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聽完也立刻笑了，拍拍自己的腦門，懊惱道“對呀，我怎麽把端王爺給忘了，王公子可是他的救命恩人，柳姐姐又是王公子的夫人，他定然不會袖手不管的，嘿嘿！”

“臭丫頭，竟胡說。”

一提到王公子的夫人，柳墨柔嫩的臉上立時出現兩片紅暈。

“哈哈，柳姐姐，你臉紅了，臉紅了。”

“死丫頭，看我不打你！”

屋裏一陣桌椅碰撞的響動，而這響動卻蓋住了門外的膝蓋跪地聲。

張小六臉色蠟黃，幾乎沒了一點兒血色，他兩眼發直地看著前方，嘴裏不住地嘟囔著“端王，端王，果然認識端王……”

嘟囔了幾句，整個人便如一攤泥一樣，堆了下去，兩眼變得灰暗。

這時，張媽媽氣勢洶洶地走了上來，雙手掐腰，奔著張小六而去。

“我說小六子，你有完沒完了，你這是第幾次了，沒事就跑到樓上來，莫不是想找哪個姑娘的便宜吧，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有那副德性嗎？快點給我滾下去，再不幹活，老娘就把你給扔出去！”

張媽媽發了一通火，張小六仍然無精打采地堆在那兒，一動不動，像是完全沒聽見張媽媽的吼叫。

張媽媽見狀，哪還能忍得住，一只手探了出去，拽住張小六的耳朵用力一擰，那耳朵便如麻花一般，轉了幾個圈。

殺豬一般的嚎叫在飄香院響了起來，不過張媽媽及時伸手捂住了張小六的嘴，才將聲音降到最低。

張小六瞬間清醒，跪在張媽媽面前連連求饒。

張媽媽將他提了起來，往前一甩，張小六踉蹌著摔了出去。

“給我下樓，做正事兒去。”

張小六捂著腫成豬耳朵的右耳，呲牙咧嘴地隨著張媽媽下了樓去。

春巧和柳墨在屋內捂嘴偷笑，等張媽媽和張小六下了樓去，兩人更是捧腹大笑，完全沒了淑女的形象。

也是那日之後，那張小六總是找機會接近春巧，而且總是一副討好的模樣，春巧本能地躲避，畢竟在端王府吃過一次虧，怕他再對自己不利。

可後來張小六竟然每日守在春巧屋前，只要她一出來，他就跪下求饒，而且涕淚橫流。春巧嚇得躲到柳墨房中，他便跟著到柳墨門口跪著，後來柳墨出頭將他打發走了。

但張小六鍥而不舍，似乎非讓春巧原諒他不可，時間久了，春巧也就完全不理會了，今日那張小六被張媽媽教訓，想來又是到門口來等春巧的。

“春巧，那張小六為何向你求饒啊，他怎麽得罪你了，上次我問你，你卻支吾著說他有病，但我看一定是你說了謊，是也不是？”柳墨笑著掐了掐春巧的屁股。

春巧一躲，揉了揉屁股，緊張道“哪有，他肯定是想騙我錢，你沒聽說他好賭嘛，定是沒了錢，想要騙我！”

柳墨覺得也有些道理，“可為何他只找你呢？”

“那是因為，因為，因為我好欺負唄，人善被人欺，其他那些丫鬟一個個都跟母老虎似的，他哪能敢碰！”

“哦！如此說，那張小六確是可恨。”

見柳墨相信了自己的話，春巧暗暗舒了口氣。

“柳姐姐，我去樓下看看，萬一那趙景有什麽不軌的企圖，我速報你知！”

春巧做了個抱拳的動作，轉身就走。

柳墨噗嗤笑了一下，回過頭拿著香帕端詳起來，那笑又漾開了。

張小六被張媽媽一路痛罵著下了樓，他本想老老實實地去後院幹活，可張媽媽似乎沒有讓他離開的意思，而是將他帶到一間暗室。

張小六木訥地站在暗室中，眼睛一直跟著張媽媽，張媽媽將頭探出暗室，然後悄悄地關了房門，轉身回到張小六身旁。

“坐吧！”張媽媽指著一個木凳說道。

張小六還是一頭霧水，不過似乎感覺有些不對勁，這張媽媽剛才還兇神惡煞一般，怎麽這一會兒卻是變了個人。

她想做什麽？

張小六緩緩坐下，張媽媽也笑著坐了下來，那眼睛早已瞇成了一道縫。

“張媽媽，你找我有什麽事嗎？”張小六艱難地咽了下口水。

“別緊張，剛才嚇到你了吧，其實我那也是迫不得已，演了那一出戲而已。”

張小六納悶，這張媽媽閑得沒事要上演一幕擰耳朵的戲，這是為何？而且演完之後，還要將自己帶到這裏。

“張媽媽，你有話直說吧，我以後絕不再偷懶了，一定多幹活。”張小六帶著哭腔說道，身子慢慢向門外靠去。

“坐回來！”張媽媽突然板起臉。

張小六嚇得一抖，又坐直了身子。

張媽媽目中帶笑靠了過來，那拉脂粉的香氣熏得張小六有些發暈。

不能倒，要挺住，就算她說威脅自己，這事也不行。

張小六身子向後靠了靠，盡力去避開張媽媽的眼神。

“你跟春巧很熟嗎？”張媽媽突然開口問道。

“春巧？熟，啊，不熟！”張小六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張媽媽笑了笑，坐回了原來的位置，似乎某個事情已經確認了。

“你就不用瞞我了，那日春巧乘著一頂軟轎回來，神氣得很，緊接著不久，便是你魂不附體似地回了飄香院，後來，我一打聽，那日你和春巧都出去看了一個叫什麽雙色紙的東西，是也不是？”

沒等張小六回答，張媽媽身子又探了過來，繼續道“而回來這幾日，你幾乎天天要接近春巧，且一副奴才相，好像她抓了你什麽把柄似的，有時你還給她跪門，這完全不像平日的你，因此這說明一件事，你得罪了春巧，而那日你知道春巧的秘密，或者說你知道了她背後的大人物，也就是那頂軟轎的主人！你怕她報覆，怕她要你的小命，可對？”

張媽媽忽地加重了說話的語氣，眼睛如同雄鷹盯著獵物。

張小六被張媽媽這張利嘴狂噴了一氣，且句句切中要害，弄得天旋地轉，一個沒坐住，出溜到了地上。

張媽媽笑著看向他，並未說話，因為一切已經不用再說了，答案很明顯了。

“說吧，那轎子的主人是誰？”張媽媽淡淡道。

說得急了，有些口渴，張媽媽端起了茶碗。

“端王，是端王！”

“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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