的,可用劍的時候偏喜歡過多的用腕力,使劍使巧雖是對的,但我覺得不如力達劍身,畢竟咱們是斬妖嘛,一擊斃命還是很重要的。”

莫不晚將劍遞回給陳璆鳴,見他怔了一下,莫不晚又擡了擡下巴示意了他一下道“怎麽了?”

陳璆鳴回過神道“沒...你之前,從來不會這些的,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習的武啊?”

莫不晚支吾了一下道“這個...我要是說我一覺醒來就會了,你信麽?”

陳璆鳴看著他以假亂真的真誠眼神,一瞬間竟有些被迷惑的感覺,正了正身子道“你...胡說什麽呢?”

“就知道你不信...”莫不晚嘟囔了一句,心想著倒不是不願意告訴他真相,可是真相遠比他剛才說的還要玄幻,重生什麽的...確實太扯了。

陳璆鳴見他低頭不語,便道“你不願說便不說吧,還有...謝謝你不吝賜教了。”

莫不晚倒沒想過他會謝自己,看來沈吟說的確實是真的,陳璆鳴為人當真是很謙虛,莫不晚露出那明媚一笑道“你要是願意,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練啊。”

“那還是不必了。”

“嗯?”莫不晚被陳璆鳴這突然的轉變搞的一楞,明明前一秒還語氣緩和,後一秒就又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看著陳璆鳴已經走了的背影,莫不晚自言自語道“看來你還是介意咱們倆的那個謠言啊,我得好好想想怎麽辦。”

午飯吃過後,莫不晚就去找沈吟繼續看妖鑒了,這麽多天的學下來,莫不晚發現果然是□□盛世,夥食好了什麽都能成妖。

他看著畫冊上的那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女子,感嘆的搖了搖頭道

“琵琶都能成精,你說它得多努力啊......”

沈吟兩根手指叩了一下他的頭道“千萬別對妖有惻隱之心,能被緝妖司盯上的妖絕對沒有一個善例。”

“師姐,那萬一要是真碰上個從沒做過惡的妖,你說放是不放啊?”莫不晚單手托腮道

沈吟不由得想起那件往事道“之前倒還真有一次這樣的事,還記得我提到過的,咱們的那個師兄麽?”

莫不晚點點頭道“邊...澤川?”

“他當年險些誤入魔道就是因為一個狐妖。”

“狐妖?”莫不晚頓時起了興致道“說說唄師姐。”

“那狐妖剛能化作人形,一日在坊市中被璆鳴看破,澤川領命去收了它,可卻是暗生情愫,將它帶回緝妖司後遲遲不肯煉化。”

“煉化?”莫不晚問道

“嗯,只有你的赤閻可以斬妖至灰飛煙滅不可覆生,我們的兵刃都是不可以的,所以以往的所有妖物都要統一帶回緝妖司用荒火焚化。”沈吟解釋道

莫不晚恍悟的點點頭道“怪不得要讓我和璆鳴一道辦案呢,這麽一看有我倒是方便的很。”

“額...不晚,其實讓你和璆鳴一組,是因為你們倆都沒有靈力,比較能步調一致。”沈吟勉強一笑道

莫不晚鼓了下腮道“師姐,你又開始在我傷口上狂妄的撒鹽了是不是?”

“哪有?其實你的靈力就差一個機遇去激發而已,說到底還是璆鳴的難辦一些......”

“那就先不說這個了,之後呢?那狐妖怎樣了?”

“澤川不想殺它,便想著渡化,可卻沒想到在最重要的一刻那狐妖將心魔打入了澤川體中,那時我們才知道狐妖一早便騙了澤川,它只是想找一個人替它受心魔之苦而已。而後我們費了好些功夫才又尋到那狐妖,可狐妖伏誅之後,澤川也走了。”

莫不晚聽後也覺得有些惋惜道“這位師兄一定很厲害吧?”

“嗯,澤川是禦劍的高手,他消失之後緝妖司確實人手短缺...”

“這倒是看得出來,不然也不會趕鴨子上架的拉我進來啊。”莫不晚笑道“不過上了這麽久的課,我倒是很希望能趕緊辦個案子呢!”

“別急,還有的可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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