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個多月沒見，何曉然的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也愛笑了。

餐廳裏坐滿了人，周圍亂哄哄的，但他並沒有像以前那樣看起來很不自在，竟然還偶爾主動找一些他認為有意思的話題。

秦淮旁敲側擊的問了何曉然是不是在外面認識了什麽人，他本來以為何曉然就算不遮遮掩掩，也不見得願意坦誠的跟他聊這個話題。

但沒想到何曉然很幹脆的就承認了：“嗯，他說他是精神專業執業醫師，我跟他說了我在戒.毒的事，他正好也有相關的經驗，跟他聊天挺開心的。”

秦淮心猛地一沈。

何曉然說他們是在同□□友網站上認識的，但怎麽會就這麽巧，碰到一個聊得來的恰好是精神專業執業醫師，還正好有戒.毒的相關經驗，這個人還明顯對何曉然感興趣。

這不符合現實，也不合邏輯，刻意接近的痕跡太過明顯

何曉然自尊心脆弱，秦淮有些話不能直說，他只能委婉的說了一些社會的亂象，暗示何曉然不要太過於相信別人。

何曉然雖然脆弱，但他並不傻，甚至挺敏感，他怎麽會聽不出秦淮暗示的意思。

“秦秦，當年我真的很害怕，所以這麽多年了，我也沒敢向這個社會再邁出一步，但我不能真的一直讓你養著我，我也得要開始新生活。你不要太擔心了好嗎？你忘了，我其實比你還大兩歲呢。”

何曉然，他也想要開始新的生活了？

真好。

這件事秦淮好像已經盼了很多年，盼到都快絕望了，但幸好，過去的傷害沒能真正絆住他們的腳步，他們都重新提起了勇氣，打算開始新的生活，未來的終點不知道在哪，但至少他們已經背起行囊上路了。

他可以從旁保護何曉然，但不能攔著他。

秦淮釋然：“曉然，那我能不能看看那人的照片？”

“額，我沒有他的照片”何曉然微囧：“他放在社交平臺上的照片不是他本人的，而且，我們也沒打算發展成······那種關系。”

沒有照片？姓名也不見得是真的，那他想要查到那人就更無從下手了。

“你下次見他，幫哥偷拍一張，當哥好奇行不？”秦淮半開玩笑的說。

何曉然看起來有些為難，但還是點了頭。

說了一會兒話，氣氛剛剛好，秦淮想著他這次來見何曉然的目的，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直截了當的坦白：“曉然，我遇到了一個人，挺······合得來，我打算跟他試試。”

說完，他看向何曉然，等何曉然的反應。

何曉然明顯一楞，臉上的紅暈嗖的褪去，過了得有一分鐘那麽長，他才勉強扯了下嘴角：“哦，是那天那個人嗎？”

何曉然沒有說明哪天哪人，但秦淮還是知道他指的就是衛許，於是狠心的點了點頭。

何曉然的樣子讓他有些心疼，但既然兩個人都打算向前走，那總得嘗試著狠下心來，否則，無論再過去多少年，他們還是會僵持在原地。

“他很好”何曉然笑得更勉強了：“對你也好，我······那天就看出來了，他應該真的很喜歡你。”

衛許的表現真就有那麽明顯？

想到衛許，秦淮心裏忍不住甜滋滋的。

看著秦淮臉上擋也擋不住的甜蜜，何曉然心中抽痛，恨不得有人現在就能把自己狠狠的打暈過去。

秦淮這個笨蛋！

他們之間隔著一千多公裏呢，他在星城交多少個男朋友他也不會知道，幹嘛非要這麽坦白的告訴他。

他寧願秦淮一直瞞著他，讓他心裏保留最後一點奢望。

之前他是跟秦淮說過，說不再糾纏著他，讓他能夠向前走。

他也是真心希望秦淮能過得好。

但這麽多年來，秦淮是他唯一的希望，唯一的親人朋友，也是他唯一的執念，他心裏清楚的知道，他不能再拖累秦淮了。但每當午夜夢回，心中的秦淮就會化成千個萬個，無數個秦淮抱著他，吻著他，撕扯他，傷害他，讓他愛，讓他痛，讓他心魔漫生。

如果他連秦淮都放棄了，那他的生命裏還有什麽？他真的不能沒有秦淮，他願意用命來換。

“曉然，不管我跟誰在一起，我永遠是你哥，今天是，以後也是，你的事我都不會不管。”

何曉然聽到秦淮鄭重的做著保證，但這不是他想要的，而他想要的，秦淮永遠也不會給。

他不會明白。

“好”何曉然笑了。

看到何曉然的笑，聽到他終於說了好，秦淮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至少這是個好的開始，後面的可以慢慢來。

