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二十九顆糖

關燈
“阿原……”陳佳琪看到出現在門口的人,眼中掩飾不住的欣喜,一意識到言優和唐棠在場剛才脫口而出的稱呼驀地一轉變成了:“老公,你終於來了。”

作為知情者的唐棠嘴角微抽,沒眼去看她誇張的演技,而不知情的言優直接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轉頭對上吳嘉浩委屈巴巴的眼神,冷哼一聲又移開了視線。

來人緩緩走到唐棠身邊站定,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兒外間的寒意,用磁性的嗓音跟坐在她們對面的警官簡單交談了幾句,然後被告知可以帶陳佳琪走了。

這讓陪著言優被教育了起碼八分鐘的唐棠心裏極其不平衡起來,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那種不平衡究竟是來源於差別待遇還是他全程未看過她一眼,離開是也沒回過頭。

他們的關系微妙而尷尬,她不得不承認,互相視為陌生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晚她是怎麽拒絕他的呢?直接幹脆,一如從前,絲毫沒有拖泥帶水。後來更是特意保持著兩人之間的距離,連微信都不再回覆。

冷處理一向是她拒絕人的最好辦法,可只有她知道這次與以往不同,她婉拒他的邀約卻會在約定的時間想象他在幹嘛,她不回微信卻會拿著手機看著他發過來的文字悵然若失,她覺得只是自己單身久了習慣了一個人的陪伴,卻在面對其他異性時提不起一點興趣。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不知道為什麽會望著兩人離開的背影直至消失還心生酸意。

言優沒有發現她的異樣,拉著她對警官說道:“警察叔叔,那我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剛才對著隋原還和顏悅色警官一對上言優立馬變成了嚴肅臉:“別叫我叔叔,我比你們大不了多少。還有,你們還不能走。”

“為什麽?”

“因為你還有件事情沒有解決,這位小兄弟臉上的傷看你們打算怎麽了吧。”

警官的話音一落,所有的目光頓時都聚集在了吳嘉浩身上,據說當時他全程都充當著一個勸架未遂反被誤傷的無辜受害者角色。

因為對方是吳嘉浩,言優連道歉都不想道歉,沒有啐他一口“活該”顯然已經很尊重他了,所以氣氛再次陷入僵局。

“優優,我不用你賠錢。”吳嘉浩立馬討好地表態,由於說話太急扯動了面部的傷,說完就“嘶”的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唐棠是聽出了他是真的疼,尤其是眼睛上的那塊淤青,一看就傷得不輕,恐怕沒有十天半個月是消不了的。

奈何言優無動於衷,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冷漠模樣,讓從中調解的警察同志都看不下去了,開口又教育了言優幾句。

最後因為吳嘉浩的不追究,她們順利走出了警局。

經此一事,言優的心情可謂糟糕透頂,偏偏出了警局之後,頂著傷的吳嘉浩不去看醫生,而是亦步亦趨地跟在她們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恰當好的距離,想忽視都忽視不了,這讓言優徹底炸了毛,轉身沖他吼道:“吳嘉浩你煩不煩?!你要我說幾遍,我們已經分手了,你聽不懂人話嗎?我求求你不要再來煩我了好不好,好聚好散行不行?你就不能學學人家前任,當個死人永不詐屍嗎?你要是再跟著我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回去告你性騷擾?”

被罵得狗血噴頭的男人也不反駁,慢慢走近了一些,“優優,再給我個機會好不好,我不想分手。”

言優輕呵一聲,“你不想分手就不分了是嗎?我言優是你的狗嗎?要對你言聽計從,對你百般容忍,所有時間精力都圍著你轉,然後等到人老珠黃,等到你厭倦了,再被你拋棄?”

