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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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摔著本子大聲責罵職員，“采購的說樣品沒問題！出入庫檢查室也說樣品沒問題，怎麽量產出來就出現這麽多問題？你這個品質管理是怎麽幹的！為什麽在生產過程中沒發現？操作工們到底知不知道良品和不良品的標準？”
“對不起主任！我回去核實一下問題到底出在哪，盡快拿出解決方案！”
主任大罵，“給我滾出去！”
培姐沒敢走進主任辦公室，轉身走到珠花身邊，“先別收拾了！把這個表給主任送過去！”
珠花從心裏排斥和懼怕培姐，拉著臉頭也不擡，“我去辦公室？”
“叫你去你就去啊！我還得再重覆一遍嗎？”
珠花接過統計表，走到主任辦公室敲了敲門，見沒有動靜，便開門走進去。
主任生氣的吼了一聲，“誰讓你進來了？”
珠花被嚇得一驚，“是班長，讓我來送這個。”珠花把表格放到桌子準備離開。
主任的聲音緩和下來，“你是新來的？”
珠花回過身，“嗯。”
“叫什麽名字？”
“姚珠花。”
“我不是朝你吼！沒嚇到你吧？我剛才以為是別人！”
聽到主任委婉的道歉，珠花的心裏舒服多了，她笑了笑，“沒關系！那我出去了。”
“嗯！”主任看了看統計表，“你回去把班長叫過來！”
“好。”珠花捂著胸口，驚魂未定的往回走，“班長！主任叫你過去！”
培姐顯得有些緊張，“他說什麽了？”
“什麽也沒說。”珠花無所謂的回到自己的位子，繼續整理東西。劉亮突然出現，彎著腰幫珠花一起整理。
珠花瞪了劉亮一眼，“你不要總是來幫我幹活，班長看見了又該找我茬了！”
“怎麽了？班長又說你了？”
“說我整天就知道嗯嗯啊啊的，說我不說話，不問問題，我在這幹活幹的好好的，都能讓她一頓罵。”不說這些還好，提到這些，珠花越想越氣。
“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珠花生氣的撅著嘴，“什麽？”
“咱出來幹活得把活幹好了才行，你剛來好多東西都要學，要怎麽學？不可能像上學似的，老師一句一句的講給你聽吧！就得靠自己多問多看，你老是不說話，人家就會以為你不積極，不上心，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上心？”
“你很認真，但是你要知道，工作中，與人相處比幹活兒要累多了，就好比培姐，假如你做錯個事兒，她如果對你的印象很好，那她就會說一句：下次註意！就完事兒了；如果她對你印象不好，那她就可能對你橫加指責，甚至大罵一頓。這就是現實。”
珠花忽然覺得很痛苦，難道活著就必要要去討好她討厭的人嗎？“你說的我也明白，可是，要我為了去討好別人而裝出一副樣子來，我難受！”
“其實沒那麽難，這不是為了討好別人，是討好自己。”劉亮幫珠花整理完東西，急匆匆的離開了。看著劉亮的背影，珠花知道，她必須成長起來，凡事都要迅速，包括領悟。珠花看到培姐走過來，心一橫，“培姐！這些產品都整理好了，是送到一號倉庫嗎？”
培姐有些驚訝，之前珠花都叫她班長，忽然這麽一改稱呼她還覺得有點不適應，“不用，先放在這，一會他們出庫，看數量再說。”
晚飯時間的鈴聲響了，珠花問培姐，“培姐，你不去吃飯嗎？”
培姐尷尬的笑了笑，“你們先去吃吧！你還怕我餓肚子啊？”
珠花也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她發現劉亮說的對，有些你認為很難得事，做起來其實也沒那麽難，她明顯的感受到了培姐剛剛對她態度的變化，這種感覺很微妙。珠花忽然對劉亮有了一種好感。
下班以後，珠花在浴池洗完澡回宿舍，把洗漱盆放到床底的時候看到了蟑螂，珠花嚇得一聲尖叫。
“怎麽了？怎麽了？”宿舍其他幾個同事圍過來看著珠花。
“蟑螂！有蟑螂！”
同事們都見怪不怪的表情，“嗨！蟑螂你也大驚小怪啊？你不知道嗎？你要是在房間看到一只蟑螂，就說明這個房間裏有一百只蟑螂。”
珠花尖叫，“什麽？”珠花穿上衣服跑出了宿舍，直奔便利店去買蟑螂藥，出來的時候正好和劉亮撞了個滿懷。
劉亮穩住驚慌的珠花，“你幹嘛跑這麽急？買東西啊？”
珠花把手上的東西給劉亮看，“蟑螂藥。”
劉亮帶著珠花到附近的小店裏吃夜宵，劉亮悶頭吃完了半盤炒田螺，忽然擡頭看著珠花，“珠花！”
“嗯？”
“做我女朋友吧！”
珠花驚訝的看著劉亮。
“我們搬出來住，就在廠子附近，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和那麽多人一起擠宿舍了！”
對於突如其來的‘建議’珠花覺得荒唐至極，可珠花心裏也清楚，她會答應他，因為她真的太孤獨了！那種孤獨可怕到好像隨時隨地都可能將她活埋，這段時間以來，她完全是借身體的疲勞來入睡，即便這樣，半夜還是會常常醒來，噩夢連連。她渴望身邊可以有一個人出現，就算是個窮小子，至少可以陪她熬過這段艱難，讓她繼續活下去。
“對不起！如果嚇到你的話，就當我沒說！”劉亮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
“你為什麽……說的這麽直接？萬一我要是接受不了呢？”
“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怕，再扭扭捏捏的話就耽擱了，被別人捷足先登我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珠花很驚訝，“捷足先登？”
“你不知道嗎？很多人都喜歡你！二車間的李茂言，質檢的王飛，叉車師傅……”
珠花越聽越煩躁，直接打斷劉亮的話，“你別說了！都是什麽人呢！”雖然珠花和這些人的處境一樣都是打工仔，可珠花在心底裏排斥著這個身份，但劉亮和那些人有些許的不同，她覺得他有些智慧，能在某些時候把她從死角裏拉出來……
“他們……怎麽了？”
“沒怎麽！我會考慮的！”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窮小子！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珠花想起了謝升，為什麽總是會有相同的場景出現讓她這麽難過，如果再回到從前，她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珠花的頭開始疼了，她不該想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劉亮和珠花在深夜的街道上並肩走著，“對不起！像表白這樣的事兒，本來應該弄的華麗一些，女孩子都喜歡那樣的嘛！”
珠花主動去牽起劉亮的手，劉亮回頭看著珠花，兩個人在冬夜裏相擁。
******
李棠連續幾天跑了兩家醫院整理銷售數據，終於差不多快把第一項任務完成了，她趕回紅谷大廈的時候，已經到了快下班的時間，迎面看到牛芳芝正媚笑著和高奕川說話，李棠裝作沒看見，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高奕川看著李棠的身影，一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李棠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打印資料，然後把資料交給廖雲，“這些是我這兩天采集的數據和分析。”
