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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女人,竟敢反抗我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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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這幾日,因為隨時隨地會有一些平日裏見不到的大人物來往天牢,所以他這幾日的差事基本上可以歸納為“行禮、帶路”了!

幸好接下來沒有什麽事故,而是安全地將帶路差事完成。獄官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出聲稟道:“殿下,舒家恒月已經帶到了。”

舒恒月舉步走進房間,沖著正端著茶杯喝茶的軒轅修博行禮:“舒恒月參見大皇子殿下!”隨即微微一側身,看向那邊的夏卿淩道:“侯爺。”

夏卿淩淺笑點頭回應。

軒轅修博輕一擡手,放下手中的茶盞,開口道:“坐吧1然後看向木立在那裏的年輕獄官,淡淡道:“你若有事先行,不用隨我們耗著。”手卻搭在那茶盞邊上輕輕敲著,目光輕落在那茶盞上,似乎想什麽。

獄官秀氣的臉微微一皺,立刻順竿往下爬,稟道:“微臣不擾殿下了,微臣告退!”暗自在心裏又加了一句當官的秘訣:隨同大人物的時候,要有眼力勁!若是他能揣測到殿下的心思,自己尋由頭告退了,這才是官場裏的人精啊!

夏卿淩這才端起茶盞來放在嘴邊聞著清香,這一聞,他眸色一動,嘴角微微翹起,半瞇的眼神越發慵懶了。慢騰騰地含了一口茶,獨特的清香盈滿齒間,讓人心脾俱是一震。

軒轅修博指尖落在桌上,觸著那溫熱的茶盞壁沿,微微上挑的眼角,神情自若地看向舒恒月。眼見對方身上仍舊穿著幾日前大婚慶典上的那套錦袍,幾日不見,神色不變絲毫,仍是翩若君子的模樣,心裏湧上淡淡的讚賞,終於開口:“二公子何必拘謹,坐吧1

原來自方才開始,舒恒月一直是立身在那裏,並沒有聽從入座。

舒恒月淡淡拒絕:“恒月有罪,不敢入座。”這兩日,他在牢中回想當日婚典上的一點一滴,更是將所有可能接觸到香料的人都考慮過去,依舊一無所獲。舅舅來天牢看自己那次,寬慰自己,也說說明了陛下的袒護之意。他對自己到底會如何倒是不在意,不過……陛下有意借此事來敲定皇儲,這讓他耐不住性子。陛下他……

軒轅修博也並不勉強他,手指敲在桌上發出一個響聲,他沈默地收回手攏在椅子扶手上,目光流連在那桌面上的茶盞上,漫不經心開口:“父皇身子既已無恙,二公子又何必如此。此事經由北齊國侯爺與我徹查,定會還你一個公道的。父皇早已嚴明,此事無幹丞相府。只是……”他慢慢挑眼,看向舒恒月,十分誠懇說道:“還委屈你現在這裏呆上幾天,查明一切,自當速速放你出去的。”

舒恒月淺淺一擡眼,躬身:“有勞殿下關照。恒月有負殿下所托,本該受懲。只是……”他正眼看向正細細品茶的夏卿淩,略帶歉意開口:“牽連到侯爺,延誤侯爺滯留,恒月的過錯!”

夏卿淩正在心裏輕嘆這南齊國實在是不是表面表現出來的貧弱模樣,猛地被點名,略微擡頭,終於放下手中品了又品的茶,笑道:“舒公子何必客氣,本侯也是真心實意想要在南齊國多做幾天客的。有大皇子殿下的招待,本侯這幾日過得自在逍遙,並無大礙。”

聞言,舒恒月眼角一抽,忙微側著身子低下頭來。若非這樣,他實在會忍不住自己心裏的憤怒,沖上前也不顧那大皇子的顏面,直接對著這個北齊國的清逸侯爺送上一掌的。好個大言不慚厚顏無恥的侯爺!若非他當日貿貿然的那句話,如何能讓芊芊陷入如此僵局,進退不得?他現在,不禁地開始懷疑起這位北齊國的來使到底來南齊國是何目的了。當初,和那位北齊國的皇帝在小院之爭時,南宮琰就曾嚴明他日定會與南齊國戰場見高低的。如此想來,也許,那南宮琰不管不顧追芊芊來到南齊國,目的根本不是他們原先所想的那般簡單!

