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詭異的落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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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午時, 起了大風,吹得樹枝嘩啦啦地響。

藺南彥先被吵醒了。

他也是第一次這麽放縱喝這麽多酒,宿醉醒過來時, 頭疼得簡直像被針密密地紮了一圈。他從小被種蠱,除了心臟與頭, 身體上其他地方其實沒什麽痛感, 這會兒卻覺得四肢都被拆卸了一樣, 動彈無力。可即便這樣,心裏卻覺得很安穩,很平靜, 很舒坦。

藺南彥望著罩頂眨了眨眼睛,有點想不起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艱難地擡起手捏了捏眉心, 卻發現中指上套了一枚銀指環, 他怔了怔, 腦子裏晃過些斷續的片段,忽然就想起唐小酥說這個是定情信物,戴上就保險了!

他不自覺彎起唇來,想仔細瞧一瞧這個定情信物上刻的什麽文字, 然而擡起另一只手時, 才驚覺臂彎裏還躺著人, 他的手還緊緊拽著人家的手,那白嫩細小的手腕被他捏得烏了一圈兒, 臂彎裏的人兒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的, 她秀美的眉頭緊蹙著,一臉難受的樣子。

藺南彥登時一腦門兒冷汗,小心翼翼地松開手, 有些呆滯:“……”

唐小酥蜷在他臂彎裏,身上只著褻褲與肚兜兒,光滑的脊背緊緊貼著他,白嫩的肌膚上遍布青色指印兒,胳膊上尤其密集,脖頸肩甲更是一片可怕的淤青痕跡,竟然還有齒印。

他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也光著,只著褻褲。來不及害羞了,藺南彥不自覺咽了咽唾沫十分後怕:昨兒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小心翼翼探了探對方鼻息,感覺呼吸正常,稍微松了一口氣,但立刻又僵住了,完全不知道接著該幹嘛……

外面風很大,窗欞也被吹得啪啦啪啦響,吵得人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時間就這麽一分一秒地流逝,漫長得像過了一個世紀,但其實也就才兩分鐘,唐小酥醒了。

旁邊的人動來動去的,這尼瑪能不醒嗎……

唐小酥沒喝酒,也頭疼得厲害。

昨兒晚上的事,簡直不想回憶,真是一想一肚子氣。

她把這禍害哄下樹來,以為總算安全了,結果這貨非要看禮物,見不著就是你騙我!

唐小酥真的很抓瞎,那麽小的兩圈兒,從那麽高的樹上掉下來,掉沒掉到地上都不一定,又特麽黑燈瞎火的,這上哪兒找去?

藺三歲拽著她的手坐在地上又哭又鬧:“你騙我……你又騙我,你就是在騙我……”

唐小酥已經面無表情了:“我沒有。”

藺三歲:“你想拋棄我門都沒有,你別想走了……”

唐小酥目光發散,瞄著不遠處桌上快要燃盡的油燈銅座打哈欠:“我沒有。”

藺三歲跟著望過去:“你是不是想砸暈我逃跑……”

唐小酥遲疑了幾秒:“……我沒有。”

她好像只會說這幾個字了。

大半夜的,周圍住的下人通通給吵醒了,全堆在院子門口提著燈籠往裏瞅,個個兒一臉震驚,不敢說也不敢問,漁莊管事鼓足了勇氣才進來問要不要幫忙。

藺南彥一看有其他人,竟然攀扯著她的胳膊爬起來發狠:“你要是敢拋棄我,我就把他們都宰了!”

唐小酥:“……”

管事當場嚇跪,哭著喊饒命,院子外一群人呆若木雞:半夜圍觀恐有生命危險啊!

唐小酥也是無奈極了,只能安慰:“沒事沒事,藺大人只是喝醉了胡說的,給我留兩盞燈籠就讓他們都散了吧,別刺激他了,備點熱水,等會兒送房裏去就行。”

管事的這才顫巍巍地下去吩咐,圍觀人群鳥獸散,一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藺南彥一看沒人給他宰了,又扯著她胳膊撒潑:“別丟下我……不許丟下我……不要丟下我。”

唐小酥:“我沒有要丟下你啊……”

估計這一夜是沒法消停了。

他那模樣又著實有些可憐,但‘我想靜靜’也不至於刺激得這麽慘吧?一定還有別的事……

唐小酥摸了摸藺三歲的腦袋,忽然有一種提前帶崽的感覺……唉……幸好,師傅要嫡傳,以後有崽也不用自己帶……

那是以後……現在這個……

唉,還能怎麽辦?自己帶著唄~

唐小酥只能哄著人找戒指,累夠了,總會困倦的吧……誰知道藺南彥喝醉了更不容易糊弄,還問什麽質地什麽模樣什麽大小,唐小酥簡直懷疑他根本沒喝醉……但這禮物也不是騙他的,她沒猶豫就答了:“小小的,銀指環,我親自打磨得很亮的,火光照著該能反光……”她想了想又提前安慰了一下,“別抱太大希望就是了,不行明天派人過來一起找,反正就在這一片,總歸丟不了。”

他倆就牽著手,打著燈籠,在院裏做地毯式搜尋。

唐小酥是沒抱什麽希望能找到戒指的,只希望能順便找一個趁手的玩意兒把人敲暈,就算是狂屍,體能耗得差不多的時候也該能打暈的吧……但藺大人找得挺仔細,藺南彥大約是很希望她說的是真的。

本來就是真的啊!

