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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誤會,糾纏不清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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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誤會,糾纏不清

她不由得看向身後的章淩、塵聞塵閑,三個人的面色卻不一樣。相對章淩的平和,塵聞塵閑現在臉已經陰沈下來,四只眼睛全都盯著雪芊芊身邊的夏卿淩看,目光中帶著兇狠。他們千方百計藏著的小姐,就這樣被莫名其妙暴露在眾人面前了!

一個侍衛已經將馬車驅了來,將車門打來,打起簾子等著他們上車。

雪芊芊低頭看著自己一身衣裙,暗自想著,自己要是現在假扮丫環還來得及糊弄圍觀的群眾嗎?

沒等她想出來,夏卿淩輕輕一笑,一手抱著洛兒,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將她輕輕帶往馬車那裏。雪芊芊一瞬間沒有想明白他到底想要做什麽,就在眾人的註視中準備上馬車。她一只腳已經搭上去了,突然有一只手輕放在她的腰間,將她整個人輕輕往上一托,讓她極順利地上去了。

雪芊芊大窘,這下更說不清了!偏生夏卿淩還十分自然地將懷裏抱著的洛兒遞到她面前,清泠的嗓音說道:“讓娘親抱你!”

洛兒響亮地應了一聲:“是,爹1

圍觀的人群發出“哦”的一聲,夾雜著“果真如此”、“原是這樣”之類的話語。徹底坐實了雪芊芊和洛兒的身份!

車簾一落下,雪芊芊就沿著軟榻避開了一些距離,對夏卿淩從自己肩頭滑落的手看也不看,徑自對著倚在夏卿淩的洛兒看了一下,就閉著眼睛養神了。

南宮琰說送給她的大禮,應該就是指洛兒不包括夏卿淩吧?這個清逸侯做事奇奇怪怪的,一來就壞了他們所有的計劃。眼下,塵聞、塵閑都得戴上假面皮,而自己也得重新喬裝打扮,至於章淩……

雪芊芊十分肯定洛兒叫夏卿淩“爹”的事和南宮琰絕對沒有關系。那個男人怎麽可能讓別人占了自己的便宜?

車轍滾動的聲音傳到雪芊芊耳裏,卻已經不能引起她的註意了。她思緒散開,又想著怎麽樣應對接下來的狀況。丞相府,塵聞塵閑都靠近不得,該怎麽通知恒月表哥這件事情呢?還有大皇子,會不會註意到夏卿淩這一點?

前行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雪芊芊一楞,睜開眼睛,就聽到外頭傳來一個聲音,有幾分熟悉。

“真是巧,居然在這裏遇到侯爺!”

雪芊芊整個人一震,從心底冒出驚慌。

軒轅修博!

周邊往來的百姓們現在都已經停下腳步,跪在原地:“參見皇子殿下1

寬闊平坦的大街上,兩邊人馬都停在那裏。軒轅修博淺笑著坐在車裏,被挑起的車簾收到一邊,他緩步下了馬車,一步一步走過來。他的眼在章淩臉上一掃,面色沒有半分異樣。

章淩避無可避,明知道軒轅修博註意到他,仍淡漠著立在馬車旁。當初在酒樓裏,他們就曾打過照面……雖然不知道清逸侯為什麽要大張旗鼓地走在這條街上,但老實說章淩一點也不擔心。夏卿淩那樣的人物,他做的每一件事若是沒有把握肯定不會開始的。

馬車裏,夏卿淩輕輕一笑,將手裏的洛兒往雪芊芊懷裏一放,一指點在小老虎的鼻子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雪芊芊看著他不慌不忙地撩起一邊的車簾,慢條斯理地下了車,卻沒讓自己和洛兒被外面的人看到一分。只一眼,雪芊芊就發現他們現在的位置不對勁了!

這個夏卿淩到底想要做什麽?

