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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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讓我活到一百歲?’

‘我計劃活到八十歲,所以你至少要活一百歲。’

‘跟你在一起有時候我都忘了自己一把年紀了,好像又回到了二十歲一樣,這是你帶給我的美好,這些年從沒有過的,年輕的感覺。’

‘謝謝你如此愛我,我也愛你。’李棠發出這條信息之後臉紅心跳。

‘這是我聽過的最好聽的情話,很久沒有這麽感動了。’

‘你不會感動哭了吧?’

‘哭了!’

‘騙人!’

……

珠花打完飯端著餐盤坐到劉亮對面,“真是糟心,周六還要上班。”

“知足吧!流水線每天二十四小時不停產,禮拜天也要上班呢!上午客人接待的怎麽樣?沒丟人吧?”

“還說呢!我這一上午緊張的,口幹舌燥手心出汗,幸虧昨天背了一晚上的產品介紹,雖然表現的有些緊張,但是,總體還好,總經理還誇我了呢!唉!要是表現的再好一些就好了!”

“總經理都誇你了?那就不錯了!下次繼續努力!”

珠花嘆氣,“我真是覺得我幹不了這樣的活兒!就給幾個客人介紹產品都緊張的半死!要是讓我上臺演出我肯定會直接暈過去!”珠花連連嘆氣,“明天那個針灸我不想去了,都紮了快一個月了,除了疼就是疼!”珠花吃了一口白菜,忽然皺了一下眉頭。

“針灸要堅持!哪有紮兩天就立竿見影的!大夫不是說了嗎,至少要堅持一個月才行!”

“這白菜放了辣椒嗎?”珠花用筷子撥了撥白菜,看到裏面藏著的川椒段,珠花頓時熱淚盈眶。

劉亮心裏一急,“怎麽了?”

“我覺得我這個舌頭好像有點辣……”

劉亮一驚,“真的嗎?只有辣嗎?”

珠花又嘗了一口白菜,“就是有一點點辣的感覺,別的味道還是嘗不出來!”

“真的有效果了?”劉亮喜出望外,“那個中醫真是神了!這回你不會不想去針灸了吧?”

“這是真的嗎?會不會是我錯覺?”珠花挑了兩個紅辣椒段放在嘴裏嚼,又覺得舌頭一陣辣辣的感覺,“是真的!真的有感覺了!”

“把飯都吃了!多吃一點!”劉亮把自己盤子裏的魚夾給珠花,“我跟你說個事兒!王大樹想跟我借一千塊錢有急用,你什麽時候方便去給他轉一千塊錢吧!”

珠花欣喜的表情忽然冷下來,“王大樹?你老家那個同學?他不是連工作都沒有嗎!借了錢怎麽還?”

“先給他救急,等他什麽時候有就還我們了!”

“你腦子進水了?他這是借錢嗎?這是要錢!我憑什麽給他!”

“他是我哥們兒,有困難該幫就幫一把唄!”

“我們有困難誰幫我們了?我們什麽條件啊,還幫別人?你自己管好了嗎?”

“我們不是有積蓄嗎?”

“那點兒積蓄你就以為你自己有錢了?”

劉亮嘆著氣,“就算他不還,這錢我也借他!”

“我不借!”

劉亮依舊心平氣和,“你說不借不好使。”

珠花頓時火氣上升,味覺回歸的喜悅抵不過一千塊錢即將打水漂的難受,“你什麽意思?我算是看出來了!我在你心裏就是個屁,什麽阿貓阿狗都比我重要,我說話不好使,他說話就好使。我就不借,我看你能怎麽樣!”珠花飯才吃了一半兒就起身走了,直到晚上下班回家,珠花渾身上下都帶著冷戰的氣氛。

珠花切菜準備晚飯,手邊放了一大袋子青椒。珠花洗了一個青椒直接就咬下去,一邊辣的皺起眉頭,一邊又樂的合不上嘴。

劉亮回到家開口就問:“錢給王大樹寄了嗎?”

“你別再跟我提這事兒了!我不借。”

“把我工資卡給我。”

珠花把手上的菜刀一扔,“你跟我來硬的是嗎?搶劫啊?”

“我用一下我的工資卡,寄完錢就還給你。”

“我不給。”

劉亮去翻珠花的包,珠花上前阻止,兩個人撕扯起來。劉亮最終搶過錢包抽出了自己的工資卡。

珠花翻臉大罵,“王大樹他是誰啊!我憑什麽給他錢!”

