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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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莞回門那天, 沈家人早早在門前等著。
雖說只過了三天，但家裏人的牽掛並不少。
想知道莞兒在宮裏過的怎麽樣。
等沈莞從車輦下來的時候，眼裏的靈動讓眾人都放了心。
看著她的腳步更輕快了些, 對皇上的態度還是那般隨意。
至於皇上, 眼裏也多了幾分笑意。
兩人挽著手走到沈家人面前。
沈祖父微微點頭，領著眾人道：“見過皇上，皇後娘娘。”
大家還沒拜下去, 就被沈莞跟李弘禹扶起來。
“祖父, 你對我還這麽客氣嗎？”沈莞撒嬌道, 攙著沈祖父道, “也不用來接我們的, 以後我可是經常回來。”
沈祖父無奈道：“禮不可廢，怎麽還經常回來呢？”
“祖父你不想我回家嗎？”沈莞故意道, 靠在祖父身上, “那我多可憐啊，連家都沒有。”
他們怎麽可能攔著莞兒回家。
就是怕皇上不高興而已。
但就聽皇上道：“怎麽沒有家，皇宮跟沈家, 哪個不是你的家？”
聽到這話，沈家人也放心了。
皇上對沈莞的寵愛，肉眼都能看到出來, 沈家人這才放下心。
原本沈莞覺得成親後會有很大不同。
但慢慢發現, 其實跟以前差不多, 她願意回家也沒人攔著。
後宮更是沒有限制她的人。
別提多高興了。
京城見此也只能羨慕。
誰讓沈莞是皇上等了三年才娶到的皇後。
還有說法，前首輔孟家，就是因為得罪了當今皇後，才被革職。
到現在也沒被重用。
當然這也只是傳說，並沒有證實。
要說朝中現如今風頭正盛的, 非沈家莫屬。
先不說沈家出了沈莞這個備受寵愛的皇後。
還有沈焱這個青年才俊，他辦事妥帖，頗得皇上信任。
沈維更不用說，走出去誰不要誇一句。
但讓人無奈的是，這兩位都還沒說親。
就連沈夫人也給宮裏遞消息，讓皇後幫忙找找適齡女子，看誰合適就給說說親。
沈莞沒想到，自己剛成親沒多久，就要給別人說親。
李弘禹回慈元殿的時候，就看見沈莞手裏那些女子名單。
李弘禹下意識皺眉，把名單扔到一邊道：“你看這些做什麽？！”
眼看李弘禹這氣莫名其妙，沈莞擺手：“跟你沒關系。”
這話剛說完，沈莞就被直接抱起來：“什麽事跟我沒關系？”
宮女們見此立刻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帝後兩人。
沈莞無奈道：“給我哥和沈焱選適齡女子啊，快放我下來。”
李弘禹手一頓，這才知道自己想錯了，忍不住揉沈莞的臉道：“我還以為你要給我選妃。”
“給你選妃？美的你。”沈莞輕哼，指著上面的名字跟小像道，“看這個，以前還想嫁你呢。”
沈莞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硬是讓李弘禹看一眼：“說，她好看嗎？”
“沒你好看，誰都沒你好看。”李弘禹立刻回答，這才讓沈莞滿意。
給她哥選媳婦還好點，但沈焱那邊卻有點難。
若是不知道沈焱跟明成公主的事也罷了。
現在知道了，難免束手束腳。
沈莞看看李弘禹道：“你覺得沈焱跟誰相配些？”
“你看著辦，主要他要喜歡。”李弘禹隨意道，他對這些都不在意，一手捏著沈莞的手指，另一手繼續翻奏章。
自從他成親之後，慈元殿裏就堆滿他的東西。
垂拱殿都很少去了。
“太難了。”沈莞搖頭，這件事恐怕她不能摻和，省的明成公主不高興。
名單被放到一邊，沈莞轉身走到李弘禹懷裏，輕聲道：“我們出去玩吧，別看奏章了。”
這話一說，沈莞總覺得有點不對，捂著李弘禹的嘴道：“我這話說的怎麽像個妖後。”
還是專門蠱惑皇上不早朝那種。
李弘禹輕笑：“想做什麽？”
“不知道，你也沒空啊。”
成親的時候李弘禹幾天沒早朝，現在公務都堆起來。
李弘禹不得不處理。
想到這，李弘禹把北疆的奏章抽出來道：“要不然你去操辦這件事，北疆的使臣五月份想來天元國拜訪。”
“不年不節的，過來做什麽？要虎符？”沈莞下意識道，隨手翻了翻奏章，裏面說的非常客氣。
看這樣子就是沖虎符來的。
“春狩就要開始，他們應該會在這之前到場。”李弘禹道，“我打算重新撿起春狩獵。”
春狩算是天元國的傳統，可惜先皇不喜騎射，他在位的時候就沒有辦過春狩。
武將的地位也逐漸降低。
