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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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大爺,謝謝!”

秦淮熟門熟路的換了拖鞋,將手裏的米粉放在了玄關旁的餐桌上,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來。

“別睡回籠覺了,先嗦粉吧,坨了不好吃。”

本來死狗一樣撲在沙發上的林則佑聽到“嗦粉”兩個字,著實吃了一驚:“不是吧,真是有生之年啊,你這種長年窮到面目全非的人都舍得拔毛了。”

“趕緊的”秦淮走到沙發旁,用腳尖踢了林則佑一腳:“有事跟你說。”

林則佑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瞪著秦淮:“你這一大早的抽瘋最好有事,要不咱倆只能約架了。”

“得了吧你,快點!”

被完全無視了的林則佑只好帶死不活的刷牙、洗臉、換衣服,雖然全過程眼睛都是半睜半閉的,但效率還不錯,不到十分鐘就全部搞定了。

最後,林則佑扣上外套扣子,拖拖踏踏的走到了餐桌旁,雖然眼睛依然是沒睡醒的“歐式三眼皮”,但總算勉強睜開了。

他拿起了秦淮從廚房給他拿的筷子,邊吃米粉邊吊著眼睛問:“有事快說!”

林則佑這人,長得很齊整,就是連中年大媽都會大讚一聲:“這小夥子真精神”的那一種,臉型棱角分明,鼻子挺拔,就是一雙歐式大雙皮,總給人一種“我是你爸爸,不服來戰”的挑釁感。

此時,他就是這樣看著秦淮,讓秦淮有一種自家二哈又要造反的錯覺,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

“靠,男不摸頭女不摸腰,你可別說你看上我了!”

秦淮淡定的收回手,挑眉:“看上你了,晚上好好洗洗,等朕翻牌子。”

林則佑差點把嘴裏的粉噴出去。

“我這周末想回去看看何曉然。”

秦淮說完這話,林則佑的咳聲也停止了,空氣像凝固了一般,良久,林則佑才“哦”了一聲:“你······估計你一回去看他,他又得反覆。”

秦淮低頭盯著桌面,像是沒聽到林則佑的話:“我再不回去看他,怕他就堅持不下去了。”

“行,我提前替你聯系我表哥。”

林則佑的表哥是平城某知名戒.毒康覆中心的心理醫生,因為何曉然的情況反反覆覆,在林則佑的建議下,秦淮將何曉然送進了康覆中心,並且一直按年支付的治療費和生活費。

何曉然的父母早跟他斷絕了關系,他又沒什麽朋友,除了秦淮,也不會有人去看他了。

秦淮聽林則佑答應的幹脆,點了點頭,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嘁”林則佑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突然一哂:“當你男朋友可真值,戀愛兩個月,包養一輩子,話說,你還缺男朋友嗎?”

秦淮也不在乎他的陰陽怪氣,回道:“說什麽呢,我是直男!”

“對,你是直男,電線桿都沒你直”林則佑又刺了一句,繼續吃粉。

秦淮笑笑沒說話。

“二淮,你回去看何曉然,你舅舅的那些狗腿子們肯定會告訴他,你就不怕到時候他回頭告訴你媽,讓她病情加重?”林則佑放下了筷子,抽出一張紙巾擦嘴。

秦淮垂下了眼簾:“我媽是他親妹妹,六年前的事已經讓他夠後悔了,這次他不可能了……再說,他也知道,我不會跟何曉然在一起了,沒必要。”

“行,你心裏有數就行”林則佑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遲疑了一下,才又開口:“哥們兒我問句交淺言深的話······”

話說到一半,就被秦淮打斷了:“再說交淺言深,我抽你!”

“行,哥們兒我問句交深言深的話”林則佑改口:“當初趙欣怡追你的時候,說,就算你真是彎的也能讓你愛上她,怎麽,真想就這麽一直跟她在一起了?”