“速度挺快的，你是最早交報告的人，辛苦了。”
李棠神采奕奕的和同事一起下班，走到電梯口，正好迎面碰到高奕川和幾個人一起從電梯裏走出來。李棠讓到一邊，不去看高奕川，高奕川用餘光掃了一眼李棠，也裝做沒看見她一樣。
李棠下了地鐵往回走，遠遠的就看到邢大偉開的車停在出租屋的樓下。邢大偉坐在車裏，微降下車窗，倚在靠背上半睡半醒。李棠下意識的轉身就跑，一路跑回地鐵站坐上了地鐵。她不想再看到邢大偉，兩個人見面只剩下爭辯和糾纏不清，她和他已經在兩條相悖的路上越走越遠了，可他卻總是想拉住她不放，也許只有時間才能將他的執著淡化，躲避他是眼前最好的辦法。
李棠回到紅谷大廈，辦公區還有幾個員工正在加班。李棠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打開電腦關掉手機，開始提前做起明天的準備工作。
時間不知不覺，加班的人陸陸續續的走了，時針指向夜晚九點，“李棠！還不走啊？”
“我一會兒就走，你們先走吧！”李棠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高奕川從辦公室出來朝電梯的方向走，發現辦公區的燈還亮著，就走過去看看。高奕川輕輕推開玻璃門，看到只有李棠一個人在電腦前專註的工作。他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手上的手機開始震動，高奕川立刻關上門往電梯口走。李棠聽到動靜，轉頭一看，發現什麽都沒有。
高奕川邊走進電梯邊講電話，“進奕！爸爸現在就回去了！”
“你今天都說早點回來陪我看電影了，到現在還不回來！”
“爸爸現在才忙完，現在就回去接你看電影。”
李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北京繁華的夜景自言自語，“在這裏加班也好過回到那個冰冷的小屋。”
李棠接到外賣的電話，“你好！有位先生給您訂餐了，我在樓下上不去，您方便的話下來取一下吧？”
李棠下了電梯都到一樓大廳，接過包裝精美的餐盒，“多少錢啊？”
“已經結過賬的！票據裝在袋子裏面了。”
“能問一下是誰給我訂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棠回到辦公區打開袋子，看到上面的票據顯示結算金額是六百八十塊，李棠驚訝的張著嘴巴，打開裏面的幾個餐盒，裝的是烹制驚艷的美食，蒜蓉扇貝和生蠔、清蒸帝王蟹腿、佐酒海草、海鮮蔥餅……像得到進貢而來的盛情美意，在她正饑腸咕嚕的時候，實在是讓李棠感動。是誰這麽有心？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高奕川，更準確的說，她希望是高奕川……
除夕前的三兩天
離除夕夜還有三天的時間。
北京的大街小巷不再人聲鼎沸，節日的氣氛卻越來越濃，滿街的紅旗飄飄燈籠高掛，年貨的促銷聲此起彼伏。
夏晴在房間裏翻著林筱筠收藏的書，母親在廚房裏忙忙碌碌，父親在客廳看電視，一家人各忙各的卻也到處都是溫情。
夏晴看到書架的最上面放著一個信封，上面的寄信地址是北京第三監獄。夏晴走到客廳看著墻上的照片，有一張林筱筠父親的照片，照片的右下角印有‘林蕭陽 2000年1月’，夏晴不禁感嘆，十年前的林筱筠父親還這麽年輕，這麽英俊……
母親探著頭問夏晴，“夏晴！過年的時候你讓海詩和海燕來這和咱們一起過怎麽樣？雖然是別人的家，這樣可能不太禮貌，但是，我還挺想她們的，也不知道海詩她們在北京過的怎麽樣？”
夏晴眼前一亮，“好啊！我一會兒就給她打電話。媽！你還不了解海詩嗎？她什麽事兒都能做很好的。”
“那倒是！這個我是相信的，你啊，真應該和海詩學學她身上的優點！”
“海詩的優點太多了。哎？媽！你怎麽就叫海詩啊？為什麽不讓我叫珠花和李棠啊？”
母親想了一會兒，“她們兩個啊，怎麽說呢？她們兩個挺像的，都有些冷冰冰，還有些沈悶的感覺，總之不像你和海詩那麽陽光開朗。尤其是李棠，她那個眼皮子太高，別看她家庭不怎麽樣，骨子裏透著一股驕傲的勁兒。”
夏晴走到廚房，用手去抓母親剛炸好的茄夾來吃，“我倒是覺得珠花挺可憐的。”
“把珠花也叫上吧！她是挺可憐的，她那性格啊，也跟她的成長的環境有關，說起來也不是她的錯，可惜，自己的命運還是要自己來承受，當時聽說她要嫁給吳卓青的時候我就挺驚訝的！沒幾個月離婚了，我倒是覺得不意外。”
“媽！你還會看穿人心啊？”
母親推了夏晴的腦瓜一下，“你媽活了這一把歲數了，這是歲月的積澱。”
夏晴抓著茄夾吃的停不下來，“媽！這茄夾真好吃！比東北飯館的好吃多了！”
第二天，夏晴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監獄，坐在探視窗口前等待著，林蕭陽被獄警帶了出來。夏晴禮貌的站了起來，隔著玻璃發現他和照片上的樣子有相隔二十年的感覺。林蕭陽拿起旁邊的電話，他仔細看著夏晴，“你是？”
“叔叔你好！我是林筱筠的朋友。”
林蕭陽聽到林筱筠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你是小筠的朋友？小筠呢？”他四處觀望，眼神裏有那種想看到林筱筠的渴望，“他跟你一起來了嗎？”
“叔叔！他有事不能來，所以托我來看看您，他很惦記您的！”
林蕭陽著急的問：“他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沒有沒有！您放心，他就是去雲南支教，做公益活動去了，這馬上就過年了，他讓我稍些東西給您，我把東西交給獄警檢查了，檢查完就會交給您的！”
林蕭陽眼裏忽閃著淚光，“三年了，他一次都沒來過，想不到，今年他居然想起了我。”
“包裹裏還有他最近的照片。”
林蕭陽不停的點頭，“謝謝！謝謝！謝謝你姑娘！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叫夏晴。”
“你是小筠的女朋友嗎？”
夏晴忽然紅了臉，“噢！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
林蕭陽開始從忽喜忽悲的情緒中漸漸平靜下來，“小筠他過的好嗎？他身體怎麽樣？還是那麽瘦嗎？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他很好，很健康，他現在在做音樂，理想很遠大呢！”
“他從小就喜歡音樂，會彈鋼琴，會吹薩克斯，會彈吉他，會寫歌……”
“是啊！他真的很有才華。”
“他終於還是選擇了音樂這條路。”
“叔叔！您不要為他擔心，您應該相信他。”
“他還是恨我，都不願意來看我一眼。”
“他是愛您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囑咐我來看您。”
“真的是小筠讓你來看我的嗎？”
“當然！要不然，我怎麽能找到這來呢？”
林蕭笑了，他想，她說的應該都是真的，“你喜歡小筠嗎？”
夏晴被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慌張，“叔叔，我和他認識還沒有多久……”