雪芊芊疑惑。去外使館並不需要經過這條街,他們會被軒轅修博撞見根本就不要奇怪,因為……這條街是從皇宮去皇子府的必經之路。她不禁抱緊了懷裏的洛兒,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她想不出來。

夏卿淩淺淺一笑:“皇子殿下,這是去哪兒啊?”他從容鎮定,好似遇到故交一樣說著閑話。

軒轅修博挑眉:“我剛從宮裏出來,正要回府。侯爺一個人出來走走?”他靜靜看了夏卿淩身後的馬車一眼,笑得不動聲色。

“家中小兒喜歡看熱鬧,所以就帶著出來走走。南齊國果然不一般1

馬車裏雪芊芊心裏一沈,洛兒徑自玩著手裏的玉佩和寶珠。

“哦?”軒轅修博訝異,擡手指向馬車:“小公子也帶出來了?早些時候在城外接侯爺的時候,我倒沒有註意到1

錢方天低著眼:當然沒有註意到了,那個時候小皇子根本就不在馬車裏。

夏卿淩笑笑:“拙荊帶著小兒與本侯一同出的北齊國,後來言語上一個不合,她一個人帶著孩子先行了。家務瑣事,怕惹得殿下……”他言語上雖然帶著不好意思,面上卻一點也看不出來,仍舊是那副坦坦蕩蕩的模樣。

這下輪到軒轅修博吃驚了,似乎從未料想到是這樣的內情,說道:“侯爺夫人也在?我真是無禮了1按歲數來說,夏卿淩比他長幾歲,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拜見一下。

夏卿淩擺了擺手:“殿下客氣了!婦道人家,什麽也不懂,怕唐突了殿下!”

雪芊芊蹙眉,軒轅修博不會冒冒失失地讓她出來吧?當初在北齊國,除非是宮裏辦盛宴,不然男女不同席,私底下女不見男客。這裏,應該也是一樣吧?

軒轅修博倒也沒有揪著不放,只是和緩一笑:“侯爺過謙了!還請侯爺賞臉,婚宴當天攜家眷到場觀禮。”

“這……”夏卿淩遲疑一會兒,才笑著應下:“好!”

又說了幾句,兩個人各自回了馬車。車馬齊動,兩批人馬緩慢走過。

沒走多遠,軒轅修博就招來侍衛,吩咐道:“去調查一下,看看北齊國的來使入我國境內的時候是否有女眷小孩兒!”

洛兒一見夏卿淩上了馬車,就扭動著身子從軟榻上爬到他身邊。夏卿淩拿過那塊陵玉,給洛兒戴在脖子上,將他輕輕一攬,任由他兀自玩著。

雪芊芊開口問道:“侯爺,其實你這次來,是報覆的吧?”李雲曾說過,他還很小的時候,就常見夏卿淩上將軍府和他們折騰了。最近一些年裏,夏卿淩卻仿佛變了個性子,嚴肅到讓人懷疑的地步。聽說,最後一次的打鬥中,南宮琰曾經踩著他的手腕蹦蹦跳跳……

夏卿淩“咦”了一聲,帶著幾分不解:“夫人說的報覆指的是什麽?”

雪芊芊原本聽慣了章淩他們叫自己“夫人”,但從夏卿淩嘴裏說出“夫人”一詞,又聯想到他剛剛和軒轅修博說的那句“拙荊”,言下似乎多了一些其他的意思啊……

雪芊芊面無表情地指出:“聽說侯爺與南宮琰是舊仇……”

夏卿淩低低一笑,眼半合著垂下,看著懷裏的小老虎:“夫人多慮了……”

雪芊芊繼續指出:“占人妻兒的便宜未免……”洛兒被他哄著叫了“爹”,現在連自己都變成他的“拙荊”了。這也太幼稚了!

夏卿淩抿唇,眼角帶笑,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撫著洛兒頭上的老虎帽,靜了一會兒,才出聲。

“想去參加婚宴嗎?”

晚飯時分,雪芊芊空閑萬分地看著小老虎就差滿地打滾地玩鬧著,她的面前擺著上好的菜肴。真看不出來,原來這外使館裏條件這麽好啊!怪不得西陵國的那個四皇子一住就這麽久!

