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七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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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星期一降臨時,周毅清掐著即將遲到的最後一秒,鬼鬼祟祟地摸進了公司。

同期實習生小林剛從茶水間出來便瞧見他躲在部門門口的平安樹後面,撅著圓潤的屁股朝裏望,也不知道在望什麽。

小林好奇地湊到他身邊,同他一起望了望,驀地開口問道:“在看什麽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著實將周毅清嚇了一大跳,在看清楚肩膀處多出來的大方臉後才松了口氣,隨後小聲詢問道:“棠姐來了嗎?”

小林邊點頭邊喝了口水,“你找棠姐有事嗎?她剛剛才進了組長辦公室。”

周毅清擺手,覆問:“棠姐她今天心情怎麽樣?”

“挺好的啊,一如往常,一進公司就笑著跟我們打招呼,說實話,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裏我還真有點想她,當然我不是說嚴組長不好,就是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嚴厲,也就一點點。”

看著他拇指與食指之間的偌大縫隙,與語言絲毫不符合的“一點點”,周穆青嘴角抽搐,卻沒心思計較那麽多,再三確認道:“你確定棠姐今天的笑容真的和往常一樣?連嘴角上彎的弧度都沒有絲毫變化?”

小林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又不是變態,吃飽了撐得研究領導嘴角上彎弧度?”

某個吃飽了沒事幹還真研究過這東西的變態微笑中帶著一絲忍耐。

周毅清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時不時支出腦袋偷覷一下辦公室裏背對他而坐的窈窕身影,口中默念著昨晚就寫好的檢討,只等那人一出來,他就先道歉,再苦肉計,一計不成換一計,計計不成立馬跪地求饒,料想像唐棠這麽溫柔善良的人應該就不會跟他計較了。

哪知計劃趕不上變化,他就這麽念檢討念了一個多小時,好不容易把人給盼出來了,結果準備好的作戰方案都還沒能用得上,只見唐棠一臉嚴肅地對他說:“你收拾一下……”

周毅清一聽,懵了。

這是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了,直接宣判死刑嗎?收拾一下的下一句是不是“立馬滾出公司”?

他慟切,直接省去第一二步,撲通一聲抱住唐棠大腿,叫屈道:“師父我知道錯了,可我那也是被逼無奈,是隋原他,他威脅我,他說我要是不把身份借給他用,他就……他就在學校裏散播我的糗事,讓我一輩子找不到媳婦兒,您不要趕我走,您把我趕走了還能上哪兒去找我這麽聽話懂事乖巧伶俐的徒弟?”

看著一個一米八幾的大漢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褲下沒弄明白狀況的唐棠:……?

“我什麽時候說要趕你走了?”

“您不趕我走啊?”聞言周毅清悲痛欲絕的表情立馬一收,興高采烈地站了起來,真真是應了那句變臉比翻書還快,“那您叫我收拾東西幹嘛?”

“十方樂園那個項目還需要去跟客戶接洽一下,雖然你還在實習期,但以後總要跟客戶溝通交流,今天就跟在我身邊先學習一下。”

最近一直處在枯燥的看圖畫圖改圖狀態的周毅清聽後眸光一亮,“好叻。”

火速收了收拾他忙跟上唐棠的步伐,疑惑問道:“可是棠姐,十方樂園那個項目不是一直是隔壁組在做嗎?”

唐棠突然停下腳步,沒有明說,只道:“公司新接的項目挺大型的。”

周毅清了然點了點頭,隔壁組組長是個關系戶,聽說是公司某高層的表親,能掙表現的資源從來都過了她的手的。

要說能力,嚴寬當之無愧是他們部門的一把手,卻偏偏處處都被隔壁的關系戶壓了一頭,這麽一想,周毅清不禁有點戚戚然,再拼命工作又如何,還是抵不過人家的那點兒沾親帶故。

他越想越深入,漸漸就從同情嚴寬變成了擔憂自己的未來,當耳邊又響起熟悉的女聲時,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你那個朋友真的要威脅你嗎?”

“什麽朋友?”等反應過來,“當,當然啦,不僅威脅我,還經常把我當奴隸使喚,絲毫沒有人性!”

唐棠若有所思,“那你朋友平時……”想問的話到嘴邊不知怎麽就轉了個彎,“還挺過分的。”

想到隋原昨晚的所作所為,周毅清一點也不感到心虛,“超過分的好不好。”

唐棠一臉嫌棄地乜他一眼,那矯揉造作的臺灣腔是怎麽回事?

因為是已經在設計的項目,招標方知道臨時換了人,臉上的不高興絲毫沒有掩飾,言語之間不免有些齟齬,好在也沒有太為難他們,該給的資料意見一樣也沒少。

唐棠全程陪笑直到離開,年輕氣盛的少年卻有些不忿,“明明是隔壁組亂甩鍋,憑什麽要我們來受氣?”

“棠姐,難道你以前經常受這種氣?”