“如果你是他的女朋友該有多好，不知道他有沒有這樣的福氣。”
夏晴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讓你見笑了！我可能是老糊塗了。”
“叔叔您別這樣說，不是這樣的。”
“看你文靜內斂，應該是個大學生吧？”
夏晴很艱難的嗯了一聲。
“想必，小筠和你說過關於我們家的事，你能不嫌棄我這樣的人，還能來看我，我真的很感激。”
“叔叔，您還年輕，您可以努力爭取早一點出來，這樣你們還能團團圓圓的在一起啊！”
“謝謝你！今天是我這三年以來最快樂的一天。”林蕭陽看到了夏晴的真實和善良，他真希望夏晴和林筱筠能走到一起。
夏晴走出監獄的大門，回頭望著銅墻鐵壁，“林筱筠，如果你能看到你爸爸今天這樣高興的樣子，看到他瘦弱不堪的身形，你一定會後悔對他的冷漠……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希望有一天你能喜歡。”
海詩帶著海燕去逛街買年貨，海詩牽著海燕的手一邊打電話，一邊從銀行走出來，“張院長，我寄了一千塊錢到院裏的賬戶，過年了，給孩子們買些東西吧！”
“海詩，你每個月寄的錢，每一分都用在了實處，你在外面不容易，一定不要為了給我們寄錢而苦了自己，知道嗎？”
“院長！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你還要供海燕上學，北京的消費又那麽高，我真是擔心你會過的辛苦，如果萬一你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您放心！”海詩看著海燕，她的家就握在她的手上，海燕在，她的家才在。看著大街小巷都插滿了國旗，海詩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海燕俏皮的看著海詩，“已經是新年了！都二月份了！”
“我們中國人要過了農歷新年才是真正的新年！”海詩想起了很多人，可是能沒有顧慮就可以聯系的人寥寥無幾……海燕在糖畫前面盯著一只金魚看，海詩隨手把金魚買給海燕，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海燕的臉都笑開了花。海詩拿出手機打給珠花，“在上班嗎？”
“現在午飯時間，我正要去吃飯呢！”
“後天就過年了，你來我這，咱們一起過！”
“海詩！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這麽快？”
“是最近的事兒，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不過過年要放幾天假，我肯定會去看你和海燕的。”
“好！哪天過來提前告訴我！”海詩並沒有為珠花感到高興，她覺得珠花對感情總是太過簡單倉促，她不禁為珠花擔憂，不知道珠花這一次又和什麽樣的人走到了一起……海詩又給夏晴打電話，“你最近怎麽樣啊？”
“我最近可好了呢！我爸媽來陪著我，不知道有多幸福！哎！我還正想給你打電話呢，過年你和海燕到我這來，我們一起過吧！我媽還說了呢，叫我一定要叫你來一起。”
“我怕打擾你們一家團聚！”
“怎麽會呢！你知道我爸媽多喜歡你啊！老是說讓我跟你多學一學！”
“他們來北京，按理說我該去看看他們的！”海詩問海燕，“海燕！去夏晴姐姐那一起過年怎麽樣？”
海燕蹦了起來，“真的嗎？太好啦！”
“夏晴！那我們就去打擾你們一下吧！”
“太好了！哎，對了！我把珠花也叫來吧？”
“我剛給她打完電話，恐怕她是來不了了！她說她有男朋友了。”海詩掛了電話，覺得無比的開心。
海燕看著商場的櫥窗裏擺放的熊娃娃，海詩順著海燕的視線看過去，然後走到熊娃娃面前看著旁邊的價簽，五百八十塊，海詩不禁哇的一聲感嘆價格的昂貴。海燕也湊過來一起看著熊娃娃。
海詩問：“想要嗎？”
海燕搖頭，“不要！太貴了。”
海詩有想過去買下熊娃娃的沖動，她多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海燕，海燕一個裝作不在意的眼神都讓海詩無比心痛，她暗暗發誓，一定要給海燕一個美好的生活和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
李棠跑完幾家藥店回到紅谷大廈，風風火火的回到辦公區的座位上，發現桌子上放著公司發放的新年禮盒。
旁邊的同事提醒李棠，“李棠！那份是你的！公司的新年福利。”
“噢！謝謝！”李棠把禮盒放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工作，打著字的手忽然停住，她看了看禮盒，才想起來後天就要過年了，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大旗。李棠走到休息室，給母親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竟然開始緊張起來，上一次給母親打電話已經有兩三個月了……“媽！”
“你還知道打電話給我啊？”
“我是真的很忙。對不起！”
“我沒怪你，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難處呢，為了掙生活費，肯定吃了不少苦。”
李棠忽然鼻子一酸，“過年了，年貨都辦了嗎？”
“都買齊了，要是你能回來就好了，不過我們都知道你忙，家裏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爸他還好嗎？”
“他懂事兒多了，幹些雜活兒，能掙錢了，身體也行。”
“我應該買些東西給你寄回去，現在買恐怕也來不及了。”
“你什麽都不用買，你自己賺生活費都沒用我們操心，我和你爸就已經很愧疚了。”
“媽你別這麽說。”
“我知道，你就是表面上冷冰冰的。你能打電話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李棠紅了眼眶，“媽！以後我有時間的時候就給你打電話。”李棠以為自己恨那個家，可是每當聽到母親聲音的時候，她明明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愛，只是她不願意去承認，一切卑微的感情她都不想去承認，也不想面對，可在某個時候，卻又真的讓她動容和寬慰。
李棠回到辦公區，遠遠看到高奕川朝這邊走過來。李棠故意甜甜的笑著走到旁邊一個男同事身邊和他聊天，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高奕川遠遠的看到李棠和男員工說笑，瞥了一眼李棠，轉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李棠見高奕川折返回去，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工作。
高奕川回到辦公室，覺得很生氣，又覺得自己很好笑。高奕川按下秘書的電話，“把廖雲叫來。”
廖雲走進辦公室，“高總您找我？”
“新來的幾個學生表現怎麽樣？”
“都不錯，因為我們挑的都是拔尖的學生。”
“李棠怎麽樣？”