劉亮一直保持著很低的音量,“他是我兄弟。”

“狗屁兄弟!騙錢的狗兄弟!”

“你把嘴放幹凈一點兒!你尊重我的朋友就是尊重我,你罵他的時候跟罵我是一樣的!”

“哼!他騙錢行!我嘴不幹凈就不行!我在你眼裏就是個屁?但凡有第三個人出現,我就什麽都不是了!所有男的都是你兄弟,女的都是你姐妹!就我狗屁不是!”

“你怎麽這麽不講理啊?”

“你叫我怎麽講?工資卡給我保管的時候說讓我管錢,結果呢,我他嗎就是一個保管員,根本沒權利幹預你用錢,你假惺惺的給我工資卡幹什麽?你說你是不是虛偽惡心!”

“我們兩個不存在誰有權,如果你說的對,我自然聽你的,如果你說的不對我不能由著你來吧!凡事我們都是一起商量!”

“商量個屁!我就是說話不好使嘛!隨便你!你繼續這樣吧!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從此以後,咱倆沒有一條心這一說,別到了哪一天,你埋怨我說咱倆不是一個世界的!”

“有病!不可理喻。”劉亮走出家門。

珠花大聲尖叫……

自此以後的幾天裏,珠花都視劉亮為空氣。

劉亮回到家,珠花連頭都不擡一下,視而不見的躺到床上看小說。

劉亮笑了笑,“我發現你現在又學會新本事了?冷戰!”

珠花聽而不聞。

“你知道你幾天沒和我說話了嗎?至於嗎?就算你生氣,這都好幾天了也該消氣兒了吧?”

珠花很不耐煩的側個身背對著劉亮。劉亮有些惱火,自己盛飯來吃,直到吃完飯,珠花還是保持著一個姿勢連動都不動。

劉亮把筷子一摔,“我說你有完沒完!我上一天班累的要死,回來還要熱臉貼你冷屁股!”

珠花把小說往床上一扔,坐了起來,“誰沒上一天班累的要死?我一天到晚就玩兒了是嗎?”

“不是?你至於為了一千塊錢這樣嗎?一千塊錢就值得你生氣好幾天跟我鬧好幾天?”

“是誰為了一千塊錢先和我鬧的?”

“我是好說好商量的跟你說這一千塊錢的事兒的!”

“我說不過你,我不說話行不行!就像我管不了你的工資卡一樣,我的嘴你也管不著!”

“我看我有必要再給你上一課!告訴你什麽叫友情!什麽叫雪中送炭!”

“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別明事理啊?你覺得你認為的什麽都對?你快醒醒吧你!你那麽厲害什麽都明白,怎麽不去當總理啊!你比諸葛亮還聰明!在車間管機器真是太委屈你了!真逗!”珠花拿起被子往身上一蓋又躺下來。

“你不用這麽說我!你憑良心說,我說錯過什麽嗎?”

珠花又蹭的一下坐起來,“我發現你給人洗腦的本事不賴啊!回回中你招,不代表我永遠都受你擺布!”

珠花躺回床上,劉亮硬拉珠花起來,“你給我起來!咱倆誰說的對就聽誰的,不存在誰擺布誰!”

“是啊!回回都是你說的對!你這拐著彎兒的手段高的很呢!”珠花忽然眼睛一瞪,“你這錢是寄給王大樹的嗎?”

“什麽意思?”

“寄錢的存根呢?給我看看!”

“你有完沒完!”

“是不是給哪個小姑娘了然後騙我說是給王大樹的?”

劉亮一陣莫名其妙,“你心裏變態啊?你就是太閑了!明天我就帶你去報夜大,你覺得會計專業怎麽樣?到時候再考個執業證,以後你到哪都能靠本事吃飯!”

“吃什麽飯?你不該養我嗎?還要反過來我養你啊?”

“我不是讓你養我!我是讓你自己學點本事,有正經事做!人活著哪有保證說你一輩子都能靠別人!萬一別人都倒了,你就不活了?”

珠花大吼,“說到底,你就是沒有志氣!你要是有錢有本事,還用我出來辛苦賺錢!怎麽?我就不配過有錢人的生活,就不配當全職主婦每天吃喝玩樂是嗎?”

“我發現跟你講道理怎麽就這麽費勁!我告訴你!這個夜大你報也得報,不報也得報!省得你一回家就胡說八道又是抱怨又是給我添堵!”

