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鹹魚被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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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你這小破孩子,怎麽說話的!”凡煙子糾起眉頭數落她:“怪不得說你是個女孩兒都沒人信,你師傅怎麽教得你這般口無遮攔的。”

“哼!那池塘不是你的命根子嗎?”唐小酥才不管那些虛的,朝他伸手:“我師傅給我東西呢?”

凡煙子搖頭嘆息著,起身去那堆東西裏翻出一只臟兮兮的油布包,撕了油皮拆出一只白色的絨布袋子來放在桌上。唐小酥便歡喜地拆開來看,有一柄短小鋒利的匕首,一袋金珠,還有一張薄如蟬翼的皮子。

“哇,匕首!好棒!削鐵如泥謔謔謔!”唐小酥一邊擺弄,一邊疑惑:“咦?……金珠?給我錢幹嘛?……這是什麽?面膜啊?”

凡煙子:“沒眼力見兒,這可是真.皮.面.具,可遇而不可求的好物。”

喲,換裝神器!唐小酥高興了一會兒又糾起眉來:“師傅給我這些做什麽?”

凡煙子吃著花生米糗她:“給你幹什麽?你不知道你闖禍啦!你師傅不要你了唄~讓你自己個兒滾蛋啰~”

唐小酥就開始撒嬌:“嗯~掌櫃的,我到底闖了什麽禍,您給說說唄~”

凡煙子點了點桌子,一臉拿錢說話,唐小酥癟著嘴,掏出糖袋子裏的火折子,續滿小丸子放到他面前:“十六發,省著點用。”她十分肉疼,“你一老江湖都退役了,幹嘛總坑我的東西呀?”

“是老江湖,就是因為骨頭老啦才退的嘛,你走了,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不多點傍身物件兒會短命的!”凡煙子笑瞇瞇地收了,又說:“你師傅讓我給你帶話,叫你去江湖裏游一游,不管闖什麽禍,兩年內都不許再進九宮山。”

唐小酥撅著嘴,凡煙子又笑著出主意:“你不高興混江湖,一袋金珠子,隨便在哪兒也能買幾個三進三出大宅院,安安靜靜做地主婆去。”他還特別感慨,“你師傅還是挺疼你的嘛,要我徒弟呀,才不給錢響呢!”

“切~你個小氣鬼,誰給你做徒弟誰倒黴!”

唐小酥一把撈過金珠袋子,忽然想起還有一堆錢給扔在外面了,伸手端了凡煙子涼好的雞肉躥去大黃那邊,凡煙子在廚房咋呼:“嘿,你個小破孩子!”

大黃瞧了她一眼,擡起尾巴搖,玉璧與信紙都好好的壓在它身下呢。

唐小酥笑瞇瞇地揉了一把大黃的腦袋:“好樣的兄弟,請你吃雞!”

她把信件和玉璧扔給凡煙子:“這是昨天那熱鬧肇事者留的賠償,讓給掌櫃的。”

凡煙子擰著玉璧就樂了:“嘿,王都黑騎衛藺二郎親自來了呀,嘖,不錯不錯,這兩天賺了整年的份兒,可以休息好長一段時間了。”他連信也不看,直接把玉璧又遞給唐小酥:“取錢的活兒,你給跑一趟唄,分你一半,省得說我小氣。”

唐小酥咂舌:“你連信也不看就知道他說了什麽嗎?”

凡煙子笑:“藺家黑騎衛隊可是皇家親衛,頗負盛名,衛隊長藺南彥,就這尿性,除了任務目標,不會傷別人一分一毫,性情溫厚又長得俊俏。可惜鳥……”他拖長了聲音感慨,“人家是皇帝老兒上了鞍的良駒,拐不走的。”

唐小酥撐著臉好奇:“這你都知道,你不會也清楚他們這趟任務是幹嘛的吧?”

“那當然,想我玄機神算子豈能浪得虛名。”凡煙子一臉吹噓得意,可說的話卻半點沒有吹噓,“他們此趟抓了舊機宮宮主暮行雲,那暮行雲生得明眸皓齒一身肌膚欺霜賽雪,而且少年染恙白了頭,一頭白毛很有辨識性,你可有瞧見?”

