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大漢頹然地坐到王珂身邊，一臉的沮喪，看了看王珂，視線上下移動，像是有種同命相連之感。

王珂也懶得管他的眼神，而是追問道“那麽多劍，就煉出了一把？”

黑大漢汗顏道“那不是我煉的，是我爹的遺物！”

王珂哦了一聲，算是明白了，黑大漢的爹還沒教會他煉劍的精髓就撒手人去，而黑大漢按著爹爹留下的秘方苦苦追尋煉劍之道，可一直不得其法。

“多試幾次，也許就能煉出來，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王珂勉勵道。

黑大漢眼睛無力地眨了眨，“這是第一千九百次了。”

“……”

顯然王珂的話沒有達到鼓勵的效果，兩人再次沈默。

噗通！

黑大漢再次跪到牌位跟前，眼淚淌出，“爹，孩兒不孝，沒能繼承你老的衣缽，孩兒無能啊！可為何您不留下一本完整的秘法啊？孩兒愚鈍，無法破解後面的東西啊！”

黑大漢捶胸頓足！

秘法！王珂耳朵一動！

自己沒聽錯吧，他說的是秘法，而不是秘方、秘訣之類的，不會這麽巧吧，難道這就是道姑要找的東西。

王珂情緒激動，等黑大漢止住悲聲，他伸手拍了拍黑大漢的肩頭，表示安慰，順勢往上摸去。

一股熱感傳來，王珂身子微微一顫。

黑大漢，名叫陳朗，地地道道的利國人，其父名叫陳林，一位鐵匠，擅長各種兵器冶煉，最出名的還是寶劍的鑄造，鑄出的劍切金斷玉削鐵如泥，因此天下聞名，被人尊稱鑄劍大師。

樹大招風，因傳說陳家有鑄劍秘法，最終陳家引來殺身之禍。全家十幾口被誅殺殆盡，陳朗那時還是孩子，與母親躲進地下，才免遭一難。

幸存下來的陳朗母子逃到這個偏僻之地，茍且地活著，母親靠縫補漿洗賺些銀兩，十幾年過去了。陳朗長大，隨之長大的還有他心中那個覆仇的種子。

全家被殺，父親慘死，他怎能不恨，怎能不怨。可當他提出覆仇的想法時，母親卻驚恐地渾身顫栗，根本不同意，她怕唯一的兒子也丟了性命。

陳朗表面上不再說起，可暗中卻一刻也沒忘記心中的恨，他不知道是誰害了父親，母親也不說，但他相信他遲早會弄清真相。

背著母親，陳朗翻找母親私藏的父親遺物，找到一本鑄劍秘法，他欣喜若狂，於是他想盡一切辦法去鍛造寶劍。

母親知道後，他謊稱要靠此為生，母親也就不再說什麽了，畢竟年過花甲的母親已沒有養家的能力。

利國，之所以能在這華夏大地立穩腳跟，主要是得益於他們兵器的冶煉，幾乎每幾戶百姓就有一家會冶煉，因此兵器能不斷進化，一直優於其他國家。在這冷兵器時代，武器的優劣可是一國強大的根源。所以利國在亂世中才分得一杯羹，成為四大國之一。

陳朗靠著父親殘缺不全的秘法造了些劍，但都沒法跟父親鍛造的相比，不過也賣出了幾把，算是勉強度日。

王珂腦中不斷翻閱著，不由嘆息了一聲，略微睜開眼，卻看到陳朗瞪著大眼看自己。

“你，摸夠了沒有？”陳朗像是生了氣。

王珂訕訕地收回手，了解了身世，看到了一本被燒的只剩半本的《鑄劍秘法》，也算達到了目的。

“陳大哥，莫生氣，小弟只是被大哥的情緒感染到了而已。”王珂解解釋道。

“你知道我姓陳？”陳朗看向王珂，略有警惕。

“呃，陳大哥難道忘了，你跟伯母說的陳家家傳，小弟猜的，猜的，猜中了？嘿嘿，嘿嘿！”

陳朗回憶片刻，點點頭，“沒錯，我姓陳，小兄弟，忘了問你姓名了？”

“小弟名叫王珂，姓王的王，王可珂的珂。”

“行，以後就叫你小珂吧！”

“小，珂……”王珂回味著，總覺得怪怪的，是不是有點太娘，或者太S。

“小珂啊，忙活了這半天，你也累了，咱們做飯去吧。”

提到做飯，王珂的肚子應景地響了兩聲。從逃出客棧到現在，只吃了三個包子，完全“入不敷出”啊！

“陳大哥，做飯這事你交給我了，包你滿意，你吃過王珂紅燒肉沒，你一定沒吃過，今天我就讓你見識見識！”

說完，王珂想起自己不再當廚子的決心，又有些後悔，不過，為了自己的肚子，當一次廚子也都未嘗不可。

“王什麽燒肉？”

“王珂紅燒肉，就是我名字的加紅燒肉，說起這個肉，那在吳國可是大大的有名，說是十裏飄香也不為過……”

陳朗打斷王珂的話，“我家沒肉！”

“沒，肉！哦！”

陳家的日子過得苦著呢，哪裏有錢買肉，王珂有些掃興，默默地跟在陳朗身後去廚房。

到了廚房，陳朗的母親已經在裏面忙活了，瞎著眼，費力地挪動著，不過好在一切都熟悉，也沒出現混亂。

陳朗將母親勸走，拉著王珂一起做起了飯。

王珂仿佛又回到了初到清風寨時的場景，近乎發黴的黍米，一盤不知吃了多久的鹹菜。

就這樣的飯食，還不管飽，王珂在迷迷糊糊中吃了晚飯。

“陳大哥，你不能這樣放棄自己，你要自強，要讓伯母過上好日子。”