李弘禹重提春狩，絕對不是帶著大臣們去春游，而是借機彰顯武力，鍛煉兵力。
讓朝中知道，現在的皇上重視武將。
“你要是願意，春狩你來籌備？”李弘禹問道，全看沈莞願不願意。
誰料沈莞搖頭：“不辦，沒意思。”
“有內府的人準備，你只要確定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行。”李弘禹笑道，“不讓你費心。”
聽到這沈莞才眼前一亮，她就是怕麻煩才不幹的好嗎！
既然這樣，那可以看看。
給沈莞找了個事，就怕她無聊。
自己最近事情多，不能陪她，也是有點愧疚。
誰料籌備春狩的時候，明成竟然主動找過來，想跟沈莞一起。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沈莞自然同意了。
但去西山看圍場的時候，明成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莞跟明成騎在馬上，兩人竟然有點尷尬。
過了好一會，明成才道：“皇後娘娘，有件事我想問一下。”
“怎麽了？”沈莞心裏一頓，不會是問沈焱的事吧。
她心裏哀求，可千萬別問，不然自己要怎麽說。
可想什麽就來什麽。
明成嘆氣：“聽說沈焱最近在相看姑娘，對嗎？”
沒想到還是說到這件事，沈莞知道，這種事也瞞不住，點頭：“他今年二十多了，是該成親了。”
明成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但絕對不是開心。
“父皇走的時候，我不敢置信。”明成突然提到這件事，“我沒讓小蝶殺父皇，但父皇還是死了。那個時候，都是沈焱陪著我。”
沈莞不知道裏面還有這件事。
忽然反應過來，明成只怕現在還不知道小蝶其實是李弘禹的人。
是李弘禹找機會塞到明成這裏，
用明成的手了結了先皇。
想到這後，沈莞立刻道：“明成公主，事情已經過三年，該放下了。”
“是放下，等沈焱成親後，我也會說親。”明成淡淡道。
顯然已經認命。
這樣的氣氛有些壓抑，沈莞也不能說什麽。
公主的身份無比尊貴，她又能怎麽辦。
享受了這樣的身份，就要有所限制。
明成稍微笑笑，剩下的時間恢覆如常，看來是接受這件事。
沈莞也不知道怎麽說，整個春狩的事明成搶著做。
反而是沈莞沒什麽事。
倒是挺讓人發愁的。
很快就到春狩的時間。
北疆的使者也已經到了京城，這次北疆沒敢再派皇子過來，而是讓兩個使臣前來。
沈莞沒辦法，把八哥籠裏面的虎符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北疆的虎符丟了三年，說不要著急，那肯定是假的。
看看他們帶來的禮物就知道多豐厚。
這是帝後成婚後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
朝中許多人非常重視。
三年的時間，沒有人會懷疑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感情。
眼看帝後並肩前來，讓無數人都忍不住艷羨兩人的關系。
普通夫妻也沒這兩人的關系好。
跟著來的北疆使臣臉色突然有點古怪，他們口音有些別扭的問道：“皇上跟皇後的感情很好？”
“當然了，皇上為了娘娘可是不納妃的。”回答這話的官員直接道。
不管以後納不納妃，但明顯現在是不可能。
誰都看出來帝後之間的感情深厚。
甚至七寶書場有時候還敢講這兩位的故事，讓多少小姑娘聽的如癡如醉。
恨不得也有個感情這樣好的相公。
當然也都是想想。
像皇上這樣的男子，還是世間少見。
以前都覺得皇上冷心冷清，清理異黨之時，手段雷霆。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物會栽到沈莞手上。
可見到沈莞之後，又覺得理所應當。
世上還有比沈莞更好看的人嗎？
柔軟的頭發，精致的眉眼，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動搖。
北疆使者有些楞神，怎麽辦。
他們好像要做錯事了。
但是身邊的天元國大臣還在不停的道：“帝後成親都兩個月了，但感情比新婚的時候還要好，前段時間有人想勾引皇上，直接被皇上罵走。聽說已經丟人的削發為尼了。”
“是啊，皇後娘娘氣的不讓皇上進門，還是請了娘娘的母親過來勸，這才消氣。”
