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
關燈
小
中
大
【一】
小生的命怎麽那麽苦啊。
小生從阿爸那裏拿了他的錢袋出來，找了城裏最貴的酒肆喝酒。
死過也就算了，好歹最後活過來了。
可是男朋友只惦記著以前的妖狐選擇性眼瞎無視現在的更可愛的妖狐，這可怎麽辦才好。
「嗝。」小生好像有點喝多了，店小二在小生面前都變成了雙影。
「餵。」店小二揮揮手，「你還好吧？」
「你說什麽？大點聲嘛，嗝。」
店小二提高聲音：「我說這位妖狐大人，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去？」
「你好吵哦。」小生推開他，腦袋一歪，砸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這……」店小二急的原地轉了三圈，問旁邊的人道：「妖狐喝多了會耍酒瘋不？我們可打不過他啊。」
「我沒見過耍酒瘋的妖狐……耍酒瘋的酒吞倒是見到過。要不我們在店面口貼一個尋狐啟示吧，看看有沒有陰陽師來認領他。」
「萬一他是散養的呢？」
「不會吧……」
「你們在說啥？」這時一個身穿道袍的人擠過來，「有散養的妖狐？妖狐的皮毛可是上好的靈藥，你們都讓開，這只妖狐歸我了……」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向醉得嘟噥著夢話的妖狐伸出手，突然一陣風打在他手背上，那人吃痛收回手，擡起頭，大狗正冷冷地看著他。
「不要碰他。」
「大、大天狗大人……」
「你可知貪婪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
「我會給你一次機會，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心懷貪念對無辜之人欲行不軌，我會以大義之名鏟除你。」
「是是……小人知錯了！」那個人嚇得夾腿就跑，店小二看向沈著一張臉的大狗，大著膽子走過來，問道：「大天狗大人，請問您認識這只妖狐嗎，他喝醉了……我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大狗走過來，輕輕拎起妖狐的尾巴瞧了瞧，「我認得他，我帶他離開。」
「好好……啊等等！他的酒錢還沒付！」
「……」
【二】
「嗝。」
嗓子不舒服，小生動了動嗓子，不小心打了個酒嗝把自己弄醒了。睜開眼睛後小生發現自己正被人抗在肩上，姿勢十分不文雅。
「誰啊，快放小生下來！嗝……」
「你喝多了，走不了路。」是大狗的聲音！
「怎麽是你，你是不是想小生了所以來找小生呀。」小生開心地忘了打嗝，拿尾巴在大狗臉上蹭了蹭。
「你擋到我看路了。」
「哦……」小生默默拿開尾巴，改成卷在大狗的手臂上。
「你這個一杯倒的酒量就不要自己一個人出去喝酒，你不怕有人趁你醉了把你帶走吃了嗎？」
「所以是你救了小生嗎？剛剛小生朦朦朧朧好像聽到有人在議論小生的毛。」
「我這次只是恰好路過，你下次若再遇到危險，可沒人救你了。」
「那你救了小生，小生以身相許吧！」
「就知道不該救你。你家裏不是有大天狗嗎，為什麽還總纏著我。」
「可能是因為你不喜歡理小生，所以小生就更在意你一點吧。」
「總之你下次不要一個人出來喝酒了。」
「怕什麽，反正都死過一次了，也不在乎……」
「你說什麽？」
「啊……小生是說，小生、小生不是要做你家妖狐的替身嘛，既然他死過了那就是小生死過了啊嘿嘿嘿……」
「你入戲倒是蠻深的。」大狗輕笑一聲，「我也希望你真的是他，所以你要繼續鍛煉演技才能更像一點啊。」
「呵呵。」小生冷笑。
「怎麽了？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小生默默翻了一個白眼，瞅了瞅大狗背上的羽毛，夏天快到了，要不拔幾根毛做個羽毛扇吧。
「尾巴都耷拉下去了，還說沒不開心，嘶……你幹什麽？」
「拔幾根毛做個扇子嘍，不要那麽小氣。」
「啊，住手！你把我拔禿了怎麽辦！別只在一個地方拔！」
「禿了就禿了，男人，不要那麽在意皮相。」
「我不在意但是妖狐在意啊！」大狗將小生放下來，疼惜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他就不會像你這樣對我，他對我最溫柔了。」
「……」回憶果然有自動美化的功能。
