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小暖走出綠蘿軒的時候，顯然自己現在的情緒已經不能自己開車。

坐在出租車裏，木然看著車窗外後退的街景，腦子裏始終回蕩著，冷亦恒最後的那句話。

“如果毀滅是最終的結果，那也只能這樣了。”堅決中帶著她從沒有見過的冷漠。

司機在前面開著車，偶爾擡高視線，看到後視鏡裏有些木然的她，抿了唇。

“姑娘，年輕人失戀總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司機好心開導她，“睡一覺起來，明天的太陽照樣會升起，要不這樣，不要去酒吧買醉了，我送你回家？”

吳小暖機械的轉頭，扯了個笑。

世界上總是好人多些的，像這樣一個陌生的司機都會這麽好心，那冷亦恒也只是偶爾走岔了路口，他不會是真的要把她逼到絕境的。

也許，是她與楚容離的感情還不夠堅強，所以，才會讓冷亦恒現在還有想法。

吳小暖像是在催眠般的安慰自己……仿佛這樣就能等到奇跡的出現。

第五大道，蓉城懷舊式的輕音樂酒吧。

裏面沒有喧囂和震耳欲聾的音樂，臺上一位女歌手用低沈的聲音唱著老情歌，臺下三三兩兩的人坐在一起，或是小杯淺酌或是沈心傾聽。

吳小暖和佘小艾一杯接著一杯喝著，誰也沒有說話，在明明輕松的氣氛裏卻透著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我們出去走走吧？”吳小暖的舌頭有些不聽使喚，就見佘小艾點了點頭。

兩人結賬走出了酒吧，外面的雨已經停了，到處都是濕漉漉的。

街道上沒有什麽人，兩人就這樣相互扶著走到了不遠處的蓉城英雄廣場。

“小艾，伍俊輝的事真與你有關嗎？”吳小暖搖晃了下腦袋，頭有點發暈。

顯然佘小艾晚上的酒喝得還要多，此時的她意識都有些混亂了起來，“我不知道……警察來找我的時候，我居然有些高興……也許，我潛意識裏就是想他永遠都不好！”

今天下午，店裏突然有警察來找她，問了一些關於伍俊輝的事，沒有說明是為了什麽……最後，要求她這段時間都不能離開蓉城。

“你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事？”吳小暖木然眨了眨眼睛，心裏有些慶幸。

“不知道，”佘小艾嘆了口氣，“但是我當時好害怕。”說著，眼淚沒有預兆的流了滿頰，“我發現，人一旦擁有了，就會特別害怕失去……”

吳小暖伸手過去，把佘小艾抱住，“是啊，你是因為楊雲，而我是因為他……”

這邊兩人相互依偎著說著別人聽得懂或聽不懂的悄悄話，不知道遠處路燈下立著兩道人影正看向她們這邊。

楊雲遞了一根煙過去，“鐺”的一聲，點著火，給滿眼焦躁的楚容離點上後，點了自己的，吸了一口入肺，吐出……帶出了一些疲憊。

“你要有心裏準備，”楊雲緩緩開口，“除非找到最後那顆藥，要不然，吳小暖的情況……不樂觀！”

從回蓉城到見他，他一直就處在焦躁中，現在，才有機會把這些說出來，說是不樂觀，其實也是讓楚容離心裏有最壞的打算。

楚容離垂眸，最不願聽到的消息終於還是來了。

夾著煙的手不自覺的顫抖，仿佛身體有什麽被抽離，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用盡全身力氣讓自己平靜，“最壞的結果會是什麽？”

“死，或是植物人，”楊雲不忍，“藥品配方道瓊斯已經拿了出來，不過，裏面的幾個成分提出需要的時間，最少也要三四個月。”

很顯然，吳小暖的情況等不了那麽長的時間。

楊雲見楚容離沒有說話，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聽莫非墨說，冷亦恒那有最後一顆藥……”

楚容離側頭看他，“你的意思是……”他閉上了眼睛，嘴角帶著自嘲，“我應該放棄，或者只能推開她？”

楊雲沒有說話，他知道楚容離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見，而是心裏早就有了這樣的打算。

“我不想讓她死，”楚容離睜開眼眸，視線再一次落在了吳小暖身上，“因為，只有她還活著，我才有機會……”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這顆心 沒畏懼 太堅定,慶幸讓我能夠遇見你,就算全世界都否定,我也要跟你在一起,想牽手 想擁抱 想愛你……

廣場上響起了音樂聲。

對面的女人已經起身，奔向廣場中央，張開手臂，和著廣場裏流淌的音樂，邁著舞步，開始了一個人的……

醉眼朦朧，卻有著酒醉後的無比清晰，唯一的一次雙人舞，是他帶著她完成……他們有太多的第一次，哪怕就算是兩人的結合，都是透著太多的瘋狂。

現在沒有後路的瘋狂，讓他再帶著自己走一次，又能如何？

“楚容離，”吳小暖一邊旋轉，一邊仰頭看著前面，仿佛此時楚容離正帶著她旋轉一樣，“我不會離開你，就算是已經到了生命的盡頭，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不知道，這樣是有多麽的堅定，你怎麽能體會的到？”

吳小暖自嘲的笑了，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笑得眼淚流了一地……

佘小艾有些無力的扇動著眼簾，眼淚跟著模糊了眼眶，起身，帶著趔趄向吳小暖走去。

“不要一個人高興，我也要高興……啊……”

佘小艾話還沒有說完，被自己的一只腳絆了下，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要往一邊倒去。

吳小暖一驚，下意識就要伸手去拉他……只是，此時的她也正存在世界都在旋轉的狀態中。

本來自己控制還能東倒西歪的站著，一拉佘小艾，人就跟著一起倒了下去。

就在兩人眼看著要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的時候，兩道身影飛快的躥了過來，在最後關頭，把兩人拉了回來。

“小艾，”吳小暖拼命的搖了搖頭，“我怎麽看到了楚容離？”

因為晃得太重，她整個腦袋更加暈了，看著眼前的人，一個變成了兩個，兩個變成了四個……

“他會變身揶！”吳小暖癡癡的笑了，指著面前的人命令道：“不準變，變成那麽多的楚容離，我怎麽愛得過來。”

可偏偏眼前的人還是在不斷的重疊了又分裂著。

“說了，讓你別動！”吳小暖看著眼前的人臉，生氣的擡手就要把它固定下來。

“別動，別動了！”吳小暖氣惱的念叨著，雙手楸住了那人的頭發，好像好了一些了，“咦，真的有好多的老公，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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