“洛兒,吃飯了1雪芊芊叫了一聲,看向立在門口的三個人,奇道:“你們不吃飯?”

章淩率先走了進來,塵聞、塵閑則略帶著些別扭地慢了一會兒才動起來。

雪芊芊一眼就撇到小老虎鼓起個臉在使勁搬一個大花瓶,忍不住笑出聲,走過去把他挾持了來:“吃飯。”

塵聞塵閑默不作聲地吃著飯,兩個人很不明白為什麽小姐會和那個侯爺到了外使館裏住著。當時碰見大皇子時他們就開始緊張了,沒想到小姐居然答應陪那個侯爺一塊出席婚宴。

雪芊芊把筷子遞給洛兒讓他自己吃,這才開口:“恒月表哥最近在忙什麽?”

塵聞、塵閑對視一眼,塵聞回答道:“大皇子請二公子幫忙婚宴安排的事情。”

雪芊芊點點頭:“丞相府我們靠近不得,總不能一直都這樣。既然婚宴當天,所有人都會出席,那就當給個機會讓我們說幾句話吧1

塵閑皺眉:“可是,大皇子那邊只要稍微一查,就能知道小姐和……小公子是憑空冒出來的。”只憑那個清逸侯的幾句話,還不能讓大皇子相信。

雪芊芊不在乎,一邊給洛兒挑著青菜,一邊答道:“無所謂,反正是換了張臉的。大婚當天,他那邊會很忙,說不定根本就沒有註意到我。況且……他應該更會防備表哥他們,至於我,就當是夏卿淩的妾侍了。虛虛假假,才會讓人迷惑不解。”做得太真了,反而惹人起疑。

章淩在聽到那一句妾侍的時候,已經忍不住被嗆到了。他輕輕咳了幾聲,惹來雪芊芊涼涼一瞥。

“清逸侯的夫人是……”雪芊芊在幫著南宮琰籠絡人的時候,就曾聽那些官家夫人說起過那個神秘的國舅爺夫人,似乎姓沈。

章淩接口道:“是沈家的二千金,成婚時剛十七歲。”雖然侯爺曾經收羅了京城裏滿十歲女子的所有畫卷,但最終還是由夏家老婦人一錘定音,和沈家定了親。

雪芊芊點頭:“你可見過她?”

章淩搖頭。莫說是他,就連主子也未曾見過。“侯爺夫人從不參加宮宴1應該說,似乎從未出過夏府一樣。

雪芊芊低著眼想了想,又開口:“聽說,清逸侯這段時間和自家夫人和和美美,過得十分愜意?”有李雲那個包打聽,甚至連藍翎安表哥似乎對左相家的小姐有意思都說給她聽了。

章淩淺笑不語。侯爺自是坦蕩之人,偶爾幾次在宮裏聽到他當著主子的面,似乎在炫耀一般說起和自己夫人琴瑟和鳴的快活日子,渾然不在意主子和大公子殺人般的眼神。

“既然清逸侯占了洛兒的便宜,那我也不妨犧牲小我做個賢惠的侯爺夫人了!”雪芊芊沖著章淩一眨眼,似乎詢問又似乎在回答一樣:“想來,清逸侯攜妻帶子出席婚宴的消息很快就能傳回北齊國的!”

她和夏卿淩也沒有仇,不過,形勢所逼,她倒也不介意幫南宮琰出口氣了。那個男人,若是知道洛兒口口聲聲的“爹”叫得不是自己,怕是能氣得嘔血……

夏風已經漸漸變了模樣,再無前些日子的暖意,反而在深夜中帶著一絲潛伏的淩冽。外使館的東西兩邊各有火光,院子裏大樹沈默地立在黑暗中。

雪芊芊照顧洛兒十分順手。小孩子的手腳都是纖嫩的,再加上洛兒圓鼓鼓的身段,脫去了老虎皮,就是一個小湯圓。雪芊芊幾乎是用捧地將胖嘟嘟的藕臂擦幹凈了,又去給他洗小腳丫子。洛兒精神頭還好,於是雪芊芊問一句他答一句。

“平時都是一個人睡的嗎?”