「這樣也挺好啊，他尾巴禿了一塊，你翅膀禿了一塊，多般配。」小生揉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往大狗身上一靠，「小生站不穩，你抱著小生罷，實在不行繼續扛著也成。」
【三】
「小生不想回家，你帶小生去你那裏玩吧。」小生勾著大狗的脖子，口齒不清道。
「你的陰陽師會擔心你。」
「不會的，他的式神太多，小生一時半會不回去他發現不了。大狗，小生問你，如果你家妖狐永遠都不回來，你真要一直等下去啊。」
「嗯。」
「可是妖怪的壽命這麽長，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他回來。」
「小生都說了如果他不會回來……」
「那就繼續等，一直等。」
對話陷入了死循環。
回到大狗的屋子裏，大狗遞給小生一碗醒酒湯，小生一邊喝一邊偷看大狗，突然間覺得就這樣一直和他不遠不近地走下去，或許也是可以的。
愛也不一定是占有吧。
【四】
小生喝了醒酒湯在大狗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暮色四合小生被敲門聲吵醒時，大狗已經不在房裏了。
「誰在敲門？」好煩，小生正夢到和大狗麽麽噠呢。
「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晴明推開門，不解道：「他都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你有什麽事嗎，他出去了，小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沒什麽重要的事，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嗯。」
晴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道：「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回……」
「你出去吧。」小生抱住尾巴，翻了個身不去看晴明，身後傳來門打開的聲音，卻一直沒有關上，晴明還不肯走嗎？真是，當小生是個瑪麗狐嗎，道個歉就分分鐘原諒你？
「小生都說了不會回來，你怎麽還不走。你曾經殺死小生的痛，你以為小生隨隨便便就可以原諒你了嗎？」
“啪”地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小生回頭去看，大狗站在門口，臉上滿是驚詫：「你剛剛……」
「你都聽到了……」小生飛快地站起來。
「你騙的我好苦！」大狗繞過摔在地上的吃食向小生快步走過來，小生心中一驚，不知如何回應，大腦短路的情況下化成原形竟直接順著窗縫溜走了。
【五】
是的，小生溜走了。
可是小生為什麽要溜走？
嗷嗷嗷，不該慫的時候，怎麽就慫了呢！
☆、十一
【一】
狐生陷入了瓶頸。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小生窩在一處矮木叢裏，用尾巴遮住臉。
大狗這次肯定知道小生沒死了，怎麽辦，晴明知道了大狗也知道了，四舍五入就等於閻魔大人知道了，閻魔大人知道就會很生氣，鬼使黑會因此受罰，鬼使白為了救鬼使黑也會被連累，然後小小黑和小小白將代替他們上任，他們上任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小生捉回去，扔到冥界最恐怖的地方受罰，那裏一定沒有燒雞和大狗，只有可怕的妖魔鬼怪……
而且鬼使黑還會怪小生不守信用，小生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小生不要去冥界，小生還沒有和大狗再滾一次床單，小生死不瞑目！
小生正在胡思亂想越想越絕望著，一串腳步聲就傳了過來，難道大狗已經追上小生了？或者是小小黑和小小白來捉小生回去了？小生把身體向矮木叢裏又縮了縮，結果還沒縮進去就被一只手拎著耳朵拽了出來。
「餵，你弄疼小生了！」
小生踢踢腿，要去咬那個人，卻感到了一陣陰冷之氣，果然是冥界的人……小生的眼角看到了一柄熟悉的黑鐮刀，試探著道：「鬼使黑？」
「是我。」
鬼使黑把小生放在手心裏揉了揉，「你怎麽躲這裏面來了，還是你變回原形的樣子可愛，平時看著實在是太風騷。」
「嚶嚶嚶……」小生抱著鬼使黑的手，連日來的委屈在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鬼使黑……嚶嚶嚶嚶嚶嚶……」