他見過太多的人,都在這權勢面前失了自我。若說,那南宮琰有心利用芊芊為以後的北齊國開戰做準備,也不是不可能……

軒轅修博淡眼一掃,手指輕輕敲在扶手上,開口問道:“不知道二公子這些日子可有想起當初在婚宴上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這也是今日他來這裏的目的。這個案子遲早要給出答案的,據他所知,那北齊國的官員還沒有來過天牢詢問過。在他們來之前,他要先一步掌握舒恒月的供詞與訊問。不過……他眼角微揚,雖沒有看向一邊坐著的人,但也將對方品茶的模樣看了個大概。不過這清逸侯,真的可信嗎?

舒恒月面色一整,開口時的語氣儼然變得嚴肅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否會被相信,但……“回殿下,恒月自負責婚宴之事起,步步小心。當日,殿下曾嚴明註意安全時,恒月就已經將婚宴當日所用之物親自檢查過去。那香料,也是經過細查並無危險才存放的。恒月細想過,當日香料莫名被水弄濕,如今想來卻有幾分蹊蹺。”

“哦?”軒轅修博語氣淡淡,細問道:“如何蹊蹺?”

舒恒月實話實說:“當日莫名香料進水,迫使恒月不得不從其他地方找尋香料。又得知香料是殿下親自選好的北齊國特有香料,珍貴不可得,才讓恒月想起皇子府中北齊國來使送上的賀禮或許有這味。下毒之人分明是想毒害陛下,並且將殿下與北齊國來使一起安上毒害的罪名!”

“大膽1

軒轅修博猛地用手抓緊扶手,怒斥出聲,面色已經是少見的冰冷,將面前站著的舒恒月從頭看到腳,最後停留在他的眼睛上,斥道:“你是說我派人下毒毒害父皇?”

夏卿淩輕輕闔著的眼微微張開,隔著茶盞冒出的水霧看向軒轅修博,又轉過來看著舒恒月,不作聲。倒是有趣,沒料想這個舒丞相教了個膽大的好兒子啊!嘖嘖,若是他們北齊國也有這等膽大之人,那……

怕是那安定王會十分高興,一舉收到麾下,直接送往禦史令坐第一把交椅了吧!老實說,當年錢小將軍的父親錢禦史真真是個膽大之人哪!如今的禦史大夫卻遜色幾分!

舒恒月不畏不懼,目光直直迎上坐在上位的軒轅修博的眼,動作卻不停滯一分,跪下,緩聲道:“殿下息怒!恒月不敢!殿下對陛下一片孝心,天可昭見!只是恒月揣度下毒之人的目的,才有此一說,並非恒月之意!”

他說得平靜,似乎在談論的並非是什麽驚天的大事,而只是討論著家中晚飯添置什麽菜色一樣。他這番模樣,說的話又是一分不露,讓軒轅修博縱是心裏大怒也發作不得,只是冷冷一哼,冷笑道:“二公子好厲害的推斷1

方才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呼吸一滯,一直放在心裏的那個罪惡似乎又一次決口,讓他避無可避,只能怒斥出聲,用以偽裝自己的不平靜。這件事情,主意雖然是那蕭慕灃所出,但細節之處卻是他親自安排的。就連那一杯酒,也是他親自敬過去的!

他的後悔、內疚,源源不斷地湧現,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得到救贖的方法。就連他的父皇,也將他看做是一個孝順十分的皇兒,如此……

舒恒月會有此大膽的話語,倒是讓他吃驚幾分。不過,也並不奇怪。此次設的局十分過火,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為了丞相府和北齊國來使設下的,以舒恒月的聰明,又怎麽可能會鎖定不了敵人呢!只是……舒恒月此舉,是想要和自己正式對上嗎?

“那二公子倒是再說說,你料想中會是誰這麽狠毒,意圖陷害侯爺與我?”軒轅修博站起身來,走到舒恒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舒恒月一時靜默,並沒有回答。只是低垂著眼看著地上,不出半點聲響。

“怎麽?”軒轅修博訝然,繼續道:“有什麽不能說的?可是二公子已經猜想到是誰了?”

舒恒月沈吟半會兒,才輕言出聲:“恒月並無證據,只是照理推斷,怕無端冒犯了殿下!”

