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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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師。”他還這麽叫她。

茉莉低著頭,奪路而逃。

夏宇追,“顧老師,你為什麽總是躲著我呢……我想來想去不明白……就算不做朋友……也可以說清楚……”

“已經說清楚了。”茉莉不回頭,朝健身房出口走。

“說什麽了?”夏宇詫異。

茉莉猛然停住腳,轉身,“你什麽身份,你什麽目的。”夏宇快速說沒有什麽目的,不是希望你買課,囡囡不續課沒問題的,我關心的是我們的關系。

“萍水相逢,什麽關系不關系。”

“誤會。”

茉莉小聲嘀咕,“寧可錯殺,不可錯放。”她轉過臉,出大門了。夏宇一把沖上去,拽住她左手手腕。茉莉掙紮。怎奈夏宇抓得牢固,“顧老師,我就說一句話,說完咱們從此是陌生人都行。”

茉莉怒吼,“撒開!”

夏宇還是不撒,“顧老師……哦不……茉茉……我承認我接近你是有目的……我知道,你結了婚了,你這人品性很好,不會做那種亂七八糟的事……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

茉莉楞在那兒。這結結實實的表白。

“反正,我的心在這兒,不管你什麽狀態,我都有權表達我的感受,對吧。”他牽著她的手,放到他胸脯上。溫暖,寬厚。比勁草還大一個罩杯。“做不成情人,還可以做朋友……反正……世事難料……你看王菲和謝霆鋒……”他的例子還沒舉完。

茉莉就聽到後腦勺一聲暴吼,“幹什麽呢?!”

勁草出現了。他沒帶鑰匙,打茉莉手機沒人接。於是在他第一次到健身房找茉莉的時候,目睹了這刺激的一幕。茉莉抽手。夏宇還問他是誰。勁草一個健步沖上前,握拳,揮臂,行雲流水,果斷擊中了夏宇的臉頰……當然,被打擊得更慘的是勁草和茉莉的夫妻關系。原本,經歷了那麽多風雨,兩個人的關系得到了修補,可以安安分分過小日子了。誰知竟遇到這茬事。茉莉感覺自己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朱勁草仿佛找到了一個反攻倒算的機會,像一頭被激怒豹子一樣在客廳來回逡巡。時不時就蹦出一句:“健身房,真是好地方,精彩!”;“一個巴掌拍得響的?蒼蠅能叮無縫的蛋的?”;“你不想過就直說!”

茉莉苦苦辯解,“是他招惹我的。”

勁草當即暴跳,“他招惹你你不會躲開,還是你自己想!”

茉莉著急,“你不知道,這是策劃的,故意讓你看到的……”

勁草恨道:“策劃什麽,他當奸夫,你當淫婦?你為什麽不喊救命,我看很享受。”

茉莉被逼得沒辦法,終於嚷開了,“這是個騙局,這是個坑!是一大盤棋!跟高夏菁對你是一個道理!”

勁草楞住了。

高夏菁。他前半生解不開的噩夢。

“都是我媽!”茉莉硬著脖子,不行了,家醜也得外揚,“是她策劃的,她讓高夏菁策劃你強奸,讓那老師勾引我。”

勁草眼神呆滯,“然後呢,要幹什麽。”

“想讓我們分手,離婚。”

“為什麽。”

“跟你爸媽一樣,舍不得孩子。”茉莉給出她的解釋。“有證據麽。”勁草還沒失去理性。顧茉莉只好把她怎麽再廖伯伯葬禮上捉到高夏菁,怎麽高調動工作的來龍去脈,怎麽跟老媽對質,怎麽不理爸媽的都說了。勁草雲裏霧裏,但基本邏輯聽清楚了。太驚悚。太恐怖。

茉莉帶哭腔,“所以我們不能吵架不能上當不能分手不能離婚……我們要好好的……越過越好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勁草呆滯了一會兒,問:“那匿名短信呢。”

茉莉吐露真言,“剛開始是大表哥惡作劇,後來是媽。”

