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珂選了一塊平坦的岸邊將工具放好，招呼著兩個兄弟去砸冰面。

李天彪和陳三思以前從未在冰面上釣過魚，自然覺得新鮮，按著王珂的吩咐在冰面上鑿開了。

咚！咚……

“這冰下會有魚？不是早就凍死了嗎？”李天彪一邊賣力揮舞著鋤頭一邊對著陳三思說道。

“大哥說有就一定有，廢什麽話，用力！”

咚！咚！嘭！

冰面忽地開裂，李天彪大喜，將鋤頭再次高高舉起落了下去。

噗通！

王珂正想著今天這魚是清蒸香還是紅燒入味兒，落水聲響起，不由得扭頭看去。

“大哥，胖胖掉下去了！”陳三思大叫道。

片刻之後，落湯雞似的李天彪哆嗦著從窟窿裏爬了出來。幸好這窟窿夠大，而且李天彪的水性又好，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王珂與陳三思看到李天彪狼狽的樣子，立刻大笑起來。李天彪一臉郁悶，披了件東西縮在一邊不動了。

“瘦瘦，你帶著他回寨子裏吧，這天氣時間久了會生病的。”

陳三思本想繼續參與大哥這冬天的垂釣，但也知道李天彪這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只好點頭同意。

讓大哥一個人註意安全，並說自己安頓好李天彪就會趕回來，陳三思架著李天彪向清風寨的方向走去。

這大冷天的，那些山賊總不會落魄到這個時間出來劫道吧，再者這河寬闊，旁邊就是山道，如此開闊之地完全不適合劫道。

王珂笑了笑，將釣魚的工具架好，一個人坐了下來。

天高地寧，王珂一個人在雪景中垂釣倒是別有一番味道。

昨天的吳國之旅真的像是做夢一般，原本已經沒有奢望的銀子竟莫名其妙地跟自己回了山寨，自己的命是不是太好了。

這下子再也不用為錢發愁了，即便揮霍地去過下半生，也完全沒有壓力。

等以後跟柳墨成了親，再生下一堆小王珂，這輩子也就算是圓滿了。

有山間別墅，有花不完的銀子，還有嬌美的娘子，老天是不是對自己太好了，難怪要把自己穿越過來。

王珂正開心地釣著，忽然從河對面跑來一人。

此人一身粗布衣裳，跑得極為慌張，時不時向身後看去，像是有人在追趕。

遇上劫道的了？可看這個人的打扮也不像是有錢的人啊！看來還真有揭不開鍋的山賊，已經饑不擇食了。

王珂正想著，那人直奔著自己而來，即便到了河面上也完全不減速，摔了幾跤，爬起來繼續狂奔。

離近了才看清，是個年齡與自己相仿的少年，看樣貌倒也算得上清秀，但與自己還是有一定差距。

眨眼間那少年就到了近前，他已經看到了王珂，但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而是沿著直線繼續跑。

“停！”王珂大喊。

前面就是剛砸開不久的冰窟窿，顯然少年並未看到，少年正回頭張望，王珂的喊聲嚇了他一跳，不過腳下已經收不住了，等他看到窟窿，也晚了。

噗通！

少年整個人沒進冰水中，一只手在水面上掙紮了兩下，沈了下去。

王珂撇下魚竿，迅速沖了過去，向水中看去，只有一個模糊的影子，同時浮上來一連串氣泡。

王珂顧不了許多，簡單脫了脫，也一頭紮進水裏。

河水刺骨，王珂幾乎要凍暈過去。人命關天，王珂強忍著向河底游去。

顯然那少年不會水，整個人靜靜地躺在河底。

一陣折騰，在耗盡最後一絲力氣時，王珂將那人救了上來。

王珂猛地露出頭，使勁吸了口空氣。

正當他準備將少年推上岸，再實施搶救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在冰窟窿的周圍站了十幾個手持利器的大漢，正笑著看向自己。

還沒等王珂反應，胳膊一輕，那少年被拉上了岸，緊接著王珂也被他們搭把手拽了上來。

王珂以為這些人是那少年的同伴，心裏也是一輕，可下一秒他卻傻眼了。

少年被架到一個人的身邊，被拽住頭發揚起臉，停頓片刻，然後那人點點頭，忽地手起一刀，少年人頭落了地，身子倒向一邊，一腔熱血噴了出來。

王珂啊地一聲叫了出來，第一次見到如此場面，不由得嚇得坐到地上。

“小兄弟，不用怕。謝謝你剛才幫的忙，這是哥幾個給你的賞錢。”

啪嗒！一塊銀子砸到了王珂腳前。

什麽？幫忙？

回想下整個過程，若沒有自己的冰窟窿，少年就不會落水，若自己不下去將少年救起，他或許不會被這些人發現，運氣好還能保住一條命，自己還真成了幫兇。

王珂懊悔不已，腳前的銀子顯得十分諷刺。

“哈哈，這回可以找寨主請賞了！”

