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四十八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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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終,公司各部門忙得不可開交,熬到周三年會時才堪堪松了口氣。

華陽一向財大氣粗,每年年會都不吝重金包下最好的酒店,做足了排場。

唐棠不是第一次參加,早就沒了新鮮感,但不妨周毅清好奇,將領到的帶著號碼的絲巾往胸前口袋一別便開始問她各種各樣的問題。

她偶爾會撿幾個好回答的回答他,大多數都搖頭留給他自個兒琢磨了。

“師父,那總裁會來嗎?”他對身處十八層只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那位早已仰慕許久,只可惜他還是個實習期都還沒過的小員工,一直沒機會一睹為快。

唐棠在公司呆的這幾年也沒見過總裁幾面,且無情地告訴他:“譚總很少參加年會,按照往年慣例都是有薛副總代勞。”

周毅清大失所望,“那年會還有什麽意思?”

唐棠扯出他胸口的絲巾在他面前晃了晃,“吶,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中個電飯煲什麽的。”

他的註意力很快又轉移到抽獎環節上,“最大的獎是什麽?”

“跑車商品房之類的。”

周毅清暗暗搓手,笑嘻嘻地問:“師父,你覺得我這人運氣如何?”

唐棠認真將他打量了一番,把絲巾又別了回去,“是個中電飯煲的臉,加油。”

“師父,你再仔細看看,你不覺得我就是那個與大獎相配的有緣人嗎?”他不服氣地指著自己的臉,跟在她身邊,一直往她眼前湊。

唐棠頓足,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苦口婆心道:“小夥子,夢想和做夢一字之差,你清醒一點,要不然電飯煲都沒有了。”

周毅清不以為然,他總感覺自己今天的運氣不錯,尤其是剛念叨過總裁沒想到一轉頭就看到了總裁,和他們的陳組長。

公司的大領導一般都是最後上場,一兩個會帶女伴參加,方便等下舞會開場領舞。

周毅清激動地呼喚她時,她的目光卻不在走在前面的譚總和陳彥麟身上。

唐棠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鄧文麗,不過想一想後又覺得符合情理,畢竟那個女人從不是個會善罷甘休的人,何況她還有個高管表哥,只要她想,以什麽樣的身份都能來。

公司關於她的八卦此消彼長,至今還沒消停過,她這突然一出現只怕又給大家提供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領導致辭結束後,開場舞果不其然留給了鄧文麗和薛副總,一時間風頭無兩。

唐棠趁此時端著酒杯縮回角落坐下,解放自己被高跟鞋折磨的雙腳。

兩頰因空氣不流通而泛起紅暈,如同上等腮紅,裝點得恰當好處。

她正低頭查看著將要磨破皮的後腳跟,身邊的軟凳忽地一沈,一個聲音傳來:“不去跳舞?”

唐棠轉頭,看著坐到她身旁的陳彥麟,抿了抿唇,“不了,而且我也不怎麽會跳。”

“連最基本的交際禮儀都不會,這會讓我懷疑你身為副組長的能力。”

他說的有些言過其實了,唐棠卻知道他沒有開玩笑。

公司裏,質疑她能力的大有人在,只不過礙於種種原因不敢明說。

她不知道他這算警告還是善意的提醒,淡淡一笑道:“不知陳組長是懷疑我的社交能力還是工作能力?如果是後者,我很抱歉,我想一定是我某些方面做得還不夠讓組長你滿意,以後我會盡量做得更好。”

“漂亮的場面話不用跟我說,”邊說著他便跟路過的人點頭示意了下,“想要證明自己就跟我來。”

唐棠看到他起身,還在猶豫,忽地一位大腹便便的高層領導走過來,跟他攀談起來,兩人沒聊兩句目光均轉向她,她便不得不起身恭敬地打聲招呼。

那領導許是對她沒什麽印象,目光不由得多停留了幾秒,最後笑著誇了句“年輕有為”。

陳彥麟隨手從桌上端了杯香檳遞給她,在那富態的領導走後低聲說道:“今天你的工作就是幫我擋酒。”

她聞言一怔,“我不會喝酒。”

“看來你還是不明白,職場上不是你說不會就可以不去做,我不知道以前在我位置上的這個人是怎麽教你的,別讓我覺得副組這個位置可有可無。”

“我知道了。”心下一沈,眉眼微斂,她做出順從的樣子。

嚴寬不是沒教過她,只是從未真正讓她出面應酬過。

唐棠跟在陳彥麟身邊,漸漸發現他遠不止想象中那麽簡單,一個新入公司的設計部組長,卻讓若幹公司大領導笑臉相迎、禮讓三分,就連譚總與他說話時都十分客氣,當然,這也表示著她在一眾領導面前露過了臉,以及擋下了不少酒。