“她是最出色的一個，報告做的最詳細易懂，也最賣力，常常加班到很晚。”廖雲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不解，“高總！這些下面的事您都要親自操心，會不會太辛苦了！”
高奕川看著廖雲，差點把廖雲看的發毛，“你去忙吧！”高奕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晚上七點多了。辦公室裏的人都早早回家準備過年了，整個空間都透著空蕩蕩的氣息。
高奕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走到辦公區門口，看到李棠一個人在認真的工作。高奕川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邁進了辦公區。
李棠聞聲站起來，諾大的空間裏，只有李棠和高奕川相互對視，“高總！”
高奕川緊逼李棠的眼睛，“你第一次這麽叫我！以前你總是稱呼我你你你。”
李棠沈默。
“現在是下班時間。”
李棠故意躲開高奕川的視線，低著頭說：“謝謝您上次給我訂的外賣！”
“你怎麽知道是我訂的？”
李棠擡起頭撞上高奕川的視線，心裏忽的緊繃了一下，“我在這跟誰都不熟，誰會這麽大方給我訂那麽貴的外賣。”
“是嗎？我看你今天和楊光立很熟的樣子啊！”
李棠想笑卻努力忍住了，“沒有！今天是第一次和他說話。”
“是嗎？那也可能是邢大偉訂的，你們不是同學嗎？”
“又不是女朋友，怎麽可能給我訂外賣呢？”
“外賣只能給女朋友訂嗎？”
李棠的臉一下子滾燙起來，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不！是特大的錯誤，她怎麽能說的這麽露骨？！“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真的！真的不是……”
高奕川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棠紅著臉，不知所措，“你是準備下班的吧？那你還是快走吧！”
“你趕我走啊？”
“不是！不是！邢大偉肯定在下面等著你呢！”
“看來你和大偉還真是不熟。”
“什麽？”
“我讓大偉替我辦事，去上海了，明天才能回來。這幾天我自己開車。他沒告訴你？”
李棠確實不知，她搖搖頭，“沒有。”
“餓了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這……被別人看到，會說閑話。”
“後天就是除夕了，大家都早早下班回去忙的焦頭爛額了！沒人會看見！”
李棠沈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吧！那我叫外賣？”高奕川看著李棠的眼睛，在等待她的允許。
李棠點點頭。
警衛大爺在大廳裏踱步。李棠從電梯走出來，從配送員手中接過超大的袋子。李棠把袋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看到裏面大大小小的餐盒，挑了兩個盒子給警衛大爺，“大爺！您這也夠辛苦的，這份是特意幫您叫的，晚上餓了可以吃。”
“哎呀！李棠小姐！不用不用，我這是分內的工作，談不上辛苦，你們加班才辛苦呢，你們留著吃！”
李棠心情大好，“您知道我叫李棠？”
“這棟大廈裏漂亮的姑娘雖然很多，但是像你這樣漂亮的是不多的！這棟樓大部分的人都認識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棠很吃驚，“是嗎？”
“是啊！這棟大廈大多數是男職工！他們平時抽煙的時候經常會說起你！”
李棠似乎真的是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外面的聲音她一點都不知道，聽到這些她還覺得很新鮮，感覺也不壞，“說我什麽呀？”
“當然是說你漂亮了！男人嘛！”大爺笑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太失禮了，一下子收住了笑臉，“對不起啊！李棠小姐！我是不是……”
“噢！沒關系的！您就不要客氣了，這是海味拼盒，不知道您是不是忌口？”
大爺看著餐盒的外包裝，“沒有沒有！但是這麽貴的東西我實在是……”
李棠將兩個餐盒放到桌子上，“我上去了！”
警衛大爺連感動帶鞠躬的差點就要送李棠上樓，“謝謝你啊！李棠小姐！”
李棠回到辦公區，把餐盒一一鋪開，“叫的太多了，我們就兩個人怎麽吃的完？”
“每種嘗一下就行了。”
“剛才我看東西太多，就給了樓下的大爺一份，借花獻佛你不介意吧？”
高奕川眼帶笑意，“原來你這麽好心啊！”
“你什麽意思啊？難道你覺得我是壞人？”
“你據我以千裏之外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冷血。”
“我哪有？”
“你為什麽每次見到我都裝作不認識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也好像不認識我啊！”
高奕川笑了，“所以你是在……報覆我？”
“我們本來就應該裝作不認識！我以後還是會裝的不認識你。”
高奕川看著窗外，這一刻他覺得特別美好，有李棠呼吸的地方，連空氣都變的甜蜜起來，“你說，過年最高興的是什麽？”
李棠想了想，“最高興的就是你感受到了別人給你的很多善意，就像這一桌子海鮮。”
高奕川感到新奇，“這話聽起來很迷人啊！善意？”
“不管是送禮物也好，送祝福也好，花時間陪伴也好，都是贈送給身邊人的善意，只要他們感受到了善意，就是最好的禮物。”
高奕川欣賞的看著李棠，李棠直接用手抓著蟹腿來吃，看慣了那些高雅女人們的小心謹慎，也看多了那些假裝矜持的女孩子，李棠的確是很特別的！“我還是一次在辦公的地方吃飯，第一次覺得……”
“你快點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李棠打斷高奕川，她怕承受不住他的煽情，更怕自己不知道該怎麽招架。
高奕川嚴肅起來，“不知道明天這裏會不會留下海鮮味兒！要是有，你來負責！”
“不會的！現在過年了，他們也天天大魚大肉，就算聞到了，也會以為自己吃到產生幻覺了。”
高奕川笑了，“你辭了飯店的工作，現在還住在原來那裏？”
“是啊！等開學了，我再搬回宿舍。”
“後天過年，你怎麽過？”
“就當是過禮拜天了。”
高奕川看李棠說的這麽自然，不禁有些心疼李棠，“想要什麽新年禮物？”
“我什麽都不需要，再說，我不能總是受你的恩惠。”
“那除夕的時候我陪你吃飯。”
李棠震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除夕要陪家人，我怎麽能占用你……”
高奕川看著李棠，看的有些入迷，他試探著湊到李棠的唇邊。
空氣仿佛要凝固了。
李棠站起身，“我想，我們也該走了。”
高奕川很快整理了一下情緒，“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鐵就行，很方便，要是送我的話你要繞很大的遠呢！”
高奕川皺著眉頭，“你這拒絕人本事是天生的嗎？”
“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而已。”
