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兩顆糖

關燈
掛斷電話後,唐棠長舒一口氣,深覺她這閨蜜念叨的本領不消幾年就能趕上她老媽,並且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電腦上原本還熱熱鬧鬧的直播間一下子就黑了屏,留下一堆怨念滿滿的彈幕。

“原哥今天下播又提前了半個小時。”

“不會是被那只喵惡心到了吧[滑稽]”

“樓上正解。”

“說不定私下聯系去了,畢竟已經有好久沒有看到妹子勾搭母胎solo原了。”

“我原豈是那麽膚淺的人,只有你們這群屌絲才這麽想。”

“……”

唐棠隨著爭論想象了一下暗戳戳拿著手機私下聯系妹子的某人的形象,立馬好笑地搖了搖頭,像他那麽高冷傲嬌的人會做這樣的事嗎?

桌子上的手機震了震,她一只手關著電腦一只手拿起手機,點下關機鍵後低頭看到QQ聯系人的小人頭上多了個紅色的小一,與此同時,消息欄裏多出來一個陌生又熟悉的頭像,不正是那個鴿了粉絲並被粉絲懷疑私下聯系妹子去了的任性主播?

作為直播間的房管,自然也是他粉絲群的管理,但除了安守管理的本分外她卻一直沒有加他的好友,恐怕也是唯一沒加他好友的管理了。

唐棠忽地有些自責,自己是不是太沒眼力勁了,竟然勞煩主播大人親自來加自己。

不等她自責完,手機又一震,新加的聯系人發來一串數字,疑似電話號碼。

twosweet:???

隨原:加我微信,QQ不常用。

twosweet:哦…

就像是猜到了她“哦”字裏內含的疑惑,隨原又回:不是想學孫尚香嗎,我說過要教你。

原本只當是開玩笑的話,沒料到他會這麽認真負責,唐棠訕訕,只覺得手機都有些燙手,好在又收到消息:今晚有點事,你先加我微信,明晚我再教你。

唐棠飛快地回了個“好”字。

第二天言優來找她時看著她眼睛下的黑眼圈漬漬稱奇,“瞧這一副沒睡好的模樣,這是怎麽了?你們公司那項目不是已經忙完了,你不是剛申請了個小長假嗎?”

唐棠沒精打采地瞥她一眼,不忘囑咐她換鞋,然後自顧自的回到客廳,一頭栽進了沙發。

關於為什麽沒睡好這事,唐棠實在難以啟齒,難不成跟她說自己昨晚做了一個夢,夢裏自己變成了孫尚香被那個說要教她玩孫尚香的男人堵在水晶下面虐死虐活,最後還被虐泉,可氣的是對方就是不推水晶,心理陰影無限大。

言優換好鞋後慢悠悠地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伸手推了推她,“我說我這拋下吳嘉浩過來接你,你就這麽招待我?”

唐棠罔若未聞,不僅沒換來清凈,反而招來了沒完沒了的絮叨。

“你是不是連午飯都還沒吃?我說你怎麽越活越沒譜了?還有你那個工作,一忙起來天天加班天天熬夜,像話嗎?我早就勸你辭了換個工作你不聽,你以為你還小嗎,你馬上都26了大姐,過了25的女人再不註重保養,再不對自己好一點等變成黃花菜有你哭的時候,所以我說得找個男人來管著你,你看你現在,邋遢成什麽樣子了……”

耳邊的嗡嗡聲愈發起勁,全然沒了睡意的唐棠翻身起來捂住她的嘴,連連告饒:“言女士,言小主,言太後,我求求您老人家了,給條活路吧,我只想安安穩穩補個覺。”說罷又補充道,“還有,我今年25,25謝謝。”

言優扯掉她的手,冷笑道:“有差別嗎?照你現在這個活法,再過兩年沒準能活成35。”

“那是沒辦法跟你言大小姐比,畢竟也不是人人都有愛情滋潤著。”

言優風情萬種地撩了撩大波浪,頗有些得意地說道:“那麽多湊上門想滋潤你的人你不要,現在跟我酸什麽酸?”

唐棠揶揄,“可那些湊上門的有哪一個比得上吳嘉浩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呀?”

“那是肯定沒人能比得上我們嘉浩……”說著話鋒突然一轉,“不過我覺得付川這個人也挺好的,而且認識這麽多年也知根知底……”

“打住打住。”唐棠忙打斷她,“我先去洗漱換衣服。”

“記得化個妝,今晚可不止我的朋友,還有吳嘉浩的,你可別丟了我的臉。”

“知道了,老佛爺。”邊應著邊頭也不回地進了臥室。

唐棠對吳嘉浩的了解其實並不深,至於所謂的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也是從言優口中道聽途說來的,硬要說對這個同校不同系的校友有什麽印象的話無外乎兩個,一是付川的朋友,一是言優與陳佳琪交惡的導火索。

大學時期,言優與陳佳琪就因容貌出眾而經常被人拿來作比較,同為系花候選人的兩人原本就不怎麽對付,豈料後來還看上了同一個男人,這下連表面的和氣也維持不了了,每每見面必有一“傷”。

當然,在拌嘴這方面,唐棠從來都沒小瞧過言優,所以大學那幾年她也深深地同情過陳佳琪。可今天,她對這個女人無論如何也同情不起來,萬萬沒想到,吳嘉浩會在自己的生日宴上邀請曾經的愛慕對象,更沒想到,這個女人還真的敢來。

感受到身邊人瞬間冷卻的熱情,唐棠擔憂起來。

偏偏始作俑者像個沒事的人似的,一見到她們進門就湊了過來,頗有些撒嬌意味地埋怨道:“老婆你怎麽現在才回來,大家都在等你了。”說罷轉向一旁的唐棠笑了笑,“唐棠,歡迎你來。”

唐棠勉強扯了扯嘴角,遞上禮物,“祝你生日快樂。”

幹癟癟的幾個字,換成“祝你自求多福”可能更合適。

吳嘉浩剛接過禮盒袋,就被言優一把拽走,唐棠默默找了個角落躲了起來,享受這暴風雨來臨前的最後一絲寧靜。

哪知道還沒坐下多久,身邊就多了人,不巧,還是她的熟人。

“最近很忙嗎?”