【二】
「打住！狐貍哭的聲音實在是太滲人了，快別哭了！」
「小生這段日子過得好淒慘，嚶……」
「不許嚶！快變回來。」
鬼使黑將小生向地上一丟，小生順勢變回原形，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自從活過來，小生的男朋友就不要小生了，他只記得以前那只妖狐，都不拿正眼看小生，小生撒嬌耍潑都沒用，小生還不能告訴他小生沒死，怕連累你……」
「這樣啊，聽起來蠻慘的。」鬼使黑靠著刀坐下來，「其實閻魔大人在你離開冥界後就知道了你被我私自放出來這件事了，不過我忘記告訴你了。」
【三】
「什麽？她知道了？」
「是啊。」
小生心中一驚，撒腿就要跑：「回頭見！小生先躲起來了！」
「回來。」鬼使黑揪住小生的尾巴，「我話還沒說完你急著跑什麽。」
「再不跑小生就要被抓去冥界了！難道你過來找小生就是來抓小生回去的？鬼使大人放過小生吧小生還沒有和大狗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小生不想死！」
「你別逗他了，你看他都急成什麽樣了。」
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從矮木叢另一邊走過來，白衣？大狗？不對，是鬼使白，天啊，一次來了兩個鬼使，小生看來是真的逃不掉了。
小生欲哭無淚地被鬼使黑揪著尾巴拉回去。
「你不必擔心，閻魔大人說你前緣未盡，生死簿上本就沒有你。」鬼使白拍開鬼使黑揪著小生尾巴的手，「快松手，你把他尾巴上的毛都揪掉了。」
「有嗎？」鬼使黑看了一圈小生的尾巴，「還真的禿了一塊，不是已經好了嗎？你又怎麽搞的？」
小生這次是真的欲哭無淚，「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小生閻魔大人不追究這件事，小生近日為這事頭發都愁的頭發都白了！」
「你頭發本來就是白的，別高級碰瓷啊。」鬼使黑嫌棄道。
【四】
小生告別了鬼使黑和鬼使白飛快地向晴明家裏跑去，院子裏燈火通明，晴明正坐在案邊畫符，他看見小生道：「你找大天狗吧？他去陰界裂縫了。」
「他去那裏幹什麽！」進了冥界就是半死之人了啊！
「他想去問問你在冥界發生的事情唄。你頭也不回地跑了剩下他一個人，他有一肚子的問題都不知道該問誰，你是沒看到他當時那個表情啊……」
「小生去找他！」
未等晴明說完，小生就轉身向上次小生重回陽世的那個地方跑過去，不知道那裏是不是陰界裂縫，希望大狗還沒有進去，就算他進去了小生也要把他拽出來！
跌跌撞撞地到了那裏，天黑黑的只有月光照亮著這條長長的路，大狗不在這裏，小生看到地上滿滿都是被陰界之風吹落的黑羽，小生拾起一枚放在鼻間嗅了嗅，是大狗的羽毛。
難道他已經進去了？
可是這四周空蕩蕩的，裂縫究竟在哪裏？小生要如何才能進去找他？
「鬼使黑！你在哪裏？小生需要你！」
【五】
「我幫你進去探查過了，大天狗沒有到陰界裂縫裏面去，他是陽世之人，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進去的。」鬼使黑遞給小生一杯水，「你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小生冷靜不下來……還有沒有其他進陰界裂縫的辦法啊？」
「有啊，死了就進去了。」
「啊？！」
「不過你放心，陰界裏沒有大天狗，我估計他可能去別的地方找你了，你回家等他就好。」
小生點點頭，決定先回家問問家裏的式神們有沒有見到大狗。
月上中天，妖魔出沒，小生一一掠過他們，只想著快點回去，凡是見到擋路的，都直接拍飛。
終於，小生在家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依靠在門旁，月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孔上，也照亮了他身上斑駁的血跡。
「大狗！你怎麽了？！」小生跑過去抱住他，拍拍他的臉：「大狗！你醒醒！螢草……小生需要螢草……不，桃花妖……開門！小生回來了讓小生進去！阿爸開門啊！」
【六】
「他沒什麽事，身上的都是一些外傷，他暈倒只不過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幾天就好。」
