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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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鈴聲第三次響起的時候，秦淮才慢幾拍的反應了過來。
是表姐。
“剛才沒聽到開門聲和關門聲”秦淮的手已經自發接起了電話，神志卻還在四處漫游：“他還沒走，是真有事？”
“餵，二淮，餵，你那邊聽得到嗎？咦？信號不好嗎？”對面表姐連問了好幾句，秦淮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秦淮：“我在聽。”
表姐氣急敗壞：“二淮，網上有人扒你三次元，說你潛.規則自己學生，他妹的，你一小破輔導員潛個屁啊，要潛也肯定是學生潛你，那照片肯定合成的吧？”
秦淮：“是真的。”
表姐：“······照片上那人是‘純愛小片片’？你學生？他把你給潛了？”
秦淮：“······暫時還沒潛成。”
表姐：“打算怎麽辦？你微博都快淪陷了。”
秦淮認真思索了一會兒：“要不公開出櫃得了？畢竟我們是債主和窮逼之間只關系到金錢的純真愛情，輔導員與學生之間單純的潛規則式真摯感情，估計到時候大家都會買賬，說不定我粉絲量還可以再漲幾萬。”
表姐：“二淮！說人話！”
“姐，你想讓我說什麽？”秦淮笑：“你真想看我被黑出翔啊？”說完，頓了一下：“退圈，棄號。”
表姐一楞：“不至於吧？其實很多人還是相信你的，而且我也可以買水軍······”
秦淮打斷了她的話：“姐，照片是真的，我確實是輔導員，他確實是我學生，事實就是事實，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就別操心了。”
表姐聽出了秦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立刻著急追問：“是不是學校那邊也出了什麽問題？”
秦淮一怔，隨即又笑了：“想得真多，我這邊沒事，放心吧。”
表姐還要再說什麽，被秦淮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我的老姐，你就放過我吧，我下午還有課，讓我午休一會兒能怎樣？”
最終，表姐還是無可奈何的掛了電話。
秦淮打開微博，果然炸了鍋，清一色要他出來解釋。
【清水蟈蟈，你倒是出來說句話啊】
【照片肯定合成的，相信我清水蟈蟈，坐等那幫傻逼打臉】
【別讓粉絲們擡不起頭，出來解釋】
【半夜玩車.震的人渣輔導員，有能耐就出來解釋】
······
投入了四年感情、時間和精力的地方，有愛也有感動的一群人，現在必須要說再見，秦淮不是鐵石心腸，做不到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手心裏一片冰涼黏膩，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秦淮緊緊抿起了嘴唇，發了最後一條新微博，就四個字：“退圈，棄號。”
發完，秦淮將手機遠遠的扔開，蜷起腿將臉埋了起來。
這個姿勢，他整整保持了三個多小時，全身上下酸疼的厲害，到最後腿都沒了知覺，但他就是不想動，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胡書記。
“秦淮，院裏和學校的決定出來了”胡書記這次沒有拐彎抹角，聽起來挺高興：“結果還不錯，只是停薪留職並休學半年，半年後風聲過去就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停薪留職並休學半年？
前所未有的處理問題輔導員的方式，估計是為他首創的。
秦淮微微勾唇：“衛許幫了大忙吧？”
對面胡書記一頓，隨後開始打哈哈：“不管怎樣，結果是好的，這就行，你也不要想太多，就當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秦淮不再追問，答應道：“嗯，謝謝胡書記，等我休息夠了，一定要去找您多殺兩盤圍棋。”
對面胡書記笑了：“現在的年輕人，也就你還能陪我下兩盤，好，等你休息夠了，隨時過來找我。”
掛了電話，秦淮聽到了開門聲，關門聲。
他走了？
秦淮一怔，剛才讓父親滾純粹是因為正在氣頭上，他現在這樣能去哪兒？
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秦淮忙開門追了出去，然後，他看到了正要往沙發上坐的父親。
秦淮：“······”