唐棠想了想近一個月沒回的微信消息,折中地回了句,“有點。”

男人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聽說你們公司最近有個項目是由你全權負責,再忙也要註意身體。”

唐棠心虛一訕,不知道他聽說了多少,是不是連她幾天前就忙完的事都聽說了?

想到這她不免將怨念的目光投向那個沒事幹盡喜歡出賣她的好閨蜜,那廂,言優已經拉著吳嘉浩正面迎上了自己曾經的情敵,趾高氣昂的模樣活像只驕傲的孔雀。

唐棠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了些什麽,不過看陳佳琪的面色,料想嘴強王者優肯定已經成功拿下First Blood了。

耳邊隱約縈繞著游戲裏渾厚的提示音,讓她又想到昨晚那個可怕的夢,思緒不禁飄忽甚遠,直到一個男聲將她拉了回來。

“唐棠,你明天有空嗎?”

“明天嗎?明天我要……”

大約是料到她會說出拒絕的話,付川先一步打斷道:“我聽言優說你放了假,正好同事送了我兩張Stone樂隊的演唱會門票,就在明天,你能陪我一起去嗎?”

唐棠內心萬分糾結,Stone是她最喜歡的樂隊,之前還因為沒有搶到門票郁猝了好幾天,可一想到陪看對象……她狠心一咬牙,面露惋惜的笑容,推拒道:“不過我明天確實有事,實在太可惜了。”

付川不死心地追問:“什麽事?很要緊嗎?”

“挺要緊的,我明天要去……”她腦子裏飛過無數借口,未能敲定,隱隱聽到隔壁桌傳來相親的字眼,結果腦袋一熱脫口而出就是,“相親。”

看著付川微僵的臉色,唐棠驚覺自己說了不得了的東西,可說都說了,只能自圓其說下去,“沒辦法,家裏都在催,我也不好意思拂了長輩的面子。”

付川終是放棄,“好吧。”

唐棠暗松一口氣,直到宴會結束,兩人都再無搭話。

這場生日宴,可謂說言優有多痛快,陳佳琪就有多不痛快。尤其是臨走時言優笑得溫婉大方地說了句“希望陳小姐下次能帶著男朋友一起來參加我和嘉浩的婚禮”,一句話拿下雙殺無疑。

看著已經喝得搖搖欲墜還強顏歡笑的陳佳琪,唐棠暗暗嘆氣,也不知道她為何要來找不痛快。

拜別言優和吳嘉浩後,再次拒絕了付川想送她回家的提議,出於好心,她扶了扶快要摔倒的傷心人,誰知對方根本不領情,一看到她的臉就將她推開,冷冷道:“裝什麽好心,一丘之貉。”

唐棠很冤,卻實在不忍心將她一個醉酒女子丟在大馬路上,於是冷聲勸慰道:“那你至少叫個人來接接你吧,要真出什麽事了,你難道還指望吳嘉浩在婚禮上還花點時間來悼念你?”

話一出口,傷心欲絕的女人直接坐在大街上哭了起來。

她不由得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跟言優待久了,已經近墨者黑了。

唐棠不擅長安慰人,更不擅長安慰女人,她自知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罪大惡極,正要伸手去拍拍女人的後背,以示安慰,沒等她得手,一個高挑的身影先她一步走到了陳佳琪身邊。

“哭什麽哭,丟不丟臉?”

來人的聲音低沈又磁性,悅耳得不行,聽似責備的話中又蘊含著暖心的安慰,不僅是陳佳琪,連唐棠都好奇地看了過去。

身姿卓然,五官白皙幹凈、棱角分明,看上去不到二十的模樣,如果忽略掉那與年紀不符的低沈嗓音的話,算得上時下最受追捧的小鮮肉款式。

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女人仰頭一看到來人,一把抱住他的腿,反而哭得更厲害了,“阿原,嗚嗚嗚,他們都欺負我,嗚嗚嗚嗚……”

“誰欺負你了?”男生俊眉一蹙。

“還能有誰,嗚嗚嗚,不就是那個小賤人,還有吳嘉浩那個混蛋,竟然選那個小賤人都不選我……”哭著哭著她停了下來打了個嗝,然後矛頭一轉,憤怒地指向唐棠,“還有她,她也欺負我,她剛才還推我,嗚嗚嗚嗚嗚……”

被倒打一耙的唐棠懵在原地,什麽是蛇與農夫,什麽是狗咬呂洞賓,古人誠不欺她也。

明顯感受到小男生投來的不善目光,唐棠可不敢再待下去,只怕再待下去,不是她被言優附體,就是她被護犢子的少年盯出個洞來。

“既然有人來接她了,那我就先走了。”

少年只看著她,沒說話。

唐棠也沒指望他或地上的人還能說出個“謝謝”來,轉頭便攔了輛出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