唐棠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側過頭看到義憤填膺的大男孩,彎了彎嘴角,“誰讓甲方是上帝呢,習慣就好。”

周毅清皺眉,“我要是嚴組長就抗爭到底,什麽爛攤子都甩給我們組,我們又不是收破爛的。”

“有這個底氣去跟組長反應,你跟我說這些我可做不了主。”

想到那個冷面閻王少年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轉眼又恢覆力嬉皮笑臉,“不敢不敢,我就嘴上抱怨抱怨,哪敢越俎代庖替領導做決定?”

唐棠抿唇,一笑置之。

不過想想這些年他們接過的爛攤子,她也不好對嚴寬作評價,反正只要是鄧文麗的請求,那個男人都不會拒絕。

再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唐棠正要將資料送去嚴寬辦公室,走近時透過磨砂玻璃瞧見裏面還有個婀娜多姿的身影,頓了頓,原本已經落在扶手上的右手收了回來,改成了叩門。

“進來。”傳來的是女聲。

唐棠推門而入,先笑著打了聲招呼,“文麗姐下午好。”然後將資料遞給了嚴寬,“組長,這是甲方最新的設計要求。”

嚴寬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沒什麽事你先出去吧。”

她應了聲“好”,剛要轉身,女人卻叫住她:“等等。”

“還有別的事嗎,文麗姐?”

鄧文麗眉眼帶笑,端的是平易近人的模樣,“我聽說小唐你前段時間負責的那個項目完成得很出色,還沒恭喜你呢。”

唐棠謙虛地笑了笑,心中卻在叫苦,這隔壁組的女魔頭就像跟她有仇似的,每次叫住她準沒好事,果不其然,她笑容都沒維持到三秒,女人又開了口:“以前我和嚴寬還總擔心你一個人不能獨當一面,現在看來完全是我們多心了,哎嚴寬,不如就把十方樂園這個項目全權交給小唐吧,公司那個新項目你真得幫幫我,在大型單體建築上我沒你有經驗。”

聽這話的意思,這次不僅要甩攤子,還想把人都挖過去幫她做事?沒經驗你還敢搶著接,是嫌留下的爛攤子還不夠多嗎?

一向好脾氣的唐棠憤懣不平起來,拼命給嚴寬使眼色,使得眼睛都快抽筋了,偏男人跟沒看到似的,只說:“我再考慮一下。”

鄧文麗笑得胸有成竹,“那你慢慢考慮。”說罷轉頭又對唐棠說道,“我等下就讓小瑤把十方樂園的設計圖送過來,或許你能用得上。”

目送女人扭著小蠻腰出了辦公室後,嚴寬才開口道:“唐棠,十方樂園……”

“組長,就算你欠文麗姐什麽,可是我不欠。”她可沒有義務幫人收拾爛攤子,“自己應下的項目自己做,反正我不接。”

話音剛落唐棠就後悔了,一吐為快的後果是爽快一時忐忑一直,生怕領導一個生氣直接炒她魷魚。

豈料嚴寬聽後不怒反笑,嚇得她更加惶恐了。

年近三十五的男人笑起來時眼角掩不住歲月留下的痕跡,卻也因此平添了幾分厚重的成熟。

他說:“好幾年沒看到你發脾氣了,還以為小野貓要變成小倉鼠了。”

不太讚同他的比喻的唐棠默默皺了皺鼻子,可又不敢開口反駁。

像是看透她的小心思的男人又道:“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得很嗎,現在怎麽話都不敢說了?”

依舊乖巧地擺出一副認真聽訓的樣子。

嚴寬好笑地嘆了口氣,“先出去吧。”說著他已經收回了視線,低頭翻閱起資料來。

“那十方樂園……”

聽到她終於開了口,男人再次擡頭,眼中笑意似深了幾分,“你不是說你不欠她什麽嗎?”

人人都說女人心海底針,可唐棠覺得領導心才是海底針。

下班回家後她如是抱怨給言優聽,言優回:讓女人一直猜的男人我們統稱為渣男。

唐棠嘴角一抽,可是那渣男是她頂頭上司。

我不是倉鼠:我總有種我工作即將不保的感覺。

吳家一只優:你怎麽改名字了?

吳家一只優:為什麽?

我不是倉鼠:就改一天,明天就換回來。因為我今天一氣之下捅破了他和鄧文麗的事[撇嘴]。

吳家一只優:可以呀少女,現在都懂得反抗了,不錯不錯,有進步。你要是工作不保了我第一個開party慶祝。

我不是倉鼠:呵呵。

絲毫沒解到憂反而更加郁悶的唐棠將手機一扔,轉手打開了筆記本,輕車熟路地找到隨原的直播間點了進去。

進去的一瞬間,熟悉的低音炮就傳了來:“歡迎我恪盡職守的房管。”

【房管】鯊魚辣椒:“???我不是一直在嗎原哥?”

“賭一包辣條,原哥說的肯定不是鯊魚,因為我沒見過恪盡職守的魚233333”

“為什麽我總感覺原哥說那句話的時候有笑容?”

“還是十分寵溺的笑容?”

“所以鯊魚要失寵了嗎?”

恪盡職守的當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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