要坐不坐的父親：“······我剛才出去扔了袋垃圾。”
呵——
秦淮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將手指焦躁的插.進頭發裏，他現在依然很亂，盡管剛才冷靜了幾個小時，可這一連串的事情還是砸得他有點懵，心裏一片兵荒馬亂完全理不出個頭緒來。
“你的病到什麽程度了？是那人沒了之後感染的嗎？怎麽打算的，去療養院？”
父親默了一會兒，沒接他的話頭：“我有些事要交代給你。”
他們上次像這樣並排坐在沙發上聊天是什麽時候了？
秦淮已經想不起來了，也可能從來沒有過，他對旁邊這個荒唐的中年男人陌生得厲害，別說聊天，光是並排坐在一起都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秦淮：“說吧 ，聽著呢。”
父親在身上胡亂的摸索了一圈，貌似想摸出根煙來，但最終只是頹然的垂下了手臂。
看來不只他一個人覺得尷尬。
秦淮看了父親一眼，沒做聲。
父親：“你媽怎麽沒的？”
“3月16號晚上你在誰床上？”秦淮反問。
父親一噎，不做聲了。
“剛才那男生不錯”良久，父親又突然開口：“你不要學我，喜歡誰就去喜歡，省得害人害己。”
秦淮嗤笑：“這話你應該六年前當著我媽她哥的面說。”
六年前當了縮頭烏龜，現在又來充什麽好父親！
父親嘆氣：“你的私事我確實也沒資格管，今天是想跟你說一些別的事。”說完，一頓，又繼續道：“他是半年前出車禍沒的，這事你知道。”
父親沒有指名道姓，但秦淮知道，這個他一定是指他當了二十多年地下情人的初戀。
“你要是想說你們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我沒興趣知道”秦淮冷血的諷刺。
父親又長嘆口氣：“我們那個年代有我們那個年代的難處，也不求你理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地板有點涼，對於上個星期才剛脫掉秋褲的秦淮來說，沒穿鞋的感覺無比酸爽，他暫時打斷了父親，回到屋子穿上拖鞋又走了出來。
父親正楞楞的盯著茶幾，不知道在想什麽。
沙發墊微陷的震動讓他回過神來，他偏頭看了秦淮一眼，秦淮這才註意到他消瘦了很多，顴骨都有些突出了。
秦淮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他走之前我們正在籌劃一個項目，關於氧化鋯陶瓷方向的，他投入了很多心血”父親說。
秦淮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突然說這個幹嘛？再說你們公司不是做金剛石加工刀具的嗎？”
父親又看了他一眼：“我想讓你接手這個項目。”
秦淮驚訝了，這個男人在自己人生開始進入倒計時之際，先是把家給抵押了，然後，跟親兒子話別的話題居然是公司的一個項目！
別人的父親在這種時候就算不說“其實老家後院大槐樹下還埋這一箱金子”或者是“其實我在銀行存的錢光靠利息你都能活了”，也至少給兒子指一條生路吧。
這種“兒子，你得替你媽的情敵完成他未竟的事業”的托付，真的完全不怕兒子大義滅親的嗎？
接下來，父親又補充道：“我知道你研究生的方向就是氧化鋯陶瓷，咱們也算是······不謀而合了吧。”
不謀而合個毛線！
秦淮冷笑：“誰特麽的愛接手接手。”
父親用發紅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秦淮，是那種既有些悲傷又有些懇求的眼神：“如果我說這個項目就是為你籌劃的，你信嗎？”
雖然理智上完全不信，但秦淮還是一震。
“十年前他、我還有幾個朋友一起出資設立晟宇的時候，就在公司章程上明確規定，合法繼承人可以繼承財產權，但不能繼承股東資格，也就是說，如果我······，那我們傾註了心血的公司就不能繼承到你手上。”
“他之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之後，我們開始籌劃EW項目，現在，投資商的部分出資已經到位了，新廠址我幫你選在了望鷺區一個新工業園裏，前期籌建辦的人也都很靠譜，我應該還有些時間，可以幫你上手。”
“這是EW項目的一些資料，你可以先看看。”
秦淮被一系列的信息砸的有點暈，他實在想不到一向不靠譜的父親居然真就破天荒的靠譜了一回，但讓他這種完全沒有接觸過任何企業的人直接全盤接手新廠，真就靠譜嗎？
秦淮不得不好好想一想。
院裏和學校對他的處分決定雖然只是半年的休學和停薪留職，但半年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他不能真的一直指望衛許，而且，就算衛許願意讓他依賴，又能依賴到什麽時候呢？