這十幾個人說笑著就要拿起人頭一走了之。

忽然一陣疾風吹過，一個人像是從天而降般出現在人群之中。

十幾人立刻驚叫著身後退去。

“你，你是……”

還沒等那人說完話，一條血線噴了出來，接著一個人頭落地，滾了滾停在王珂腳下。

王珂一看，正是剛才笑著給自己賞錢的人，此刻卻身首異處，面上是猙獰的表情。

噗！噗！噗……

來人出手如電，王珂完全沒看清是怎麽回事，那十幾人全都沒了氣息，冰面上一下子躺了十幾俱屍體，血腥味兒瞬間彌漫開。

來人停頓片刻，然後轉身看向坐在地上的王珂。王珂本能地一哆嗦，但還是禁不住好奇地迎了上去。

來人竟是一個道姑，看樣子大五十有餘的年紀，手上持著一個精致的拂塵，圓臉細眼，面貌倒算和善，可卻帶著一身的殺氣。

道姑走了過來，腳步並不快，似乎沒有了剛才的果決。

“你是什麽人？”道姑輕聲問道。

王珂向後退了退，支吾道“我是清風寨的大寨主。”

“清風寨？不曾聽過，看樣子，你並不是跟他們一夥！”

王珂用力點頭，這時候一定要把關系撇清，這道姑惹不得。

“可惜了！”那道姑盯著那少年的屍首搖頭道。

王珂立刻站起身，假意地朝道姑笑笑，“無量天尊，道姑前輩，小子有事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到我寨子裏坐一坐，還可以泡個溫泉，走了。”

說完，王珂抱起地上散落地衣服，也不管那地上釣魚工具，頭也不回跑開了。

太血腥太暴力，這些山賊都不休息嗎？大冷天的也不知道給自己放個假，整天出來打打殺殺的，有意思嗎？

“留步。”

沒跑兩步，王珂就聽到那道姑陰沈著聲音向自己叫道。

留步？不要命啦！

“那個清風寨的，站住！”那道姑又叫了一聲。

王珂哪肯停，腳下不由加緊，施展開了怪老頭兒傳授的王珂漂漂腿，一下子跑出幾十米。

“休怪貧尼無禮！”

王珂回過頭，那道姑還站在原地，心說你無禮又能怎樣，我再加把勁兒就甩出你二裏地，等我到了清風寨，自然有人收拾你。

王珂得意地向前沖去。

嘭！

王珂只覺身上一痛，似乎被什麽擊了一下，下一秒便一頭栽倒在地，整個人動不了了。

道姑來到王珂面前，俯下身，將王珂的臉扭了過來，凝眉看了幾眼，隨即詭異地笑了。

“你，你要做什麽？”王珂驚恐地問道。

“沒什麽，只是他沒了，由你來頂也算合適。”道姑輕蔑地說道。

“拿我頂，拿我頂什麽？我告訴你，我可是清風寨大寨主，你可不要將我惹到，不然你會後悔的。你，你要幹什麽？將我放下，我賣藝不賣身，呸，我也不賣藝！”

咚！道姑輕輕一掌，王珂眼前便徹底黑了下來。

“貧尼看得起你，真是不自量力。”

那道姑將拂塵一擺，扛著王珂奔著一條山道而去，冰凍的河面上留下了無人問津的屍體，也包括那個少年的。

“大哥，我回來的，胖胖說他沒事了，也非要跟來！”

“誰非要跟來，我是怕大哥一個人忙不過來，鍋已經開了，就等魚下鍋了，嘿嘿！”

兩人邊喊著邊興奮地向河邊跑來。

發現河面上無人，兩人納悶，大哥人呢？

等兩人到了河邊，立刻傻了眼，河面上怎麽躺著十幾個人，而且似乎有些怪異。

沖到近前，兩人嚇得一屁股坐了下來。

滿地的屍體，血水已將冰面染紅。

“這，這是怎麽回事？大哥，大哥人呢？”

兩人瘋了一般開始翻動著地上的屍體，還有滾落一地的人頭。

“不是！”

“這個也不是！”

……

最終確認了這地上沒有王珂的屍首，兩人也不知是喜是憂。

又看向冰窟窿，兩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刻脫光衣服，跳進了水中，在冰面下搜尋了半天，最終筋疲力盡地回到冰面上。

“瘦瘦，大哥不會有事吧？”李天彪幾乎哭了出來。

陳三思臉色灰白，此時也沒了主意，看了眼四周空無一人的山道，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樣子，像是沒事嗎？工具還在，人沒了，還多了這些屍體！別在這浪費功夫了，快回去報信兒！”

兩人胡亂穿好衣服，也顧不得身上的寒冷，沒命地向清風寨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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