沈榴榴來電話,一接通,茉莉就聽到哭聲。她安慰一陣,說完後立刻穿衣服拿包。勁草問怎麽回事,顧茉莉說,大表哥還是要出國。勁草問這汪淩霄到底怎麽回事。茉莉反問:“怎麽回事你不知道麽,你們家人,有幾個正常的。”

沈榴榴哭得梨花帶雨。囝囝也哭。顧茉莉安慰好了小的,再安慰大的。大表哥做出這種事,茉莉是有心理準備的。她相信榴榴也有。只是事情臨到眼跟前,還是令人有點無法接受。這算什麽。拋妻棄子?跟人私奔了。關鍵是,小三還不是女的。

茉莉只能勸:“也許就是出去散散心,數你說了,混到最後,能怎麽樣,到老了還不是你兜底。”茉莉往好了說,榴榴反倒收了淚,面目凝重,“我得給我媽一個交代。”茉莉驚詫,說你媽知道了?榴榴說還不知道,但將來得跟她說,淩霄是凈身出戶,劈腿了女小三。

茉莉不語。

還必須說是女小三。不然日子沒法過下去。榴榴媽的心臟受不了,她絕不會允許絕不能原諒女兒在終身大事上做了如此愚蠢的選擇。

囝囝哭一陣,睡著了。閨蜜倆相對無言,茉莉本想把最近的遭遇告訴榴榴,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不給別人增添苦惱了。而且,從哪說起呢,簡直又是個長篇故事。茉莉抓住榴榴的手,要給她力量似的,“反正,以後就帶著娃兒,帶著媽,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手機響。茉莉低頭看,是吳玉蘭打來的。掛斷了。她不想聽她的聲音。一會兒,榴榴手機響。又是吳玉蘭。她問榴榴,茉莉在不在她那兒,如果在,麻煩轉告,讓她回來家一趟,勁草和囡囡都過去了。茉莉的心抽搐了一下,又要上戰場了。勁草都去了,她不得不再回娘家。

一進門。看來都嚴陣以待了。吳玉蘭坐在那兒,勁草站著。茉莉問囡囡呢。玉蘭說在屋裏做作業。“爸呢。”茉莉又問。玉蘭說開會去了。就是顧得茂參與的野路子基金會,他是監事。

茉莉來了。一時之間,三個人都不曉得怎麽開口。最後還是顧茉莉率先打破沈默,“說吧。”

勁草看看她,又看看丈母娘吳玉蘭。

玉蘭道:“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那就是一念佛,一念魔,就看你怎麽想,”清清嗓子,“茉茉,你個人冤枉媽媽可以,你不能在勁草那冤枉媽媽,你是我生的,永遠不會變,但勁草不是,他只是半個兒,會記仇。”

勁草連忙,“媽——”

囡囡從屋裏探出頭,盯著客廳裏的人看。茉莉呵斥。她又趕緊關上門。

吳玉蘭繼續說:“最開始你們收那個短信,是大表哥,對吧,他承認了是吧,一人做事一人當,這樣很好,後面的那些事情,如果是我吳玉蘭做的,我會承認,我也想搞清楚,到底誰在做這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頓一下,“還有那個小高,還有那個什麽老師……我有那本事嗎?我有那本事我還在這待著?茉茉,勁草,你們的關鍵問題是你們夫妻之間沒有充分信任,要是你們百分之百信任彼此,那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勁草訕訕地,“媽,我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也想知道!”吳玉蘭聲調提高了,“說句不中聽的話,勁草,如果要懷疑,你不覺得你爸爸媽媽比我嫌疑更大嗎。”