“你怎麽不去啊?說到底你就是不想看見我?那你怎麽不幹脆走啊?你怎麽不走啊?”

劉亮瞪著珠花,“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珠花怔了一下,發現自己說錯了話。

“你要是不去報這個夜大,不拿個文憑,咱們就一拍兩散!我不想跟一個不思上進的人共度一生,我說到做到。”劉亮也不知道自己說的話算不算數,但他知道只有這樣的威脅對珠花才是有效的,他是真的為她好,所以他理直氣壯,無愧於心。

夜色漸濃,紅谷大廈辦公區的人陸陸續續的下班了,李棠回頭一看,整個辦公區就剩自己一個人,於是起身伸了伸懶腰,朝高奕川的辦公室走過去。辦公室裏沒有人,桌上的手機短信聲引起李棠的註意,屏幕上顯示發件人是董小姐,‘上次見面太匆忙了,今晚有時間的話……’

李棠肝火上升,高奕川的身邊真是女人不絕,高奕川回到辦公室看見李棠,“你在這啊?我還去辦公區找你了呢!”

“我看辦公室沒人,還納悶兒你去哪兒了!”

“你好像是第一次進我辦公室吧?”

“嗯。”

高奕川低下頭看著李棠的眼睛,“怎麽了?心情不好?”

李棠壓著怒火,低聲說:“我覺得……打印機那麽用太浪費了,有些人拿打印機打一些沒用的東西!辦公設備歸總務管,總務的劉長生你應該多敲打一下!還有那個采購的張建,剛才我看利潤統計,有些供應商的更換不知道你知情嗎?上個月的成本同比提高了百分之零點二……”

高奕川一臉開心,“我覺得自從你暈倒了之後,這個這個醫院給你的治療真的是非常棒!”

李棠瞧著高奕川,“什麽?”

“你有主人翁的意識了!我好像又多了一個左膀右臂的感覺!”

李棠瞪了一眼高奕川,想離開辦公室透透氣。

“幹什麽去啊?”

“我去洗手間。”

“我更衣室裏面有洗手間!別去公用的了!”

李棠長呼一口氣,隱約帶著腔調,“後面還有洗手間呢?老板的辦公室就是不一樣!”李棠走進更衣室的洗手間坐在馬桶上,忽然皺了皺眉頭,扯了幾張紙巾疊在一起,想了想,又把紙巾放了回去。

高奕川倚在辦公桌上,看著落地窗外的夜景,喝著咖啡。李棠走到高奕川身邊,拿過高奕川手中的咖啡,喝了一口。李棠剛放下杯子,高奕川就順勢吻了過來,咖啡的香氣在他們唇齒之間彌散……

邢大偉出了電梯,朝高奕川的辦公室走過來。

辦公室的門開著一絲縫隙,不用推開就看得見他們的纏綿悱惻……

之前邢大偉抱著的種種幻想、種種假設,都在這一瞬間灰飛煙滅。人太天真,很多時候是因為還沒經歷這種一瞬間的萬箭穿心。

邢大偉全身僵直,不能呼吸,天翻地覆。他機械的轉身離開,精神恍惚的走出大廈,過馬路的時候被一輛電動車撞倒在地……

李棠半推半就,在高奕川的耳邊喘息,“門沒關緊。”高奕川抱起李棠走進更衣室……

高奕川看著沙發上的點滴血跡,震驚的張著嘴巴發楞。李棠整理好衣服要離開辦公室,高奕川一把將李棠抱進懷裏,李棠掙脫,高奕川就抱的更緊。

李棠哭了,沈浸在自己假裝的委屈裏。

高奕川緊緊的抱著李棠,“我絕對不會辜負你的!絕對不會!等你畢業以後我們就結婚!”

李棠哭的更加肆無忌憚。

邢大偉處理完傷口之後一瘸一拐的離開了醫院,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游走。一對對情侶和他擦肩而過,他回頭看著他們,好像看到自己和李棠相擁走在街上。邢大偉不恨李棠,一點都不恨,可他生平第一次紅了眼眶……

第二天,人事科就貼出了李棠升做實習市場部總監助理的通告。李棠到人事科辦手續,牛芳芝把員工卡交給李棠,“這是你的員工卡。”

“辛苦你了!”李棠故意擺出趾高氣昂的樣子,讓牛芳芝也體驗一下這種令人討厭的氣質,然後揚長而去。

員工在議論,“你看李棠這架勢,肯定是有背景,聽她說話的語氣,還辛苦你了,領導才這麽說話!”