吳嘉浩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優優我從來沒有這麽想過。”說著他又靠近了些,企圖拉她的手,卻被對方無情避開,“我不想分手是因為我還愛你,我知道這樣說可能有點無恥,人總有這樣的劣根性,失去了才懂得珍惜,以前你在我身邊事事圍著我轉的時候我覺得稀疏平常,甚至是理所應當,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覺得愛情不需要表達,你一定會懂,就像我一直知道你愛我一樣,直到你離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有多自私,多混蛋,因為當初是你追的我,所以我把你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享受得毫無壓力,卻沒有給你相應的回報。”

“我知道你一定對我失望透頂了,你問我會不會娶你,我猶豫不決,我總覺得婚姻是束縛,既束縛了你也束縛了我,我總覺得你應該和我想的一樣,我總覺得我們是因為思想契合才走到了現在,但是你提分手的時候我發現我錯了,我不知道我原來讓你那麽沒有安全感,我甚至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麽都不知道。”

“我知道我錯得有多離譜,優優,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我不奢求你能馬上原諒我,我只希望能再給我一次機會,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我不想就這樣放開你的手,不想帶著遺憾去過下半生,不想在多年以後想起我們的感情只剩下唏噓。”

言優漸漸平靜下來,面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對不起,我們回不去了。”

一句“回不去了”讓吳嘉浩慌亂不已,他急急抓住她的雙手,語無倫次地試圖說服她:“回得去,一定還回得去,我還愛你,不,應該說一直都愛著你,你想要結婚我們馬上就可以去領證,我,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家裏讓他們送戶口本過來。”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忍,阻止他準備掏手機的動作,“吳嘉浩,謝謝你今天跟我說這些,說實話,不感動是假的,我很高興你終於成長了,人們常說,女人是男人的學校,我雖然有點不甘用自己最好的青春教會你長大,然後看著你畢業升學前往你的下一所學校,但是又很欣慰,至少我浪費的那幾年沒有餵了狗。”

她吸了吸鼻子,將另一只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我累了,我不想去等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了,這樣不是挺好的嗎,就當是放你自由。”

吳嘉浩楞在原地,看著她轉身離開卻無能為力,他不曾想到,那天,她突然抱著他問會不會娶她的一句話,竟成了一段感情的結果。

唐棠擔心情緒大起大落的言優再次召喚她去警局,幹脆充當護花使者將人送到了家門口,離開時她多叮囑了幾句,換來對方懨懨的敷衍,她扶額,感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什麽時候搬去我那兒?房間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

言優美眸一擡,興致缺缺,“再說吧。”

唐棠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有事情給我打電話。”

幾天之後,她提早整理出來的房間還是沒有等到它的住戶,房東突然打來電話問她還需不需要找合租室友,她想了想,婉拒了。

言優搬出同事家後也沒搬到她這兒來,一問之下得知,竟然又搬回了吳嘉浩的房子。

唐棠嘖嘖感嘆:舊情覆燃?

從小到大都是優:燃個屁,他提供住處我交房租,我們倆井水不犯河水。

唐棠不以為然,兩個陌生男女住在一起尚且會擦出一些火花,何況是兩個餘情未了的前情侶?

她以前一直覺得吳嘉浩腦子不大靈光,現在才發現這家夥是在扮豬吃老虎,既然能哄得言優跟他合住,肯定是抱著“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想法,不過他們兩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沒她什麽說話的份。

從小到大都是優:不過他說他要重新追求我。

唐棠淡淡一笑,放下手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側頭看著玻璃窗外大街上來往的行人,任溫和的陽光灑在身上,說出的愜意。

如果周毅清不遲到的話,她想她應該能更愜意一點。

小夥子從半個小時之前就說已經快到了,然而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她的耐心隨著見底的咖啡消磨得差不多後,拿起手機撥了通電話過去,對方秒接:“師父,我快到了,你再等我一小會兒就好。”

她瞇起雙眸,不冷不熱地問道:“一小會兒是幾十分鐘?”

“五分鐘,不十分鐘,我保證,十分鐘之內一定趕到!”

“有什麽東西非要現在給我?後天上班再給不行嗎?”

對方語氣堅決:“不行!”然後嘟囔了一句“還想安心過個周末”之類的話。

唐棠沒怎麽聽清,蹙眉問道:“什麽周末?”

“沒什麽,師父我真的快到了,你再等等我,千萬別走。”

她“嗯啊”應付了兩句,打算再給他十分鐘。

九分鐘時,她開始慢慢收拾東西,九分四十五秒時,她起身結賬,十分鐘整,她行至咖啡館門口直接拒接了周毅清的來電,然後一擡頭看到氣喘籲籲趕到她面前的隋原。

唐棠滿眸驚訝,“你來幫周毅清送東西嗎?”說罷低頭瞧見他兩手空空,又不確定地問了句,“還是剛巧路過?”

“我想和你談談。”他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