軒轅修博輕斂袖口,不甚在意地轉過身子去,出聲許諾道:“你只管說,此處只有侯爺與我,任何話都無妨。至於,冒犯我……只要不是說是我有心毒害父皇就好1說到最後,已然是語帶諷刺了。

“殿下恕罪。恒月想來,如今天下三分,我國與北齊國、西陵國各據一方,三國之間雖暫時平穩相處,但難保其中一方突發野心,意欲侵占他國。此次下毒案件,選在殿下大婚之時,又將毒下在北齊國送來的賀禮之上。賀禮在殿下府中存放幾日,再經由我之手進入到婚宴之上。下毒之人,分明是想將罪責推向北齊國。”舒恒月靜靜分析道。

“說下去1軒轅修博沒有什麽表情地聽著,開口道。

“若我國與北齊國真的因此而結仇,妄動兵馬,屆時兩國皆傷。放眼天下,到那時,卻是……”

“卻是西陵國得利1一道聲音不急不緩地插了進來。

舒恒月話語一頓,沒有再說下去,卻是靜靜一點頭。而軒轅修博也循著聲音的來源看過去,劍眉微攏,開口道:“怎麽,侯爺也是這般想的?”

夏卿淩手中的茶盞輕放,悠然起身,笑道:“常理推斷,不就是這樣嗎?誰最有好處,誰就最有可能是那個做下案子的人。”目光不著痕跡地在那已然空了的茶盞上輕輕一晃,心裏兀自覺得不枉此行。這等的精品茶葉居然會出現在這天牢之中,真是讓人又驚訝又好笑。

如此不搭價的狀態,讓人不禁佩服那有心在這天牢裏擺闊的人!嘖嘖,這南齊國正五品的天牢獄官是如此年輕之人已經讓人驚訝了,沒想到,這天牢裏還有更讓人驚訝的!

“西陵國……”軒轅修博低低說了一句,徑自陷入沈思,似在思量到底是否真有這個可能。

這邊,夏卿淩卻站起身來,走到舒恒月面前站定,雙眸半闔,笑道:“舒公子,上次本侯掉在那家鋪子的東西,據那掌櫃說,是被你拾到了。不知道是否真的在你手中?”

舒恒月心裏一楞,隨即反應過來。一開口,卻是推卻:“不知道侯爺掉的是什麽東西?恒月雖然歷來記性不好,但卻實在想不起曾撿過侯爺的什麽東西。”

那邊軒轅修博也被他們的話吸引過來,問道:“侯爺掉了什麽東西?可要我幫忙找尋?”這清逸侯自來到這裏,就不曾見他和哪個人主動搭話過,沒想到找上舒恒月說話,居然是為了找東西。難不成,他今日說的要隨自己來天牢走走,真的是為了這等原因?

夏卿淩眉眼微彎,笑道:“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不過,卻是先父遺物,托與我照看的。先前不慎弄丟,去尋,卻聽掌櫃說被丞相家的二公子拾到。想來,南齊國的丞相也就一位吧!”

軒轅修博看向舒恒月。會是什麽大不了的東西,讓這舒恒月都厚顏拾而不還?

舒恒月卻是不將軒轅修博略帶興味的目光放在心上,兀自否認,言之鑿鑿:“侯爺定是找錯人了!恒月並非那等貪人之物的人,若是真是恒月拾到,定會奉還!”

夏卿淩眉骨微動,長嘆一口氣,面色已然帶著幾分落寞。不過很快就被他收了起來,單手撫上自己的額,呼吸微重:“也罷!再找找吧!殿下,本侯身子有些不適,可否……”

軒轅修博忙應道:“既如此,侯爺就與我先回皇子府吧1再看向舒恒月,淡聲道:“二公子,如此也只能再委屈你幾天了1

舒恒月靜默一叩首,低聲應了一句。

兩個大人物一走出天牢,跟在他們身後的年輕獄官已是將低垂著的那張臉快要低到地上去了。難為啊難為,這等天牢的獄官,可是普通的人能擔得起的?他那老爹只知道就算自己兒子做獄官也要做最大的獄官,哪裏知曉這個正五品哪裏是那麽好做的,隨隨便便一不小心冒犯了個誰,就會招來殺身之禍啊!例如他今天……

縱使他小心翼翼跟在後頭恭送他們出了天牢,一路向那邊的馬車走過去,明明眼見那馬車的車簾上描繡的圖案都已經看清楚了,就等著那兩雙尊貴的靴子利落地上了馬車。偏生,其中的那一雙腳步一頓,聲音響起,卻猶如晴天裏響起了一個霹靂,讓那獄官心裏咯噔一下,被嚇了一跳。

夏卿淩實在是越想越覺得有趣,那舒丞相家的二公子明明看起來是個極容易說話的君子,沒想到倒有這等強留著別人的東西不還還偏生自覺有理的氣魄。他夏家家訓,歷來遵循一個“忍”字,只是……

這麽些時日,他也逐漸從危機重重的家族陰影中脫離出來,恍然覺得肩頭的家族重擔也輕了不少,所以從前的那些性子倒有些蠢蠢欲動!再來,想來在這南齊國裏得罪一兩個人應該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如此一想,夏卿淩心裏一舒,腳步停下,笑道:“此行真是不虛!”

