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媽媽聽到動靜也從廚房出來, 她高興地圍著兩人打轉，問他們回來辛苦嗎？路上有沒有吃東西？餓不餓？

陸佑兩手抓住他媽的肩膀：“餓，能開飯了嗎？”

陸媽媽喜笑顏開拍他的手：“現在就能吃了。”

幾人一起將飯菜端到了桌上, 陸媽媽招呼幾人坐下：“餓了吧, 趕緊吃飯。”

手藝一如既往的好，陸佑吃得很開心。

陸媽媽關心兒子, 不斷得在問陸佑，工作忙不忙？有沒有很累很辛苦？是不是經常受傷？

陸佑：“不忙不累不受傷。”

陸媽媽就說他胡說八道, 她都看到熱搜了。

陸佑就說：“熱搜嘛, 怎麽誇大其詞怎麽來。”

陸媽媽覺得他滿嘴跑火車，於是轉頭問路莓, 問她工作忙不忙之類的話。

路莓也說不忙不累不辛苦，陸媽媽嘆了一口氣, 哪裏能不辛苦！

一頓飯加了解民情，吃了很久, 客廳裏的電視已經在播放春節聯歡晚會了。

熟悉的幾個主持人穿著大紅色的衣服，說著吉祥的話, 然後電視裏就開始載歌載舞起來。

一家人吃過飯後，陸媽媽起身收拾碗筷, 路莓連忙起身幫忙。

陸媽媽忙攔住她：“不用不用, 我來就好，你去看電視。”

路莓哪是做這種事的人？

路莓堅持要幫忙。

兩人站在廚房門口推脫, 陸佑聽見聲音，於是站起身：“媽，你做飯辛苦了，我來洗碗。”

然後他又把路莓推到客廳：“你坐在這裏看電視。”

陸媽媽看了不是滋味，以前要這小子幹點活都要三催四請, 現在居然都主動心疼媳婦了。

她有點酸地冒出一句：“你倒是會心疼人。”

陸佑一聽大事不好，這要發展成婆媳矛盾啊。

他連忙賠笑：“媽您哪用得著我心疼！爸說他來心疼您！”

然後一擡嗓門：“爸，來洗碗！”

死道友不死貧道。

突然被cue的陸爸爸：“……”

關他什麽事？

大過年的，他也不想駁兒子的面子，慢吞吞的起身進了廚房。

陸媽媽這才高興地拉著路莓坐到客廳裏看電視：“在家就應該讓陸佑多幹點活。”

她又問路莓：“你在家沒有累著吧？”

路莓心想，家裏的活都是阿姨幹的，都不需要兩人動手。

但是她笑著回答：“今天還是陸佑做的早飯和中飯。”

路莓以前很討長輩喜歡，生了一張漂亮的臉，人又聰明，說起話來也會逗人開心，不過自從她接手公司後，這方面的技能便退化了不少。

現在和陸媽媽一說話，她又不知不覺撿起了以前遺忘在角落裏的一點明艷，說著討長輩喜歡的話。

大概陸媽媽給她的感覺溫柔了。

她總是對這樣的溫柔沒有抵抗力。

陸佑是，陸媽媽也是。

陸佑和陸爸爸很快洗完碗出來，客廳裏擺了個火爐，被子一蓋，腳往火爐上一放，熱氣便從腳底板升起來。

幾個人烤著火，青崽窩在一邊懶洋洋地睡覺，看起來其樂融融。

電視裏面熱鬧的春節聯歡晚會上，上演著每年都有的帥哥美女唱歌跳舞，還有歡聲笑語的小品相聲，熱鬧極了。

路莓坐在沙發中間，烤火烤到臉都紅了，覺得整個人都在發燙。

陸佑察覺到她焉噠噠的，問她：“你是不是烤的有點熱？”

路莓點點頭。

陸佑：“不然我們出去走走，放點煙花。”

陸媽媽連連附和：“我買了一箱花炮，你們年輕人出去玩吧。”

路莓有些好笑，自己都這麽大了，還要玩煙花。

陸佑卻高興地抱了起來：“路莓，我們去樓頂放。”

兩人直接去了樓頂，小區的老房子，樓層並不高，只要不到十層，最頂層是一個很大的空地，四周圍了圍欄，陸佑小時候經常在這裏玩。

陸佑想著他和路莓除夕夜放煙火，聽上去也挺浪漫的，結果一上樓頂，發現上面有一圈的小朋友在那裏扔花炮扔鞭炮，頗有些吵鬧的意思。

陸佑沈默片刻，無所畏懼地拉著路莓出門，兩個大人鶴立雞群的站在一大群的小朋友中間，紮眼極了。

樓頂上涼風吹過，路莓覺得舒服不少。

陸佑從箱子裏找出幾盒仙女棒讓路莓拿著，結果風有點大，怎麽都點不然。

他厚著臉皮從小朋友那裏要來一根香，才點燃仙女棒。

箱子裏的花炮煙花有很多。

像天上飛的小蝴蝶，有咻咻的沖天炮，還有放在地上開出火樹銀花的三角錐，幾個女孩子圍著它唱唱跳跳。

作為成熟的大人，陸佑他們的裝備讓一群小朋友甚為羨慕，都被他的煙花吸引過來。

晚上的光不是很亮，小朋友們的註意力又都在煙花上，一時沒有認出來陸佑是電視裏面經常出現的大明星，只想著將他的箱子給掏空。

兩人玩了一會，就將箱子裏的煙花送給了小朋友，囑咐他們要註意安全，然後帶著路莓下樓。

有一節樓道黑漆漆的，陸佑一手拿著手機照著腳下的路，一手牽著路莓，問她：“你想回去嗎，還是再去樓下逛逛？”