「知道了，謝謝桃花妖姐姐。」小生送走桃花妖和一幹以茨木童子為首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妖怪，茨木不肯走，他打量了兩回昏迷的大狗，不解道：「沒看出來他比家裏的大天狗好在哪裏啊，你出墻也就罷了，怎麽還把人帶回來啦？」
「小生才沒有出墻，小生一直以來喜歡的只有他一人，你回去睡覺吧，小生要照顧大狗了。」
趕走還在不停打量大狗的茨木，小生關好門，在大狗身旁躺下。
小生握住他的手，他好像瘦了很多。平常他不許小生和他太近，小生竟到現在才發現。
「你快點醒過來啊，小生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今天你跑了一晚上，小生也找你找了一個晚上，小生好累啊，腳心踩到石子現在還很痛。」
「你快醒過來給小生揉揉。」小生輕輕推了推大狗。
「罷了，你多睡一會兒吧，反正你醒著睡著你都是小生的，小生不急。」
小生拉著大狗的手一直說個不停，終於在晨曦來臨時泛起了倦意，小生親了親大狗臉頰，「小生睡了，如果你醒過來，你記得抱一抱小生啊。」
合上眼簾，墜入夢境。
這次終於是美夢。
☆、終章
【一】
暮春的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小生怕熱，明明穿的很少卻還是睡出了一身薄汗，突然一方涼涼的帕子擦過小生的額頭，絲絲沁人心脾的涼意滲入皮膚，小生舒服地“嗯嗯”兩聲，在那人身上蹭了蹭，又沈沈睡了過去。
「明明你說要照顧我，結果還是反過來了。」那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小生向懷裏攏了攏，「睡姿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小生猛地睜開眼睛。
大狗清俊的眉眼映入眼簾。
「你……怎麽在這呀？」小生傻傻地問。
大狗微微一笑，「是你帶我回來的，現在你若想趕我走，我可不會走。」隨後小生眼前被陰影籠罩，大狗微涼的唇印下來，「你果然一點沒變，還像原來那樣懶，甚至比我這個生病的人還能睡……」
沒有什麽比醒來後第一眼見到喜歡的人更開心的了，雖然大狗嫌棄小生懶，但是小生選擇性忽略。
小生抱住大狗的脖頸，仰起頭含住他的唇，真甜。
「我好想你。」
「小生也是。」
【二】
「我真傻。」大狗將小生抱在懷裏，帶著小生一起飛回了我們原來經常約會的地方——晴明家院子裏的那棵櫻花樹樹頂。「明明都已經那麽明顯，我卻還沒有認出你。」
小生優哉游哉地晃著腿，頭枕在大狗的腿上，點頭同意他的話：「你真的傻！還瞎！你快氣死小生了，明明晴明很快就認出了小生，為什麽你就是認不出來呢。而且為什麽你這麽喜歡在樹頂上啊，萬一摔到小生怎麽辦？」
「你不喜歡樹頂上？院子裏太吵，平安京又太雜亂。」
「小生喜歡一切有你的地方。」小生仰起頭對著大狗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你連我的夢都不肯去。」
「你這個人，真的過分。自己沒有夢到小生，反而怪小生不好。」小生豎起耳朵去抽打大天狗的臉。
大狗捉住小生的耳朵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實情？」他將小生的兩只耳朵擰在一起打了個結，小生晃晃腦袋讓耳朵恢覆原狀，大狗不滿地又重新將小生的耳朵擰在一起，「快說，為什麽一直瞞著我。」
「小生也不想瞞著你呀，可是小生那時怕連累別人，所以不能說。」
「是誰救了你？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他。」
「是冥界地府的鬼使黑和鬼使白，小生沒有被召喚過來時曾和他們有一段淵源，那時候他們還沒死，小生救過鬼使白的命，尾巴上那塊禿毛的地方就是為了救鬼使白留下的痕跡。鬼使黑為了感謝小生的救命之恩，就和鬼使白將小生帶回陽世了。」
小生偷偷從大狗翅膀上拽下來一根羽毛，一邊玩一邊繼續道：「你知道閻魔大人吧？」
大狗點點頭：「她負責掌管地府的一切事宜。」
「小生怕閻魔大人知道鬼使黑私自放小生出來，所以和鬼使黑約定不將小生覆活之事告訴別人，所以……對不起啊大狗，小生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不必和我說這三個字。」大狗咬了咬小生耳朵，「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因何而死了嗎？」