唐小酥抿了抿唇,心想,何止瞧見,咱還給救了呢。

“舊機宮也不是歪瓜裂棗能隨便糟蹋,定然會趕在這裏營救。”他瞧了眼身後墻上的大洞,又指著破窗笑:“打得這麽慘烈,唉,我倒是該早點兒回來瞧瞧。”

唐小酥瞧著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老頭兒,一臉鄙視:“說得好聽,那你咋不早點回來?”

她想了想,又掏出暗格裏的鋼針遞給凡煙子:“這玩意兒你認識嗎?有沒有什麽來歷?”

“喲,飛毛腿家的暗器,哪兒來的?”凡煙子咧嘴,拿著鋼針細細打量,“這鍛造做工在江湖上可是獨一無二的,無影堡百裏家的行貨,別地兒可找不出來相同的,怎麽,除了來營救暮行雲的崽子們還有渾水摸魚的?”

唐小酥撇嘴:“誰知道來幹嘛的,一來就進廚房偷吃,差點嚇死我了。”

“奧喲,嚇死你了~”凡煙子搖頭嘆道:“這回百裏家的魚沒摸著,可虧大本兒了。”

“幾根鋼針而已,有什麽好虧本兒的。”唐小酥不屑極了:“黑騎用一個大鳥籠關住白雪公主,還給套了琵琶鎖,我看這鋼針也就硬度合適,拿了一根來試手打籠子,結果就被黑騎撿了。”她說得非常輕巧,“太容易暴露了,以後都不好用。”

“你用百裏家的暗器救了暮行雲?”凡煙子震驚了一下又嬉笑起來:“你居然親自趟這渾水?哎喲,我看看,你是不是也瞧上了暮行雲那臉蛋蛋兒?”

“我是那種人嗎?我不過看著那白雪公主怪可憐……”唐小酥不想承認卻有點氣短,聲音都小了:“才出手的。”

“嗯嗯,咱們相識近十年了吧,何曾見過你這冷心冷肺小東西可憐別人。”凡煙子毫不留情的揭短,唐小酥撇嘴:“我下次可憐別人給你打報告行了吧!”

凡煙子吃著花生米擺弄鋼針:“不過呀,這玩意兒既然被黑騎撿到了,你還是別用了,那藺二郎不是傻子,必定會查到百裏家的,那個吃暗虧的活該給你背鍋了。”

唐小酥對快遞員背鍋不感興趣,收了鋼針,又問:“那什麽皇帝老兒抓白雪公主做什麽?”

凡煙子挑眉:“你不也瞧得心動,暮行雲那臉蛋兒可得引多少人垂涎呢,皇帝老兒偶然得見那小臉兒,不得朝思暮想抓心撓肝啊。”

“皇帝老兒好男色!居然派遣王都衛隊抓男寵!”唐小酥驚呆了都:“我的天啊,這什麽世界啊!”

凡煙子也感嘆:“唉,說起這皇帝啊,就這點兒愛好讓人發愁,但其他的還好,勵精圖治,老百姓的日子還挺順當的,現在江湖各派摩擦也小,適合游歷,所以你師傅讓你去游一游。”

“別老呆在一個地兒發黴,你都十六啦,是該出去跑跑,找個心上人什麽的……咦,你一直好奇暮行雲,怎麽?你還真瞧上他了?”凡煙子驚詫起來,“那可不得了,暮行雲只有臉好,德行不行,你師傅不會喜歡的。”

這還用你說?唐小酥已經無力吐槽:“呵呵。”

凡煙子又細細交代了一些瑣事,唐小酥聽得懨懨的:師傅他老人家估計是又看上哪個苗子收了徒弟,所以才不回來,還要把我攆出去浪。

凡煙子瞧她一臉郁悶有點憂心:“唉,別人家的崽子說要放出去浪,得興奮的好幾宿睡不著覺,怎麽滴到你這兒,就跟半截入土了樣,舍不得挪窩,咋的?你是想在我這客棧裏生根咩?”