牛芳芝一百個不服氣,低聲念著,“一個鄉下人還什麽背景!她真算是新鮮很長時間的了!但我還不信這個邪!”

……

夏晴扶著林筱筠出院,在打車往回家走的路上,窗外路邊掛著的諾大橫幅吸引了夏晴的視線,‘2011年新起之秀歌手海選正式啟動’,夏晴看著橫幅,直到橫幅後退到再也看不見……

工廠裏,珠花拿著文件從車間主任辦公室出來,路過生產線的時候看到劉亮正和一個女員工說笑,珠花頓時火冒三丈,故意繞道從劉亮身邊經過瞪了他一眼,嘴上罵罵咧咧,“狗改不了吃屎!”

劉亮跟著珠花走出車間,“等下了班咱們去吃個面!然後我送你去學校上課!”

“狗改不了吃屎!不用你獻殷勤!我自己能去!你省下時間跟人打情罵俏吧!”

“又開始了!”看著珠花憤憤的背影,長長的嘆息……

邢大偉裸著上身在工地上搬磚,弄的滿臉滿身的泥土。

高奕川打來電話,邢大偉猶豫了一下,然後才接起來,“高總……對不起!我家裏臨時出了變故,沒來得及跟您當面告別,車鑰匙和公寓的門禁卡我快遞給了人事科……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我可能暫時不會回去了!……謝謝高總!”

工友們開始休息準備吃晚飯,邢大偉繼續不停的搬磚,大汗淋漓。工友們喊邢大偉來休息,邢大偉只是拒絕。

工友們議論紛紛,“他是不是腦子壞了!讓休息的時候不休息,想把自己累死?”

“管他呢!咱管好自己就行了!”

……

四年以後

四年後。

海詩從菲藍造型辭職,在市郊較便宜的地段租了一個小店面決定自立門戶,海詩理發店的招牌又重新掛起來了。店面已經簡單的裝修過,送貨師傅安裝好桌椅鏡子,“老板!差不多完事兒了!你看一下還有哪不滿意的!”

海詩放下手上的東西試了一下,鏡子裝的很牢靠,“行!挺好的!辛苦你了師傅!”

“那我先走了!有什麽問題你再給我打電話!”

海詩把師傅們送出門,又迎來了邢大偉。邢大偉四處看了看,“裝的還挺快啊!光哥叫咱們一起去喝點兒!”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一堆活兒等著幹呢!”

“差一頓飯的工夫嗎?又不是明天開業。”

“我就一個人幹活,還不得馬不停蹄的麽!”

“店再小也不能一個人幹吧!你招個人嘛!”

“你沒看見我在外面貼了招人廣告嗎?來了幾個人問了,居然還有五十多歲的大娘來應聘的!你說我找個那麽大歲數的人,說也說不得,使喚也使喚不得可怎麽辦?反正啊!找個合適的人太難!不是我嫌她就是她嫌我。”

“嫌你什麽?”

“嫌工資低唄!”

“走吧!光哥說了,必須帶你去!”邢大偉拿起海詩的包就要走,海詩只好拿鑰匙鎖上門。邢大偉開著一輛二手車,載著海詩直奔約定好的燒烤店。

四年前邢大偉在工地上搬了兩個月的磚,累的癱倒三天起不來床,自認為可以放下李棠之後轉而給一家大型服裝公司的老板開了三年的車。每天除了自己的工作之外就是多看多學習廠裏的經營方式和生產運作,和許多老板混到臉熟。去年辭職以後通過劉曉光的介紹低價租到一處廠房和設備,又從高奕川手中拿到第一筆大額訂單,從而開啟了創業之路。這一年來邢大偉比起其他創業的人來說可謂順風順水,憑著先創口碑的想法放棄高額利潤,以高品質低價格的路線在這個行業的底端贏得了一席之地,錢雖沒有賺到太多,卻已經得到了多家客戶的認可。

劉曉光和王梓明在燒烤店門口坐著聊天,見海詩和邢大偉下車,劉曉光就開始調侃,“我說大偉!你都當老板了,能不能換個好車啊!”

“我這車不好嗎?已經修了兩次了!”幾個人哈哈大笑。

劉曉光把菜單給海詩,“點菜!幾天沒看見你,好像又瘦了?”

海詩嘆氣,“最近累的!你們知道我不挑食!我去洗個手!”