洛兒偏頭想了想:“前段時間父皇病了,皇叔就經常和洛兒睡。”

雪芊芊點點他的小腳丫,吩咐道:“不能叫父皇,出了宮要叫爹。”

洛兒點點頭應道:“是這樣說的,洛兒有兩個爹。”一個是父皇,一個是太傅。

雪芊芊嘆口氣,這個孩子被夏卿淩糊弄的!“你只有一個爹,就是你父皇。侯爺是你的太傅,不是你的爹。”

洛兒迷茫了,他完全是按照父皇的交代,在外邊一切都聽太傅的0可是,娘親,爹說……”

雪芊芊一瞪眼:“侯爺是你的太傅!”

緊閉的門突然傳來兩聲輕叩,母子倆同時看過去。

“夫人!”章淩立在門外,低低喚了一聲。

“什麽事?”

“侯爺派來隋大人說,今夜回來晚,不必為他等門,請夫人早點歇息。”

雪芊芊應了一聲,給洛兒擦幹腳上的水,示意他睡床上去。開門,將手裏的水盆往章淩手裏一放,說道:“讓侯爺自己小心。”他們下午剛回了外使館,凳子還沒有坐熱,就有皇子府的下人請遞帖子,邀請夏卿淩去京都裏最大的一家酒樓喝酒。

夏卿淩倒是不怎麽在意的模樣,交代了章淩幾句,帶著隋瑭和錢方天走了,讓雪芊芊連向隋瑭問好的機會都沒有。

吃過晚飯,塵聞、塵閑兩個人守在門口動也不動,儼然是十分緊張的模樣。至於章淩倒是個慣於安排的人,只讓雪芊芊帶著洛兒兩個人先休息。

今夜,會有什麽特別嗎?軒轅修博借故請走夏卿淩,是想要試探什麽嗎?

雪芊芊躺在床上,身邊的洛兒已經睡著了。

她今夜卻有些睡不著,專心地打量著那張小臉,思緒不能安寧。她曾經在現代的一套電視節目中看到,說是兩個沒有血緣的人在一起呆久了,長相上會有許多相近的地方。她看著洛兒的眉眼,腦子裏卻直接想到了南宮琰。他睡著的時候似乎也是這個模樣,完全無害地舒眉閉眼,同樣卷翹的濃密睫毛……

她很少會有起得比南宮琰早的時候,但印象中卻有一次,自己睡得好好地,無端端醒來。一睜眼才發現,天才剛剛亮起來。微光投在窗子上,卻被輕紗擋住了。被自己輕輕環住的南宮琰還在睡著,濃黑的眉毛沒有白日裏的輕蹙緊擰,猶如墨筆畫上去一樣舒展著。雙眼輕輕閉著,平和許多。她當時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悄悄擡起一只手憑空畫著他的眉、他的眼……

就如小時候畫的簡筆畫一樣,畫到他的鼻子的時候只輕輕勾了一下,又繼續下移,仿著他的唇形畫了一條線。她整個人只有那只手在動,卻覺得整個人整份心思都在圍著那只手轉。她一遍又一遍地畫著,不知疲倦。偶爾見他輕輕一動,立馬停下動作,眼見他沒有醒來才繼續。

漸漸地,她不想再畫了,手隔空放在他的唇上邊,然後抿著唇偷笑,手指一點一點靠近,最後輕輕點在他嘴上。她的手在被子外放了太久,帶著涼氣的觸碰讓南宮琰眼皮一動。她忙不疊地在他睜開眼睛之前,就整個人迅速湊上去,吻住他的唇。

只是輕輕地含住,然後一點一點開始吮吸,好似小時候吞進好吃的棉花糖一樣,一點一點吃進去……他的眼終於睜開,墨黑的眼眸還帶著不清醒的睡意,微瞇著看她。她勾起唇角,仍在繼續。他不阻不攔,任由她……

雪芊芊還是十來歲的時候,也是個青蔥的少女,好歹看過幾本言情。隱約記得最讓自己喜歡的並不是哪一個故事,而是其中一對男女主人翁清晨醒來時的幾句對話。

“醒了?”