高奕川用命令的口吻，“你先下樓在外面等我，我去車庫，把車開出來。”
李棠一邊收拾著餐盒，一邊得意到想笑出來。李棠下了電梯看到警衛大爺還在踱步，大爺見到李棠，馬上熱情的迎上來，“現在才下班嗎？”
“是啊！”
“慢點兒走！明天見啊！”
“明天見！大爺！”李棠累了一天，卻也是她最開心的一天，以至於忘了身體的疲憊。
高奕川認真的開著車，李棠看著窗外，心裏卻也十分緊張，高奕川越是青睞她，她沒說一句話就越是要謹慎，不能出半點差錯。車內安靜異常，李棠面朝右側的車窗，假裝睡著。
車子停在路邊，高奕川以為李棠睡著就沒有叫她，自己下了車，倚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
李棠睜開眼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了車，“謝謝你送我！我走了！”
“我送你上樓！”
“不用了，很近！”
“這麽黑的天，一個女孩子往胡同裏走很危險，我是為了你的安全，不是想占你的便宜。”高奕川直接往胡同裏走。
李棠很為難，“走錯了！是那邊！”
李棠和高奕川並肩走在小路上，很快就走到了樓下，“我到了！你回去吧！”
高奕川看了一圈，“這一片的老樓，連暖氣都沒有！這麽冷的天你怎麽呆得住？”
“這裏每一間房子都有人住，都是可以過冬的！”
“走！上去！”高奕川先邁開步朝樓梯走上去。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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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主任！我回去核實一下問題到底出在哪，盡快拿出解決方案！”
主任大罵，“給我滾出去！”
培姐沒敢走進主任辦公室，轉身走到珠花身邊，“先別收拾了！把這個表給主任送過去！”
珠花從心裏排斥和懼怕培姐，拉著臉頭也不擡，“我去辦公室？”
“叫你去你就去啊！我還得再重覆一遍嗎？”
珠花接過統計表，走到主任辦公室敲了敲門，見沒有動靜，便開門走進去。
主任生氣的吼了一聲，“誰讓你進來了？”
珠花被嚇得一驚，“是班長，讓我來送這個。”珠花把表格放到桌子準備離開。
主任的聲音緩和下來，“你是新來的？”
珠花回過身，“嗯。”
“叫什麽名字？”
“姚珠花。”
“我不是朝你吼！沒嚇到你吧？我剛才以為是別人！”
聽到主任委婉的道歉，珠花的心裏舒服多了，她笑了笑，“沒關系！那我出去了。”
“嗯！”主任看了看統計表，“你回去把班長叫過來！”
“好。”珠花捂著胸口，驚魂未定的往回走，“班長！主任叫你過去！”
培姐顯得有些緊張，“他說什麽了？”
“什麽也沒說。”珠花無所謂的回到自己的位子，繼續整理東西。劉亮突然出現，彎著腰幫珠花一起整理。
珠花瞪了劉亮一眼，“你不要總是來幫我幹活，班長看見了又該找我茬了！”
“怎麽了？班長又說你了？”
“說我整天就知道嗯嗯啊啊的，說我不說話，不問問題，我在這幹活幹的好好的，都能讓她一頓罵。”不說這些還好，提到這些，珠花越想越氣。
“我說實話你別生氣。”
珠花生氣的撅著嘴，“什麽？”
“咱出來幹活得把活幹好了才行，你剛來好多東西都要學，要怎麽學？不可能像上學似的，老師一句一句的講給你聽吧！就得靠自己多問多看，你老是不說話，人家就會以為你不積極，不上心，對不對？”
“你的意思是我根本不上心？”
“你很認真，但是你要知道，工作中，與人相處比幹活兒要累多了，就好比培姐，假如你做錯個事兒，她如果對你的印象很好，那她就會說一句：下次註意！就完事兒了；如果她對你印象不好，那她就可能對你橫加指責，甚至大罵一頓。這就是現實。”
珠花忽然覺得很痛苦，難道活著就必要要去討好她討厭的人嗎？“你說的我也明白，可是，要我為了去討好別人而裝出一副樣子來，我難受！”
“其實沒那麽難，這不是為了討好別人，是討好自己。”劉亮幫珠花整理完東西，急匆匆的離開了。看著劉亮的背影，珠花知道，她必須成長起來，凡事都要迅速，包括領悟。珠花看到培姐走過來，心一橫，“培姐！這些產品都整理好了，是送到一號倉庫嗎？”
培姐有些驚訝，之前珠花都叫她班長，忽然這麽一改稱呼她還覺得有點不適應，“不用，先放在這，一會他們出庫，看數量再說。”
晚飯時間的鈴聲響了，珠花問培姐，“培姐，你不去吃飯嗎？”
培姐尷尬的笑了笑，“你們先去吃吧！你還怕我餓肚子啊？”
珠花也笑了笑，然後轉身走了。她發現劉亮說的對，有些你認為很難得事，做起來其實也沒那麽難，她明顯的感受到了培姐剛剛對她態度的變化，這種感覺很微妙。珠花忽然對劉亮有了一種好感。
下班以後，珠花在浴池洗完澡回宿舍，把洗漱盆放到床底的時候看到了蟑螂，珠花嚇得一聲尖叫。
“怎麽了？怎麽了？”宿舍其他幾個同事圍過來看著珠花。
“蟑螂！有蟑螂！”
同事們都見怪不怪的表情，“嗨！蟑螂你也大驚小怪啊？你不知道嗎？你要是在房間看到一只蟑螂，就說明這個房間裏有一百只蟑螂。”
珠花尖叫，“什麽？”珠花穿上衣服跑出了宿舍，直奔便利店去買蟑螂藥，出來的時候正好和劉亮撞了個滿懷。
劉亮穩住驚慌的珠花，“你幹嘛跑這麽急？買東西啊？”
珠花把手上的東西給劉亮看，“蟑螂藥。”
劉亮帶著珠花到附近的小店裏吃夜宵，劉亮悶頭吃完了半盤炒田螺，忽然擡頭看著珠花，“珠花！”
“嗯？”
“做我女朋友吧！”
珠花驚訝的看著劉亮。
“我們搬出來住，就在廠子附近，這樣的話我們就不用和那麽多人一起擠宿舍了！”
對於突如其來的‘建議’珠花覺得荒唐至極，可珠花心裏也清楚，她會答應他，因為她真的太孤獨了！那種孤獨可怕到好像隨時隨地都可能將她活埋，這段時間以來，她完全是借身體的疲勞來入睡，即便這樣，半夜還是會常常醒來，噩夢連連。她渴望身邊可以有一個人出現，就算是個窮小子，至少可以陪她熬過這段艱難，讓她繼續活下去。
“對不起！如果嚇到你的話，就當我沒說！”劉亮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
“你為什麽……說的這麽直接？萬一我要是接受不了呢？”
“我真的很喜歡你！我怕，再扭扭捏捏的話就耽擱了，被別人捷足先登我連後悔都來不及了！”
珠花很驚訝，“捷足先登？”
“你不知道嗎？很多人都喜歡你！二車間的李茂言，質檢的王飛，叉車師傅……”
珠花越聽越煩躁，直接打斷劉亮的話，“你別說了！都是什麽人呢！”雖然珠花和這些人的處境一樣都是打工仔，可珠花在心底裏排斥著這個身份，但劉亮和那些人有些許的不同，她覺得他有些智慧，能在某些時候把她從死角裏拉出來……
“他們……怎麽了？”
“沒怎麽！我會考慮的！”
“我知道，我只是一個打工的窮小子！但是我們可以一起努力，以後的生活一定會好起來的！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珠花想起了謝升，為什麽總是會有相同的場景出現讓她這麽難過，如果再回到從前，她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珠花的頭開始疼了，她不該想這些毫無意義的事情。
劉亮和珠花在深夜的街道上並肩走著，“對不起！像表白這樣的事兒，本來應該弄的華麗一些，女孩子都喜歡那樣的嘛！”