“哦?”軒轅修博挑眉看向他。面前這個人表現得虛虛實實,讓人難辨真假。自那次他與自己說了那句話之後,一時間自己對他的懷疑更勝!這次,他又要說什麽?

而跟在他們身後清清楚楚將那一句“此行真是不虛”聽在耳裏的獄官卻是直覺脊背一涼,下意識感覺接下來這位北齊國侯爺說的話可能自己極其不喜歡、十分不喜歡!不過,他現在的狀況,真是走也不能走!

夏卿淩轉向軒轅修博,唇瓣微微一動,似要說些什麽,卻又停下,只是邊搖頭邊笑道:“罷了罷了,本侯一時感慨,說出來實在……恐怕被殿下笑話!”

軒轅修博人一怔,心裏已是有幾分不悅,朗聲笑了起來,右手微微一甩,袖子在半空中劃過一條弧線,覆而收回到腰間輕輕把玩著系在腰帶上的玉佩。目光沈凝,眼中也帶了幾分笑意,目光從身邊的夏卿淩轉開,面向重兵守衛的天牢,開口道:“侯爺直說無妨,你我的交情,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夏卿淩看著年輕的獄官,笑容又添幾分清雅,終於應道:“本侯只是覺得……”他輕輕搖搖頭,自己已然失笑,繼續說道:“當初本侯落難,若是北嶼國的天牢能有南齊國這般有禮相待,本侯也不至於連天牢都走不出來,還得靠別人……”仿佛真的想起當初在天牢裏的日子,他的面色少見的微微一怔神,眼眸中的光彩黯淡了幾分。

“哦?”軒轅修博淡淡出了聲,再沒有其他的話。

獄官面色慘然,不由得暗咒自己怕什麽來什麽。尤其是這個侯爺,他怎麽偏生這個時候想起了北嶼國的天牢呢?當初北嶼國的國舅爺被關天牢刑囚嚴酷,這都已經傳到他們南齊國這邊了。想他一個壓根兒就沒心思在這裏當什麽獄官的人,不過是依仗著誰也不得罪的想法對那丞相府的二公子好上幾分,眼下被這侯爺一提,聽在大皇子的耳裏恐怕已經變了味兒了……

“殿下1獄官舉止迅速地在撩開官袍跪在地上,微縮著的肩頭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年紀更顯校他聲音放沈,才勉強掩下其中的顫抖:“只因舒家恒月尚未定罪,微臣也無權審訊他,所以……所以……”所以才好吃好喝地養著他,深怕他有個什麽住的不舒服,日後出去了,而自己卻因此得罪了丞相府。

“這是做什麽?”夏卿淩笑瞇瞇地開口,語氣中帶著訝然,頗有些不解道:“本侯只是與你們殿下這般一說!南齊國承繼的是大齊國的皇室血統,放眼天下誰能及得上這正統?自然,即使是牢獄方面也是承繼著先人訓誨的。聽說,當年的大齊國牢獄不沾血光……”

軒轅修博淡淡看著夏卿淩,唇瓣帶著淺笑:“侯爺謬讚了。請!”

夏卿淩笑著點頭,隨即轉身,慢慢地朝著那馬車走去。

軒轅修博邁開步子,卻似想到什麽,步子一緩,身子卻沒有回轉過來,只是淡淡開口問道:“不知大人名諱?”

獄官身子一顫,頭已經伏在地上,回答道:“微臣小姓文,名舉。”殺身之禍、滅族慘案……

“文舉……”軒轅修博將名字放在口中輕緩念道,隨即再次邁開步子,沒有一絲遲緩。

“微臣恭送殿下!”

