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擺了三個披薩，正在往外冒著熱氣，蕭懸做的番茄雞蛋湯、炒青菜和酸辣土豆絲也被放置在一旁，期間張小小和安淺陽都想幫忙，被她嫌礙手礙腳給攔在門外，這時她正從廚房裏出來，拿著幾個空碗。

宋熒銘坐在一側，兩只手指捏著喝了一半的紅酒杯，安淺陽和張小小並肩坐在她對面，兩人都垂著頭。蕭懸停下來往餐桌旁看了一眼，屋子裏的氣氛有點詭異，怎樣看都不像是在聚餐。

“好啦你們兩個，我逃了一節好重要的課來聚一次，就這麽對我呀？”蕭懸在宋熒銘身邊坐下來，拿起酒杯，“我們先幹一個吧。”

四人遞出酒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

安淺陽放下酒杯舀了一碗湯，張小小抓起面前的一塊披薩大口大口的塞進嘴裏，一時間餐桌上只剩下食物的吞咽聲。蕭懸放下筷子給宋熒銘舀了一碗湯遞到她面前：“還記得在澳洲的時候嗎？這個菜還是你教我做的呢，你說番茄去了皮再放進去煮更好吃。”

宋熒銘一聽笑了起來：“是啊，我們那叫相依為命。我做飯你洗碗，在那個破破的房子裏，還有那個脾氣好怪的房東，有次我們跟他吵架，把他破家具都給弄散架了，他後來還說要去告我們。”宋熒銘停下來喝了一口湯：“你說當時咱倆為啥沒在一起呢？”

“還不是有人搶先把你拐跑了，跑得可快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蕭懸看了對面滿口披薩的張小小一眼。張小小尷尬的咳了一下。

安淺陽是第一次聽到蕭懸聊起她在澳洲的往事，知道自己插不進話，低頭喝著碗裏的湯，故意壓低了吞咽聲怕錯過任何重要的字句，聽完不由對張小小充滿敬佩，那家夥竟敢在她這個年紀，英語都說不太溜的情況下，省下所有的錢買機票，隔兩三個月就往澳洲跑，為愛追千裏，不過越聽到越後面越覺失落和遺憾，蕭懸在遇到她之前的人生她都沒有機會參與，沒有承擔過她的挫折，分享過她的喜悅，看到她的進步。她初見蕭懸時，蕭老師已經是A大的金牌講師，那個酒桌上體貼優雅、全校師生都渴望著的女神了。

“張小小，為什麽以前的你那麽好，現在的你卻這麽壞呀。”宋熒銘咬著披薩紅了眼睛。張小小臉上再也沒了平時的吊兒郎當，在餐桌旁默默無言。

餐桌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淺陽開口了：“蕭老師，你剛剛不是說有在鉑爾曼酒店打工過嗎？你認識程飛嗎？上次我畫過的那個，我爸爸的同事。”

蕭懸放下咬了一口的披薩，顯然是吃了一驚的表情：“不算認識吧。你怎麽提起這個？”安淺陽的眼角瞥到宋熒銘也坐了起來，身體明顯緊繃了。

“我就隨便問問。他有個妹妹叫Eileen，我上次去澳洲的時候和她一起玩過，跟你們差不多大，之前也是在鉑爾曼酒店打工，你們一起工作過嗎？”

蕭懸身體往前一侵，雙眼前所未有的嚴厲：“陽陽，你想幹什麽？你是不是找別人打聽我了？”

安淺陽被蕭懸的敏銳刺得心頭一涼，氣勢弱了下來：“是，但是你聽我說……”

“我很不喜歡有人這麽打聽我，”蕭懸打斷她的話，“過去的事本來沒什麽，但有人去背後調查我，這種行為非常不禮貌，讓人討厭。”

安淺陽驚呆了，她是蕭懸啊，一個連拒絕自己表白都那麽優雅那麽禮貌的人，隨即一股委屈的怒火湧上喉嚨：“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多了解你，我沒有惡意的。”

“我要的不是你自以為的那種了解。”

難道是Eileen嗎？蕭懸一聽到她的名字就像變了個人似的，那個女人是你觸不得也碰不得的過去？安千陽開口已經滿是醋意：“你之所以不想被了解，難道以前有什麽見不得人的秘密？”

蕭懸的眼睛中已經看不出一絲情緒：“安淺陽，請你不要惡意揣測我。”

完了。安淺陽聽到心碎的聲音：“蕭老師，我努力了，你上次說讓我多了解你，我也去做了，我從來沒對一個人花過這麽多心思流過這麽多淚，你卻把自己裹得那麽緊，把別人都往壞了想，我現在不明白了，我好像多用力都無法接近你的心。”

蕭懸坐了回去，她看起來那麽美麗又那麽冰冷：“你一點都不堅強，用一種錯誤的方法，做出一點點努力失敗了，就在我面前哭哭啼啼。”

一邊的張小小終於坐不住了，趕緊過來圓場：“咳咳，今天這個風水不太好，這個局攢的有點糟糕，要不咱先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先把氣消了，改天再好好說。”

安淺陽蹭的站了起來，走到門口，不死心的回過頭：“蕭老師，你對我的好，是老師對學生的好？還是戀人對戀人的好？”

“我有責任對你好。”

“我明白了。再見。”

門被關上了。

留在屋內的三個人坐在餐桌上一動不動。

張小小拿著碗站起來，對著天花板吼了一句：“唉喲我去，今天真是闖了鬼了。”

作者有話要說：

呼呼，

終於把想寫的寫完了，

背好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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