一頓午飯吃了一個多小時，之後，秦淮步行著將何曉然送回康覆中心，午後的陽光明亮，映著路旁垂落的迎春花枝條更加黃嫩可愛，身邊的何曉然安然恬靜，偶爾揚起笑臉跟他說笑，秦淮心中抑制不住有些歡快，感覺從沒有這樣輕松過。

直到走到了康覆中心門口，看到了高大白色SUV車門旁斜倚著的帥氣身影，秦淮才猛地一震，衛許怎麽會出現在這？

他都知道了什麽？

衛許回頭看他的目光有些冷，全身上下都散發著不爽的氣息，秦淮心虛，條件反射的就要上前去哄他，不自覺的向衛許那邊走了兩步後才又突然想起旁邊還有個何曉然，於是只好又頓住了腳步。

“曉然，我就不送你進去了，你要照顧好自己，下次得了空我就再過來看你，好嗎？”

何曉然看起來有些失落，他向衛許那邊張望了一眼，幾乎是毫無預兆的，他突然撲上去抱住了秦淮，將臉埋在了他的頸側，委屈又乖巧的悶聲“嗯”了一聲。

秦淮的脖子都僵了。

他腦海裏的三字彈幕幾乎刷了屏——完蛋了！

何曉然很快放了手，輕聲在秦淮耳邊說了句：“那你要盡快來看我，我一個人會很冷。”

這話有點奇怪，但秦淮現在根本思考不了這麽多，餘光裏衛許的眼神都能吃人了，秦淮滿腦子都是他家美人兒生氣了。

之後，何曉然體貼的道了別，毫不猶豫的向門內走去，不等何曉然的身影徹底不見，秦淮就迫不及待的走到了衛許身邊，剛想拉拉小手哄哄美人兒，衛許就一把拉開車門，看也不看秦淮一眼坐到了後排座位上。

這時，秦淮才註意到，駕駛位上坐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墨鏡幾乎遮住了小半張臉，既看不出長相，也不太辨得出年齡，但那人氣質挺儒雅，不像是私人司機之類的人。

他看到秦淮，只是點了點頭，既沒摘墨鏡也沒打招呼，秦淮微微蹙眉，也沖他點了點頭，然後繞到了車子的另一邊，打開車門跟衛許並排坐在了後座上。

衛許沒有介紹開車男人的身份，也沒有解釋他怎麽會知道何曉然所在的康覆中心地址，甚至一路上連哼都沒哼一聲。

秦淮有心解釋他過來看何曉然的原因，但一來車上還有一位不明身份的男人，二來他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解釋他還在養著何曉然的事情，只能同樣沈默不語，想著以後再慢慢解釋。

車內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秦淮尷尬的按著手機，這時，林則佑發了一條信息過來【我就不看你和衛許虐狗了，登機了，明見！】

秦淮：“······”所以，在飛機上的兩個多小時，他該怎麽哄他家大美人兒？

車子一路沈默的開到了機場，直到他們下車，開車的男人也一直都沒摘下墨鏡，不過臨走時倒是跟衛許說了句話：“衛少，衛總最近經常念你，有時間還是回去看看吧。”

衛許不在意的“嗯”了一聲。

之後，兩人進了機場大廳，辦登機手續、過安檢，直到兩人在候機廳坐下都沒說一句話。

秦淮有點頭大。

衛許究竟什麽時候知道康覆中心地址的？他還知道什麽？秦淮直覺衛許不會因為他順道看何曉然而生氣，那他在生什麽氣？

秦淮小心開口：“我跟何曉然在六年前曾經交往過兩個月。”

衛許：“嗯。”

秦淮：“後來他染上毒.癮，精神也出了點問題，又跟父母斷絕了關系，我就做主送他去了康覆中心。”

衛許：“哼。”

秦淮：“······”

秦淮沒辦法，只能不再解釋，眼巴巴的望著一旁高貴冷艷的衛許。

衛許一臉冷淡：“一直看著我幹什麽！”

秦淮滿臉誠懇：“眼睛太小，心也小，只能裝下你。”

衛許給氣笑了：“秦老師，我還真是小瞧你了，左右逢源、左擁右抱、滿嘴跑火車，說的就是你吧！”

秦淮嘆氣：“別生氣，話浮心意重，我這輩子也沒這麽哄過人。”想了想，又小聲補了句：“有氣咱回家撒，成不成，老公？”

這是第二次，衛許因為一個稱呼而全身過電，上一次，也是這個人，用這種自帶蠱惑技能的聲音叫了他名字，從此心中藤蘿漫生，細細密密的纏繞住了一個人和因這人而暗生的瘋狂情愫。

心因這兩個字柔軟了下來，衛許沒了脾氣，這是他的人，是能隨意左右他心情他愛的人，他得認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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