喝到最後她感覺頭有些暈,偷偷撐著桌子歇了會兒,怎料才偷了一會兒懶轉身就被一個女人撞了下,胸前頃刻濕了一大片。

女人回過神看到她先是一楞,然後才驚慌失措地賠禮道歉。

唐棠的目光落到她身後不遠處的處的鄧文麗身上,見對方紅唇微勾,眼底滿是輕蔑,便猜到事情的始末了。

撞到她的女人到處找紙巾為她清理,著急又拘謹,尤其在陳彥麟走過來蹙眉問怎麽了的時候,雙手都有點顫抖。

唐棠笑著說了聲沒關系,然後向陳彥麟告了個假轉身去了衛生間。

好在她今天穿的不是淺色禮裙,酒漬雖然不好處理,但也不用擔心印記太明顯。

對著鏡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想到出去還望擋酒,她幹脆在裏面多躲了會兒懶,等到衛生間的人走得差不多後正打算跟著離開,丟掉紙巾擡頭時透過鏡子看到一個窈窕的身影朝她慢慢走近。

鄧文麗在她旁邊站定,從包裏找出粉餅開始補妝,嘴角始終帶著似有若無的弧度。

“找我有事嗎?”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找你的?”

唐棠看著鏡子裏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的女人,神色淡淡,“剛才你是故意的吧。”

鄧文麗蓋上粉餅盒,轉頭看向她,“你覺得是我幹的?”

“不然呢?”

她輕笑,“說實話,我們認識時間也不短了,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眼裏容不下沙子,也算得上愛憎分明,她又沒惹我,我推她幹嘛?”

唐棠眸色一沈,“所以她的酒潑到了我身上。”

“有時間嗎,換個地方聊聊?”

她們兩人其實真沒什麽可聊的,打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和平共處。不過唐棠莫名沒有拒絕,跟在她身後出了衛生間。

走出悶熱的晚會大廳,樓下大堂的冷空氣霎那間讓她清醒了不少,甚至感到有些兒冷。

前臺的服務人員貼心地為兩人送了兩杯熱茶過來,並詢問需不需要毛毯。

唐棠搖頭,鄧文麗則擡頭反問:“這裏可以抽煙嗎?”

“抱歉不可以,女士。”

她從包裏抽回找香煙的手,笑了笑,“好吧。”說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嗤道,“紅茶還真是難喝。”

唐棠也端起杯子捧在手心,“紅茶性溫味濃,提神醒腦,暖胃助消化,適合冬天。”

“現在還想著討好我?”

“我說的是事實。”

鄧文麗輕蔑一笑,“你知道我為什麽討厭你嗎?”問完也不等她回答又接道,“你肯定以為我是害怕你洩漏我的秘密或者是因為嚴寬,其實都不是,我討厭你,從第一眼開始就無比討厭,尤其是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真是像極了我丈夫,哦不,我前夫的那些不知廉恥的女學生。”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很喜歡嚴寬?”說著她忽地得意一笑,“可能連他都覺得我對他著迷得不得了,現在我來告訴你事實,我啊,就是覺得他認真工作的樣子和我前夫挺像的,後來無意間發現他對你有不一般的感情,就想試探試探,看看在他心裏,是感情重要還是他的升遷之路重要,結果你猜怎麽著?他竟然二話不說就答應了我,還心甘情願為我擺平了不少麻煩。”

唐棠瞧著她臉上的笑容逐漸擴大,笑到最後眼角甚至泛起了淚花,便從桌子上抽了張紙巾給她。

“謝謝。”她接過紙巾擦了擦眼角,“你不恨我嗎?”

“為什麽要恨你,因為你曾經處處打壓我嗎?那我確實挺討厭你的。”

她笑容微斂,“看來倒是嚴寬輸了,居然還因此一直對你保留著愧疚。”

唐棠抿了抿唇,“他又不欠我什麽,沒必要愧疚。”

“最近公司關於我的傳言應該不少吧。”

“或許吧。”

“剛才那女人的確是我故意推到你面前的。”她突然大方承認,“有些人真以為我不在公司了就可以為所欲為,不給點教訓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知道Susan為什麽被開除嗎?就是因為她說了不該說的話,招惹了不該招惹的人。”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表面上對你和顏悅色、追捧奉承,背地裏卻想著法子準備擺你一道,你就是被嚴寬保護得太好,覺得這個世界還是好人多,天真得不得了,別人背地裏把你說得糜爛不堪,你轉眼還能笑臉相迎。不過你倒是挺幸運了,走了個嚴寬來了個陳彥麟,總有人能護著你。”

說完,她捏著包起身,活動了一下脖頸,“在外面通通氣酒醒的也差不多了,就不奉陪了。”

唐棠在她離開之際追問道:“你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鄧文麗轉頭俯視著她,眼中夾雜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我說了什麽嗎?那可能是我喝多了,酒後胡話你不會真的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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