等陳母回了屋子，王珂一把拉住陳朗的手，情緒激動道。

陳朗皺了皺眉，不解道“你這話什麽意思？”

王珂見他不上道，無奈嘆口氣，“陳大哥，你還是做點別的賣買吧，賣劍你註定不行啊！”

“滾！”陳朗怒氣沖沖地走開。

“哎，咋這麽不聽勸呢！”

陳家並不大，茅草房只有兩個房間，陳母一間，陳朗一間，睡覺時，王珂自然與陳朗一間。

好在陳朗睡覺老實，沒有李天彪和陳三思的惡習。不過，這一晚王珂並沒有睡實，想起兩個兄弟，又想到現在的處境，有些心酸。

看了看旁邊不爭氣的陳朗，王珂更是心塞到極點。

輾轉反側之後，王珂下了決心，靠人不如靠自己，明日出去擺攤，是展示金手指的時候了。

第二日清晨醒來，陳朗已經不在床上。

外面天空已不再飄雪，幾日以來難得了露出了太陽，走在外面終於有一點兒暖暖的感覺。

“醒啦！”

王珂正閉著眼，沐浴著久別的朝陽，陳朗從屋外走了進來。

“啊，陳大哥，我醒了！你起得可真早！”

“你這人可真能睡，怪不得人販子不要你了，哎！”

“……”王珂越來越發現這位陳大哥是很會把天聊死的那種人。

“陳大哥，今天我有大事要辦，所以養精蓄銳！”王珂大聲道。

“大事？”

“沒錯，我要大開善門，為眾人排憂解難！你等著我凱旋歸來吧。”

陳朗楞了一下，隨即苦笑，也沒說什麽，拍了拍額頭，轉身出去了。

王珂也不打算跟他解釋，等賺到錢，回來再一並說，到時陳朗一定會驚呆。

陳家早飯更是寒酸，喝了碗近乎白水的米粥，王珂出了門。

陳朗看著王珂出了門，本想問問他到底要去哪，晚上是否回來吃飯，可又覺得沒必要，也就轉身去了後屋，專研他的寶劍去了。

這次沒有道袍加身，顯得有些不夠硬氣，不過只要技術過硬，其他的都是浮雲。

王珂一邊向前走著，一邊觀察著哪裏可以亮場子。人太多的地方，不合適，畢竟昨天自己來了個頓霸王餐。人太少也不行，沒有流量，怎麽賺錢！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王珂走著走著，眼前一亮，面前是一個寬闊的街道，兩旁是高墻大院，一看就是富人區。這裏沒有商販，沒有集市，來來回回地都是衣著華麗的達官貴人。

而達官貴人不正是自己的首選目標嘛！就是這兒了！

王珂來回走了幾趟，在一處不算顯眼，又容易讓人看到的角落裏，停住了。

地方有了，可沒人給自己宣傳，也是引不來客人的。以前有李天彪和陳三思為自己吆喝，而且兩人另類的氣質也能吸引不少人駐足，可惜兩人都不在身旁。

王珂在原地轉了轉，忽地眼前一亮，用腳中跺了跺，雪很厚實。自己在上面摳幾個顯眼的大字不就可以了嗎！

說幹就幹，王珂找了一塊石子，在地上打了個底稿，然後仔細地摳起來。

“破財免災”，通俗易懂，王珂滿意地看了幾眼，然後在字後面席地而坐，等著金主，不，是有緣人到來。

雖然地上有點涼，不過若是蹲在那兒，說不定一會兒又會有老太過來扔銅板，自己這回一定在亮明身份。

可能是天氣有些冷，大街來往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行色匆匆，沒有左顧右盼。王珂試圖別人的註意，時不時見有人過來便幹咳幾聲，或者逼得著急了，故意滾過去幾個雪球，但除了遭到幾個白眼，完全沒人註意王珂面前的四個字。

這下可難住了王珂，當初在吳國，那是何等的盛景，怎麽到了利國就不好使了呢！惆悵！

王珂有些喪氣，無力地看著來往人群，也不想再做無用的努力。

正這時，有兩個身影慢慢從街的一側向這邊走來，兩人互相攙扶著，其中一人時不時地抽泣著。

王珂也沒心思看戲，只是覺得這兩人穿著衣著不俗，如此行走在街上，有些怪異。

“不要哭了，我快到了，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你我來世再敘吧！”其中一人說道。

“嗚嗚嗚……”另一個只是不停地哭著，不發一言。

聽到這話，王珂精神一振，這兩人是有故事啊，而且明顯遇到了難題，不如自己幫他們一把。

“咳咳，咳咳……”王珂邊咳邊偷偷瞥向兩人。

此時街上沒有其他人，聲音傳得很遠，也很真切，那兩人自然註意到了王珂的存在，說話的公子眼眉微皺，而旁邊一人卻看到了地上的字，眼睛忽地一亮。

“公子，你看！”

公子順著方向一看，眉頭更緊，“小奎，都是騙人的東西，你又何必當真呢！”

“公子，都到了這個地步，是真是假已經無所謂了，你就陪小奎過去看上一看吧。”

公子猶豫了一會兒，領著小奎走了過去。

王珂激動得差點拍手，真有識貨的，身子一下子坐直，擺出一副老成的模樣，笑著看向走來的兩人。

“二位金……有緣人，我已恭候多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