提到趙欣怡,秦淮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想起了前幾天他無意在她手機裏看到的同□□友軟件Aloha,居然是用他的近照做頭像,他可以理解她對G的好奇心,但真心不喜歡她未經允許就擅自使用他的照片。

因此,他說了趙欣怡兩句,沒想到她不僅反駁說,她又沒做什麽壞事,只是想了解一下G們的生活,還單方面開始了冷戰。

秦淮很是無語,也就由著她冷戰了。

“沒想過。”

林則佑先是松了一口氣,至少秦淮沒說一定會在一起,他真是不看好趙欣怡那樣作天作地的,隨後,他又有些氣悶,秦淮這人他了解,外人看起來溫和好說話,也擔得住事,實際呢,生活把他懟到哪兒,他幾乎連掙紮都不掙紮,直接就從了。

絕對弱雞中的戰五渣,沒救。

這性子,林則佑還真怕他最後會被趙欣怡吃得死死的。

林則佑:“我覺得你不喜歡她,要不也不可能都交往一年了,碰都不碰她。”

“說什麽呢!”秦淮摑了他後背一下:“我是那種人嗎?”

林則佑本來正滿腦門的官司在玄關換鞋,一時不察被秦淮拍了下後背,差點一頭撞到鞋櫃上去。

“哎哎,我說二淮,你不是舍不得房費吧!”林則佑穿好鞋拉開門,邊向門外躲去邊沖屋內喊道:“要不改天你借我家試試?也好證明自己是個直的,要不怎麽都覺得空口無憑。”

一只鞋迎面砸來,幸好林則佑早有準備,砰的一聲將門關了起來。

林則佑將車停到校本部南廣場前時,時間還不到七點半,兩人都不想這麽早就去教室,反正材料樓就在南廣場旁邊,正好可以去秦淮的辦公室坐坐。

“二淮,你今天中午沒什麽事吧?”

清晨的本部還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裹挾著早春料峭的寒意,凍得林則佑鼻頭都有些發紅,說話時哈出了一口白氣。

“沒事啊”秦淮將休閑上衣的帽子兜在頭上,又將手插/回到了上衣口袋:“怎麽?又要請我吃飯?”

林則佑是個糙漢子,跟大多數直男一樣沒什麽浪漫細胞,前兩年秦淮生日時,他還能送電容錄音話筒、聲卡和監聽耳機什麽的,後面他真是急得抓耳撓腮也想不出該送什麽了。

其實對於秦淮來說,送錢最實惠。

秦淮要養前男友、養老媽,還要順便養自己,經常缺錢缺到懷疑人生。

要不是他每年都能拿到全額獎學金,還經常接一些錄音和其他雜七雜八的私活,早就連捉襟見肘的月光族都當不了了。

偏偏他爸又是個不靠譜的,雖然開著一家小公司,但一年半載也想不起來給妻兒點生活費,秦淮跟他爸的關系早就瀕臨決裂,他本身又臉皮薄,根本不可能主動從他爸那去要錢。

林則佑倒是想送錢,但依著秦淮的性子,非得跟他決裂不可。

於是,林則佑就幹脆破罐子破摔,直接不送生日禮物了,而是在秦淮每年生日時,都給他辦一場簡單的生日趴。

林則佑:“我的一個學生跟別人合夥開了一家餐廳,還不錯,正好今天中午過去捧個場,哎,問你,還要請趙欣怡嗎?”

秦淮連想都不用想,直接回:“不用了。”

他其實隱隱在盼望著趙欣怡能夠將這場冷戰發展為分手。

當初趙欣怡瘋狂追求他的時候,正好是他母親犯病最嚴重的的時候,心理醫生告訴他,他母親有嚴重的自殺傾向,他知道他母親的心病是什麽,也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她稍稍安心。

仿佛也不需要什麽理由,他同意了,但心裏卻不可避免的覺得愧疚,不喜歡她,卻同意做她男朋友,怎麽想都不厚道,所以後面趙欣怡再過分,他也因為這份愧疚而多加忍讓。

但前陣子,趙欣怡開始暗示想要更進一步的關系,秦淮很焦躁,不喜歡人姑娘還上.床,那他真就不是人了,心下已經設想了幾種分手方式,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如果能由她提出分手最好了。

胡思亂想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材料樓二樓最左邊的辦公室前,秦淮拿出鑰匙開了門,因為還沒到上班時間,辦公室裏沒人。

林則佑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秦淮的辦公桌前,打開空調後看著辦公桌上堆得小山般誇張的禮品盒,忍不住對秦淮咋舌:“嘖嘖,真有心啊,估計是昨天晚上趁你下班後放在你桌子上的,就為了秦老師能一大早就看到。”

秦淮笑了笑:“肯定是哪個學生助理放的,別人也沒辦公室鑰匙。”

“是不是助理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肯定是女生”林則佑指了指辦公桌上一堆包裝花裏花哨的盒子:“上面還貼著愛心小卡片呢,嘖嘖,不愧是表白墻上常年上榜的秦淮男神!”