珠花主動去牽起劉亮的手，劉亮回頭看著珠花，兩個人在冬夜裏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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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棠連續幾天跑了兩家醫院整理銷售數據，終於差不多快把第一項任務完成了，她趕回紅谷大廈的時候，已經到了快下班的時間，迎面看到牛芳芝正媚笑著和高奕川說話，李棠裝作沒看見，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了。高奕川看著李棠的身影，一直到她消失在拐角處。李棠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始打印資料，然後把資料交給廖雲，“這些是我這兩天采集的數據和分析。”
“速度挺快的，你是最早交報告的人，辛苦了。”
李棠神采奕奕的和同事一起下班，走到電梯口，正好迎面碰到高奕川和幾個人一起從電梯裏走出來。李棠讓到一邊，不去看高奕川，高奕川用餘光掃了一眼李棠，也裝做沒看見她一樣。
李棠下了地鐵往回走，遠遠的就看到邢大偉開的車停在出租屋的樓下。邢大偉坐在車裏，微降下車窗，倚在靠背上半睡半醒。李棠下意識的轉身就跑，一路跑回地鐵站坐上了地鐵。她不想再看到邢大偉，兩個人見面只剩下爭辯和糾纏不清，她和他已經在兩條相悖的路上越走越遠了，可他卻總是想拉住她不放，也許只有時間才能將他的執著淡化，躲避他是眼前最好的辦法。
李棠回到紅谷大廈，辦公區還有幾個員工正在加班。李棠坐回自己的位子上，打開電腦關掉手機，開始提前做起明天的準備工作。
時間不知不覺，加班的人陸陸續續的走了，時針指向夜晚九點，“李棠！還不走啊？”
“我一會兒就走，你們先走吧！”李棠站起身，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區，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高奕川從辦公室出來朝電梯的方向走，發現辦公區的燈還亮著，就走過去看看。高奕川輕輕推開玻璃門，看到只有李棠一個人在電腦前專註的工作。他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手上的手機開始震動，高奕川立刻關上門往電梯口走。李棠聽到動靜，轉頭一看，發現什麽都沒有。
高奕川邊走進電梯邊講電話，“進奕！爸爸現在就回去了！”
“你今天都說早點回來陪我看電影了，到現在還不回來！”
“爸爸現在才忙完，現在就回去接你看電影。”
李棠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北京繁華的夜景自言自語，“在這裏加班也好過回到那個冰冷的小屋。”
李棠接到外賣的電話，“你好！有位先生給您訂餐了，我在樓下上不去，您方便的話下來取一下吧？”
李棠下了電梯都到一樓大廳，接過包裝精美的餐盒，“多少錢啊？”
“已經結過賬的！票據裝在袋子裏面了。”
“能問一下是誰給我訂的嗎？”
“這我就不知道了。”
李棠回到辦公區打開袋子，看到上面的票據顯示結算金額是六百八十塊，李棠驚訝的張著嘴巴，打開裏面的幾個餐盒，裝的是烹制驚艷的美食，蒜蓉扇貝和生蠔、清蒸帝王蟹腿、佐酒海草、海鮮蔥餅……像得到進貢而來的盛情美意，在她正饑腸咕嚕的時候，實在是讓李棠感動。是誰這麽有心？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高奕川，更準確的說，她希望是高奕川……
除夕前的三兩天
離除夕夜還有三天的時間。
北京的大街小巷不再人聲鼎沸，節日的氣氛卻越來越濃，滿街的紅旗飄飄燈籠高掛，年貨的促銷聲此起彼伏。
夏晴在房間裏翻著林筱筠收藏的書，母親在廚房裏忙忙碌碌，父親在客廳看電視，一家人各忙各的卻也到處都是溫情。
夏晴看到書架的最上面放著一個信封，上面的寄信地址是北京第三監獄。夏晴走到客廳看著墻上的照片，有一張林筱筠父親的照片，照片的右下角印有‘林蕭陽 2000年1月’，夏晴不禁感嘆，十年前的林筱筠父親還這麽年輕，這麽英俊……
母親探著頭問夏晴，“夏晴！過年的時候你讓海詩和海燕來這和咱們一起過怎麽樣？雖然是別人的家，這樣可能不太禮貌，但是，我還挺想她們的，也不知道海詩她們在北京過的怎麽樣？”
夏晴眼前一亮，“好啊！我一會兒就給她打電話。媽！你還不了解海詩嗎？她什麽事兒都能做很好的。”
“那倒是！這個我是相信的，你啊，真應該和海詩學學她身上的優點！”
“海詩的優點太多了。哎？媽！你怎麽就叫海詩啊？為什麽不讓我叫珠花和李棠啊？”
母親想了一會兒，“她們兩個啊，怎麽說呢？她們兩個挺像的，都有些冷冰冰，還有些沈悶的感覺，總之不像你和海詩那麽陽光開朗。尤其是李棠，她那個眼皮子太高，別看她家庭不怎麽樣，骨子裏透著一股驕傲的勁兒。”
夏晴走到廚房，用手去抓母親剛炸好的茄夾來吃，“我倒是覺得珠花挺可憐的。”
“把珠花也叫上吧！她是挺可憐的，她那性格啊，也跟她的成長的環境有關，說起來也不是她的錯，可惜，自己的命運還是要自己來承受，當時聽說她要嫁給吳卓青的時候我就挺驚訝的！沒幾個月離婚了，我倒是覺得不意外。”
“媽！你還會看穿人心啊？”
母親推了夏晴的腦瓜一下，“你媽活了這一把歲數了，這是歲月的積澱。”
夏晴抓著茄夾吃的停不下來，“媽！這茄夾真好吃！比東北飯館的好吃多了！”
第二天，夏晴按照信封上的地址找到了監獄，坐在探視窗口前等待著，林蕭陽被獄警帶了出來。夏晴禮貌的站了起來，隔著玻璃發現他和照片上的樣子有相隔二十年的感覺。林蕭陽拿起旁邊的電話，他仔細看著夏晴，“你是？”
“叔叔你好！我是林筱筠的朋友。”
林蕭陽聽到林筱筠三個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你是小筠的朋友？小筠呢？”他四處觀望，眼神裏有那種想看到林筱筠的渴望，“他跟你一起來了嗎？”
“叔叔！他有事不能來，所以托我來看看您，他很惦記您的！”
林蕭陽著急的問：“他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沒有沒有！您放心，他就是去雲南支教，做公益活動去了，這馬上就過年了，他讓我稍些東西給您，我把東西交給獄警檢查了，檢查完就會交給您的！”
林蕭陽眼裏忽閃著淚光，“三年了，他一次都沒來過，想不到，今年他居然想起了我。”
“包裹裏還有他最近的照片。”
林蕭陽不停的點頭，“謝謝！謝謝！謝謝你姑娘！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呢？”
“我叫夏晴。”
“你是小筠的女朋友嗎？”
夏晴忽然紅了臉，“噢！我們只是普通的朋友。”
林蕭陽開始從忽喜忽悲的情緒中漸漸平靜下來，“小筠他過的好嗎？他身體怎麽樣？還是那麽瘦嗎？他現在在做什麽工作？”
“他很好，很健康，他現在在做音樂，理想很遠大呢！”
“他從小就喜歡音樂，會彈鋼琴，會吹薩克斯，會彈吉他，會寫歌……”
“是啊！他真的很有才華。”
“他終於還是選擇了音樂這條路。”
“叔叔！您不要為他擔心，您應該相信他。”
“他還是恨我，都不願意來看我一眼。”
“他是愛您的，要不然，他也不會囑咐我來看您。”
“真的是小筠讓你來看我的嗎？”