大臣們沒發現，他們越說下去，北疆使臣的臉越難看。
他們在北疆不是聽說，天元國皇上特別愛美人嗎？
所以他們才做了那件事啊！
北疆使臣擦擦頭上的汗，想溜出去把送給皇上的禮物給換一換。
但餘光看見，他們送來的箱子已經被擡了上來。
只聽皇上身邊的太監道：“這是北疆送來的禮物，說必須春狩的時候打開，才有驚喜。”
沈莞好奇的靠在李弘禹身邊問：“送的是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也沒註意。”李弘禹根本不在意現在的北疆國。
在他眼裏，現在的北疆不堪一擊。
箱子剛放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連神色淡淡的明成都有點好奇。
北疆國到底能送什麽東西。
忽然箱子裏傳來箜篌的聲音，讓全場為之一靜。
大臣跟女眷們的眼神都看過來。
如果是之前北疆使臣還會覺得，這肯定是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但這會頭上的冷汗直冒，眼神就盯著皇後娘娘就看，就怕沈莞表情不悅。
三種樂器漸漸在三個箱子裏響起，那樂聲如癡如醉，箱子緩緩被推開。
從裏面走出三個帶著紅色面紗的貌美女子。
她們赤腳跳著舞步，手上靈活的撥弄琴弦，身子苗條柔美。
誰不要誇一句貌美。
三個舞女還不知道外面的變故，眼神流轉，朝皇上眉目傳情。
可眼神遞過去，皇上竟然沒有看她們，而是半摟著身邊的皇後，眼神帶著無奈？
是她們不夠好看嗎？為什麽皇上不看她們啊？
舞女的舞姿愈發柔美，可是半點沒有吸引皇上的目光。
天元國的大臣跟女眷們哪不明白怎麽回事。
這北疆使臣過來，都不提前打探消息的嗎？！
拍馬屁拍到蹄子上了啊。
不知道誰先笑出聲，漸漸整個春狩宴上哄然大笑，這下舞女再也跳不下去。
她們三個堪稱絕色，什麽時候跳舞的時候，被這麽多人笑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莞無奈，擺擺手：“下個節目。”
說完甚至還朝舞女笑笑：“別怕。”
要說沈莞不生氣，那定然是假的，但這種局面都快成搞笑了，她還能說什麽。
“我真不知道北疆還有這種做法。”李弘禹低聲道，“可真沒用，連朕喜歡什麽都沒打聽到。”
“那你喜歡什麽啊。”沈莞哼笑，裝作不高興。
“喜歡你，這還用說？”李弘禹故意道。
兩人在文武百官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倒是讓沈莞耳朵稍微紅了片刻。
反而李弘禹神色自然，根本不像說了什麽話的人。
經過這個烏龍，春狩的氣氛倒是變得很好。
北疆使臣見沒人在意，連忙上前跟皇後道歉：“娘娘，是我們考慮不周，打擾您了。”
誰能想到天元國的皇後這麽厲害，能讓皇上死心塌地，根本不看別人的美人。
不過看這皇後的身姿，他們也明白了。
以這位的美貌跟氣質，只怕十個舞女也比不上人家半分。
是他們想錯了。
還敢獻這種醜。
春狩宴結束，沈莞跟李弘禹一回到帳篷，就哼笑道：“美人好看嗎？”
“當然好看，我眼前的美人是最好看的。”李弘禹趕緊開口。
周圍的宮女太監都退下，李弘禹抱著沈莞在軟塌上：“一會就把北疆人打發走，晦氣。”
“哼，不行，你氣的我肚子疼。我才不理你。”沈莞推著李弘禹道，“讓開讓開。”
沈莞故意捂著肚子，裝作很難受。
其實也不算裝，在宴會上吃了碗冷酒，她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回來帳篷之後更加明顯。
李弘禹皺眉：“怎麽了？我去喊禦醫。”
“應該沒事，我躺會就行了，快說，怎麽補償我。不然我就回娘家了。”沈莞故意道。
李弘禹還真的當沈莞是氣到，小聲哄著：“你說怎麽補償都行，要知道我的心意，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會娶別人。別離開我。”
這讓沈莞一楞，她只是開玩笑，怎麽李弘禹還認真了。
下一刻李弘禹又抱緊她：“這話很早就跟你講了，我只娶你一個，誰來說都不行。”
很多人覺得，皇上娶了沈莞之後，肯定還會納妃的。
就連沈莞也隱隱這麽覺得。
這次還是第一次聽李弘禹這麽說。
他的心原來跟她一樣嗎？
這輩子只有他們兩個。