“人都走了……”勁草不滿。

“短信這些發生在之前,”吳玉蘭搶白,“當然,我不是懷疑你父母,我只是拋磚引玉,你就不想想,茉莉嫁到你們家去,融入了嗎,你把她當自己人了嗎,你父母接受她了嗎,還沒結婚,你們家就摘得幹幹凈凈,房子麽不肯合資,人又要來住……當然我也理解,你覺得對不起父母,虧欠父母,想要補償,這都合情理,茉茉也在配合,但問題是你又知不知道你爸媽心裏怎麽打算的呢。我的意思是,如果說嫌疑,你爸爸媽媽也不能擺脫嫌疑,”吳玉蘭攤開手,“但是死無對證是不是,追究這些沒有意義。”說到這兒,吳玉蘭又對顧茉莉,“茉茉,媽媽可以承認一點,最後那條,發到媽媽手機上的短消息,是我弄的,那也是被你逼得沒辦法!其餘的,不是媽媽做的,媽媽不能認。”

“哪一條?讓我爸吐錢那條?”茉莉問。

吳玉蘭不吭氣,算默認了。

這女人真行!

片刻,玉蘭又對勁草,“你們放心,我今天在這裏就可以保證,以後哪怕你爸爸不在了,我也不會摻合到你們的小日子中,清清爽爽過日子不好嗎?飯吃得不香嗎?我吳玉蘭,人格是獨立的,生活空間也要獨立。現在你們都應該長大,把家庭的擔子挑起來,相互信任,相親相愛,擰成一股繩,而不是讓別人有可乘之機。”

囡囡又跑出來,看看這個大人,又看看那個,細聲細氣道:“外婆,我餓……”吳玉蘭連忙說要做飯。可是,不管她怎麽挽留,勁草和茉莉都執意要走。出了單元門,茉莉帶著囡囡往右,勁草往左。

“去哪兒。”

勁草不回頭,繼續走。他在生氣。健身房事件,如果不是局,那就是茉莉有問題。他朱勁草問心無愧,因為高夏菁事件,就是個局呀。他從來沒肉體出軌過。

勁草一邊走路一邊握著手機,他從手機備忘錄裏找到個號碼。在微信裏搜索,加上了。是 reba。勁草問:忙什麽呢。很快,對方回信:沒忙。勁草問:在上海嗎。對方發了個定位。接上頭,故事就快了。素凱泰酒店是 reba 選的。朱勁草站在房間門口,深呼吸,敲敲門,一個妙齡女子打開,勁草二話不說走了進去……

夜深了。

茉莉關了燈,一個人躺在大床上。勁草還沒回來,她也不打算給他電話。大戰過後,都需要將息。他估計又去公司湊合了。茉莉回想著過去的種種,快樂的,悲傷的,驚悚的,適意的……她忽然覺得也許老媽說得對,也許是她和勁草對婚姻的理解還不夠深入,所謂婚姻無非是;找個好人,做個好人。婚姻是要相互成就的;我理解你,你理解我,相互疼惜,彼此看重……迷迷糊糊,顧茉莉睡著了。

等醒來,她發現勁草已經回來了,正在她身邊輕輕打著鼾。她忽然格外珍惜身邊的這個男人。茉莉起身,洗完澡,正在準備早飯,手機又響了。還是吳玉蘭!

茉莉沒接。她真心覺得老媽沒完沒了實在惹人討厭。

很快。微信、短信一起跳出來。

這次不是匿名。是吳玉蘭發過來的:你爸昨晚沒回來,看到回電。顧茉莉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連忙打給老媽。玉蘭還算鎮定,但聲音已經發抖了。

“報警了嗎。”茉莉問。

玉蘭說時間還沒夠,不一定接警。她又讓茉莉趕緊開車去接她,一起去找一找。茉莉二話不說,搖醒勁草,把事情說了。勁草也覺得嚴重。茉莉打電話給榴榴,讓榴榴來家一趟,照顧囡囡。她跟朱勁草立刻出發去接吳玉蘭。

焦慮。驚惶。疑惑。迷茫。

在車上,吳玉蘭差點背過去氣兩次,但又都堅強地挺了過來。茉莉扶著老媽,一個地方一個地方跑、問,終於把老爸當日的行程完型,他上午去基金會開會,中午銀行的人吃飯,下午又去一個民間組織開會,還做了重要講話。可是,在這之後呢,人呢。電話打不通,發消息不回,好好一個人。就這麽蒸發了?茉莉挽著老媽,勁草還在跟民間組織的看門人交涉。

三個人站在辦公區門口。一直等到天黑,才來了個男人。四五十歲。矮胖身材。一來就朝玉蘭走去,“嫂子,你怎麽才來呀!找你電話也找不到!”他告訴他們,顧得茂是組織內部做重要講話之後,突然被調查組上門圍住帶走的,整個過程非常迅速,“只有幾個人看到了,大家都蒙了”。

玉蘭嘶喊,“他有什麽問題?!”