“當然！要不然，我怎麽能找到這來呢？”
林蕭笑了，他想，她說的應該都是真的，“你喜歡小筠嗎？”
夏晴被這個問題問的有點慌張，“叔叔，我和他認識還沒有多久……”
“如果你是他的女朋友該有多好，不知道他有沒有這樣的福氣。”
夏晴有些尷尬的低下頭。
“讓你見笑了！我可能是老糊塗了。”
“叔叔您別這樣說，不是這樣的。”
“看你文靜內斂，應該是個大學生吧？”
夏晴很艱難的嗯了一聲。
“想必，小筠和你說過關於我們家的事，你能不嫌棄我這樣的人，還能來看我，我真的很感激。”
“叔叔，您還年輕，您可以努力爭取早一點出來，這樣你們還能團團圓圓的在一起啊！”
“謝謝你！今天是我這三年以來最快樂的一天。”林蕭陽看到了夏晴的真實和善良，他真希望夏晴和林筱筠能走到一起。
夏晴走出監獄的大門，回頭望著銅墻鐵壁，“林筱筠，如果你能看到你爸爸今天這樣高興的樣子，看到他瘦弱不堪的身形，你一定會後悔對他的冷漠……這是我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希望有一天你能喜歡。”
海詩帶著海燕去逛街買年貨，海詩牽著海燕的手一邊打電話，一邊從銀行走出來，“張院長，我寄了一千塊錢到院裏的賬戶，過年了，給孩子們買些東西吧！”
“海詩，你每個月寄的錢，每一分都用在了實處，你在外面不容易，一定不要為了給我們寄錢而苦了自己，知道嗎？”
“院長！你放心吧！我不會的！”
“你還要供海燕上學，北京的消費又那麽高，我真是擔心你會過的辛苦，如果萬一你有什麽難處，一定要告訴我，我們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您放心！”海詩看著海燕，她的家就握在她的手上，海燕在，她的家才在。看著大街小巷都插滿了國旗，海詩不禁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啊！馬上又是新的一年了！”
海燕俏皮的看著海詩，“已經是新年了！都二月份了！”
“我們中國人要過了農歷新年才是真正的新年！”海詩想起了很多人，可是能沒有顧慮就可以聯系的人寥寥無幾……海燕在糖畫前面盯著一只金魚看，海詩隨手把金魚買給海燕，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海燕的臉都笑開了花。海詩拿出手機打給珠花，“在上班嗎？”
“現在午飯時間，我正要去吃飯呢！”
“後天就過年了，你來我這，咱們一起過！”
“海詩！我還沒來得及和你說呢，我有男朋友了。”
“男朋友？這麽快？”
“是最近的事兒，還沒來得及告訴你，不過過年要放幾天假，我肯定會去看你和海燕的。”
“好！哪天過來提前告訴我！”海詩並沒有為珠花感到高興，她覺得珠花對感情總是太過簡單倉促，她不禁為珠花擔憂，不知道珠花這一次又和什麽樣的人走到了一起……海詩又給夏晴打電話，“你最近怎麽樣啊？”
“我最近可好了呢！我爸媽來陪著我，不知道有多幸福！哎！我還正想給你打電話呢，過年你和海燕到我這來，我們一起過吧！我媽還說了呢，叫我一定要叫你來一起。”
“我怕打擾你們一家團聚！”
“怎麽會呢！你知道我爸媽多喜歡你啊！老是說讓我跟你多學一學！”
“他們來北京，按理說我該去看看他們的！”海詩問海燕，“海燕！去夏晴姐姐那一起過年怎麽樣？”
海燕蹦了起來，“真的嗎？太好啦！”
“夏晴！那我們就去打擾你們一下吧！”
“太好了！哎，對了！我把珠花也叫來吧？”
“我剛給她打完電話，恐怕她是來不了了！她說她有男朋友了。”海詩掛了電話，覺得無比的開心。
海燕看著商場的櫥窗裏擺放的熊娃娃，海詩順著海燕的視線看過去，然後走到熊娃娃面前看著旁邊的價簽，五百八十塊，海詩不禁哇的一聲感嘆價格的昂貴。海燕也湊過來一起看著熊娃娃。
海詩問：“想要嗎？”
海燕搖頭，“不要！太貴了。”
海詩有想過去買下熊娃娃的沖動，她多想把所有美好的東西都給海燕，海燕一個裝作不在意的眼神都讓海詩無比心痛，她暗暗發誓，一定要給海燕一個美好的生活和一個無限可能的未來……
李棠跑完幾家藥店回到紅谷大廈，風風火火的回到辦公區的座位上，發現桌子上放著公司發放的新年禮盒。
旁邊的同事提醒李棠，“李棠！那份是你的！公司的新年福利。”
“噢！謝謝！”李棠把禮盒放到一邊，打開電腦開始工作，打著字的手忽然停住，她看了看禮盒，才想起來後天就要過年了，她想起了母親，想起了大旗。李棠走到休息室，給母親打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竟然開始緊張起來，上一次給母親打電話已經有兩三個月了……“媽！”
“你還知道打電話給我啊？”
“我是真的很忙。對不起！”
“我沒怪你，我怎麽會不知道你的難處呢，為了掙生活費，肯定吃了不少苦。”
李棠忽然鼻子一酸，“過年了，年貨都辦了嗎？”
“都買齊了，要是你能回來就好了，不過我們都知道你忙，家裏你什麽都不用擔心。”
“爸他還好嗎？”
“他懂事兒多了，幹些雜活兒，能掙錢了，身體也行。”
“我應該買些東西給你寄回去，現在買恐怕也來不及了。”
“你什麽都不用買，你自己賺生活費都沒用我們操心，我和你爸就已經很愧疚了。”
“媽你別這麽說。”
“我知道，你就是表面上冷冰冰的。你能打電話回來，我就很高興了。”
李棠紅了眼眶，“媽！以後我有時間的時候就給你打電話。”李棠以為自己恨那個家，可是每當聽到母親聲音的時候，她明明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愛，只是她不願意去承認，一切卑微的感情她都不想去承認，也不想面對，可在某個時候，卻又真的讓她動容和寬慰。
李棠回到辦公區，遠遠看到高奕川朝這邊走過來。李棠故意甜甜的笑著走到旁邊一個男同事身邊和他聊天，說些無關痛癢的話。高奕川遠遠的看到李棠和男員工說笑，瞥了一眼李棠，轉身返回自己的辦公室，李棠見高奕川折返回去，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繼續工作。
高奕川回到辦公室，覺得很生氣，又覺得自己很好笑。高奕川按下秘書的電話，“把廖雲叫來。”
廖雲走進辦公室，“高總您找我？”
“新來的幾個學生表現怎麽樣？”
“都不錯，因為我們挑的都是拔尖的學生。”
“李棠怎麽樣？”
“她是最出色的一個，報告做的最詳細易懂，也最賣力，常常加班到很晚。”廖雲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不解，“高總！這些下面的事您都要親自操心，會不會太辛苦了！”
高奕川看著廖雲，差點把廖雲看的發毛，“你去忙吧！”高奕川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晚上七點多了。辦公室裏的人都早早回家準備過年了，整個空間都透著空蕩蕩的氣息。
高奕川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剛走到辦公區門口，看到李棠一個人在認真的工作。高奕川停下腳步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邁進了辦公區。
李棠聞聲站起來，諾大的空間裏，只有李棠和高奕川相互對視，“高總！”
高奕川緊逼李棠的眼睛，“你第一次這麽叫我！以前你總是稱呼我你你你。”