邢大偉叫來服務員點了菜,“光哥最近氣色不錯!生意蒸蒸日上。”

“趁著現在勢頭好。”

“光哥你財大氣粗,就請我們吃燒烤?”

海詩回到飯桌前,“光哥是不忘本,從來都沒忘自己的出身,一頓燒烤就是最好的人間美味。”

劉曉光笑意盈盈的看著海詩,“只有海詩最懂我!”

邢大偉撇著嘴,“哎哎哎!不帶這樣的!”

“真的!我小時候家裏窮,哎喲,就饞這烤串,吃上一頓那都是過年啊!現在有條件了,那些山珍海味,還是不如這烤串兒好吃。”劉曉光看著海詩,“海詩你的店是下禮拜開業?裝修完了嗎?”

“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就完事兒了!”

“開業那天哥哥們全去給你捧場。”

“就怕我那個小店太小,讓你們各位老板屈尊了。”

王梓明憨笑,“他倆現在是大老板,我那個也是小店,咱倆是一個水平的!”

海詩被逗笑了,“你真能謙虛!你那好歹是一個廣告公司啊!”

劉曉光舉杯,“咱們都是同鄉,又都是白手起家的創業派,認識也有四五年了,為了這些,咱們幹一杯。”

四個人舉杯碰飲。邢大偉給劉曉光倒酒,“光哥是我的指路明燈,要不是光哥相助,我現在可能還給人當司機或者幹苦力呢!”

“你不是一個安於現狀的人,這是你成功的關鍵。”

“我離成功還遠著呢!過去一年幹服裝加工的項目,雖說賺了點錢,但是發展空間太有限,我是打算以後往設計的方向走,創立自己的服裝品牌。”

劉曉光跟邢大偉碰了一杯,“這個想法太好了!果然沒看錯你!”

邢大偉又給王梓明倒酒,“我還得再特別感謝梓明,要不是當年你把我介紹給高奕川當司機,我這廠子也辦不起來。”

王梓明是個有話直說不會拐彎的人,“我可不敢當,你忘了當年你喝多了之後埋怨我說你不該認識高奕川,害的你女朋友被人搶了!”

海詩的臉色一沈。

劉曉光說:“跟這個沒關系,就算沒有當年的那些事兒,這女人該跑的還是會跑。”

邢大偉拍腿,“光哥你說的對!這事兒我已經放下了,沒什麽大不了的,要不然去年辦廠的時候我也不能去找高奕川幫忙!他那個人還不錯,念著我給他開過大半年車的份兒上,把他們紅谷的員工工服都交給我做了,夏冬兩季的工服,兩萬套啊!那是我的第一桶金。”

“你能去找高奕川,說明你心裏是真的放下了!”

邢大偉說的起興,“我簽下紅谷的訂單之後再去找那些打過照面的老總,人家一看紅谷的工服都交給我做了,而且我的價格比別家要低,用料又好,人家當然願意交給我做啊!我不過就是少賺一些錢,多賺客戶唄!就這麽幹起來了!在座的各位都是我的恩人!來!我敬你們一杯!你們永遠都是我親兄弟!”邢大偉解開襯衫的扣子,露出堅實的胸肌,被海詩不小心看到,海詩臉紅了一陣,為了掩飾這一瞬間的慌亂,她故意兇咧咧的問邢大偉,“我也是你兄弟?”

“當然了!”

海詩笑著和大家幹杯。

劉曉光問邢大偉,“最近怎麽沒見你女朋友跟著你?”

邢大偉反問,“你說哪個?”

海詩差點嗆著。

邢大偉捋了一下頭緒,“噢!你說那個啊!分手了!現在我正追一個大學生呢!”

海詩的臉色又陰沈了一下。

王梓明又一針見血,“大學生?你不會是心裏有陰影了吧?”

“去你的!我現在追的這個是服裝學院的大四學生,我不是要為以後的事業做準備嗎?”

“你倒是會算啊!設計加生產你們兩個包下來就不用請人啦?”

“對對對!自己家人好辦事啊!”邢大偉變的比從前貧嘴,少了從前的尖銳。

“什麽時候帶來見一見?”

“她還沒正式答應我呢!只要她點頭,下次我肯定帶來!”

