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七章:冰釋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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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後看見在火光之中無意掉下的面具才終於認出來,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意外,他們或許至今也不知道淩日就是江鴛,可能反而還會去追查江鴛究竟去了哪裏。

可若是早就有人知道了呢,有人知道了他們和淩日的關系,所以有心利用他們殺死了淩日?

不對……

如果是這樣,對方的目的肯定不只是殺死淩日這麽簡單,離塵谷最優秀的兩個弟子卻和魔道有染,這對離塵谷來說意味著什麽?

想起他們那時一時間風光無限的名聲,好像就是在一夜之間絕代雙驕這個名字就傳了出去,是有人有心為他們造勢。

讓他們站的越高,才能摔的越慘。

如果是這樣,那林筠亭一直認為是因為紀汝玉發現他們當時看見了江鴛的樣貌,所以才為了江鴛才殺了那些人,可是如果不只是那樣呢?

如果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那是因為那些人發現了他們和淩日之間的關系,所以才殺人滅口,那……

林筠亭不敢在想下去,師姐他……

“放心吧,小師弟,我會保護你的。”捏著蛇頭的女孩對著哭鼻子的自己說。

“放心吧,小亭子,我不會讓別人傷害你的。”高挑英氣的女子漂亮的挽起一個劍花。

將過去攤開的兩人一時間都有些心緒難忍,良久林筠亭才勉強笑道:

“都過去了,師姐也一定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江鴛卻久久回不過神來,怨恨了這麽多年,甚至連聽聞她的死訊都不願意去見她一面,原來這些年自己一直錯了嗎?

林筠亭騰不出太大的精力去安慰他,也沒有去責怪他,畢竟從這一點上來說他們三個人同時都是受害者。

只是他不知道紀汝玉在匆促之中知道了這樣的事情,是用了多大的心力才換來了兩人的安全。

這份情誼,若說林筠亭之前對紀汝玉或許還有幾分些怨,可現在已經不會了。

他的師姐,性格有些惡劣,喜歡捉弄人為樂,卻一心為正,從不曾亂殺無辜,可為了自己和江鴛的安全,卻逼著自己味著良心殺了那麽多人。

這樣的行為是否正確,或許會有人各執一詞,可對被她在意的人而言,無須多言。

江流離開前道:“其實我來找你並不是因為我自己。”

林筠亭不知道他為什麽說這件事,不過顯然是想歪了,以為是在說慕江流,便笑笑道:

“你喜歡就好,他看起來也很在意你,否則就不會讓你過來了。”畢竟他看起來那麽討厭我。

江流搖搖頭:“我不是說他,是……那個陸淒淒。”

林筠亭一楞,還想在問,卻見江流已經走遠了。

“陸淒淒……”他將這個名字在口中輕聲咀嚼。

她為什麽要去做這樣的事情?

明明最討厭惹麻煩了不是嗎?

……

關於陸淒淒到底是怎麽想的,林筠亭最終還是沒有去問,於是這兩天星隕閣就發生了一件非常怪異的事。

陸淒淒和林筠亭每次一見面都是一副急匆匆的樣子,明明剛開始都還在慢悠悠和身邊的人聊天,一看到人就跟腳下裝了風火輪似的跑的飛快。

幾次下去,星隕閣幾位不嫌事大的門主們都開始打起了賭,賭註是兩人誰開始先表白?

顧城壓了二十兩:“肯定是林兄啊,畢竟告白這種事,必須還得是男人來!”

慕江流摸著鼻子笑:“那可不一定,陸姑娘一看就是個女中豪傑啊!不過怎麽說呢?要是真讓陸姑娘告白的話,林筠亭就太不爺們了,我壓陸姑娘!”

流火飄了他一眼,怎麽火氣有些重啊!

“我壓林兄。”

“林兄。”

“必須林兄。”

開陽氣急敗壞壓了一百兩:“你們看不起女人是怎麽回事,我告訴你,我壓一百兩!一定是陸淒淒先告白的!!”

為了躲林筠亭躲在屋頂上的陸淒淒聽到下面的言論後,很想直接把這群人全都倒掛在樹上。

然後餘光瞧見對面走廊轉角冒出來的人影,很慫的立刻爬了下來,借著樹葉遮擋住自己的身體。

眼睛卻不由自主的看向對方,林筠亭如同初見時一般穿著一件灰白的長衫,明明是明明清冷冷的氣質卻並不冷冽疏遠,眉目之間總是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

日華爭先恐後的攀上他的衣角,然後衡越整個身體,洋洋得意的占領高地,陸淒淒覺得對方好看的紮眼,讓自己簡直移不開目光。

等到人離開了之後,陸淒淒突然敲了敲屋頂上的瓦片,聽見地下吵鬧的人群突然安靜,才語不驚人死不休的丟下一句:

“開陽,你贏定了。”

而後一眨眼,循著人的方向追了上去。

留下一屋子人的目瞪口呆,開陽突然大叫起來:

“哇!!我贏了,給錢給錢!!”

