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還是用了變聲器！

還問他是直的還是彎的！

秦淮本可以說直的，但一來想到他現在也沒必要這麽小心翼翼了，二來衛許知道他是cv清水，到時可能會找出訪談音頻聽，秦淮不想讓他多想。

於是，他幹脆利落的回答：“彎的！”

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的純愛小片片輕笑了一聲，盡管通過變聲器，秦淮還是覺得這笑聲非常熟悉，但又實在想不起究竟在哪兒聽過。

“那你喜歡什麽類型的？”純愛小片片又追問了一句。

這種問題在訪談中很常見，秦淮以前經常會被問到，以前他差不多就用“溫柔體貼，善解人意”這樣毫無意義的詞糊弄過去，但現在······

秦淮想了想，忍不住笑了：“我喜歡的，是那種既會做早餐又會畫畫的美人兒。”

純愛小片片笑：“抽象畫派成嗎？”

“成，我最喜歡靈魂畫手。”秦淮也笑，突然發現這純愛小片片挺有意思。

孫昊趕緊接過話頭：“咦，沒想到我們清水蟈蟈喜歡的是賢惠又文藝的傳統美人攻，我還以為你會喜歡像劇裏那種表面高冷實際癡情的男神攻呢！”

這是要將話題引到最近大熱的廣播劇了，秦淮毫不含糊的配合，笑道：“那種也不錯，其實，那什麽，我在生活中，一向還是做攻的。”

“咳咳咳咳。”林則佑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純愛小片片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聲。

接下來就一直圍繞新劇進行插科打諢，訪談快要結束時，應場外聽眾和純愛小片片要求，大家開始一塊兒起哄要秦淮唱首歌。

純愛小片片：“就《we are one》 吧”

we are one？

歌詞有點羞恥。

“我是你，你是我，我們是一體的”這種，真是對著衛許也唱不出。

就在秦淮快被趕鴨子上架的時候，孫昊突然想出了一個損招。

“我記得清水蟈蟈從小學古琴的，不論是彈奏、琴歌還是打譜都擅長，上次訪談的時候，清水蟈蟈不還現場發揮，把鋼琴版的《綠野仙蹤》用古琴曲演奏了一遍？”

秦淮真是哭笑不得。

“別鬧！”秦淮好笑：“真不是每首曲子都適合改編成古琴曲，你們這是要把古琴玩壞嗎！嚴肅點！”

孫昊：“真不是胡鬧，我把我那把古琴都背到站裏來了，上次聽了你改編的《綠野仙蹤》，我就一直心癢，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你還不給我這琴癡露一手？”

孫昊也會彈古琴？以前倒一直沒怎麽註意。

上次只是覺得好玩，這次碰到行家裏手，秦淮就更不能班門弄斧了，古琴的減字譜跟國際通用的簡譜、五線譜差距多大，學過的人都知道，沒學過的就跟看天書似的，別說是他這樣的業餘選手了，就是大師打譜也能幾個月白了頭，打譜這事，極耗時間和心思，上次他真就隨便玩玩。

秦淮無奈讓步：“我看我還是唱《we are one》，等我唱完，再由昊昊給大家演奏古琴曲吧。”

“別啊”孫昊是真想聽秦淮彈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秦淮彈得是真的好，不提強烈的個人風格，就是裏面的古意，也不是現在很多人能彈得出來的。

“那你就彈經典曲目，選首古曲，這總不為難你了吧！”

眼看工作人員都把古琴桌椅搬過來了，秦淮不好再推脫，想著彈首小曲，也就糊弄過去了，就他們梅庵派經典曲目《風雷引》吧。

哪知道，秦淮剛坐下，就聽見純愛小片片說：“清水蟈蟈彈首《鳳求凰》怎麽樣？”

怎麽樣個毛線！

秦淮傲嬌：“《鳳求凰》只能彈給一個人聽，要彈我也回家給他一個人彈。”

“真的？”

錄音室開門的聲音和說話的聲音幾乎一前一後響起，秦淮擡頭，猛地看見了推門而入的衛許。

純愛小片片通過變聲器依然非常耳熟的聲音一下在秦淮腦海裏炸開了。

純愛大神居然就是衛許！

操！

怎麽早沒想到呢，明明聲音聽著那麽耳熟。

震驚，但還有點隱秘的小甜蜜。

原來藍岸牛逼的不得了的後期大神也是他家的。

忒長臉了！

秦淮傻笑著僵在了原地。

“這下神秘嘉賓不神秘了”表姐也有點驚訝，但還是不忘笑著找場：“大家都應該聽出純愛大神的聲音了吧，畢竟是你們都愛的攻音。”

衛許關上門，找了張椅子坐在了秦淮對面，兩人之間隔著一張琴桌對視，衛許開口：“我在了，彈吧！”

秦淮的臉轟得燒了起來！

臭不要臉！

表姐和林則佑這兩個知情人看起來還好，但孫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什麽狀況？你家那位就是純愛大神啊！哎，不是，我好像知道了點什麽，之前錄嬌喘你們不會就是在假戲真做吧！”

假戲真做個你妹啊！

秦淮臉上的火已經燒到了耳根和脖頸，看起來還有很大一路向下的可能，想到他之前居然在衛許面前一遍遍嬌喘，還是帶哭音的那種，秦淮覺得都不想活了。

衛許不管其他人，又認真對秦淮說了一遍：“彈吧。”