海詩不斷地吃菜,掩飾著壞情緒;劉曉光偷偷看了一眼海詩。

******

四年過去了,珠花依舊在公司前臺工作,對公司業務和產品都了如指掌;面對陌生人也不像從前那麽膽怯;她完成了夜大的功課拿到本科畢業證書,托了學習的福,說話也變的有條不紊,語氣多了一份自信;這些都讓珠花的生活變的平順許多。

珠花在前臺收拾東西準備下班,走出辦公樓的時候看到劉亮等在門口,“你今天不是應該加班嗎?”

“我請假了,我姐來了。”

珠花一驚,“你姐?”

“跟她約好晚上七點在飯店吃飯的。”

“七點?現在都快五點半了!”

“現在直接去時間正好!”

珠花橫眉豎眼,“你有病吧?”

“怎麽了?”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我回家!”珠□□直往班車的方向走。

劉亮跟上來拽住珠花,“你幹嘛?我姐大老遠的從四川來北京,還特意說想見見你,你怎麽回事兒啊?”

珠花甩開劉亮,“我還想問你怎麽回事兒呢?你事先為什麽不和我說?你問沒問過我想不想見她?你憑什麽一上來就叫我去啊?”

“她也是今天到了之後才給我打電話的!就算是我沒提前告訴你,那我現在告訴你了,你就跟我去吃個飯不就行了?難道你不願意見她?”

珠花轉身繼續走,“我為什麽願意見她?她跟我有什麽關系啊?咱們倆又沒結婚!”

“你這樣說話就過分了吧!”

“我過分?你逼著我幹這幹那的還叫我過分?我上了一天班我現在什麽都不想幹就想回家休息行不行啊?”

“姚珠花!咱倆在一起快五年了,你拿我當你什麽人啊?”

珠花站住腳瞪著劉亮,“你什麽意思?”

劉亮有些生氣,“做人不能這麽自私吧?以前我的朋友你不想見也就算了,現在來的是我親姐,你不把我姐當姐來看是嗎?”

珠花知道她總是拗不過劉亮的,只能在眼神裏越瞪越兇。

珠花和劉亮並排坐著,姐姐很是熱情,“珠花真的很漂亮啊!我好像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麽好看的姑娘呢!”

珠花笑了笑,眼前這個姐姐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三十歲的年紀看上去好像四十歲,卻看得出姐姐是故意打扮過的,臉上的腮紅看起來笨笨的。桌上擺了三個菜,一個紅燒排骨,一個炒青菜,一個涼拌土豆絲。珠花夾了一塊排骨放到碗裏,低頭吃飯。

姐姐給劉亮夾排骨,“你看看你瘦的,每天都按時吃飯嗎?”

劉亮笑開了花,“我還能不吃飯啊!”

“吃飯還這麽瘦!每天都吃什麽呀?”

“就那些唄,早上隨便吃點兒,中午在食堂吃,晚上要是下班晚就在工廠食堂吃,下班早的話就在外面吃或者回家做飯吃。”

姐姐繼續給劉亮夾排骨。“早上怎麽還隨便吃呢?早上最不能隨便了你不知道嗎?”

珠花低頭吃飯,心裏一陣一陣的別扭,聽著好像是在說她沒照顧好劉亮。

“早上起來沒食欲,隨便吃點就行了!爸媽怎麽樣啊?”

“他們都還好,就是惦記你。”

“惦記我幹嘛,我都這麽大的人了!”

“就你一個人跑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家裏聚會的時候就缺你,你說爸媽怎麽能不惦記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去?

劉亮看了看珠花,姐姐也看了看珠花。

珠花一直埋頭吃飯,她想夾一塊排骨,發現盤子裏的排骨就剩最後一塊了,珠花只好夾青菜接著吃。

劉亮說:“再點兩個菜!”

姐姐拒絕,“不用了!吃的差不多了!”姐姐看著珠花,“珠花你還想吃什麽嗎?”

“不用了!我都吃飽了!你們慢慢吃,我去下洗手間。”珠花到洗手池邊洗手,一臉生氣的照著鏡子,回頭去把馬桶蓋放下,坐在馬桶上開始看手機。

十分鐘過去了,劉亮打電話過來,“你還在洗手間?”

“噢!我……我肚子疼。”

“吃壞肚子了?”

“沒事兒!我現在就回去!”

三個人走出飯店。姐姐顯得不是很高興,“你們回家休息吧!我走了!”

珠花客氣了一下,“姐!我們送你回你朋友那!”

“不用了!你們上班累了一天了,早點回去吧!”