“唔……別吵,再陪我睡一會兒……”

“……好!”

那個時候她沒能弄懂自己喜歡的理由,相比那些驚心動魄的相愛過程,反而是清晨的那一抹和煦的陽光更能打動她。和愛人一起從黑夜中醒來,迎接了第一抹陽光。低低喃喃帶著睡意的低語,以及那一聲“好”,都帶著無限的魅力。

但在自己靠過去吻住他,看著他慢慢睜開眼睛,在他的眼眸裏能找到自己朦朧的倒影的時候,她似乎明白了她為什麽會對這個男人愛得這麽深了!他們的開始,可以算是最差的那一類了,深仇大恨、身份的不對等,如果沒有他隱晦的看顧,沒有他那麽痛苦的掙紮,自己這麽莫名其妙到了這個全然陌生的世界,面對一個可以算是殘酷的男人怎麽可能會動心?

正因為隱約中的那一絲好奇,她對他上了心。也因為她一點一點展露出來的特別,他才對自己刮目相待,他們之間一點一點將位置擺正,至少不是那麽的不平等了。有人會因為彼此之間的親密關系而愛上對方,而她不是。若是沒有他偶爾掩飾不住的溫柔與細心呵護,她永遠不會對他改觀的……

她輕輕退開了一點身子,狼狽地換著氣。她想得太深,唇舌機械地纏著他,現在弄得自己喘不過氣了……被她壓著的人終於有了一絲反應,一只手放到她的背上輕輕撫著,原本微瞇著的眼一瞬不瞬地看著她,唇邊似乎……帶著笑……

她懊惱地低叫了一聲,把自己變紅的臉埋進他的胸膛,聽到他從胸膛裏溢出來的低沈笑聲,她又羞又氣,心裏卻是愉快的。她從未如此肯定過!當初她被劫再回到定陽王府的時候,曾經問過他,到底是喜歡過去的雪芊芊還是現在的她。其實,答案已經明顯了……

雪芊芊不由得嘆口氣,怎麽會在這樣的夜裏想起那個時候的他們?純粹是找罪受啊……

她小心翼翼地將洛兒放到外面的手捉進被子裏,帶著笑意的嗓音輕輕響起:“你父皇……他現在在做什麽?”

會不會還在禦書房裏看奏折?“應該不會吧?李雲好歹會勸著點……不對,李雲那麽沒膽,被一瞪就不敢開口了……”

雪芊芊懊喪地“唔”了一聲,才發現一樣自言自語:“當初,應該讓章淩陪著你父皇回去……有他在,好歹能幫著你父皇一些啊1

空氣中只有她輕悠悠的嗓音回蕩,不知從哪裏吹來的風一晃而過,原本點著的火燭一下子就滅了。雪芊芊心裏一驚,下意識先起身,卻察覺有人動作比她更快地到了她的床邊,單手按住她的肩頭。

“……所以,我才留他在你身邊……”

低沈的嗓音響起,是她熟悉的那個語氣,平靜無波,內裏卻含著說不盡的情思……

雪芊芊瞬間覺得自己的身子在微微打顫,她想拿下放在她肩頭的那只手,只要被她握在手裏,即使屋內一片漆黑,她也能感知到是不是他!但……她的手卻如千斤重般,縱使腦子發出了擡起來的指令,卻只是手指動了動,再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她的腦子裏慢慢湧進許多情緒來,嘴下意識地一張,只發出個無意義的聲響:“南……”她太過驚訝,白日裏的期待被打破之後,她的失望鋪天蓋地,而現在,她卻激動得連他的名字都叫不出來。