小生定定地看著大狗，「不可以，小生永遠都不會說，你也不要問了。」
【三】
小生和大狗飛下樹準備去吃晚飯的時候，在庭院裏遇見了妖刀姬，妖刀姬依舊只有五星，但是她看起來似乎比以前開心了許多，她正和雪女鯉魚精在水池旁聊天，見到小生妖刀姬只淡淡地看了小生一眼便別開臉，雪女甚至連頭都沒擡，只有鯉魚精一直在偷偷打量著小生。
小生想了想，決定主動走過去打個招呼。
「雪女，妖刀姬，好久不見。」
「你是誰？」妖刀姬道。
「我們見過嗎？」雪女露出一貫的微笑，大狗走到小生旁邊牽起小生的手，雪女一楞，隨後詫異道：「是你！你沒死？」
「你很希望小生死嗎？」
「不應該的……沒有人能活過來……」雪女喃喃道。
「你果然知道實情。」大狗道。
「是啊，我都知道，可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想，妖狐也沒有告訴你吧。」雪女拍拍鯉魚精的頭：「你先自己去玩吧。」
妖刀姬站起身，「我還有事，你們聊。」
待鯉魚精和妖刀姬走後，雪女道：「前段時間一直來這裏的妖狐就是你吧。」
小生點頭。
雪女：「我當時還在想，你是哪家的妖狐，為什麽非要纏著我們家的大天狗不放。當時我想了很多可能，卻沒有想過你竟然還活著。你最近一直都在哪裏？」
「小生有新的陰陽師了。」
「你不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嗎？」
「曾經是而已。」
「那你以後不回來了？」
小生擡頭看了大狗一眼，大狗道：「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小生笑：「大狗，你這是要做上門女婿嘛？」
大狗道：「不可以嗎？而且為什麽要叫我大狗？你還有二狗三狗嗎？」
「啊……這個……」
「你和你現在家裏的那兩只大天狗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以前我去找你的時候那個六星的不讓我見你？你是不是出墻了！」
「沒有沒有！小生沒和他出墻！」
「那就是和小的那只出墻了？我上次還看到他抱你的腿！」
「他那麽小小生怎麽可能對他下手嘛！」
「所以你在等他長大？」
嗷，這個醋壇子，小生憤怒（開心）地道：「小生有你一只狗就夠麻煩的了，哪裏還會找別的狗！」
被遺忘的雪女默默轉身離開。
小生看著她的背影對大狗道：「你也不許問她小生的死因，你誰都不許問！」
「好。」
「走吧，我們去吃晚飯，之後小生帶你去小生那裏住，小生現在的家可熱鬧了，尤其是那個茨木童子，嗓門特別大，天天念叨他的摯友，小生要在他面前秀恩愛，讓他一個人抱著酒吞碎片哭去吧，哇哈哈哈哈。」
「好。」
「對了，小生沒有錢，一會兒吃飯的錢還是你付！」
「好。」
「你除了“好”還會說什麽呀。」
「喜歡你。」
「唔……這個我們晚上回去慢慢說……」
「好。」
【四】
大天狗從此和小生住在了阿爸家裏。
小生最初還怕他和另外兩只打架，然而事實證明，他們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阿爸後來召喚出了兩只妖狐，於是那兩只單身狗終於脫單了。
家裏的三只大天狗平常經常在一起交流如何保養羽毛，以及如何安慰分分鐘炸毛的妖狐。
茨木童子依舊在癡癡傻傻地等他的摯友，阿爸已經放棄了召喚酒吞童子，改成湊碎片了。
至於晴明，他雖然依舊非，但是憑借日覆一日的乞討，家裏的SSR數量也多了起來。
恨一個人很累，小生不想花時間去恨他，但要說徹底原諒，卻也沒有那麽容易。所以小生唯一想做的，就是遺忘他。
【五】
妖怪的一生真的很長很長，甚至當我們的陰陽師老去的時候，我們仍然年輕著。
然而有了更加漫長深沈的愛意，歲月也不會變成煎熬。
「小生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看。」
「那時候你還是一只小狐貍，小小的軟軟的一團，結果脾氣卻特別兇。」
「你喜歡溫柔的那你去找別的妖狐啊，現在家裏那麽多只單身狐，你去找他們啊。」
「罷了，還是兇點的好。」大天狗將狩衣領子向上拉了拉，小生見了立刻拽下來，「幹嘛拉上去，多熱。」
「這裏有昨天晚上你留的印子，露出來影響不好。」
「小生就是要別人知道你有狐了。」說罷，小生露出尖牙又在大天狗脖頸上磨了磨，「小生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小生的。」