珠花心想著終於說再見了,“姐!你路上小心!”

“好!見到你很高興啊!咱們下次再見!”

劉亮看了珠花一眼,“珠花你自己先回去,我送我姐去她朋友那!”

姐姐直擺手,“不用不用!你和珠花回家吧!”

劉亮硬拉著姐姐上了出租車。

珠花一個人回到家以後就躺在床上看小說,直到很晚都不見劉亮回來。珠花剛想打電話,劉亮就推門而入,一臉不高興的指著珠花,眼睛裏帶著幾分醉意,“你起來!”

珠花一看情勢不妙,想假裝睡覺,卻被劉亮大吼一聲,“你給我起來聽見了嗎!”

珠花生氣的坐起來,“你有病啊!喊什麽喊!周圍鄰居不睡覺啊?”

“你什麽意思?就一頓飯的工夫,你對我姐熱情一點不行嗎?很難嗎?”

珠花嗤笑,“熱情這東西是相互的,哪有剃頭挑子一頭熱的道理?”

“我姐對你不熱情嗎?”

“你是不是就看見你姐對我笑了?對我笑就是熱情啊?她請客吃飯就點三個菜,一葷兩素,還生怕我把排骨都吃完了,一個勁兒的把排骨往你碗裏夾,什麽意思啊?我跟你說,那一頓飯下來,排骨我就吃了兩塊兒!還都是我自己夾的,要是我自己不夾我連一塊都吃不上!”

“什……什……什麽?”劉亮忽然氣的想笑。

“我說!我夾了兩塊兒排骨吃,吃完了想夾第三塊的時候,盤子的裏的排骨就剩最後一塊兒了!當時你碗裏有五塊兒排骨!什麽意思啊?就怕我一個人把排骨都吃完了!第一次見面,扣扣搜搜的!就點三個菜,還把排骨全都挑給你,我第一回見這種人!”

劉亮的臉色一沈,“我姐哪種人?就因為幾塊排骨你就拉個臉?你要是想吃排骨我明天就帶你去吃個夠!”

珠花氣的眼冒綠光,吼了一句,“我是因為吃不上排骨才這樣嗎?你腦子讓驢踢了?”珠花越想越氣,“我不知道你們男人都這麽沒心沒肺,還是只有你沒心沒肺?你幹嘛跟你姐說你早上隨便吃點兒?她為什麽還要強調你不應該隨便吃呢?什麽意思?不隨便吃要怎麽吃?早上起來做飯吃?誰起來做?她這不明擺著說我早上不給你做飯嗎?我也是天天上班的人,我早上的覺也不夠睡,誰給你早上起來做飯!你們家是豪門啊?你問你姐,想讓我早上伺候你吃飯,問她給我豪門的待遇嗎?我穿金戴銀嗎?一個月給我多少食材費和生活費?”

劉亮被珠花的說辭震驚了,“你怎麽就能聽出來這麽多意思來?不就是隨便說說嗎?聊天而已!你這樣分析每句話未免太恐怖了吧?我姐她沒有說讓你早上起來給我做飯!也許她的意思也可能是讓我早上起來給你做飯呢?”

珠花氣的掐著腰直翻白眼,“得了吧!要是那樣的話她就會直說讓你早起做飯!她沒那樣說,就是在指責我沒給你做早飯!”

劉亮雙手捂臉,“我的姑奶奶!”

“你別不承認!第一次見面就這樣,以後要是我真嫁到你家還不一定怎麽對待我呢!”

“你這心理陰暗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所以呢?所以你就全程頭也不擡,看都不看她幾眼,還跑到廁所裏躲著她,你知道她多難受嗎?她以為自己說錯了話得罪了你呢!”

“她跟你說什麽了?跟你嚼我舌根子了?”

“你因為雞毛蒜皮的事兒把一個大老遠來到北京的人冷落一通,你心裏好受了嗎?要是我也這樣對待你姐姐你會有什麽感想?凡事換位思考一下可以嗎?”

“我沒有姐!換位思考不了!”

“就算是你的朋友,比如說你最好的朋友,黃海詩,要是我們三個吃飯,我也像你一樣一句話不說埋頭吃飯,上廁所一去就半個小時,你怎麽想?”

提起海詩,珠花倒有了三分底氣,“如果是海詩,她絕不會像你姐那樣只點三個菜,更不會把排骨全夾到我的碗裏,更不會說一些陰陽怪氣的話來折磨你!我最討厭那種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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