“哼,誰稀罕你這破客棧。”唐小酥被念得撅嘴。

“不稀罕你走啊,明兒就走,越快越好!”老頭兒嚴肅起來還是有點讓人發怵的。

唐小酥就委屈了:“掌櫃的,您還真攆我呀~”

凡煙子才語重心長道:“不是攆你,你出手救了暮行雲,打亂了藺家黑騎的部署,藺二郎回去交不了差,黑騎衛不會那麽輕易放過這裏的,等他們回神過來,估計得安排人駐紮在這裏,再說,那暮行雲也不是個好貨,等他那傷回轉過來,也會派人紮在這兒的,你以為你救了他,他找到你會報答你呀?那小子可厲害著呢!不然藺二郎不會鎖他琵琶骨。”

“這會兒有無影堡給你擋著,你還可以消遣一段時日,但飛毛腿家的人也不是輕省的,吃了悶虧一對賬,立馬就知道有別人,你還不走,等著成眾矢之的?當心給人紮成馬蜂窩。”

唐小酥眨了眨眼:哎喲我去,這泥煤,客棧以後得天天上演無間道?演不起演不起,我還是走了吧……

凡煙子見她已萌生去意,又加了把火候提醒道:“今天你早點兒歇了,明兒一早去平陽領錢,順便到開誠當鋪去給我知會一聲,讓人帶一波泥水木匠過來,我一會兒就把房頂上那個暗棚拆嘍,再把柱頭底下那些暗格也填實了,那就萬無一失,隨便什麽人來摸都行。”

“好。”唐小酥聽得鼻頭發酸,有老人照顧著真好啊,就她自己,哪兒想得到這些彎彎繞繞的鬼。

凡煙子瞧得出小破孩兒的離愁情緒,心情也有點覆雜。

他跟自在散人幾十年相處可謂莫逆之交,彼此都知道對方一些旁人無法揣摩的秘密,可算是親密無間了,可即便如此,大家依然都保守彼此的底線,不過問不打聽,他以為,這樣的心境,只有在他們這種活了幾十年品夠滄桑的老頭兒才有,卻不想這十來歲的小破孩子也有。

唐小酥從不曾在他面前吐露過半點九宮山上的事情,更不會在主動提起他師傅如何如何,也不曾過問他在江湖上的事情,幾乎是沒有好奇心,完全不是一個小孩子的心境,也不知那自在散人如何能養出這麽個怪胎。

初相識時,那可是一言不合就上迷藥,半絲不對就逃跑,明明沒有在江湖裏混過,警覺心卻比誰都高,次次栽在她手裏,要不是自在散人親自抓她來謝罪,露了功底,吩咐是自己人,他都不知道這小破孩子輕功那麽厲害,用藥更是無人能及。

小滑頭放去江湖浪,那估計到哪兒都是欺負小朋友的料,完全不用擔心。

凡煙子笑了笑,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印章,扔給唐小酥:“看在你保護池塘立大功,大爺在外頭的情報網,給你隨便用。你師傅還說了,只需記住八字真決,切莫逞能,其他你都隨意他不管你。”

“嗯。”唐小酥點點頭,師傅給的八字真決:不許受傷,不許流血。這八字真決怎麽可能會忘呢!

你看看,這破孩子依然只是點點頭,完全沒有要口述重覆一遍表示我記住了的意圖,凡煙子對這八字真決的好奇心就這麽被扼殺在搖籃裏了。

唐小酥開始磨磨唧唧收拾包袱,快遞員送來的鋼針有點雞肋了,扔在桌上,凡煙子瞧著那把鋼針,思慮了一會兒吩咐:“這東西你還是帶上吧,拿去王麻子鐵匠鋪給改造改造,報咱客棧的名兒,給你九折優惠。”

唐小酥已經沒心情計較這家夥摳門兒德行了。

要離開這裏,心裏當然惆悵,這十來年,除了九宮山上的藥泉殿,就都是呆在這裏的,有點像家一樣的地方,如今卻因為一攤破事得遠走他鄉啊……

唐小酥:啊呸,誰要遠走他鄉啊,勞資就在平陽落腳不行嗎,說不準師傅後悔了,一刻鐘就能回來!

作者有話要說:  唐小酥:唉,我是真舍不得挪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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