沈莞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她見過太多不純粹的愛情。
上輩子的自己，這輩子的明成跟沈焱。
不管別人怎麽想，最堅定的人竟然是李弘禹。
看著沈莞眼中的感動，李弘禹好笑道：“對自己那麽沒信心？喜歡上你，還會多看別人一眼？”
見李弘禹又誇她，沈莞剛要說完，肚子又疼了片刻。
她的表情看在李弘禹眼裏，李弘禹臉色馬上變得難看，喊道：“來人，宣禦醫！”
“你怎麽了？很疼嗎？”李弘禹給沈莞擦著頭上的細汗，語氣不由帶了焦急。
沈莞搖頭：“有點疼，難受的很。”
明明早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難受。
這麽想著，一陣惡心忽然湧上心頭，沈莞扶著李弘禹差點直接吐出來。
李弘禹連忙拿來器皿，輕拍沈莞的背部，眉頭緊皺，整個人看著緊繃的很。
禦醫急匆匆趕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
見到皇上的臉上的表情，禦醫不敢耽誤事，趕緊給皇後娘娘診脈。
現在誰不知道，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冒犯了皇上都不要緊，可千萬別讓娘娘難受。
但是禦醫的手碰到沈莞的脈搏，表情漸漸從凝重轉為狂喜。
可為了準確，並未直接說出來，而是反覆給娘娘號脈。
直到真的號準脈搏，禦醫直接跪下道：“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娘娘有喜了。”
有喜？！
沈莞不敢置信，她才成親兩個月啊。
這就有孩子了？！
沈莞的表情還在呆滯，李弘禹也好不到哪去。
“我們要有孩子了？”李弘禹輕聲道。
他們誰也沒想到是這件事。
李弘禹立刻道：“皇後說肚子疼，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方才吃了冷酒，沒什麽大礙，以後可不準再喝了。”禦醫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要註意的事。
但沈莞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怎麽可能懷孕啊，還要有寶寶了？！
這個消息立刻傳遍來參加春狩的所有人耳中。
北疆的兩個使臣，就恨不得沒出現過。
這麽好的日子，他們辦了什麽事啊。
但李弘禹現在沒功夫收拾他們，片刻不離的在沈莞身邊，就怕她有什麽閃失。
他很少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時候。
明明什麽事都胸有成竹，氣定神閑，偏偏在這件事上，顯得有些孩子氣。
沈夫人看著皇上，忽然有種看見李弘禹剛到沈家的時候，笑著道：“別慌，你們都別慌，現在胎兒不到兩個月，以後日子還長呢。”
還好沈夫人也參加了春狩宴，宮女太監請她過去的時候，她還在跟幾位夫人們聊天。
就看見左公公滿臉喜色的恭喜她。
一瞬間，沈夫人都發現那些婦人們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她也知道朝中一些人的想法。
就盼著莞兒子嗣單薄，那樣就有納妃的理由。
可誰承想，人家成親兩個月，如今就有身孕了呢。
沈夫人趕緊過去，李弘禹那邊沒有長輩，明成又是個未婚的。
也只有沈家的長輩能幫忙料理這些事了。
看著沈夫人急匆匆離開，剩下的女眷們哪個不羨慕人家。
不過自家女兒嫁皇上如今是不可能的。
說不定可以嫁到沈家啊。
人家沈家的家風，從來不娶妾室，他們的女兒要是嫁過去，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日子。
大家可都看到沈大人對沈夫人的態度。
老夫老妻了關系還那麽好，誰不羨慕呢。
一時間沈焱跟沈維都成了搶手的人物。
這都是後話了。
沈莞這會腦子裏還在想一件事。
她怎麽會懷孕啊！
也太快了吧！
看見母親過來，沈莞不由得道：“娘，我懷孕了。”
孩子怎麽傻楞楞的，再看皇上，也好不到哪去。
沈夫人坐下來，開始安排沈莞身邊的事，最後寬慰他們：“你們身邊的人也簡單，不用怕，好好養胎，八個月後，你們就當爹娘了。”
還沒消化懷孕的消息，這會就要當爹娘了？！