文舉跪在那邊好久,直到那馬車車轍滾動聲已經遠去,整個人仍是使不出一點力氣撐著自己站起來。怎麽辦,這樣一來,他文舉儼然不可能輕易從這裏脫身了。大皇子既已問到他的姓名,定是為了日後尋人之用的……

臉一擡,年輕的臉上已經沁出汗,他卻渾然不覺,雙手撐著自己的身子跪在那裏。果然,如他所料,他終會被那個一心想要自己的兒子走仕途的老爹給害死的!

當天中午,文舉皺著眉頭看著獄卒放到他面前的食盒開始犯難。三層的漆木盒子,盒子與提手相交的地方刻了一個小小的“文”字,飯菜的香氣飄散在空氣中,讓人頓覺饑餓。

文舉的那個寶貝爹,深怕自己兒子在天牢裏吃食算不上好,每日飯點前必定遣人送來家中大廚做的飯菜。縱是文舉百般推脫,也不能改變那老父親的美好初衷。吃就吃,就算被屬下看在眼裏也無妨,畢竟這些天自他上任起,大家已經看習慣了。只是……

只是自從那舒家恒月住進天牢裏,他就吩咐家中的大廚每日送飯菜加量,好直接給舒恒月送去些。今日卻……他一個小小的獄官若是再沒眼神兒色,繼續給舒恒月好吃好喝供著,怕是在大皇子那裏自己的名字就得倒著寫了!

如今,只能夠……

文舉一咬牙,揚聲喚道:“來人,給舒家恒月的飯食端來,本官親自去送1

打開監牢,文舉端著食盤走進去。

舒恒月靜靜閉著眼,既沒有因為他這邊的聲響睜開眼,也沒有開口說話。吐納呼吸間,舒恒月面色十分沈靜,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是誰走進來。

文舉放下食盤,退開幾步,就要走出去。眼神兒在那床腳處的茶壺上一掃,步子就緩了下來,終是輕咳一聲,主動開口道:“舒家恒月,吃飯吧!”

舒恒月這才慢慢睜開眼睛,淡聲道:“有勞大人了1

一聲“大人”喚得文舉面色一垮,只能苦笑著應道:“無礙無礙,本官只是舉手之勞。”目光卻是溜溜地在那茶盤上打轉,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開這口。

舒恒月將他的表情看在眼裏,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站起身來,將那食盤上的一碗糙米飯並一些菜葉子端起來放在桌上,看也不看食盤上放著的另外幾盤好菜色。

文舉面露尷尬,又有些驚異,諾諾地開了口:“二公子,這些菜……”

舒恒月微微擡頭看過來,眉眼清疏,唇微抿,開口道:“這幾日,謝大人私下照顧了1他站起身,行了個拱手禮,又道:“恒月如今戴罪之身,自當視與犯人一般。因了恒月的緣故,讓大人平白受到牽連,恒月心裏慚愧1

文舉一楞,傻傻開口:“……二公子怎麽會知道……”

舒恒月也被這話問得一楞,這小官員怎麽心思直成這樣?停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道:“恒月與北齊國的清逸侯有些過節,所以……”他如何能不知?往日都是獄卒送飯過來,飯菜皆上等。今日,卻是由這獄官親自送來,偏生食盤上擺放著兩種截然相反的飯食。

稍一想,他就猜到,定是那位要不回東西的清逸侯說了什麽,迫使這獄官再不能如往日般自主。只是,那夏卿淩未免手段太低!他以為,這樣自己就會屈服嗎?況且……

單為夏卿淩說的那一句“東西”,他就定不會交出來人。她,是活生生的人,那夏卿淩既為人兄,又如何能放任自己的妹妹陷入險境?若非當日大哥恰巧經過剿匪,那夏卿淩又要到哪裏去要人?一想到這裏,他就覺得心裏湧起莫名的憐惜。她既是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又怎麽變成如今獨走天下遭難呢?

文舉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如此!原來那北齊國的侯爺真的是刻意說那話來給舒家恒月穿小鞋的!難怪大皇子殿下不言不語,只是最後問了他的名字就走了。顯然,大皇子殿下不願讓那北齊國的客人不高興,也不願當著客人的面多說什麽!

舒恒月看著獄官一臉了然的表情,心裏有幾分好笑。如此沒有心計,什麽表情都放在臉上,又怎麽能在官場上久留呢?幸好,他是天牢的獄官,這方面怕也無須過多打交道。只是……

舒恒月目光一掃那官袍,心裏微訝,看向那獄官年輕的臉不由得多了幾分探究。獄官雖說也非大官職,但這天牢的獄官在官制裏是正五品等級的,如何能讓這般年輕的人當了?看他的面貌,也不過……

文舉這時候才猛地發現自己正被舒恒月看著,忙低頭要走:“二公子慢用,我就先走了!”