學校領導對他的意見一定不會小，在Z大，他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中午在學校裏的遭遇也說明了一切，他是不可能在Z大混得下去了，再待下去也只有難堪。
目前看來，父親為他選擇的道路貌似是最好的，但經營一個新公司真就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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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表姐。
“剛才沒聽到開門聲和關門聲”秦淮的手已經自發接起了電話，神志卻還在四處漫游：“他還沒走，是真有事？”
“餵，二淮，餵，你那邊聽得到嗎？咦？信號不好嗎？”對面表姐連問了好幾句，秦淮才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秦淮：“我在聽。”
表姐氣急敗壞：“二淮，網上有人扒你三次元，說你潛.規則自己學生，他妹的，你一小破輔導員潛個屁啊，要潛也肯定是學生潛你，那照片肯定合成的吧？”
秦淮：“是真的。”
表姐：“······照片上那人是‘純愛小片片’？你學生？他把你給潛了？”
秦淮：“······暫時還沒潛成。”
表姐：“打算怎麽辦？你微博都快淪陷了。”
秦淮認真思索了一會兒：“要不公開出櫃得了？畢竟我們是債主和窮逼之間只關系到金錢的純真愛情，輔導員與學生之間單純的潛規則式真摯感情，估計到時候大家都會買賬，說不定我粉絲量還可以再漲幾萬。”
表姐：“二淮！說人話！”
“姐，你想讓我說什麽？”秦淮笑：“你真想看我被黑出翔啊？”說完，頓了一下：“退圈，棄號。”
表姐一楞：“不至於吧？其實很多人還是相信你的，而且我也可以買水軍······”
秦淮打斷了她的話：“姐，照片是真的，我確實是輔導員，他確實是我學生，事實就是事實，沒什麽好解釋的，你，就別操心了。”
表姐聽出了秦淮破罐子破摔的語氣，立刻著急追問：“是不是學校那邊也出了什麽問題？”
秦淮一怔，隨即又笑了：“想得真多，我這邊沒事，放心吧。”
表姐還要再說什麽，被秦淮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我的老姐，你就放過我吧，我下午還有課，讓我午休一會兒能怎樣？”
最終，表姐還是無可奈何的掛了電話。
秦淮打開微博，果然炸了鍋，清一色要他出來解釋。
【清水蟈蟈，你倒是出來說句話啊】
【照片肯定合成的，相信我清水蟈蟈，坐等那幫傻逼打臉】
【別讓粉絲們擡不起頭，出來解釋】
【半夜玩車.震的人渣輔導員，有能耐就出來解釋】
······
投入了四年感情、時間和精力的地方，有愛也有感動的一群人，現在必須要說再見，秦淮不是鐵石心腸，做不到沒有絲毫波瀾。
他的手心裏一片冰涼黏膩，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了起來，秦淮緊緊抿起了嘴唇，發了最後一條新微博，就四個字：“退圈，棄號。”
發完，秦淮將手機遠遠的扔開，蜷起腿將臉埋了起來。
這個姿勢，他整整保持了三個多小時，全身上下酸疼的厲害，到最後腿都沒了知覺，但他就是不想動，直到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這次是胡書記。
“秦淮，院裏和學校的決定出來了”胡書記這次沒有拐彎抹角，聽起來挺高興：“結果還不錯，只是停薪留職並休學半年，半年後風聲過去就應該沒什麽問題了。”
停薪留職並休學半年？
前所未有的處理問題輔導員的方式，估計是為他首創的。
秦淮微微勾唇：“衛許幫了大忙吧？”
對面胡書記一頓，隨後開始打哈哈：“不管怎樣，結果是好的，這就行，你也不要想太多，就當是休息一段時間吧。”
秦淮不再追問，答應道：“嗯，謝謝胡書記，等我休息夠了，一定要去找您多殺兩盤圍棋。”
對面胡書記笑了：“現在的年輕人，也就你還能陪我下兩盤，好，等你休息夠了，隨時過來找我。”
掛了電話，秦淮聽到了開門聲，關門聲。
他走了？
秦淮一怔，剛才讓父親滾純粹是因為正在氣頭上，他現在這樣能去哪兒？
連拖鞋都顧不上穿，秦淮忙開門追了出去，然後，他看到了正要往沙發上坐的父親。
秦淮：“······”
要坐不坐的父親：“······我剛才出去扔了袋垃圾。”
呵——
秦淮走過去坐在了沙發上，將手指焦躁的插.進頭發裏，他現在依然很亂，盡管剛才冷靜了幾個小時，可這一連串的事情還是砸得他有點懵，心裏一片兵荒馬亂完全理不出個頭緒來。
