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國之圍解除之後，王珂就“安心”地住在了利王府，每天有老皇帝給安排的仆人伺候著，周到入微，就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可是想要離開利國，卻是不可能了。每走一步，王珂都能感受到周圍有數十雙眼睛盯著自己。

王珂不願接收老皇帝的封賞，老皇帝也不強求，只是將王珂養起來，打算慢慢磨平王珂的性子，然後再委以重任。

太子偶爾來過，但都是受了老皇帝的旨意，讓他與王珂多親近。可兩人一見面就完全沒有話可說，彼此對視了半天，太子悻悻地離去。如此兩三次，太子也就不再登門了。

四皇子攻城那日天空卷來厚重的雲層，最終下了一場幾十年未見的大雪。連續下了一兩天兩夜，鵝毛般的雪花將京城整個罩住了。

今日雪終是停了，陽光穿過雲間照到了大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

“王哥哥，快出來，堆雪人啦！”

這是段瑤的叫聲，此刻她正興奮地將推著一個巨大的雪球。

王珂伸了個懶腰，推門走了出來。腳剛落進雪地就差點滑了一跤，還好他及時扶住門框這才穩住身子。

這雪竟是到了膝蓋，而且這雪看著好晶瑩剔透啊，難得的好食材。

嘭！

王珂還沒來得及研究出這雪到底怎麽吃才合適，一個結實地雪球砸了過來。

不偏不倚剛好掉進王珂的衣領中，被刺激得一動，那雪球變成碎屑滑了進去。

這酸爽，王珂簡直要叫了出來。

王珂也不管身體裏的冰涼，隨手搓成一個滾圓的雪球，打雪仗自己可從來沒輸過，這小丫頭，不給她的顏色看看，她都不知道誰才是清風寨的大寨主了。

可王珂擡起頭，看向雪球飛來的方向時，他傻了。

哪裏是段瑤，而是李若曦正笑呵呵地站在那兒，一只手裏的雪球還在不停地上下掂。

王珂放棄了，雪球滾落到地上。他哪敢與李若曦打雪仗，那不是打雪仗，那是玩命。若是一不小心，李若曦吃了虧，自己半夜睡覺都不會踏實，她可是真的會報覆的。

見王珂放棄了抵抗，李若曦也沒了興趣，瞪了王珂一眼，轉身走了。

王珂不由得更加佩服自己的英明決策，沒還手都瞪自己，要是還了手那還了得。

段瑤沒註意到剛才的一幕，畢竟不是很激烈，她正將一個雪球滾得渾圓，停在了王珂面前。

“王哥哥，身子都滾好了，剩下的交給你了，我要一個大大的雪人！”

畢竟還是孩子，玩起來就是忘情地投入。

反正無事，王珂命一家仆取來工具，與段瑤忙活開了。

王珂前一世不是雕塑家，但這一世他的金手指讓他腦子能浮現出許多立體的圖像，所以他堆起雪人來便極其順手，甚至能雕出人的模樣。

“成了！”王珂放下工具，身子慢慢後退。

段瑤從剛才就已經有些呆了，因為那雪人不再是簡單的粗線條，而是真的像是人，好像只要給它靈魂，它就能活過來一般。

段瑤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雪人，又瞧了瞧了王珂，忽然嘟起嘴來，“王哥哥，你壞，讓你給我堆雪人，為什麽堆了個你自己，不行，你得再給我堆一個！”

王珂嘿嘿一笑，也沒推辭，拿起工具又忙活起來，段瑤一看也興致勃勃地參與進來。

李若曦不知兩人在忙什麽，有說有笑的。屋中除了自己，還有張憐雪。張憐雪看著外面的雪不知想起了什麽，發起呆來不發一語。

李若曦無聊，走到外面，離著遠遠地偷看著王珂與段瑤忙活，王珂不經意瞥到她時，她就假裝路過，走遠。

“王哥哥，你壞，你壞，這回怎麽又不是我，不是我，嗚嗚嗚……”

王珂看著面前的雪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竟然騙了一個小女孩兩次。而且最重要的是眼前這個雪人竟有幾分李若曦的樣子，自己是不是腦子短路了。

不過……

王珂忽地嘴角一咧，向四周看了看，李若曦不在。

王珂攢足力氣，對著剛剛成型的雪人頭，猛地砸了下去。

雪人頭瞬間少去了三分之二，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美感。

嘭！又是一拳頭，三分之一沒了。

接下來是身子，王珂這回兩只手齊上陣，一下子打出了兩個窟窿。

“王哥哥，你怎麽把若曦姐的雪人打壞了！”段瑤憤怒異常，大叫了起來，那聲音在靜謐的雪地上傳出多遠。

王珂回頭驚訝地看向段瑤，段瑤眼淚汪汪，可眼中帶著一絲狡黠。

不出所料，一陣冷風刮來，李若曦陰著臉來到兩人近處。看了眼段瑤，又皺眉看了看那已沒有人型的雪人。

“若曦，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

半個時辰後，王珂孤單地躺在院子裏，渾身已被雪覆蓋住大部分，只有口中冒著熱氣。

與李若曦的大戰本來可以五五開，至少自己不會輸得這麽快，也不會這麽慘，但段瑤的加入讓天平發生了不可逆的傾斜。

段瑤抱著王珂的大腿，李若曦搓起雪球，對著不移動的活靶子，瘋狂地投射。

段瑤與李若曦從屋中走了出來，剛才活動了半天，消費了不少體力，此時準備出去找些吃的。利府的後廚當然也可以滿足兩人的溫飽，但反正閑來無事，不如出去轉轉。

路過王珂身邊，段瑤走了過來，低下頭，露出天真的微笑，“王哥哥，我們要出去吃點東西，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啊！張姐姐說有一家肉包子非常好吃，不知道有沒有上次那家好吃！”

王珂當然也餓了，畢竟抗擊打也是需要熱量的。

拍了拍身上的雪，王珂站了起來，也不說話跟在了兩人的後面。

“還疼嗎？”李若曦若無其事地小聲問道。

王珂一楞，不過很快反應過來，“疼！”

李若曦白了他一眼，沒說話。以她的性子，當然不可能說出“誰讓你剛才欺負我，活該！”這類的話。

出了府門，三人向左側一處巷子裏走去。

王珂走得很自然，至於那些尾隨在後，以及偶爾出現在房頂的侍衛，他則完全當作沒看見。

利國雖然經歷了一場不小的災難，不過好在沒有受到大的損失。叛亂平定的頭幾天，人們還有些膽戰心驚，等到了第三日，百姓們又開始了各自正常的生活，街道上的商鋪和買賣住戶漸漸有了人氣。

包子鋪很快就到了，段瑤第一個沖了進去，等王珂和李若曦進去時，段瑤已經拿起兩個包子吃起來。

可是沒吃兩口，她就停住了，兩只眼睛再次泛紅。

“師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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