沈莞一言難盡，頭埋到李弘禹身前：“太快了吧。”
李弘禹手指鎖緊，嘴唇動了動，顯然有話要說。
沈夫人帶著眾人離開，沈莞這才發現，李弘禹的眼神閃了淚光。
怎麽可能。
她都沒哭呢，李弘禹怎麽會哭啊。
“你這是怎麽了？”沈莞輕聲道，不敢置信道，“哭了啊。”
李弘禹怎麽可能承認，嗤笑：“誰哭了，就是想不到。”
頓了頓，李弘禹繼續道：“想不到我還有娶妻生子那一天。寶寶，你的存在，真是我的禮物。”
他從小的環境讓他從來都不覺得，他會成長為一個正常的人。
欺騙，骯臟，欲望的巷子裏。
他覺得一切人都是臟的。
這些美好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弘禹不知道多少次慶幸，他從那個小巷子裏走出來，從花船上跳下來。
走到了京城，到了沈家。
看見了沈莞。
她是那麽幹凈無暇，帶著世間所有美好。
這樣的人，自己何其有幸，她也喜歡自己。
她還懷了自己的寶寶。
李弘禹忍不住親上沈莞的額頭：“寶寶，我是真的高興。”
聽到李弘禹的話，沈莞下意識笑了一聲，看向李弘禹道：“遇見你，也是我的幸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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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只過了三天，但家裏人的牽掛並不少。
想知道莞兒在宮裏過的怎麽樣。
等沈莞從車輦下來的時候，眼裏的靈動讓眾人都放了心。
看著她的腳步更輕快了些, 對皇上的態度還是那般隨意。
至於皇上, 眼裏也多了幾分笑意。
兩人挽著手走到沈家人面前。
沈祖父微微點頭，領著眾人道：“見過皇上，皇後娘娘。”
大家還沒拜下去, 就被沈莞跟李弘禹扶起來。
“祖父, 你對我還這麽客氣嗎？”沈莞撒嬌道, 攙著沈祖父道, “也不用來接我們的, 以後我可是經常回來。”
沈祖父無奈道：“禮不可廢，怎麽還經常回來呢？”
“祖父你不想我回家嗎？”沈莞故意道, 靠在祖父身上, “那我多可憐啊，連家都沒有。”
他們怎麽可能攔著莞兒回家。
就是怕皇上不高興而已。
但就聽皇上道：“怎麽沒有家，皇宮跟沈家, 哪個不是你的家？”
聽到這話，沈家人也放心了。
皇上對沈莞的寵愛，肉眼都能看到出來, 沈家人這才放下心。
原本沈莞覺得成親後會有很大不同。
但慢慢發現, 其實跟以前差不多, 她願意回家也沒人攔著。
後宮更是沒有限制她的人。
別提多高興了。
京城見此也只能羨慕。
誰讓沈莞是皇上等了三年才娶到的皇後。
還有說法，前首輔孟家，就是因為得罪了當今皇後，才被革職。
到現在也沒被重用。
當然這也只是傳說，並沒有證實。
要說朝中現如今風頭正盛的, 非沈家莫屬。
先不說沈家出了沈莞這個備受寵愛的皇後。
還有沈焱這個青年才俊，他辦事妥帖，頗得皇上信任。
沈維更不用說，走出去誰不要誇一句。
但讓人無奈的是，這兩位都還沒說親。
就連沈夫人也給宮裏遞消息，讓皇後幫忙找找適齡女子，看誰合適就給說說親。
沈莞沒想到，自己剛成親沒多久，就要給別人說親。
李弘禹回慈元殿的時候，就看見沈莞手裏那些女子名單。
李弘禹下意識皺眉，把名單扔到一邊道：“你看這些做什麽？！”
眼看李弘禹這氣莫名其妙，沈莞擺手：“跟你沒關系。”
這話剛說完，沈莞就被直接抱起來：“什麽事跟我沒關系？”
宮女們見此立刻退出去，把空間留給帝後兩人。
沈莞無奈道：“給我哥和沈焱選適齡女子啊，快放我下來。”
李弘禹手一頓，這才知道自己想錯了，忍不住揉沈莞的臉道：“我還以為你要給我選妃。”
“給你選妃？美的你。”沈莞輕哼，指著上面的名字跟小像道，“看這個，以前還想嫁你呢。”
沈莞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硬是讓李弘禹看一眼：“說，她好看嗎？”
“沒你好看，誰都沒你好看。”李弘禹立刻回答，這才讓沈莞滿意。
給她哥選媳婦還好點，但沈焱那邊卻有點難。
若是不知道沈焱跟明成公主的事也罷了。
現在知道了，難免束手束腳。
沈莞看看李弘禹道：“你覺得沈焱跟誰相配些？”
“你看著辦，主要他要喜歡。”李弘禹隨意道，他對這些都不在意，一手捏著沈莞的手指，另一手繼續翻奏章。
自從他成親之後，慈元殿裏就堆滿他的東西。