“你的病到什麽程度了？是那人沒了之後感染的嗎？怎麽打算的，去療養院？”
父親默了一會兒，沒接他的話頭：“我有些事要交代給你。”
他們上次像這樣並排坐在沙發上聊天是什麽時候了？
秦淮已經想不起來了，也可能從來沒有過，他對旁邊這個荒唐的中年男人陌生得厲害，別說聊天，光是並排坐在一起都有點說不出的尷尬。
秦淮：“說吧 ，聽著呢。”
父親在身上胡亂的摸索了一圈，貌似想摸出根煙來，但最終只是頹然的垂下了手臂。
看來不只他一個人覺得尷尬。
秦淮看了父親一眼，沒做聲。
父親：“你媽怎麽沒的？”
“3月16號晚上你在誰床上？”秦淮反問。
父親一噎，不做聲了。
“剛才那男生不錯”良久，父親又突然開口：“你不要學我，喜歡誰就去喜歡，省得害人害己。”
秦淮嗤笑：“這話你應該六年前當著我媽她哥的面說。”
六年前當了縮頭烏龜，現在又來充什麽好父親！
父親嘆氣：“你的私事我確實也沒資格管，今天是想跟你說一些別的事。”說完，一頓，又繼續道：“他是半年前出車禍沒的，這事你知道。”
父親沒有指名道姓，但秦淮知道，這個他一定是指他當了二十多年地下情人的初戀。
“你要是想說你們感天動地的愛情故事，我沒興趣知道”秦淮冷血的諷刺。
父親又長嘆口氣：“我們那個年代有我們那個年代的難處，也不求你理解，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吧。”
地板有點涼，對於上個星期才剛脫掉秋褲的秦淮來說，沒穿鞋的感覺無比酸爽，他暫時打斷了父親，回到屋子穿上拖鞋又走了出來。
父親正楞楞的盯著茶幾，不知道在想什麽。
沙發墊微陷的震動讓他回過神來，他偏頭看了秦淮一眼，秦淮這才註意到他消瘦了很多，顴骨都有些突出了。
秦淮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
“他走之前我們正在籌劃一個項目，關於氧化鋯陶瓷方向的，他投入了很多心血”父親說。
秦淮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說這話是什麽意思：“突然說這個幹嘛？再說你們公司不是做金剛石加工刀具的嗎？”
父親又看了他一眼：“我想讓你接手這個項目。”
秦淮驚訝了，這個男人在自己人生開始進入倒計時之際，先是把家給抵押了，然後，跟親兒子話別的話題居然是公司的一個項目！
別人的父親在這種時候就算不說“其實老家後院大槐樹下還埋這一箱金子”或者是“其實我在銀行存的錢光靠利息你都能活了”，也至少給兒子指一條生路吧。
這種“兒子，你得替你媽的情敵完成他未竟的事業”的托付，真的完全不怕兒子大義滅親的嗎？
接下來，父親又補充道：“我知道你研究生的方向就是氧化鋯陶瓷，咱們也算是······不謀而合了吧。”
不謀而合個毛線！
秦淮冷笑：“誰特麽的愛接手接手。”
父親用發紅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秦淮，是那種既有些悲傷又有些懇求的眼神：“如果我說這個項目就是為你籌劃的，你信嗎？”
雖然理智上完全不信，但秦淮還是一震。
“十年前他、我還有幾個朋友一起出資設立晟宇的時候，就在公司章程上明確規定，合法繼承人可以繼承財產權，但不能繼承股東資格，也就是說，如果我······，那我們傾註了心血的公司就不能繼承到你手上。”
“他之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之後，我們開始籌劃EW項目，現在，投資商的部分出資已經到位了，新廠址我幫你選在了望鷺區一個新工業園裏，前期籌建辦的人也都很靠譜，我應該還有些時間，可以幫你上手。”
“這是EW項目的一些資料，你可以先看看。”
秦淮被一系列的信息砸的有點暈，他實在想不到一向不靠譜的父親居然真就破天荒的靠譜了一回，但讓他這種完全沒有接觸過任何企業的人直接全盤接手新廠，真就靠譜嗎？
秦淮不得不好好想一想。
院裏和學校對他的處分決定雖然只是半年的休學和停薪留職，但半年後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他不能真的一直指望衛許，而且，就算衛許願意讓他依賴，又能依賴到什麽時候呢？
學校領導對他的意見一定不會小，在Z大，他的名聲算是徹底完了，中午在學校裏的遭遇也說明了一切，他是不可能在Z大混得下去了，再待下去也只有難堪。
目前看來，父親為他選擇的道路貌似是最好的，但經營一個新公司真就有他說的那麽簡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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