門外傳來一個聲音,是章淩,帶著一絲驚慌:“夫人1有人雙手抵在門上,一個用勁門已經推開來了。

乍見床邊的那抹身影,章淩渾身的血液一下子沖到腦子裏,整個身子已經是十足地戰鬥狀態了。他微微一動,卻聽到一個不可能也不該在這裏聽到的聲音。

南宮琰冷冷開口:“退下1

章淩一楞,正待開口,肩頭被人一拍,他一回頭就見一張大大的笑臉。

李雲永遠是笑得沒心沒肺,一副欠扁的模樣。他一身夜行衣,幾乎要融進這黑暗之中。“章淩1

門重新被關上。

李雲忙著脫掉自己身上的黑衣,正套著不知道從哪裏摸來的侍衛服,一邊問道:“驚喜吧?”

章淩睨他一眼。驚喜?嚇死他了!他還以為是那個大皇子派來的刺客……擡眼看了看從剛才就筆直站在門口兩側卻動也未動的塵聞、塵閑,他輕扯嘴角,比了比他們:“給他們解穴吧!”

李雲嗤笑了一聲,沒好氣地吐槽:“主子要進去,他們倆還當是誰呢就要攔,活該!再說……主子點的穴,我也不會解。”

章淩眼裏露出同情,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們三個也算是培養出同一戰線的情感了。如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站到天亮了……

李雲正要說什麽,身後的門猛地被打開,南宮琰的手指如閃電般在塵聞、塵閑身上拂過,拋下一句:“弄兩張假面皮來1

門又被關上了。

李雲對著章淩做鬼臉,低聲道:“沒錯,我們終於可以一起戰鬥了1

塵聞、塵閑恨恨地同時瞪向李雲,隨即轉頭瞪向緊閉的門。他們,到底被南齊當成什麽了?想來就來,連說也不說一聲!而且還……這麽直接且毫不遲疑地進了小姐的房間!

他們兩個人似乎氣得要噴出火來,章淩忙面色一轉,十分沈靜地說道:“今夜守好了!不要讓任何人靠近夫人的房間1

塵聞塵閑自然知道章淩忌諱的是大皇子,但聽他一說這話,忍不住都在心裏冷哼一聲:任何人?任何人!那剛才還有人大大方方闖進小姐的房間去……公子若是知道了,怕是又夜不能寐了!

四人沈默地站在門口,對抗一樣地緊繃著神經,每個人都在心裏暗暗發誓,若是有人今夜闖了進來,不論是誰,都別想活著離開了!

直到外邊的說話聲消失了,只有四條影子映在門鏤空的紗上,雪芊芊還不能十分肯定自己是不是其實已經睡著了,剛才她聽到的那個聲音其實只是她在夢裏聽到的。

她瞪著眼盯著黑暗看,其實一點內容也沒有,卻十分專註地盯著,耳朵則不放過屋裏的一點聲響。她聽到有人悉悉率率褪了衣服扔到地上,有人觸碰了銅盆撩起水的聲音,還有那……若有似乎的清淺呼吸!

她猛地坐起來,兩只手握拳撐在床鋪上,看向正往這邊走來的那個人。她的動作過猛,帶起了被子,冷空氣接觸到睡得正熟的洛兒身上,引得他嘟囔著嘴翻了個身。雪芊芊猛地回過神來,動也不敢動地靜止在那裏,爾後又慢慢躺了下去,翻身去給洛兒蓋被子。

她一直十分敏銳地感知著那人的動作。她背後的被子被人掀起了一角,然後有人躺上了床,就著她給洛兒蓋被子的姿勢,緩緩地將胸膛貼上她的背。她的背微微彎曲,帶了一點弧度,而那具胸膛卻十分契合地將她收納,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

“好累……”他低嘆一樣地說出這句話,將臉抵在她的肩頭,聞著她發間的馨香。他的呼吸輕輕掠過她的耳垂,惹得她微微一縮身子。他再也不動了,好似睡著了一樣就那樣靠著她的肩。