垂拱殿都很少去了。
“太難了。”沈莞搖頭，這件事恐怕她不能摻和，省的明成公主不高興。
名單被放到一邊，沈莞轉身走到李弘禹懷裏，輕聲道：“我們出去玩吧，別看奏章了。”
這話一說，沈莞總覺得有點不對，捂著李弘禹的嘴道：“我這話說的怎麽像個妖後。”
還是專門蠱惑皇上不早朝那種。
李弘禹輕笑：“想做什麽？”
“不知道，你也沒空啊。”
成親的時候李弘禹幾天沒早朝，現在公務都堆起來。
李弘禹不得不處理。
想到這，李弘禹把北疆的奏章抽出來道：“要不然你去操辦這件事，北疆的使臣五月份想來天元國拜訪。”
“不年不節的，過來做什麽？要虎符？”沈莞下意識道，隨手翻了翻奏章，裏面說的非常客氣。
看這樣子就是沖虎符來的。
“春狩就要開始，他們應該會在這之前到場。”李弘禹道，“我打算重新撿起春狩獵。”
春狩算是天元國的傳統，可惜先皇不喜騎射，他在位的時候就沒有辦過春狩。
武將的地位也逐漸降低。
李弘禹重提春狩，絕對不是帶著大臣們去春游，而是借機彰顯武力，鍛煉兵力。
讓朝中知道，現在的皇上重視武將。
“你要是願意，春狩你來籌備？”李弘禹問道，全看沈莞願不願意。
誰料沈莞搖頭：“不辦，沒意思。”
“有內府的人準備，你只要確定自己喜歡的東西就行。”李弘禹笑道，“不讓你費心。”
聽到這沈莞才眼前一亮，她就是怕麻煩才不幹的好嗎！
既然這樣，那可以看看。
給沈莞找了個事，就怕她無聊。
自己最近事情多，不能陪她，也是有點愧疚。
誰料籌備春狩的時候，明成竟然主動找過來，想跟沈莞一起。
這也不是什麽大事，沈莞自然同意了。
但去西山看圍場的時候，明成還是有些心不在焉。
沈莞跟明成騎在馬上，兩人竟然有點尷尬。
過了好一會，明成才道：“皇後娘娘，有件事我想問一下。”
“怎麽了？”沈莞心裏一頓，不會是問沈焱的事吧。
她心裏哀求，可千萬別問，不然自己要怎麽說。
可想什麽就來什麽。
明成嘆氣：“聽說沈焱最近在相看姑娘，對嗎？”
沒想到還是說到這件事，沈莞知道，這種事也瞞不住，點頭：“他今年二十多了，是該成親了。”
明成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楚，但絕對不是開心。
“父皇走的時候，我不敢置信。”明成突然提到這件事，“我沒讓小蝶殺父皇，但父皇還是死了。那個時候，都是沈焱陪著我。”
沈莞不知道裏面還有這件事。
忽然反應過來，明成只怕現在還不知道小蝶其實是李弘禹的人。
是李弘禹找機會塞到明成這裏，
用明成的手了結了先皇。
想到這後，沈莞立刻道：“明成公主，事情已經過三年，該放下了。”
“是放下，等沈焱成親後，我也會說親。”明成淡淡道。
顯然已經認命。
這樣的氣氛有些壓抑，沈莞也不能說什麽。
公主的身份無比尊貴，她又能怎麽辦。
享受了這樣的身份，就要有所限制。
明成稍微笑笑，剩下的時間恢覆如常，看來是接受這件事。
沈莞也不知道怎麽說，整個春狩的事明成搶著做。
反而是沈莞沒什麽事。
倒是挺讓人發愁的。
很快就到春狩的時間。
北疆的使者也已經到了京城，這次北疆沒敢再派皇子過來，而是讓兩個使臣前來。
沈莞沒辦法，把八哥籠裏面的虎符拿出來，以備不時之需。
他們北疆的虎符丟了三年，說不要著急，那肯定是假的。
看看他們帶來的禮物就知道多豐厚。
這是帝後成婚後第一次出現在這種場合。
朝中許多人非常重視。
三年的時間，沒有人會懷疑皇上對皇後娘娘的感情。
眼看帝後並肩前來，讓無數人都忍不住艷羨兩人的關系。
普通夫妻也沒這兩人的關系好。
跟著來的北疆使臣臉色突然有點古怪，他們口音有些別扭的問道：“皇上跟皇後的感情很好？”
“當然了，皇上為了娘娘可是不納妃的。”回答這話的官員直接道。
不管以後納不納妃，但明顯現在是不可能。
誰都看出來帝後之間的感情深厚。
甚至七寶書場有時候還敢講這兩位的故事，讓多少小姑娘聽的如癡如醉。
恨不得也有個感情這樣好的相公。
當然也都是想想。
像皇上這樣的男子，還是世間少見。
以前都覺得皇上冷心冷清，清理異黨之時，手段雷霆。
誰能想到這樣的人物會栽到沈莞手上。
可見到沈莞之後，又覺得理所應當。
世上還有比沈莞更好看的人嗎？
柔軟的頭發，精致的眉眼，足以讓任何人心生動搖。
北疆使者有些楞神，怎麽辦。
他們好像要做錯事了。
但是身邊的天元國大臣還在不停的道：“帝後成親都兩個月了，但感情比新婚的時候還要好，前段時間有人想勾引皇上，直接被皇上罵走。聽說已經丟人的削發為尼了。”
