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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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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與林清關系雖然不算好,也是因為自大師兄離開之後,林清與浩氣盟一系列事情導致的,但昔日一起長大,又怎麽會沒有感情,

想到他們信任的親人竟然敢會下這麽毒的狠手,不覺心中一涼。

林小俠安慰道:“我們去找師兄吧,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他們兩人這是都沒有想到,這一找,竟然又給林筠亭二人找來了一股勢力。

臨水澗。

等林小俠從星隕閣無功而返時,卻給塑風門帶來的臨水澗。

原來那日陸淒淒他們走後,白芨卻也未曾加入浩氣盟,卻因此險些被滅了門,白芨和門中幾位長老拼死搏鬥才留下一線生機,帶著剩餘百名弟子一路離開了。

這時候才明白原來之前滅了其他門派的不是魔教,而是因為不肯歸順與浩氣盟才引來的殺身之禍,眾人一路躲躲藏藏,自然也聽到了陸淒淒的消息。

聽聞陸淒淒從聽雨閣離開後去想星隕閣,白芨想既然所謂的武林正道不容他,那她不如也加入魔教。

於是和路上的林小俠二人撞見了,幾人也算不打不相識,最後發現竟然目標相同,於是結伴一起來了塑風門。

陸淒淒與白芨也有近一年未見,白芨比之前看起來少了幾分柔弱,雖然因為趕路多了幾分風霜之色,但是精氣神卻好多了,到有幾分江湖兒女的姿態。

二人一見面,白芨便落下淚來,她雖然經受過不少苦難,卻從未哭過,此刻見到陸淒淒,不知怎麽的心中委屈後怕突然湧上心頭,陸淒淒尷尬的抱著人安慰,手腳壓根不知道往哪裏放。

幾人在塑風派不久,離塵谷的勢力也逐漸撤了出來,林筠亭知道不久後林清就會察覺到了,到時候必然是一場惡戰。

而在此期間,天下第一莊也傳來口信,此戰中會與星隕閣聯手,決意樓的態度比天下第一莊更加晚,不過想來以封決的位置能說動決意樓恐怕是費了不少力氣。

而他們統籌期間,浩氣盟自然也沒有歇著,以懲治邪魔怪道還整個江湖一個幹凈的名義集結了一大批人。

自從整個江湖一份為二,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林筠亭和蘇星野商議之後,也決定帶著塑風門前往星隕閣,將勢力集中起來。

這場戰鬥比起昔日傾月教的最後一站毫不相讓,每個人都使勁了全身本領試圖斬殺低手,陸淒淒手中靈力如流螢飛散,地面平地而起無數綠色藤蔓,如同一只只狂野巨獸。

陸無言擡手一個響指,空間壓縮的能力瞬間捏碎無數肢體,此場景的驚悚程度不亞於昔日肖貍那次給人的印象,而出乎眾人預料的是肖貍一直未曾出場,或許是因為她若是出現了那雲藏那般的謊言便圓不過去了,亦或是別的原因。

但不關怎麽說這點對星隕閣來說是絕對有利了,畢竟從人數上來看星隕閣還是占據弱勢的,這場戰鬥連續打了整整一天,才終於

平息下來。

蘇星野和雲藏糾纏在一起,打的難舍難分。

他們兩人都出自傾月教,也一起離開建立了星隕閣,他們曾經有著共同的信念,是最信任親密的朋友,此刻卻也拿著最鋒利的刀劍,狠狠的刺向對方。

雲藏臉上恍若面具一般冷漠的溫和微笑在此刻終於破碎,陰戾乖張如同大地回春一般在冰面上無聲綿延,蘇星野常年倦怠蒼白的面容也終於染上痛苦的色彩。

不需要說什麽,他們都知道彼此為誰而戰,也知道彼此的立場,雲藏恨他忘了最初的誓言,恨他背棄了昔日的約定,讓水雲袖最終死在那場殘酷戰役 中。

而蘇星野,他無法解釋,他也無從辯解,他只能扛著星隕閣上千弟子的信任和重擔與愛人背離,與朋友相殘,這個昔日為了水雲袖而建立的星隕閣終究困住了他只為愛恨情仇的心,也終於在此刻倉惶之際明白,昔日水雲袖為何會在那時站在傾月教的身邊。

雲藏冷笑的看著他肩上的傷口,錯身而過之間在他耳邊問道:

“你後悔嗎?”

這句輕飄飄的話語,帶著雷霆之力,讓蘇星野握劍的手險些不穩,但也是險些。

他必須握住。

多少弟子在為星隕閣三個字而奮戰,開陽的綠衫已經染紅了,流火被割傷了一條腿,顧沈昏迷不醒,還有很多很多正在為這場戰鬥流血受傷的人,都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

蘇星野甚至不能去想對錯,也不能去猜值得與否,他只明白,他與雲藏是不得善了,不死不休。

若非他死,便是我亡。

而他……他必須活著。

他的劍法是生死存亡中練出來的,沒有絲毫的花俏,只有快狠準,殺氣凝聚成淡淡的白芒破開攻勢,以迅雷不急掩耳之速朝著雲藏心臟而去。

這天地下能從蘇星野的致命一擊中活命的人不多,而七亂也從來不是蘇星野的對手,所以他理應逃不過。

然而他還是活著,那劍在心臟的位置偏離了一寸,所以他只是重傷,卻還活著。

七亂呆楞楞的看著心口的劍,似乎不敢置信,而後咧開嘴角,他的笑容都是陰冷的:

“蘇星野,你為何不殺我?”

