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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又來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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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紅冗沈迷練鏢, “堡主入贅”事件並沒有引起什麽大動靜,老太太們又在樹下紮堆兒納鞋底兒聊八卦。

漁莊偏僻,主子都鮮少來此, 更不可能有什麽貴客到訪,墨先生已經是她們見過最貴的客人了。

這會兒快到晌午, 小院兒外面忽然駛來輛豪華的馬車。那馬車奢華至極, 兩匹棗紅大馬隨駕, 棚底寬大車簾墜玉,流蘇搖曳的車窗雕花無比精致。

大概是之前墨先生嫡小姐一行特別隨和,老太太們並沒回避, 活了幾十年都沒見過這樣的行頭,現在個個瞪著眼,全都在小院門裏擠作一堆看稀奇。

那車駕隨從不多, 就一個侍衛, 一個馬夫, 但是都穿戴甲胄,面色蕭肅眸光內斂,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貴人家的,比無影堡的侍衛高檔多了, 而且是由大公子百裏飛親自引路來的。

百裏飛面色不太好看, 神情嚴肅, 下了馬中規中矩地在小院兒門前一揖,朗聲道:“大越國師, 昆江, 前來拜會墨先生,還請通傳一下。”

老太太們哪兒見過這陣仗,不知道該怎麽回話, 只眼巴巴地看著他。

百裏飛又大聲的重覆了一遍。他明知道現在這時辰,墨先生和藺南彥應該都在水潭邊上釣魚,就是不知道‘蘇小小’現在是陪著小姐練鏢,還是在夥房裏忙。

國師來者不善,逼著引路過來見墨先生,怕是沒什麽好事,他都有點措手不及,只能在這兒拖延些時間,希望能有機靈點的仆子過去報一聲,讓他們有個心裏準備也好。

然而並沒有機靈的仆子,反而有戳笨的老太太回話:“哎呀,人家墨先生現在正陪小仙女兒們在魚潭邊上玩兒呢~都沒在屋裏的!”

“小仙女兒~”

馬車裏傳出懶洋洋的輕笑聲:“墨先生如今倒是頗有逸致。”

百裏飛面上僵了僵,說:“啊,應該是五妹紅冗,和幾個丫鬟在這邊……”

“是麽。”

馬車裏支出一柄華麗的骨雕折扇,撩起簾子,持扇人手指細長,指節分明,腕間一朵花紋在袍袖間若隱若現引人側目。

“先生不喜叨擾,你倆就在此處候著吧。”一身降紅的昆江下了馬車,笑顏熠熠地輕聲吩咐了左右。

他並未挽髻,一頭青絲松松地在身後紮了一截,看起來比墨先生還要隨和可親,和暮行雲倒有幾分氣質相似,並不像個日理萬機的國師,可輕言細語間卻帶著股不可違逆的氣勢。

侍衛和馬夫躬身退了,他轉向百裏飛:“走吧,我們過去。”

對方氣場太強,說話不容置啄,百裏飛咽了口唾沫,只能引路:“國師這邊請。”

水潭邊上,墨白確實還在釣魚,百裏紅冗還在苦心練鏢,唐小酥剛剛收手,正靠在一邊山石陰涼處吃桃子,藺大人在旁邊學著削皮,還被人嫌棄:“就你這皮削了來還能有多少吃頭?”

冬枝和春芽抿著唇笑,將洗好的桃子擺好,遞上擦手麻布:“還是讓婢子們來吧。”

雖然拳頭大的桃子被他削得能看見桃核,但藺南彥不服氣:“熟能生巧,我再削一個。”

唐小酥哼唧道:“你削完還有我吃的嗎?”

“肖白又去摘了……”

藺南彥有些無奈,還想說點什麽時,唐小酥忽然端起托盤規矩地站在他旁邊,乖順地低下頭。

他有點詫異,這才聽得遠處傳來百裏飛的聲音:“國師這邊請,小心腳下。”

百裏飛已經領著昆江從莊子那邊轉過來了。

老遠就看見藺南彥和幾個丫鬟在山石邊擺弄什麽,他情不自禁地看向那個嬌小的暗紅身影,看見唐小酥中規中矩同春芽冬枝站在一起,並無任何出挑之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怕被國師大人註意,他連忙轉了視線,一臉泰然地去看仍在練鏢的百裏紅冗,卻因為緊張而不自覺地掐了掐指節。

昆江瞥了一眼,將他這些小動作盡收眼底,不由得輕搖折扇,看向那個暗紅色的身影。那丫頭確實不出挑,看起來還十分乖順,但是很明顯,旁邊兩個皆是以她為主。但她穿暗紅外衣,當是掌事丫鬟,旁邊兩個以她為主也不算問題,可旁邊站著的竟然是黑騎統領藺大人,這就不一般了。

藺南彥幾時同女人挨得這麽近過?

印象中,最近的侍從,也得隔上三尺,他身旁從來都是黑騎侍奉的。

昆江笑容更盛,折扇輕搖,仿若看見至交好友。

很顯然,對方並不將他當做好友。

見到昆江,藺南彥蹙起眉頭,面色頓時沈了下去。冬枝和春芽雖不知怎麽回事,但氣氛突變,她們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立刻都規矩地和唐小酥站成一排。

國師大人俊美無垠,笑容也甚是溫和,可是那眼底的微光,卻叫人輕易不敢冒犯,幾個小丫頭看了他一眼,連忙低下頭去。唐小酥瞄到國師手腕上的紋身,心裏我擦了一聲,這個師兄的氣場可比暮行雲危險多了。不知道怎麽招呼,不說話就對了,她和冬枝春芽規矩地沖百裏飛和昆江福身一揖,默默退開兩步做背景丫鬟。

昆江絲毫沒有不速之客的自覺:“藺大人竟也在此處,這還真是趕巧了呢,那我便不用再另尋藺大人行蹤。”他說著,狀似無意地瞧了唐小酥一眼,“今日果真適宜出游訪友,不會落空還有意外驚喜。”

藺南彥沒有搭理他,只狀似淡定地繼續削桃子,但卻不自覺朝唐小酥挪了一步,側身站她身前,擋去昆江的一半視線。

唐小酥:“……”

藺南彥這反應,反而令昆江得有趣,他又故意看了唐小酥一眼,戲謔道:“藺大人何時也學得如此恭順?竟是親自動手削果皮了?”