訪談還在繼續，秦淮都不敢想現在後臺是什麽樣子的，他手有點抖，不過當手指開始彈奏第一個音開始，又神奇的平靜了下來。

古琴有一種神奇的能讓人平靜下來的力量。

這是衛許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秦淮彈琴，之前是在學校禮堂，上一屆大四畢業生的典禮上，明明當時畢業生們都非常激動興奮，整個禮堂嗷嗷的亂成一團，但秦淮的琴聲一起，禮堂卻神奇的漸漸安靜下來，他當時彈奏的是《陽關三疊》，曲目不大，卻極動聽。

彈琴的秦淮像是古代濁世佳公子，柔和燈光下溫潤身影引得人移不開目光，當時衛許的心情他現在還記得——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秦淮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但又不是特別瘦，在色黑隱綠的綠綺式古琴的襯托下白得近乎透明，絲弦撥動，琴音響起，秦淮也開始唱琴歌。

“有美人兮，見之不忘，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琴歌跟隨琴音，像是嘆息，又像是訴說，沈著渾厚的散音間夾雜著大量猱吟綽註，像是絲弦入木的嗚咽，如同將斷未斷的炊煙。

一見鐘情的滋味，痛楚而甜蜜，讓人嘆息，令人嗚咽，抓心撓肺的輾轉反側。

後面開始漫長的上天入地的尋覓，不在四海，亦不再東墻，令人失落而仿徨。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輪指後是大量呢喃的按音和猱吟，如泣如訴，上天入地無法找尋的美人兒，只能托付琴音傳達思念，表白愛慕。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大量的輪指和虛音，絕望、痛楚又茫然，虛音部分極具韻味，摩擦琴弦的聲音仿若反覆擦過心尖。

秦淮的彈奏和琴歌都非常好，但最後一句，衛許總覺得還差點什麽意思，好像有點太“克制”了。

也好像沒多少癡情絕望的感覺。

在重覆最後一句作為結束時，一直盯著左手看的秦淮突然擡頭看了衛許一眼，但衛許還沒來得及捕捉到這一眼的含義，秦淮又重新垂眸，結束了曲子。

那個好像沒有任何含義的一瞥卻直直的紮進了衛許的心裏，紮得他毫無端由的一痛。

一曲結束，別說懂行的孫昊，就是不懂行的表姐和林則佑都在餘韻中靜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從琴意中出來。

林則佑很想真切的表達一下自己的感受：“真他大爺的好聽！”但考慮到旁邊眼睛都亮了的孫昊，很怕這話一出口就把他氣哭，畢竟學古琴的人對古琴都有一種敬重之情，於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又楞是給憋了回去。

孫昊看起來挺激動，挺想跑過去一把抱住秦淮表達欣賞之情，但右腳剛邁出一步，就被衛許淡淡的一個眼神給嚇得縮了回去。

這衛許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就是攻氣太足了，尤其不笑的時候，眼神淩厲的能凍人一身冰碴子，這種時候，沒有人會不怕死的還敢往他跟前湊。

但轉眼他看向秦淮，就是滿眼的憐惜愛意，溫柔的能滴出水來，整個人美得不可方物。

狗男男的日常雙標！

孫昊恨得牙根癢癢：“不讓我抱秦淮，那你也別想再含情脈脈了！”

“咳咳！”孫昊故意提高音量咳了幾聲，直到其餘四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他，孫昊才接著說道：“我剛才看了下後臺，都快癱瘓了，這樣，我就挑出其中提問次數比較多的幾個問題來，請我們清水蟈蟈回答一下。”

“清水蟈蟈，可以嗎？”

秦淮正被衛許灼灼的目光盯得有些心肝顫，聽孫昊這樣說，一時真是松了口氣，馬上回覆：“當然可以。”

“有聽眾提問，清水蟈蟈和純愛大神居然真是一對！其實說實話，我也挺驚訝，你們是因為配劇假戲真做嗎？今天算是公開了嗎？”

能不能別提假戲真做了，真是要死了！

“沒有假戲真做了”秦淮耳邊仿佛回蕩著自己的嬌喘聲，他突然有些不敢看衛許：“我們也是·······”秦淮本來想說也是昨天才確定的關系，但話到嘴邊，突然想起別說確定關系，兩個人之間連個表白都還沒有。

一時語塞。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衛許輕掃了他一眼，突然開口：“我媳婦兒害羞了。”

噗！

猝不及防！

“有些話我本來覺得沒必要說，因為說不說我都會做到。”衛許站起，繞過琴桌走到了秦淮身邊，順勢拉起了他的手，秦淮掙了一下，沒掙開。

“你是我的人，我的人，我罩著，你要是以後眼瞎敢甩我，家法伺候！”

秦淮心尖倏得一麻，有點麻有點癢的感覺從那一點迅速擴散到了全身。

他不可避免的被“我的人，我罩著”這樣霸氣的維護和宣示主權給打動了，這讓秦淮有一種好像不再是一個人了的感覺，衛許對他說會對他負責，好像他是一件多稀有的易碎珍寶似的，需要人負責保護起來。

以前，他的負責範圍裏不包括他自己，現在，有人覺得他脆弱並且重要到需要人負責，感覺······很奇妙。

好像即便少年時那種噩夢般的經歷再重現一次，他的英雄也會千裏萬裏、刀山火海的來救他，當年，他沒能等來他媽，現在，他等來了······他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這一刻，秦淮才知道，衛許懂他。

他反握住衛許的手，第一次，旁若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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