蘇星野只是看著他,那眼神沒有恨意也沒有殺意,只有滿滿的倦怠和疲憊。

七亂帶著幾分嘲弄的目光看向他:“你是在愧疚嗎?可你該愧疚的人已經不再了。”

蘇星野心口一悸,他喉結滾動,有些艱難的開口:

“你知道的,我別無他法。”

七亂大笑,吐出一口鮮血,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別無他法,好一個別無法他!”

刀光劍影間,將這血色的時光倒轉,那年他們也是這樣的地方,周圍殺戮不絕,蘇星野持劍相向與他此生唯一的女子,他也是這般,對著阻攔七亂道‘我別無他法。’

然後一掌而下,女子白衣遍遷,黑發在空中如同斷裂的琴弦,無聲墜落。

在那掌落下之間,他們全都忘了,那時候的水雲袖竟然會躲閃不了。

她被蘇星野封了內力,憑著那一掌掙開了內力,可同時也身受重傷。

她如雲霧般倒退的身影和在雪地中茫茫無邊的血色,是蘇星野此生唯一不敢去想的回憶。

可也因此,他不敢去想,水雲袖最終會死,是否是因為那一掌。

可無論是否,他總是對不起她的。

七亂看著他痛苦的面容冷聲道:“蘇星野,我很後悔,今日沒有殺了你,沒能幫雲袖報仇,但是你記得,是你背叛了雲袖,背叛了我,你殺了雲袖,蘇星野,我詛咒你你日後日日在痛苦中懺悔,此生不得善終。”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攜帶魔力的詛咒,一字一句如同巨石一點點壓在蘇星野的肩上,讓他肩膀垮塌,意氣消散。

蘇星野清楚的看見了往後這輩子的遭遇,他必定如同七亂所說,日夜痛苦,不得善終。

蘇星野轉身,繼續殺向他人:“如你所願。”

七亂笑若癲狂,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恍惚中瞧見一人白衣如雪,清冷的臉龐,淺淡的唇,睿智的眼,齊腰的墨發和那果斷堅毅的眉,這世間在沒有人比她更適合白色,她是寒冬臘月裏的第一朵雪花,不似滿天飄雪般瑰麗壯闊,卻鮮明銳利到一出現便輪回季節的流轉,白底無暇卻淡漠睿智。

那女子站在滿地屍首之中,沈默良久之後,露出幾分悵然。

他縮在屍體推擠的夾縫之中,粘稠的鮮血沾滿了他的身體,他與滿心恐懼仇恨之中依舊為她的美麗而驚艷。

察覺他的呼吸後,水雲袖眼眸微動:“你還活著?”

他全身顫抖:“你殺了我家人?”

水雲袖搖頭:“不是。”

他想起之前那個紅衣妖嬈的女子,眼中露出幾分恨意,又問:“那你能幫我報仇嗎?”

水雲袖一楞,露出幾分怪異的神情,而後才道:“方才殺你滿門的人是傾月教的蘇小小,而我是傾月教的水雲袖。”

他卻像是抱住了生存下去的唯一希望,繼續追問:“你能幫我報仇嗎?”

水雲袖並沒有回答,轉身離去,可七亂卻瘋魔了一般從屍體堆裏爬了出來,臟兮兮的手掌緊緊的扯住了他白色的衣擺:

“救救我。”

水雲袖那時候是怎麽想的呢,她向來不幹涉教中其他人的決定,與她而言這個沒有實在蘇小小手下的少年,他或許活著或許死去與她都沒有關系。

可是當她看見那雙被恨意擦亮的眼睛後,卻也沒有掙脫他緊握的手。

在這之後的近十年裏,她任由這個剛失去了一切的少年跟隨在自己身後,算計她,利用她,直至慫恿她最愛的男人一起離開,從未多直一言。

七亂想,蘇星野致死也不會知道,是他親手將這個把他從死神手中救出的女子親手推入火海之中。

那個促使蘇星野終臨絕境的悲劇,是他親手制造的。

他欺騙了蘇星野,也欺騙了水雲袖。

七亂模糊的雙眼透過時間夾縫似乎再一次看見那個被血色照亮的夜晚,水雲袖從傾月教主的房間中衣衫不整面色慘白的走出來。

她是否知道,這一切其實都是因為她一直照顧的那個少年,親手所策劃的呢。

長途三川,已過八載,往生橋上他是否還能再見一見那個白衣如雪的女子,說一句對不起。

思緒已經混亂,粘稠的血液如同那天一般腥臭難聞,他感到一股讓人絕望的悲傷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而他與蘇星野這一生最可悲便是,他的前半生以血海深仇為引,將所有柔情埋葬,親手將自己所愛的女子拉入深淵,而他終究不能真的心冷如鐵,才會在後半輩子日夜輾轉難眠,心如刀割,甚至企圖用毀滅一切來平息自己對水雲袖的愧疚。

而蘇星野,他前半生為了水雲袖而活,將所有雄心壯志埋葬在不見天日的黑暗影子裏,以為自此可以一生一世,而他也終究高估了自己對於水雲袖的感情,才會在後來漫長的時間裏,對於這個天地有了新的欲念,直至如今,以及得將自己高架與高位之上,即便日夜被痛苦焚燒,依舊不能回頭。

如今這一切,他已經不在乎結局如何,他只是終於有了一個借口,可以離開了。

而唯一讓他感到報覆後的愉悅是,蘇星野還是必須的在這紅塵中痛苦煎熬。

雲袖,我還能在見你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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