“且慢1

在獄官旋身的剎那,舒恒月出聲阻止。眼見那獄官回過身子看向這邊,舒恒月往桌邊一坐,撿起筷子,開口道:“勞煩大人把茶盤一並帶走吧!恒月感激大人盛情,只是如此倒為大人招來麻煩。恒月有愧!”他如今只是不明白,這年輕的獄官到底是什麽身份出身,年紀輕輕就能當上五品官員,而且,不知道他出於什麽目的為自己送來的這些茶,又是出自誰的手。

真的是他嗎?一位年輕的五品官,又是什麽樣的家底能讓他將媲美貢茶的茶葉用在這天牢裏的?

文舉忙應了一聲,心裏暗暗感激舒恒月的好心與細心。想必自己剛才為難著想要拿回茶盤的想法已經被對方看穿了。哎,這官場啊,果然如他所料,深不可測哪!

另一邊,皇子府的馬車一進入人群往來密集的街道,就自動放慢了速度。前邊,侍衛隊整齊邁步開道,馬車緩緩前行。

馬車裏,同車而坐的兩個人各自不言語。一人一邊坐著,各自挑開車簾看著大街上的景狀。軒轅修博先將手收回來,淡淡一掃坐在一邊的夏卿淩,開口:“侯爺所丟之物,若需要我幫忙找尋的,只管開口。”他實在是很好奇,這清逸侯會有什麽東西丟失,卻被那舒恒月撿到。而那舒恒月的表現,明顯是不想承認的模樣。難不成,是這夏卿淩故意找茬?

夏卿淩淺笑,面上猶如清風吹拂過,滿面的笑意應和著微闔的雙目,整個人看起來一貫的慵散之感。他眼皮微微一動,雙眸似乎帶些興味看向這邊,不答反問:“殿下可還記得上次本侯與你說的話?”

軒轅修博困惑不解的模樣:“侯爺是指……昨日我這一病,連記憶都有些模糊了。”

夏卿淩笑意更深,淡聲道:“上次與殿下喝酒大醉一場,雖醉,但本侯仍然心向往之。不如今日由殿下設宴,你我把盞,到時候本侯再提醒提醒殿下?”

“侯爺有如此雅興,我又怎麽能拂了呢?如此甚好!只是午後我要入宮一趟,不如就等我出宮回府,再設宴款待侯爺1

夏卿淩點頭,含笑。

馬車裏又恢覆安靜,一路無話。直至馬車在皇子府前停下,車裏的兩人一先一後地下了車。

軒轅修博手指輕拂過自己袖口的繡圖,微側身子看向夏卿淩:“侯爺請!”

夏卿淩含笑邁步,也不客氣。只是一進皇子府,眼角就瞄到站在角落處的人,唇瓣微微一動,已然綻開笑花。半旋身子等待著後面的軒轅修博走上前來,才道:“殿下好福氣,令本侯欣羨。”

軒轅修博劍眉一揚,也已看清站在那邊正緩步走過來的人,心裏冰涼一片,面色卻如常,淡淡道:“侯爺說笑了1

“殿下,”夏卿淩卻是面色少見的肅然,連帶的唇瓣的笑容也微收,一開口就說得神秘莫測:“天定的良緣,自當珍惜。待殿下明白了這句話,也不知是好還是壞。”說完也不等軒轅修博反應,輕輕一拱手:“本侯先行了!”

轉身邁步,卻與那正靠近的林傛倩打了個照面。

“侯爺!”

夏卿淩淺笑點頭,行禮道:“皇子妃!不知本侯那頑孩兒可有回來?”

林傛倩淺笑點頭:“小公子已經在偏廳裏等著侯爺了1

“如此,本侯告罪先行!”夏卿淩又是一禮,這才慢慢走開。

林傛倩目送他走了幾步,一回頭,剛好與軒轅修博的目光對上,心裏當下就是一驚。這是……

軒轅修博目光沈沈地落在她的身上,雙眸不帶絲毫情意地在她面上停留了一會兒,這才移開眼邁步,丟下一句:“你,隨我來!”