「全世界已經都知道了呀。」
「你怎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
「因為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大天狗臉皮厚起來的時候，真的是無人能敵，雖然他說他這是被小生影響了，但小生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小生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帶有天命的妖怪，日後定會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比如統領妖族征服世界。誰知後來栽在了大天狗手裏，每日沈迷秀恩愛無心事業，導致現在還是一只默默無聞的妖狐。
都怪大天狗，大天狗最討厭了。
「我做了雞絲涼面，要不要吃？」
「要要要！還是大天狗最好了小生這就來！」
罷了，吃完涼面再說他討厭吧。
【六】
遇見他，比任何事都幸運。
統領妖族太累，統領他一個人的心就好。
而且，誰說小生沒有征服世界，大天狗不就是小生的全世界嗎？
全文完。
☆、春滿園
【一】
化外山間歲月皆看老
落雪無聲天地掩塵囂
他看盡晨曦日暮
飲罷腰間酒一壺
依稀當年孤旅踏蒼霞盡處
【二】
大天狗曾一度以為，妖狐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平安京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小巷，他都尋過無數次。
他甚至去找妖狐從小到大生活的那個村子，他尋訪了無數人才找到那個入口，然而村子被一層厚厚的結界籠罩，非其族類不得進。於是他坐等在結界外面，希望奇跡能出現，希望他的妖狐只是一時想家回來看看。
那幾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大天狗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狩衣，根本無法抵禦風寒。
雪落在他身上，一層又一層，冰冷逐漸轉換成麻木，天地間蒼白一片，寂靜無聲，大天狗幾乎被雪掩埋，他許久才眨一次眼，再慢慢呼出一口氣。
除此之外，他和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路過的小孩子看到他，以為他是一個精致的雪人，便立刻召喚了其他孩子來看。小孩子們熙攘吵鬧，不經意推搡摔倒在大天狗身上，喚回了大天狗麻木的神經，大天狗想要站起來，結果腳使不上力氣整個人跌在雪堆裏，引起一陣眩暈。
眩暈中他以為是妖狐回來了，他睜大眼睛去看，才發現面前不過是幾個玩鬧的孩童。
別人都說妖狐已經死了。
他才不信。
若是妖狐真的死了，那他為什麽不給他托夢？哪怕罵他也好，為什麽就是不肯入他的夢？
「你……沒事吧？」一個小孩子大著膽子問。
「我……」大天狗張開口，嗓子卻啞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忽然覺得面頰很癢，伸手去摸，結果摸到了一臉滾燙的淚水。
淚水本來是涼的，他卻像被燙了手一般立刻縮回。
妖狐……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三】
大天狗又去了妖狐經常去的那個酒樓，他點了妖狐最喜歡吃的那種燒雞，坐在他們常坐的位子上發楞。
這種燒雞妖狐一次可以吃兩只，有一次大天狗開玩笑說再這樣吃下去他就要被他吃窮了，妖狐可憐兮兮地留下了一只雞腿，美其名曰留著下次吃，這樣下一次只用點一只燒雞。結果沒到晚上那只雞腿就被他偷偷吃掉了。
貪嘴的妖狐，任性的妖狐，喜歡漂亮臉蛋的妖狐，卻也是最最聰明的妖狐。
大天狗守護著他，陪伴著他，心想他們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的，妖族漫長的一生不再會覺得孤寂，畢竟妖狐嘴貧話又多，平常聽他說話就可以聽一天。
可是後來妖狐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神態不在是原來那般輕松肆意，他經常陷入沒由來的恐慌與無措之中，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被大天狗發現。