還真是運氣好,居然在大樹後的小柴屋檐腳找到了大的那只。唐小酥趕緊給他戴上,實在太困了,她沒說是一對,便哄著去睡覺。

禮物是真的,那她說的就都是真的……

藺南彥戴上就放松下來盯著戒指看不再哼哼唧唧,除了不撒手,倒是很乖覺,讓幹嘛就幹嘛,就是反應有點遲鈍,行動十分緩慢。

最後,唐小酥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人弄上床的,反正擦洗完,真是累到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就趴他身上一起睡了。

這會兒看見他一臉緊張,還是有點兒哭笑不得。

唐小酥:“你斷片兒了?”

藺南彥糾起眉頭,輕輕點了一下頭。

唐小酥無奈地翻了個身,撈著薄被裹了裹,她現在渾身酸軟無力,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肚子還一陣陣的疼,沒什麽精神繼續跟他扯,焉兒兮兮地說:“再睡會兒。”

看著她那憔悴樣,藺南彥喉頭幹涉,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一肚子問題也不知道該先問什麽,瞧著房裏洗漱水盆還胡亂擺著,衣服也甩得四處都是,心裏就更是亂糟糟的,再一回頭,卻看見她剛剛躺過的床單上有一片血跡……落紅?

昨兒晚上真的已經……藺南彥腦子裏轟地一聲,一時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本該在新婚之夜行夫妻親密的事,提前做了,儀式感毀滅了倒沒什麽,她畢竟真的成了他的女人,應該高興,可看她那一身的痕跡,感受一定不好,更何況他居然一點都記不起來……這就太糟糕了!

“昨兒晚上我……”藺南彥的嗓子好像被鋸子拉過,啞得不像話。

唐小酥眼瞧著旁邊這男人不知道腦補了些什麽,一臉顏色變換莫測,最終停在了慚愧與懊喪。她知道自己這一身痕跡想不誤會都難,可是……真特麽一言難盡。

唐小酥已經沒力氣解釋了:“你想什麽呢!昨兒晚上什麽都沒有!”

看看,果然是糟糕到不願承認……藺南彥盯著那塊血跡啞口無言,可又該說什麽呢?現在可以拜堂成親了吧?還是,下次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藺南彥就在這兩種答案裏徘徊不已。

唐小酥瞧著他一臉便秘的樣子,也偏頭看了一下。

……呃!

這特麽的血是腫麽回事?

場面寂靜一分鐘。

唐小酥一臉懵圈了回憶了一下昨夜的事……上床後確實什麽也沒幹過呀?

她實在是糾結不出這玄幻的情況到底是怎麽出來的,恰這時,肚子一陣絞痛,感覺有熱流緩緩滑出,唐小酥瞪著眼,不可置信:我擦!大姨媽來的可真是……

她頓時窘得一臉通紅,連忙拉被子蓋住那團血跡,團成一坨哼唧:“不關你事,你去給我找個婆子進來!”

藺南彥也不可置信:“落紅……”

不關我事?那關誰事?昨夜還有其他人?

“屁個落紅!”唐小酥一個枕頭飛了過去,然後把自己捂進被子裏。“去給我叫個婆子來你這個混蛋!”

藺大人一臉委屈地穿了衣服去找婆子,又寸步不離的跟了回來,待聽到婆子說是葵紅不是落紅,這才釋然,又有些失落,失落完又慶幸,心情覆雜得一逼。

婆子們忙不咧地去給姑娘準備月事用品。

其實之前師傅說的時候,唐小酥也特地準備過一陣,畢竟之前一直跟著百裏紅冗的,千金小姐什麽都有,她自己備一份也很輕松,只不過這時代的東西,確實不能和衛生巾比方便,衛生狀況也讓人感到憂慮。

唐小酥被大姨媽搞得無比難受,看見杵在邊上的藺大人就更難受了,她暫時不想看見這家夥,但怕這神經病又鉆牛角尖,只能給他找點事做:“你昨兒把我暗器和腰包全扔了,去給我找回來,一根也不能少,沒找完就不要在我面前來討嫌。”

藺南彥呆了呆:“……哦。”

丟了她的寶貝,她居然沒發飆?

他不自覺摸了摸指間的銀戒子,感覺吃了顆定心丸。

況且現在這狀況他杵在這裏確實不好,再皮的女孩子也是女孩子吧……

要臉……都懂。

“那,那我去了。”藺南彥念念不舍地走了。

麻煩終於走了。

唐小酥趴在被子裏裹氣。

漁莊畢竟是鄉下地方,各種東西都不齊全,唐小爺收拾好,又被送去了灼星小築。

這會兒陰陽泉的陽泉已開了許久,底下的溫度已經滾熱到沐浴也要加冷水的程度,屋子裏暖烘烘的。寒潭小築對著泉眼,屋裏濕氣太重,跟桑拿屋似的,大姨媽來勢洶湧,小爺也不得不服個軟,乖乖地呆在屋裏歇著。

唐小酥:你說這玩意兒為毛一定要來呢?沒有女人味兒就沒有吧……哎……煩躁!

作者有話要說:  藺南彥:哎……所以,大家一起丟臉了……

唐小酥:閉嘴你別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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