雪芊芊就著那樣別扭的姿勢,擡起左手試圖去摸他的臉,卻被一把抓祝一個火熱的吻落在她的指尖,她整個人被迅速地轉過了身子,一剎那的功夫,他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他剛剛洗漱過的臉還帶著水的冷意,他的唇微冷卻有著不一般的魔力,將她的整個神智都燃燒。她恍惚間將他緊緊攀住,急促地呼吸著,兩個人的氣息交融,帶著一樣的急切。他深深地吻著,她急切地回應,他卻緩下了動作,退開了一些,開始不急不緩地含著她的唇瓣輕輕移動。

“琰……”雪芊芊不由得縮緊了扣在他肩頭的手指,有些難耐地扭著臉想要更深的接觸。她低低叫了一句:“我想你……”

她是有多麽地想他,一個人吃光那些魚,太艱巨的任務……洛兒喚的那一句“爹”不是叫他,她憤憤不平……她自己被誤導才會失望,卻任性地暗地裏罵他,若是他來……

她想他!

南宮琰狠狠地加重了力道,似乎要證明什麽一樣,吞噬了她所有的呼吸。直到她抓著他的背開始輕撓,他才退開,低啞的嗓音響起,嘶啞得不像話:“別惹火!很累,我會死在你身上的……”他的眼眸在黑暗中仍然是亮得嚇人,帶著想要吞噬一切的情緒直勾勾地看著她。

雪芊芊人一怔,反應過來他說的那句話的意思時,整個人已經“轟”地一下燒起來了。這個男人說的都是什麽呀……她用力一撓他,卻在發現他的眼睛亮得越發嚇人的時候,忙求饒:“我錯了……你累,那就睡!我不鬧你1

南宮琰沒有聲響地瞪視著她,久久才發出懊惱的一聲重哼。撫在她背上的大手略微一用力,將她整個人輕輕托起摟住,和過去一樣地讓她趴在自己的身上。

雪芊芊低低笑出聲,誠懇地問道:“你……很想要嗎?”

南宮琰以實際行動證明了。他托住她的後腦勺,帶著不顧一切的兇狠吻住她。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完全感知到他到底有多想要。但連續幾天的趕路,他已經到了極限。朦朦朧朧間,他止不住自己的眼皮往下合上,唇舌的動作也終於緩了下來。

呼呼!

雪芊芊輕輕一擡眼,就發現停下動作的男人果然已經睡過去了!她不禁好笑,心口又泛起一陣心疼。他居然會出現在這裏!她不是已經告訴過他自己的打算了?他卻……

眼靜靜地在他難掩疲憊的臉上一寸寸移動,她抑制不住自己想要上揚的嘴角。

“笨男人!”她低低笑出聲,輕輕吻了吻他的臉頰,將自己半個身子退開了一些,才安心地睡下。

當又一日的晨輝靜撒蒼穹的時候,雪芊芊醒了過來。

一睜眼,不是她這段時日已經熟悉了的床帳。她剛想要動,就感受到自己的臉頰貼著的地方微微起伏。她一擡眼,就看到那張思念了這些日子的臉,昨夜的一切也湧上她的心頭。她吐吐舌頭,身子慢慢退開。明明避著他的胸膛了,怎麽一醒來又成了鬼壓床的造型了?

她這一退,整個人就撞上了背後的小肉丸。脊背剛剛一僵,隨即想起來那只小老虎。慢慢回過身,一看,舒了口氣。幸好!小老虎睡得還很沈!

她有點魔障似的在這父子倆轉來轉去,細細比較他們的睡相,越看心裏越覺得歡喜。真得很像!