秦淮被逗笑:“滾!”

兩人鬥嘴間,林則佑拿起了一個鶴立雞群的盒子,擠眉弄眼的暧昧一笑:“哦?還有男生?我們二淮還真是男女通吃啊。”

林則佑手上的禮品盒精致又低調,在旁邊“花姑娘們”的襯托下愈發顯得超凡脫俗,確實不像女生的手筆。

秦淮被林則佑近乎猥瑣的挑眉擠眼看的有些惡寒,想著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就接過禮品盒,一邊拆外包裝一邊對林則佑說:“你以後還是就擺著一張催債臉吧,你下次再這麽挑眉擠眼,我怕我忍不住想要殺人滅口。”

林則佑一噎:“操,小爺我這麽帥,你也下得去手。”

說話間硬質的外包裝盒已經拆開了,裏面的東西用淡紫色包裝紙包著,像是一小束捧花,秦淮狐疑的把它拿起,一剎那,他就楞住了。

秦淮喜歡亞馬遜雨林,從少年時在紀錄片中看到它第一眼起就喜歡了,充滿野性生命力和自由的雨林,危險而誘惑,幾乎莫名其妙的,秦淮覺得那是屬於他的潘多拉之盒。

其實與其說吸引著他的是那片野性的雨林,倒不如說是雨林裏那些自由肆意、色彩斑斕的鳥類,它們讓他看到了……渴望。

秦淮手裏的差不多算是一小束捧花,一共九朵,玫瑰狀,不過它全是用羽毛做成的,花瓣層次感分明,顏色層層疊疊,做工精致而瑰麗。

每根羽毛下面都還吊了一個小小的塑封標簽紙,秦淮隨便看了一個,上面寫著:五□□剛鸚鵡,產於亞馬遜熱帶雨林。

應該是五□□剛鸚鵡尾巴上方的羽毛,整體呈烈焰般的紅色,外緣邊端又帶點藍色,顏色絢爛而美麗。

另一根棕褐色羽毛,下方的標簽紙上寫著:彎嘴啄木鳥,產於亞馬遜雨林。

還有一根是黑頂蟻鷯,還有巨嘴鳥、音樂鳥······甚至還有極為稀有的藍枕藍鴉的羽毛。

找遍捧花內外,才在淡紫色包裝紙內看到了一個字,字體流美灑脫,像是不久前才寫的,就一個字:許。

“許?”林則佑皺眉思索了半天,也沒想起來秦淮身邊有哪個女生或男生姓許:“許什麽?這許什麽的行啊,這麽多列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鳥羽毛也能拿得到,也不怕判刑啊!不過倒是個浪漫胚子,花做的不賴。”

豈止是不賴,美哭了好嗎!不過這精致、覆雜又極具審美品味的做工,估計也不是他親手完成的。

衛許這是什麽意思?

林則佑對鳥類什麽的完全沒研究,但畢竟也跟秦淮做了這麽多年的好基友,偶爾聽他說起,再經常刷刷他微博,就算一知半解也多少知道點,藍枕藍鴉有多珍稀他還是知道的,妥妥的瀕危物種!

他看到這束花尚且驚訝,就更別提秦淮了。

秦淮倒不覺得衛許會蠢到冒著判刑的危險拿到這些羽毛,也不覺得這些是通過殺害的手段拿到的,拿到這些東西,正常的渠道也很多。

只是,兩百多種產自亞馬遜雨林並列入《世界自然保護聯盟》的鳥類羽毛,這絕不是單單花錢就能辦得到的,渠道、人脈和時間缺一不可,這束花對他來說,貴重的有些過頭了。

而且,衛許怎麽會知道他這刁鉆的愛好?

秦淮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那場小小的擦槍走火,還有之前衛許將他公然“騙到”同志會所,還有再早些時候,一些他下意識忽略掉的小事,秦淮突然有些頭大,希望事情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我出去打個電話”秦淮說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質疑羽毛頂多能做成雞毛撣子的,你們想不想見識我靈魂畫手的精湛技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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