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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執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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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華把鑰匙塞入門孔旋了兩圈,踩步輕緩地推門進去,看眼那床就把報紙攤開閱覽上面的招聘廣告,卻看得呵欠連連無精打采,真正入腦的內容沒多少。

她抹掉眼角的生理鹽水,脫鞋後掀被準備也躺下去,只見風錦躬腰伏在床上,眼中完全沒有睡醒後的迷蒙,正拿陰狠的雙目視殺自己,如幼獅遇敵展開攻擊的架勢,卻略有忌憚。他抓握著一把水果刀,大有你靠過來就跟你鬥個你死我活的意思。

風華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周身履著低氣壓,睡意全無。她的手剛一靠近對方就拿刀刺了過來,風華稍側身退一步,風錦撲了個空掉床下,風華順勢踢開那脫手的刀,把人撈起來放床上,手往他額頭上一摸,卻被燙到似地瞬間收回,她低聲罵道:“啞巴了?發燒了跟我吱聲會死?”

風錦低下面色如紙的臉,留她一個後腦勺,一聲不吭。風華也發現,自己與他交流的次數寥寥無幾,一只手也能數得過來,好似目前為止只聽他說過一次話。

風華找了件卡其色風衣披他身上,“把鞋子穿上,帶你去看看。”風華等他把鞋子穿好,一齊出了屋門,她側首,“能走路嗎?”

風錦輕輕搖頭,風華背對他蹲下身。風錦歪腦袋看著那纖瘦的背,右嘴角勾出冷酷弧度,攏了攏及膝的風衣,旋即趴上去。

“摟緊了!”風華托著他的大腿往上一顛,正準備行動,卻有人出言攔住她將擡的腳步。

“你就是隔壁的住戶,是吧?”

“對,我就是。”

“我今日就找你說個事兒,你晚上能不能別開音響啊,這整層樓又不只你一家,大晚上的吵到大夥休息了。”

“我會註意的,我有急事要忙,下次再聊。”

“誒?”趙晴來不及說話,她人就腳步匆匆地走開了。

風華從七樓一腳兩個臺階飛奔下去,風錦虛喘了口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掏出用易拉罐皮磨成如刀般鋒利的鋁片,手隨著她的步調顛簸著慢慢對準她的右頸側,準備用力……

風華霎時感到脖頸處有一絲冷,她無神留意,只知道樓梯轉角處突然闖入眼簾的酒鬼,她俯沖的身子在電光火石之間急急讓開,酒鬼瞪大布滿血絲的渾濁雙目看那急劇撞來的身影,心裏一怕,手下不穩就讓啤酒瓶墜下摔了個破碎。風華腳根擦地打滑,前後腳劈叉,顧不上地上的玻璃片,騰手一掌撐地穩住踉蹌的身形,她站直身,看著血肉模糊的手掌,張嘴就咬掉最大的兩片玻璃,重新托起風錦垂下的一條腿,滿不在乎地說了句,“等病養好了,再來殺也不遲。”說罷就繼續往下沖。

剛才的意外讓鋁片只在她脖頸劃出一道血線,血痕就在眼前,那麽的清晰明了,風錦眼神幾度轉變,感受到腿下溫度,隔著棉褲卻炙熱燙人,他閉眼陷入自己暗不見天日的世界,直到陽光熨燙上皮膚,捏著鋁片的手指松了力勁,被拋棄在二人身後。

這次搭載公交可沒那麽好運,正巧碰上上班高峰期。風華喘著氣,安穩急劇的呼吸和心跳,看路上車輛來來往往。

風華過來後第二次聽他說話,聲音有些嘶啞,“放我……下來。”

風華依言把他放下,探下他額頭的溫度,感覺更燙了。風錦低垂著眼瞼,印入眼球的是地上凝結的紅黑血塊和滴答不斷的猩紅。

有好心的路人猶豫了兩秒後上前關心一句,“妹子,你的手……”見狀,接二連三的路人上前將姐弟兩人圍起,還有一位年輕白領遞給她止血貼。

風華:“我沒……”

她話沒道完11路車就來了,風華只來得及說了聲謝謝,就忙拉著風錦上車,投了兩塊錢。九成滿的車座無虛席,可剛巧旁邊買完菜回來的老大娘到站了要下車,空出的位置給被風華推過來的風錦占了。混血兒風錦顏值甚高且比較討人稀罕,頻頻惹人註目,他不喜地扭過頭面向車外,風華錯開一步跨立著擋住眾人的視線和手機的鏡頭,傷手插褲兜掩住,另一只手抓著他背後的靠墊。

二十分鐘後,風華帶著他下車,來到一所老牌中醫院。

老中醫見有人來看病,把鏡片都磨花的老花鏡卡鼻梁上,給風錦摸摸脈、看看舌苔,再問上幾句,就下筆寫處方,老人家寫字慢,好半晌才落筆,結果倒是開始數落兩人了,“再遲點,這腦子都別要了。”老中醫把方子交給兒子,風華眼利害,瞧了眼卻沒看懂。他鼻翼翁動了下,“哪來的血腥味?”

“是我,”風華伸手,“麻煩您幫我瞧瞧。”

“哎喲!”他扶正鏡腳,“兒子啊,你來,我老咯眼睛不好使,還有給那小子刮痧把體溫降下了先。”

男子是個人精,看見風錦身上滿布的掐痕也不多問不該問的,只給他多拿了盒藥膏,而後替風華挑玻璃渣,撒藥粉,包紮,將兩人要用的藥都遞給風華,當然了,風錦內服風華外用,“小姑娘,藥拿好了。怎麽用都寫紙上了,拿回……”

風華等他說完註意事項,交了錢,“能用電磁爐煎藥嗎?”

“最好別用,影響藥效。”男子如是說。

這回回去人倒是不多,兩人都找了座位坐著回去。風華把人放床上,就敲響隔壁住戶的門。

趙晴見到風華頗感一外,隔壁的住戶都來了一個多月,之前也沒見人上門打招呼的。

“阿姨,你好,我叫風華,剛跟你說過話的隔壁住戶。”

“我就叫你小華吧,找我有事?我姓趙,喊趙阿姨吧!”

風華舉高藥包給趙晴看清楚,“趙阿姨,我家只有電磁爐,能在您這煎藥嗎?”

“家裏人病了?”

“我弟弟他發高燒。”

趙晴為人很爽快也熱心,“行,我幫你煎。”

風華謝過後回屋,忙了一早上她覺得更困了,看著睡去的人她呵欠從不斷過,耷拉著眼皮子拿電磁爐單純煮開水,還考慮著下午去趟超市。

煮好水,她坐著瞇會兒眼,等趙晴敲門時又拿藥給風錦喝下。

風華站床邊,“你往裏挪挪,我要睡覺。”

風錦猶豫了好一陣,風華就等了好一陣,其間重覆做了好幾個困倦的動作,風錦這才往裏挪出半個床位,風華順勢躺下,沒半分鐘就睡死過去,半點防備都無,因為她壓根不打算防備。

風錦仰躺著忽然把手臂纏上她的,拇指壓壓包紮的紗布,輕聲呢喃,若有似無,“是否……放心過頭了?”

——鋁片可不只那一個。

拇指報覆般地用力壓了下,直到她皺起眉頭才慢慢收回手臂,側身背對著她入眠。

風華彎唇,眼球轉動兩圈後又歸於平靜。

司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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