男人耷拉著臉,不敢說話。茉莉要扶,玉蘭卻掙脫了,擺擺手,喃喃說要去找老顧。她走到電梯邊,按下鍵,很快,轎廂上來了,門開了。吳玉蘭剛走出去一步,整個人猛地轟然前傾,豎倒在電梯門口。茉莉和勁草驚得大叫,連忙上前擋住門。

……

搶救,治療,漫長的恢覆。

雖然送醫及時,但醫生說,吳女士因為中風,導致腦神經受損。三個月內,吳玉蘭出現了血管性癡呆。顧茉莉在征求了勁草的意見之後,把老媽吳玉蘭接到家裏,一起住。

顧得茂暫時“失蹤”。

茉莉對外說老爸是去支援西部建設,發揮餘熱——反正,她跟榴榴和牽牛、文萱他們是這麽說的。

諷刺的是,玉蘭智力下降之後,勁草和茉莉都覺得她很好相處,她能跟囡囡玩到一塊,不挑食,按時上床睡覺。茉莉又多了個孩子。她甚至發現,她跟勁草的關系比以前緊密得多。他現在是個好丈夫,好爸爸,好女婿。

囡囡整生日,他早早就開始操持。榴榴、牽牛和文萱都早早接到通知,打算去茉莉家熱鬧熱鬧。文萱最終沒出國,她打算生完孩子再說。

文萱把花裙子折好,放進購物袋裏。這是她專門為囡囡挑的。她問牽牛感覺怎麽樣。

牽牛擺擺手。

文萱不耐煩,“問你話呢。”

“都行。”

“什麽態度。”

文萱湊過去。牽牛擡起臉,表情茫茫然。

“怎麽了。”文萱奪過手機,低頭看,卻看到黃牽牛的手機屏幕打開著一條地方新聞:

原米州市財政局副局長、局長、黨組書記顧得茂,在職及當政期間,利用職務之便,於申報項目、撥付財政資金、職務晉升、工作調動等過程中,為他人提供幫助、謀取利益,並與多名女子保持不正當關系……決定給予顧得茂開除黨籍處分,並將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檢察機關依法審查起訴……

文萱擡起頭,同樣茫然得看著牽頭,半天才問,“還去麽。”

牽牛遲疑,又說,“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門開了。客廳被朱勁草布置得猶如童話世界。女兒的大生日,一看就下了血本。粉色氣球,粉色鮮花,粉色玩具。榴榴已經先到了。在廚房幫茉莉準備飯菜。客廳地毯上,吳玉蘭和囡囡、囝囝正在玩過家家。囡囡把一個穿著婚紗的芭比娃娃往樂高打起來的小城堡裏放。

牽牛跟勁草打招呼。一會兒,男人們出去抽煙。

文萱去廚房幫忙。趁著茉莉去陽臺拿魚幹。文萱看看客廳,問榴榴,“沒什麽好轉麽?”榴榴指了指太陽穴。意思是說吳玉蘭腦子還是有問題。

文萱又問:“看到了麽。”

榴榴問看到什麽。文萱手機,在榴榴眼前停留幾秒。榴榴連忙噓,讓別說。

茉莉邁著輕快的步子進廚房,簸箕是曬幹的小魚,“我媽最喜歡吃這個,”又指派榴榴,“豆瓣醬拿出來,櫃子上頭。”

榴榴連忙行動。

三個女人在廚房一通忙活。桌子上擺滿了。茉莉也能辦桌了。這是老媽生病之後,她鍛煉出來的新技能。可是,桌椅擺好,吳玉蘭怎麽也不肯上大桌。她現在把自己當孩子,所以要跟孩子們一起坐小桌。沒辦法,只能依著。茉莉安頓好。又讓勁草端出生日蛋糕。