“是啊，皇後娘娘氣的不讓皇上進門，還是請了娘娘的母親過來勸，這才消氣。”
大臣們沒發現，他們越說下去，北疆使臣的臉越難看。
他們在北疆不是聽說，天元國皇上特別愛美人嗎？
所以他們才做了那件事啊！
北疆使臣擦擦頭上的汗，想溜出去把送給皇上的禮物給換一換。
但餘光看見，他們送來的箱子已經被擡了上來。
只聽皇上身邊的太監道：“這是北疆送來的禮物，說必須春狩的時候打開，才有驚喜。”
沈莞好奇的靠在李弘禹身邊問：“送的是什麽啊，神神秘秘的。”
“不知道，也沒註意。”李弘禹根本不在意現在的北疆國。
在他眼裏，現在的北疆不堪一擊。
箱子剛放下，所有人的目光都看過來。
連神色淡淡的明成都有點好奇。
北疆國到底能送什麽東西。
忽然箱子裏傳來箜篌的聲音，讓全場為之一靜。
大臣跟女眷們的眼神都看過來。
如果是之前北疆使臣還會覺得，這肯定是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但這會頭上的冷汗直冒，眼神就盯著皇後娘娘就看，就怕沈莞表情不悅。
三種樂器漸漸在三個箱子裏響起，那樂聲如癡如醉，箱子緩緩被推開。
從裏面走出三個帶著紅色面紗的貌美女子。
她們赤腳跳著舞步，手上靈活的撥弄琴弦，身子苗條柔美。
誰不要誇一句貌美。
三個舞女還不知道外面的變故，眼神流轉，朝皇上眉目傳情。
可眼神遞過去，皇上竟然沒有看她們，而是半摟著身邊的皇後，眼神帶著無奈？
是她們不夠好看嗎？為什麽皇上不看她們啊？
舞女的舞姿愈發柔美，可是半點沒有吸引皇上的目光。
天元國的大臣跟女眷們哪不明白怎麽回事。
這北疆使臣過來，都不提前打探消息的嗎？！
拍馬屁拍到蹄子上了啊。
不知道誰先笑出聲，漸漸整個春狩宴上哄然大笑，這下舞女再也跳不下去。
她們三個堪稱絕色，什麽時候跳舞的時候，被這麽多人笑啊。
到底發生了什麽。
沈莞無奈，擺擺手：“下個節目。”
說完甚至還朝舞女笑笑：“別怕。”
要說沈莞不生氣，那定然是假的，但這種局面都快成搞笑了，她還能說什麽。
“我真不知道北疆還有這種做法。”李弘禹低聲道，“可真沒用，連朕喜歡什麽都沒打聽到。”
“那你喜歡什麽啊。”沈莞哼笑，裝作不高興。
“喜歡你，這還用說？”李弘禹故意道。
兩人在文武百官面前，低聲說了幾句話，倒是讓沈莞耳朵稍微紅了片刻。
反而李弘禹神色自然，根本不像說了什麽話的人。
經過這個烏龍，春狩的氣氛倒是變得很好。
北疆使臣見沒人在意，連忙上前跟皇後道歉：“娘娘，是我們考慮不周，打擾您了。”
誰能想到天元國的皇後這麽厲害，能讓皇上死心塌地，根本不看別人的美人。
不過看這皇後的身姿，他們也明白了。
以這位的美貌跟氣質，只怕十個舞女也比不上人家半分。
是他們想錯了。
還敢獻這種醜。
春狩宴結束，沈莞跟李弘禹一回到帳篷，就哼笑道：“美人好看嗎？”
“當然好看，我眼前的美人是最好看的。”李弘禹趕緊開口。
周圍的宮女太監都退下，李弘禹抱著沈莞在軟塌上：“一會就把北疆人打發走，晦氣。”
“哼，不行，你氣的我肚子疼。我才不理你。”沈莞推著李弘禹道，“讓開讓開。”
沈莞故意捂著肚子，裝作很難受。
其實也不算裝，在宴會上吃了碗冷酒，她肚子就有些不舒服，回來帳篷之後更加明顯。
李弘禹皺眉：“怎麽了？我去喊禦醫。”
“應該沒事，我躺會就行了，快說，怎麽補償我。不然我就回娘家了。”沈莞故意道。
李弘禹還真的當沈莞是氣到，小聲哄著：“你說怎麽補償都行，要知道我的心意，除了你，這輩子我不會娶別人。別離開我。”
這讓沈莞一楞，她只是開玩笑，怎麽李弘禹還認真了。
下一刻李弘禹又抱緊她：“這話很早就跟你講了，我只娶你一個，誰來說都不行。”
很多人覺得，皇上娶了沈莞之後，肯定還會納妃的。
就連沈莞也隱隱這麽覺得。
這次還是第一次聽李弘禹這麽說。
他的心原來跟她一樣嗎？
這輩子只有他們兩個。
沈莞忽然不知道要說什麽，她見過太多不純粹的愛情。
上輩子的自己，這輩子的明成跟沈焱。
不管別人怎麽想，最堅定的人竟然是李弘禹。
看著沈莞眼中的感動，李弘禹好笑道：“對自己那麽沒信心？喜歡上你，還會多看別人一眼？”
見李弘禹又誇她，沈莞剛要說完，肚子又疼了片刻。
她的表情看在李弘禹眼裏，李弘禹臉色馬上變得難看，喊道：“來人，宣禦醫！”
“你怎麽了？很疼嗎？”李弘禹給沈莞擦著頭上的細汗，語氣不由帶了焦急。
沈莞搖頭：“有點疼，難受的很。”