……

陸淒淒想開之後便不在畏畏縮縮,她就是喜歡上了林筠亭,不管這喜歡又多少深淺,但對目前的她而言,她不忍心讓林筠亭背負著對於紀汝玉的責任孤獨的走下去。

她也舍不得再讓對方露出傷感失落的表情。

所以她追上去了。

她想告訴對方,無論你怎麽想,她就是喜歡上他了,想要和他在一起了。

就是這麽簡單。

所以當林筠亭突然被這段時間壓根不敢見的堵在自家房間門口的時候,一時間還有些慌亂,勉強維持了一個笑容:

“陸姑娘?”

陸淒淒目不轉睛的盯著他:“你最近為什麽躲著我?”

林筠亭哭笑不得的發現,原來陸淒淒也有這般不講道理的時候,若說躲著你,明明你也是這樣啊,而且最開始也是你先躲的啊!

林筠亭往後退開一步,退到了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此刻心情已經平覆,他的神情總算自然了下來。

“最近在忙幕後人這件事,陸姑娘莫要見怪,先見屋坐吧,外面太陽太熱了。”

陸淒淒收回壁咚的手,訕訕,好吧,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進屋說就進屋說。

林筠亭端過茶壺給她倒了杯水,兌涼了才遞給她:

“外面很熱吧?看你頭上都是汗。”

陸淒淒看著他的動作,渾不在意的問道:“你對誰都這麽貼心?”

林筠亭壓根沒想到她會打桌球,手上一晃杯中水濺出了一些,才淡淡笑道:

“照顧鳶兒習慣了。”

陸淒淒低著頭,手指扣著杯子上的畫:“我不是鳶兒。”

林筠亭還以為她是因為自己拿他和鳶兒比不開心了,柔柔道:“我知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我當然知道你不是鳶兒。”

陸淒淒聞言猛然擡頭,目光灼灼的對上他還沒有收回的眼神,林筠亭,你還在裝什麽?

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你竟然還想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覺得林筠亭太傻了,傻的讓她都不忍心逼他。

可陸淒淒到底是霸道的,她蠻橫的不留退路的毫無婉轉:

“林筠亭,你喜歡我。”

她說的不是疑問句,是肯定句。

林筠亭瞳孔一縮,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呼吸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喉結,腦海中一瞬間出現了千百個借口,可是在整合完畢後,卻只有一個字,是。

是。

他喜歡陸淒淒,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夠結束,他一直將自己擺在朋友的位置上告訴自己不要癡心妄想,可或許言語行動終究無法控制,依舊做出了出格的舉動,才會讓對方如此篤定。

“我……”他張了張嘴,卻覺得吐字艱難,嗓子就像是被掐住了什麽開關,讓他除了含糊不清的音節只剩下破碎的呼吸。

然而陸淒淒卻又跟著剛才的話語繼續道:

“林筠亭,我也喜歡你,你要和我在一起嗎?”

林筠亭這下子是真的楞住了,他心裏的雀躍恨不得狂呼,可更多的疑慮和擔憂已經接憧而至。

陸淒淒像是早已明白他的顧慮:“我不在意你是否成過親。”

“……”林筠亭像是一具僵硬的石像,動了動睫毛。

陸淒淒繼續道:“我也不在乎你之前深愛過別人,甚至有可能現在還喜歡著。”

“……”

林筠亭還未說話,陸淒淒再次開口,她像是要一下子打碎林筠亭的所有顧慮,所以說的極快:

“我也不在意你有一個女兒,而且千鳶似乎也很喜歡我。”

“我也不在意你背後的恩怨,我會幫你一起,或者說,我現在也早已經無法抽身了。”

陸淒淒握住林筠亭的手,鄭重道:“那麽現在,你告訴我,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林筠亭僵硬的身體終於漸漸軟化,像是千山暮雪突逢大地回春,溫暖的微風拂過他的眉眼,吹動那裏水光瀲灩。

林筠亭笑著道:“陸姑娘這般盛情,在下豈敢不從。”

陸淒淒聽完長呼一口氣,癱在桌子上:

“我還以為這樣你都要拒接呢。”

林筠亭溫柔的目光落在她的發間,剛要說話嗓子竟然有些哽咽,他擡手蓋住蓋住她的眉眼,低頭輕輕落下一吻:

“陸淒淒,沒有了,只有你。”

這話說的沒頭沒腦,陸淒淒卻聽懂了,她嘴角無聲的咧了起來,露出遮掩不住的笑意。

沒有了,沒有在喜歡別人了。

現在只有你。

陸淒淒覺得心裏滿意極了,好半天才重新坐起來,盯著林筠亭看:

“你可真夠能忍的。”

她的手依舊握著對方的,林筠亭有些舍不得松開,他眼簾微微一動,這小小的動作,有些異樣的脆弱。

“我以為……”他笑笑,剩下的話又不想說了,畢竟那些都過去了。

陸淒淒問他:“我要是不說,你是不是打斷就這麽一直假裝跟我做朋友?”

陸淒淒挺嫌棄的:“你就不覺得難過嗎?而且說實話這種默默付出的人設挺沒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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