眾人讓囡囡許願。

囡囡真還有模有樣,雙手合十,閉眼。念念有詞。

文萱問:“囡囡,許的什麽願望呀。”

囡囡不好意思地,“不告訴你。”

吳玉蘭卻冷不丁上前,先牽住茉莉的手,又捉住勁草的手,然後,將兩只手湊到一塊。茉莉和勁草只好手挽手。三個“孩子”哈哈大笑跑到一邊,開始唱《冰雪奇緣》的主題曲,“let it go……”

顧茉莉看看勁草,再轉頭對飯桌,發現牽牛、榴榴和文萱都盯著她。茉莉不好意思地抽出手,說吃飯。

毫無預警地,她手機響了一下。是三姨美亞發來的消息。先是一個問句:你爸爸沒事吧。跟著轉發一條新聞。

茉莉點開新聞,快速掃了一眼。瞬間,眼睛紅了。但她忍住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天塌下來,眼下,她也要把女兒的生日宴辦好。

顧茉莉端起酒杯,看看勁草,再看看大家,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感慨,才紅了眼眶,茉莉控制並醞釀了一會情緒,才好不容易說出口,調子竟有點悲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比什麽都強。”眾人舉著杯子去碰,也都表示要好好過。

法院判了之後,茉莉才上門安頓那套房子,勁草陪著,一打開門,已經有灰塵味。茉莉邁入客廳,東看看,西看看,過去,這裏總是充滿鮮花的香味和老爸的歡聲笑語。現在靜得恐怖。

勁草問,“賣還是租。”

茉莉擺擺手。她希望這裏永遠保持原樣。她又去自己閨房,那個小屋,是老爸老媽把老家的閨房原模原樣搬到上海,給她一份安心,一種溫暖。

推開門茉莉就哭了。這個世界上,除了爸媽,誰還能對她有這種用心?!勁草都做不到!老爸錯得太多了,可不知怎麽的,茉莉就是對他恨不起來。勁草卻不太投入,他是實用主義的,他說媽冬天的衣服該帶過去了。茉莉說你去臥室拿。

房間裏只剩顧茉莉一個人。她忍不住伸手摸摸被單,還有床頭的水晶球,都跟老家的類似。茉莉突然看到床頭靠墻,枕巾下面蓋著個東西。拉開枕巾。哦,是一套書。再仔細看。竟然是皮皮魯和魯西西系列童書。是她小時候最愛看的。一定是老爸買給囡囡的,她記得顧得茂提過。

茉莉解開捆繩,一本一本翻著,剛翻到第三本,她發現裏面有個封信,上面寫著:茉茉(收)。

是老爸的字!

茉莉深呼吸,用她顫抖的手打開信封,抽出信紙。字不多,就一張。老爸飛舞的字跡引入眼簾。

茉茉:

等你看到的這封信的時候,爸爸可能已經不知道到什麽地方去了。我跟朱大力學,也來寫一封家書。

首先,你要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爸爸媽媽是最愛你的,從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秒起,你就是爸媽的寶貝,永遠的女兒。

第二,我們永遠是一家人,永遠不會也不應該分開,不管將來你的生活有什麽變化,記住,爸爸媽媽永遠是你的後盾。

最後,不要恨爸爸。爸爸不單單為了你(那小子根本配不上你),也為了你媽媽,她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是活不下去的!答應爸爸,照顧好你媽媽。

下輩子,我還要你做我的女兒。

爸爸

勁草折回頭,嘴裏還問著媽的大衣放哪兒了,一進門,卻看見茉莉仰面倒在她那溫馨的粉紅色的小床上,兩只眼睛仿佛兩口逢春的井,汩汩淌著水。

他走過去,坐下來,仿佛護理員對待傷員那樣,拿手輕輕抱起她的頭,又用嘴吻掉她的眼淚,喃喃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對你好……咱們好好過日子。”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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