李棠沈默。
“現在是下班時間。”
李棠故意躲開高奕川的視線，低著頭說：“謝謝您上次給我訂的外賣！”
“你怎麽知道是我訂的？”
李棠擡起頭撞上高奕川的視線，心裏忽的緊繃了一下，“我在這跟誰都不熟，誰會這麽大方給我訂那麽貴的外賣。”
“是嗎？我看你今天和楊光立很熟的樣子啊！”
李棠想笑卻努力忍住了，“沒有！今天是第一次和他說話。”
“是嗎？那也可能是邢大偉訂的，你們不是同學嗎？”
“又不是女朋友，怎麽可能給我訂外賣呢？”
“外賣只能給女朋友訂嗎？”
李棠的臉一下子滾燙起來，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誤，不！是特大的錯誤，她怎麽能說的這麽露骨？！“我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真的！真的不是……”
高奕川忍不住笑了起來。
李棠紅著臉，不知所措，“你是準備下班的吧？那你還是快走吧！”
“你趕我走啊？”
“不是！不是！邢大偉肯定在下面等著你呢！”
“看來你和大偉還真是不熟。”
“什麽？”
“我讓大偉替我辦事，去上海了，明天才能回來。這幾天我自己開車。他沒告訴你？”
李棠確實不知，她搖搖頭，“沒有。”
“餓了嗎？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這……被別人看到，會說閑話。”
“後天就是除夕了，大家都早早下班回去忙的焦頭爛額了！沒人會看見！”
李棠沈默，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好吧！那我叫外賣？”高奕川看著李棠的眼睛，在等待她的允許。
李棠點點頭。
警衛大爺在大廳裏踱步。李棠從電梯走出來，從配送員手中接過超大的袋子。李棠把袋子放到旁邊的桌子上，看到裏面大大小小的餐盒，挑了兩個盒子給警衛大爺，“大爺！您這也夠辛苦的，這份是特意幫您叫的，晚上餓了可以吃。”
“哎呀！李棠小姐！不用不用，我這是分內的工作，談不上辛苦，你們加班才辛苦呢，你們留著吃！”
李棠心情大好，“您知道我叫李棠？”
“這棟大廈裏漂亮的姑娘雖然很多，但是像你這樣漂亮的是不多的！這棟樓大部分的人都認識你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李棠很吃驚，“是嗎？”
“是啊！這棟大廈大多數是男職工！他們平時抽煙的時候經常會說起你！”
李棠似乎真的是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裏，外面的聲音她一點都不知道，聽到這些她還覺得很新鮮，感覺也不壞，“說我什麽呀？”
“當然是說你漂亮了！男人嘛！”大爺笑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太失禮了，一下子收住了笑臉，“對不起啊！李棠小姐！我是不是……”
“噢！沒關系的！您就不要客氣了，這是海味拼盒，不知道您是不是忌口？”
大爺看著餐盒的外包裝，“沒有沒有！但是這麽貴的東西我實在是……”
李棠將兩個餐盒放到桌子上，“我上去了！”
警衛大爺連感動帶鞠躬的差點就要送李棠上樓，“謝謝你啊！李棠小姐！”
李棠回到辦公區，把餐盒一一鋪開，“叫的太多了，我們就兩個人怎麽吃的完？”
“每種嘗一下就行了。”
“剛才我看東西太多，就給了樓下的大爺一份，借花獻佛你不介意吧？”
高奕川眼帶笑意，“原來你這麽好心啊！”
“你什麽意思啊？難道你覺得我是壞人？”
“你據我以千裏之外的時候，我覺得你很冷血。”
“我哪有？”
“你為什麽每次見到我都裝作不認識我？你是怎麽做到的？”
“你也好像不認識我啊！”
高奕川笑了，“所以你是在……報覆我？”
“我們本來就應該裝作不認識！我以後還是會裝的不認識你。”
高奕川看著窗外，這一刻他覺得特別美好，有李棠呼吸的地方，連空氣都變的甜蜜起來，“你說，過年最高興的是什麽？”
李棠想了想，“最高興的就是你感受到了別人給你的很多善意，就像這一桌子海鮮。”
高奕川感到新奇，“這話聽起來很迷人啊！善意？”
“不管是送禮物也好，送祝福也好，花時間陪伴也好，都是贈送給身邊人的善意，只要他們感受到了善意，就是最好的禮物。”
高奕川欣賞的看著李棠，李棠直接用手抓著蟹腿來吃，看慣了那些高雅女人們的小心謹慎，也看多了那些假裝矜持的女孩子，李棠的確是很特別的！“我還是一次在辦公的地方吃飯，第一次覺得……”
“你快點吃啊！涼了就不好吃了。”李棠打斷高奕川，她怕承受不住他的煽情，更怕自己不知道該怎麽招架。
高奕川嚴肅起來，“不知道明天這裏會不會留下海鮮味兒！要是有，你來負責！”
“不會的！現在過年了，他們也天天大魚大肉，就算聞到了，也會以為自己吃到產生幻覺了。”
高奕川笑了，“你辭了飯店的工作，現在還住在原來那裏？”
“是啊！等開學了，我再搬回宿舍。”
“後天過年，你怎麽過？”
“就當是過禮拜天了。”
高奕川看李棠說的這麽自然，不禁有些心疼李棠，“想要什麽新年禮物？”
“我什麽都不需要，再說，我不能總是受你的恩惠。”
“那除夕的時候我陪你吃飯。”
李棠震驚，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聽錯了，“除夕要陪家人，我怎麽能占用你……”
高奕川看著李棠，看的有些入迷，他試探著湊到李棠的唇邊。
空氣仿佛要凝固了。
李棠站起身，“我想，我們也該走了。”
高奕川很快整理了一下情緒，“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鐵就行，很方便，要是送我的話你要繞很大的遠呢！”
高奕川皺著眉頭，“你這拒絕人本事是天生的嗎？”
“我只是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而已。”
高奕川用命令的口吻，“你先下樓在外面等我，我去車庫，把車開出來。”
李棠一邊收拾著餐盒，一邊得意到想笑出來。李棠下了電梯看到警衛大爺還在踱步，大爺見到李棠，馬上熱情的迎上來，“現在才下班嗎？”
“是啊！”
“慢點兒走！明天見啊！”
“明天見！大爺！”李棠累了一天，卻也是她最開心的一天，以至於忘了身體的疲憊。
高奕川認真的開著車，李棠看著窗外，心裏卻也十分緊張，高奕川越是青睞她，她沒說一句話就越是要謹慎，不能出半點差錯。車內安靜異常，李棠面朝右側的車窗，假裝睡著。
車子停在路邊，高奕川以為李棠睡著就沒有叫她，自己下了車，倚在車門上點了一支煙。
李棠睜開眼睛，猶豫了好一會兒才下了車，“謝謝你送我！我走了！”
“我送你上樓！”
“不用了，很近！”
“這麽黑的天，一個女孩子往胡同裏走很危險，我是為了你的安全，不是想占你的便宜。”高奕川直接往胡同裏走。
李棠很為難，“走錯了！是那邊！”
李棠和高奕川並肩走在小路上，很快就走到了樓下，“我到了！你回去吧！”
高奕川看了一圈，“這一片的老樓，連暖氣都沒有！這麽冷的天你怎麽呆得住？”
“這裏每一間房子都有人住，都是可以過冬的！”
“走！上去！”高奕川先邁開步朝樓梯走上去。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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