路莓想了下：“去樓下逛逛吧。”

回去也是看春晚，沒什麽意思。

“好。”

樓下也有不少小朋友在玩，不過地方空曠，陸佑就牽著路莓，往人少的地方走。

“我小時候就在這裏長大，後來才去堰市上的高中。”

“這裏以前是一家雜貨鋪，我常常在這兒買零食，現在居然發展成了一家小超市。”

“我當年在這裏和我幾個兄弟桃園三結義，拿一瓶汽水，還是我買的，三個人分了，最後也只有我一個人磕頭了，他們只是想蹭我的汽水喝。”

“我小學就在那，走過去只要十幾分鐘，那時候每天都是踩點到。”

“我最喜歡吃的一家烤腸，小學畢業就走了。”

“小學同學和初中同學有時候會想起他們，但現在基本不聯系了。”

……

陸佑帶著路莓，一一走過他記憶中的地方，他也很久沒回來了，偶爾走到一個地方才能想起來這裏原來已經大變樣了。

路莓跟著他，走他以前走過的路，聽著他年少時的崢嶸往事，原來陸佑小時候的故事也很精彩。

“所以我高中時才見到你，要是早點去堰市，說不定能早點遇見你。”

他想了想又道：“不過晚點遇見也好，那時候我會更好。”

也許早點遇見，他們不一定能走到後面，只要將來能在一起，晚一點遇見也沒什麽關系。

他會成為一個更好的人，來與路莓相配。

路莓忽然問：“你現在是二十七，還是十七？”

陸佑無奈地笑：“你怎麽還在糾結這個？”

他想了想回答：“應該是二十七吧，重要的記憶都想起來了，不重要的記憶不想起來也沒事。”

他的記憶的確恢覆得差不多了，說完全恢覆也不大可能，就算他失憶前，也不可能記得以前發生的所有事。

路莓不說話，她在意嗎？挺在意的。

她有時覺得失憶前的陸佑和現在的陸佑不像同一個人，有時又覺得分明是同一個人。

但有多在意呢？也沒有多在意，只要是陸佑，好像怎麽樣都行。

不管是失憶前的成熟穩重，還是失憶後的中二犯楞，亦或是現在的坦蕩從容，吸引她的從來都是內裏的溫柔。

想到這裏，路莓忽然墊腳親了陸佑一口。

她鮮少有這般主動的時候，陸佑懵了片刻，旋即親了回去。

區別於路莓的一觸即分，他熱烈地親吻路莓。

小朋友在遠處快樂地玩著花炮，天上零星炸開幾朵煙花，萬家燈火在他們身後。

陸佑一手按住攬著路莓的腰，一手摁在她的脖子。

很奇怪，陸佑一個溫柔的人，偏偏在親吻和床事上顯得強勢，路莓被禁錮在他懷裏，只能被動地承受。

陸佑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路莓推了推他。

陸佑這才放開她，拿出手機一看，是陸爸爸催兩人回家，快跨年了。

路莓被親得有些暈，她感覺嘴唇上有一道小傷口，她有點氣地說：“會被人看出來。”

陸佑好脾氣親親她唇角：“不會的，看不出來。”

果然沒人看出來。

陸媽媽已經熬不住回去睡了，陸爸爸眼皮都在打架，還在堅持要零點放煙花。

陸佑將他趕到房間裏：“爸，你去睡吧，我去放。”

陸爸爸最後同意了。

陸佑便自己搬著大煙花下樓。

快要到零點的時候，天上已經陸陸續續地綻開了五顏六色的煙花，將半邊天空都點亮了。

陸佑點燃煙花，焰火發出響亮的聲音直沖天際，然後在兩人頭頂綻放出瑰麗的花朵。

天上亮如白晝，耳邊幾乎只能聽到劈裏啪啦的鞭炮聲。

陸佑大笑著看著路莓，煙火在他眼中瀲灩成細碎的光芒。

他大聲地說：“新年快樂，路莓。”

路莓聽不到，但能看懂他的口型，於是回他：“陸佑，新年快樂。”

陸佑沖她挑眉，又裝傻將耳朵湊近她，示意她對著耳朵說。

路莓好笑地合起手掌，對準他的耳朵：“陸佑，新年快樂。”

陸佑聽到了，然後示意她附耳過來。

他學著她的樣子，合起手掌，在她耳邊說道：“我也愛你，路莓。”

說完他便飛快移開，忍不住露出一個竊喜的表情。

路莓：“……”

看來這個便宜你占得很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煙花比花炮好聽些，但是我們那一直叫的是花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