明明早上來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突然這麽難受。
這麽想著，一陣惡心忽然湧上心頭，沈莞扶著李弘禹差點直接吐出來。
李弘禹連忙拿來器皿，輕拍沈莞的背部，眉頭緊皺，整個人看著緊繃的很。
禦醫急匆匆趕來，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麽。
見到皇上的臉上的表情，禦醫不敢耽誤事，趕緊給皇後娘娘診脈。
現在誰不知道，娘娘是皇上心尖上的人。
冒犯了皇上都不要緊，可千萬別讓娘娘難受。
但是禦醫的手碰到沈莞的脈搏，表情漸漸從凝重轉為狂喜。
可為了準確，並未直接說出來，而是反覆給娘娘號脈。
直到真的號準脈搏，禦醫直接跪下道：“恭喜皇上，賀喜皇後娘娘，娘娘有喜了。”
有喜？！
沈莞不敢置信，她才成親兩個月啊。
這就有孩子了？！
沈莞的表情還在呆滯，李弘禹也好不到哪去。
“我們要有孩子了？”李弘禹輕聲道。
他們誰也沒想到是這件事。
李弘禹立刻道：“皇後說肚子疼，是怎麽回事？”
“應該是方才吃了冷酒，沒什麽大礙，以後可不準再喝了。”禦醫絮絮叨叨，說了許多要註意的事。
但沈莞一句都沒聽進去。
她怎麽可能懷孕啊，還要有寶寶了？！
這個消息立刻傳遍來參加春狩的所有人耳中。
北疆的兩個使臣，就恨不得沒出現過。
這麽好的日子，他們辦了什麽事啊。
但李弘禹現在沒功夫收拾他們，片刻不離的在沈莞身邊，就怕她有什麽閃失。
他很少有這種手足無措的時候。
明明什麽事都胸有成竹，氣定神閑，偏偏在這件事上，顯得有些孩子氣。
沈夫人看著皇上，忽然有種看見李弘禹剛到沈家的時候，笑著道：“別慌，你們都別慌，現在胎兒不到兩個月，以後日子還長呢。”
還好沈夫人也參加了春狩宴，宮女太監請她過去的時候，她還在跟幾位夫人們聊天。
就看見左公公滿臉喜色的恭喜她。
一瞬間，沈夫人都發現那些婦人們的表情都不一樣了。
她也知道朝中一些人的想法。
就盼著莞兒子嗣單薄，那樣就有納妃的理由。
可誰承想，人家成親兩個月，如今就有身孕了呢。
沈夫人趕緊過去，李弘禹那邊沒有長輩，明成又是個未婚的。
也只有沈家的長輩能幫忙料理這些事了。
看著沈夫人急匆匆離開，剩下的女眷們哪個不羨慕人家。
不過自家女兒嫁皇上如今是不可能的。
說不定可以嫁到沈家啊。
人家沈家的家風，從來不娶妾室，他們的女兒要是嫁過去，是不是也能有這樣的日子。
大家可都看到沈大人對沈夫人的態度。
老夫老妻了關系還那麽好，誰不羨慕呢。
一時間沈焱跟沈維都成了搶手的人物。
這都是後話了。
沈莞這會腦子裏還在想一件事。
她怎麽會懷孕啊！
也太快了吧！
看見母親過來，沈莞不由得道：“娘，我懷孕了。”
孩子怎麽傻楞楞的，再看皇上，也好不到哪去。
沈夫人坐下來，開始安排沈莞身邊的事，最後寬慰他們：“你們身邊的人也簡單，不用怕，好好養胎，八個月後，你們就當爹娘了。”
還沒消化懷孕的消息，這會就要當爹娘了？！
沈莞一言難盡，頭埋到李弘禹身前：“太快了吧。”
李弘禹手指鎖緊，嘴唇動了動，顯然有話要說。
沈夫人帶著眾人離開，沈莞這才發現，李弘禹的眼神閃了淚光。
怎麽可能。
她都沒哭呢，李弘禹怎麽會哭啊。
“你這是怎麽了？”沈莞輕聲道，不敢置信道，“哭了啊。”
李弘禹怎麽可能承認，嗤笑：“誰哭了，就是想不到。”
頓了頓，李弘禹繼續道：“想不到我還有娶妻生子那一天。寶寶，你的存在，真是我的禮物。”
他從小的環境讓他從來都不覺得，他會成長為一個正常的人。
欺騙，骯臟，欲望的巷子裏。
他覺得一切人都是臟的。
這些美好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李弘禹不知道多少次慶幸，他從那個小巷子裏走出來，從花船上跳下來。
走到了京城，到了沈家。
看見了沈莞。
她是那麽幹凈無暇，帶著世間所有美好。
這樣的人，自己何其有幸，她也喜歡自己。
她還懷了自己的寶寶。
李弘禹忍不住親上沈莞的額頭：“寶寶，我是真的高興。”
聽到李弘禹的話，沈莞下意識笑了一聲，看向李弘禹道：“遇見你，也是我的幸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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