“是,殿下1

軒轅修博一路疾走,絲毫不顧身後的女子。而林傛倩跟在後面,一個聲音也不出,似乎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在腳下的路上面,走得專心。

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若非她勉力邁步跟上,恐怕這會兒自己已經落後一大截了!她大致已經猜到軒轅修博面色沈沈的原因了,心裏又較之前沈上幾分。一會兒,該如何應對才好?據實以告,他,會信嗎?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穿過廊道院落,直直地往主屋院落走進去。候在院落門口的幾名丫環見兩人疾步走來,忙跪下行禮。

“參見殿下、皇子妃1

軒轅修博聽而不聞從她們身邊走過去,面色冷硬,渾身泛起的寒意讓人心驚!他大步走進去,積蓄了一早上的怒氣已經在胸口中憋悶得發慌,直要沖出來才舒坦。

林傛倩放慢步子,眼見走在前邊的人已經拋下自己了,她才停下步子,剛好停在那幾名丫環面前,淡聲交代道:“都出去,沒有吩咐,不準任何人進來1

“是,皇子妃!”這幾名丫環都是林傛倩從林府帶過來的,自然知曉自家小姐與大皇子殿下要商與要事,躬身應道幾步退開了。

林傛倩看了眼已經沒有人影的院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緊張,舉步走進去。

她剛一進主廳,一眼就看到軒轅修博就坐在那上位的椅子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定在自己身上。林傛倩在心裏暗嘆口氣,屈身行禮:“殿下!”

“坐1軒轅修博輕輕一揚手,目光也隨即收了回來。手徑自擡起,拿起一邊放著的茶壺,取出茶盞,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裊裊騰起水汽,分明是剛泡上沒有多久。他也不喝,就拿著那茶盞放在唇邊,任由那水汽一波一波地騰起沖擊著雙目,眼眸裏卻是帶著一些深色。

林傛倩依言坐在他手邊的位置上,微側著身子面對著他。沈默在他們之間泛開,她抿抿唇,最終還是沒有勇氣先開口。一早他人尚未醒,自己就被娘家人叫走,想來他醒來時心裏定不愉快吧!她一回府裏,聽聞他與北齊國的侯爺一同去了天牢,原本心裏放著的那些煩惱事都拋在腦後了。聽到總管的回稟,似乎對自己貿然與他用藥,他極為不舒服的樣子……

她,是否該先認錯?還是說,他其實現在,就等著她開口認錯?

林傛倩一咬牙,身子已經先腦子一步緊繃起神經來,雙手已然握緊成拳,她雙唇一動,就要開口說話:“殿……”

“噔1

林傛倩看向放到自己面前的小桌上的茶盞,一時間楞神,方才想要說的話不得不吞下去,帶些疑惑的目光看向那人。

軒轅修博收回手,手上殘餘的茶盞溫度一點一點抽離。他冷漠的眼帶上一絲絲情緒,似乎在笑,說道:“喝茶1

“傛倩……”這是什麽狀況?林傛倩儼然更加迷惑,卻不知道怎麽開口說才好。她以為,他這次定是要找上自己怒斥一番的,怎麽……

軒轅修博又悠閑地給自己再倒了一杯,握在手裏慢慢遞到唇邊喝了一口。茶香沁齒,他那歷來慣養的味蕾迅速分辨出這道茶並非是自己府裏所用的,久遠的味道從記憶中破土而出,隨即點醒了他。他心裏一怔,目光一沈,已經開口詢問道:“這茶哪裏來的?”

林傛倩一直在註視著他的舉動,一聽他問道,忙回答道:“是父皇禦賜大婚之禮中的,傛倩今日才拿出來。”

軒轅修博眸色陰沈,恍然似乎想起來什麽,註視著那茶盞中碧波輕漾的嫩黃茶水,一時間沒有說話。他記得這茶葉是深宮之中才有的,他卻沒有什麽機會品茗。就連母妃,怕也不曾受賞到如此珍貴的茶葉!

林傛倩暗自在心裏思忖,是否自己又做錯什麽了!她自嫁與他,夫妻雖日夜同枕共眠,但兩人之間甚少交談。這幾日的新婚生活,歸根結底也不過是放任她自己在這皇子府裏走動。自那日將母妃賞賜的禮物交與她收著之後,面前的男人又將此次大婚所收的賀禮令她收好。父皇的賞賜就在其中,也是他說任憑她打算,所以,她見了這茶葉上等,才拿出來用的。

如今是不是她做錯了?

“你道這茶如何?”軒轅修博驀地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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