藺南彥擡眼:“有求於人,自然要恭敬些。”

“我瞧著藺大人這內傷傷情已是大好……”昆江緩步靠近,睨了一眼旁邊兩個‘小仙女兒’,目光又停在唐小酥身上,還伸手拿了她端著那托盤裏的一只桃子,笑瞇瞇地跟藺南彥打趣:“未必需要有求於人吧。”

藺南彥劈手奪了他手裏的桃子,冷聲道:“不比國師天下無敵,在下只是惜命而已。”

昆江挑眉壓不住心底訝異,看了看落空的手,再看唐小酥,這個紅衣‘小仙女兒’在這幾個女孩兒中算是最普通的,但百裏飛和藺南彥的註意力都在她這兒,甚至他多看一眼,那倆都有些許緊張,雖然都刻意將目光看向別處,但情緒騙不得人。

單看唐小酥,確實沒什麽紕漏可言,但無奈周圍人都演技不佳,非把她拱得特別,也是沒法了。唐小酥面上端得很穩,心底也是慌得很:不怕神對手,就怕豬隊友。

一號豬隊友百裏飛已經緊張地叫了百裏紅冗過來打岔:“紅冗,來見過國師大人。”

“見過國師大人。”二號豬隊友百裏紅冗擦了擦汗水,一臉狐疑地福身一揖,頂著一頭問號看向藺南彥,又看唐小酥,眼裏明明白白地問:日裏萬機的國師大人跑到無影堡這犄角旮旯來作甚?

昆江頷首致意,更覺有趣。

三號豬隊友藺南彥這才一臉嚴肅地朝昆江說:“國師大人日裏萬機片刻無閑,百忙之中舟車勞頓來這偏遠之地,不會只是來督促藺某人吧?”

“自然是另有要事。”昆江又看了唐小酥一眼,搖了搖折扇,對藺南彥笑道:“我亦是有求於人,這桃子可否與我借花獻佛?”

唐小酥抿了抿唇和冬枝春芽一起畏縮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托盤舉高了些,方便貴人取用。

藺南彥動了動唇,竟有些不舍,卻只能道:“國師請便。”

昆江就對唐小酥笑道:“可否勞煩這位姑娘與我一同前去墨先生處?”

旁邊幾個都驚呆了……唐小酥十分無語,也只能自己尬演。

“國師大人這邊請。”

她中規中矩地捧著托盤走向墨白,一副小丫鬟的樣子沒什麽好挑剔的。昆江挑眉,饒有興致地跟在她身後,走向水潭邊躺椅上不知道在睡覺還是在釣魚的墨先生。

藺南彥與百裏飛眼巴巴地望著:“……”

百裏紅冗見他們走遠了才問:“爹爹續弦而已,竟能勞煩國師大人前來禮賀?”

百裏飛一臉沈痛:“皇上收了飛雲將軍之女為義女,敕封東方瑤景為景和公主,以公主之禮下嫁,國師大人是來送嫁的。”

看來是百裏鑫睿的事情敗露了,藺南彥嘆息一聲:“機不逢時,應及早止損。”

百裏飛糾起眉來:“不是你告密的麽?”

藺南彥十分平靜答所非問:“在下尚在休沐。”

百裏紅冗聽得似懂非懂,一臉懵著,但她不關心那些,只煩躁:“嫁的公主過來,那我以後豈不是得天天去問安。”

百裏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不至於,但該有的禮數自是不能少。”

藺南彥說:“若不想與她多處,可想法出堡游歷。”

百裏飛挑眉道:“是啊,嵩山武林大會快要開始了,我們都可以去看一看,不用在堡裏對著公主主母發愁。”想到此處,他有些高興,“你也快要及笄,應該帶著大丫鬟出去見識一下。”

藺南彥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百裏紅冗聽得興奮:“那是不是大婚宴後便能出行?”

百裏飛也有些興奮:“應該可以。”

藺南彥忍不住戳黃:“小老板剛拜了墨先生為師,走動怕是沒那麽便利。”

百裏飛:“……”

他們這邊聊興十足,聊得唐小酥莫名打了個噴嚏。身後昆江的目光猶如刀片,似乎能將人剝開了看,唐小酥神器護體也不由得背皮發麻。

昆江還問:“姑娘可知最近墨先生脾氣如何?”

唐小酥很想說不知,但師傅在一旁釣魚,他們還能在邊上吃桃子練飛鏢,說不知也太敷衍,一個丫鬟豈能敷衍國師,她只能換一種敷衍:“回國師大人的話,墨先生極為和善,脾氣甚好。”

昆江:“可我聽聞墨先生脾氣古怪,又是如何個怪法?”

唐小酥眉毛打結地斟酌用詞:“大抵是,因人,而異。”

昆江挑眉,點了點頭,忽然說:“也是,因人,看臉,是師傅一貫的作風。”

“?!”唐小酥差點崴腳,幹楞在原地。

昆江卻沒再看她,而是朝墨白彎腰一揖,笑道:“師傅,這些年您可安好?”

唐小酥:我擦!難道師傅也翻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藺南彥:……

百裏飛:……

唐小酥:我擦!你們能不能離我遠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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