她低低笑出聲,隨即又捂住自己的嘴,怕驚醒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低頭想了想,還是輕輕起身,小心萬分地將小老虎抱了起來,避開睡在那裏的男人下了床。

清晨的墨青色天空下,從東邊的一角露出的紅光已經漾開了自己的波紋,一圈一圈,慢慢散開。晨光中,章淩輕輕擡手按上自己的太陽穴,一輕一重地按著。塵聞、塵閑沒事人一樣站在那裏,冷著臉看著樓外隨風而動的樹葉。

李雲早就被章淩趕去睡覺了。他們四個人才靜靜站了一會兒,李雲就開始晃身子,搖搖擺擺地就要倒下去。章淩暗自在心底嘆口氣,難怪主子一開口聲音就那麽冷,原來是受累脾氣差!站了一宿,神經緊繃,現在他也覺得有些頭疼。

門裏有一些聲響,他們三個人同時轉頭去看。門被輕輕打開,雪芊芊一手十分勉強地將洛兒整個人擁向自己的肩頭,示意章淩接過去,低低開口:“都去休息吧!受累了昨夜!”

章淩抱著還在沈睡的小老虎了然地沖著雪芊芊點點頭,走開了。塵聞、塵閑眼看天已經亮了,也就放心地回去休息了。

雪芊芊輕輕關上門,想了想,把門閂插上了。回過身看著那隱在房間深處的床鋪,整個人心情都雀躍起來。她走過去,卻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他,就在那裏!

到了床邊,她的動作仍不自覺地放到最輕。直到整個人都縮在被子下,她看著他眼底那兩抹濃重的青黑色,不禁靠向前,輕輕落下一吻。

他的呼吸平緩清淺,十分有規律。她靜靜看著他的鼻翼一翕一合,嘴角帶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反正周圍都靜悄悄的,她一睜眼就覺得十分困頓,想立刻再睡過去。偏偏有什麽東西擾著她……

她短暫地一睜眼又閉上,原本放在身前的左手滑進被子深處,只差一點點就碰到那個抵著自己小腿的火熱時,猛地停下了動作。她被驚嚇住,猛地睜開眼,不可思議地低垂眼簾想要透過被子看到裏面。什麽也不得。但她卻清醒過來,了悟了那是什麽物件之後,整個人都僵了。緩慢地擡頭看向他,他仍閉著眼睡著,沒有一絲醒來的痕跡。

雪芊芊的臉上炸開了一朵紅雲,迅速地泛濫開來。她的眼裏帶著羞意,有幾分惱又有幾分好笑。他不是說累嗎?睡了一夜,神智還沒有醒過來,身體倒反應十足地表示養足精神了!她的身子微微熱了起來,漸漸有些透不過起來一樣張開嘴呼吸。

腦子裏劃過什麽念頭,卻把她弄得更加羞惱。那張微冒著青色胡渣的臉上十分平靜,那兩抹青色陰影淡去了一些,但還留著痕跡。她看著看著,心就軟了。咬了咬牙,強令自己的手觸碰過去。兩人的體溫相交,分不清誰的更燙一些。她緩緩滑動著手,在對方越發的堅硬抵抗下如一條滑嫩的蛇,試探地想要有所突破。

她的動作漸漸大了起來,而被她註視著的那張臉也微微有了一些表情變化。似乎是舒適,又似乎是難耐,他的眉頭一會兒輕擰,一會兒又舒展開來。薄薄的唇微微抿著,爾後終於輕輕一啟,溢出一點聲響。

他卷翹的濃密扇影一顫,終於緩緩睜開眼。眸光柔和地看向她,乍見她紅著臉,一雙美目水靈靈地看著自己,南宮琰直覺一股沖動從心底洶湧而出,再也抵擋不住地粗喘了起來。他所有的感官全都集中在那一只柔若無骨的小手上,隨著它歡愉隨著它沈沒。

她微瞇著眼看他,紅唇一抿,卻不知道這無心的動作撩動了他最敏感的一根神經。他不知道哪裏來的自制力,猛地擡起手按住那只小手,低低喘著氣,倔強地說道:“不行……”

明明已經粗喘如牛了,卻還努力平緩著呼吸……雪芊芊暗暗佩服他的忍耐力,隨即一挑眉,淡淡看著他,開口:“為什麽?你不願意?”要知道,若不是她被他給……驚醒,她也不會這麽主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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