大天狗問了幾次發生了什麽事，妖狐都不肯說，大天狗也只好作罷，心裏想著人和人之間總會有秘密。
若是當時再堅持多問幾遍就好了，大天狗無數次後悔。
然而現在再說這些話，也不過是找一些慰藉自己的借口而已。
【四】
「你在想什麽？」妖狐一邊大口大口吃著燒雞一邊問坐在他對面的大天狗，他們現在又到了這家常來的酒樓，妖狐說他們應該慶祝一下兩個人重歸於好，所以一口氣點了三只燒雞。
妖狐咬著燒雞惡狠狠地道：「你不會是後悔了不想和小生回阿爸那裏了吧，反正小生是絕對不會回晴明那裏了！還是說你想和小生分居？！」
「我沒有後悔，我只是想起……」大天狗話音頓住，妖狐毛絨絨的腳墊不知道什麽時候伸了過來，正一下又一下搔著大天狗的腳腕。
妖狐的腳墊十分柔軟，上面的毛在他動作下一下又一下的撫過他□□在外面的皮膚，妖狐卻不止滿足於此，他用指甲扒著大天狗的襪子，每每快要扒掉卻又停了動作，換一個地方騷弄起來。
大天狗索性自己踢掉了鞋襪，任妖狐的腳墊蜷住他的腳趾，而後一路順著褲管向上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小生的命怎麽那麽苦啊。
小生從阿爸那裏拿了他的錢袋出來，找了城裏最貴的酒肆喝酒。
死過也就算了，好歹最後活過來了。
可是男朋友只惦記著以前的妖狐選擇性眼瞎無視現在的更可愛的妖狐，這可怎麽辦才好。
「嗝。」小生好像有點喝多了，店小二在小生面前都變成了雙影。
「餵。」店小二揮揮手，「你還好吧？」
「你說什麽？大點聲嘛，嗝。」
店小二提高聲音：「我說這位妖狐大人，你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回去？」
「你好吵哦。」小生推開他，腦袋一歪，砸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這……」店小二急的原地轉了三圈，問旁邊的人道：「妖狐喝多了會耍酒瘋不？我們可打不過他啊。」
「我沒見過耍酒瘋的妖狐……耍酒瘋的酒吞倒是見到過。要不我們在店面口貼一個尋狐啟示吧，看看有沒有陰陽師來認領他。」
「萬一他是散養的呢？」
「不會吧……」
「你們在說啥？」這時一個身穿道袍的人擠過來，「有散養的妖狐？妖狐的皮毛可是上好的靈藥，你們都讓開，這只妖狐歸我了……」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向醉得嘟噥著夢話的妖狐伸出手，突然一陣風打在他手背上，那人吃痛收回手，擡起頭，大狗正冷冷地看著他。
「不要碰他。」
「大、大天狗大人……」
「你可知貪婪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
「我會給你一次機會，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心懷貪念對無辜之人欲行不軌，我會以大義之名鏟除你。」
「是是……小人知錯了！」那個人嚇得夾腿就跑，店小二看向沈著一張臉的大狗，大著膽子走過來，問道：「大天狗大人，請問您認識這只妖狐嗎，他喝醉了……我們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大狗走過來，輕輕拎起妖狐的尾巴瞧了瞧，「我認得他，我帶他離開。」
「好好……啊等等！他的酒錢還沒付！」
「……」
【二】
「嗝。」
嗓子不舒服，小生動了動嗓子，不小心打了個酒嗝把自己弄醒了。睜開眼睛後小生發現自己正被人抗在肩上，姿勢十分不文雅。
「誰啊，快放小生下來！嗝……」
「你喝多了，走不了路。」是大狗的聲音！
「怎麽是你，你是不是想小生了所以來找小生呀。」小生開心地忘了打嗝，拿尾巴在大狗臉上蹭了蹭。
「你擋到我看路了。」
「哦……」小生默默拿開尾巴，改成卷在大狗的手臂上。
「你這個一杯倒的酒量就不要自己一個人出去喝酒，你不怕有人趁你醉了把你帶走吃了嗎？」
「所以是你救了小生嗎？剛剛小生朦朦朧朧好像聽到有人在議論小生的毛。」
「我這次只是恰好路過，你下次若再遇到危險，可沒人救你了。」
「那你救了小生，小生以身相許吧！」
「就知道不該救你。你家裏不是有大天狗嗎，為什麽還總纏著我。」
「可能是因為你不喜歡理小生，所以小生就更在意你一點吧。」
「總之你下次不要一個人出來喝酒了。」
「怕什麽，反正都死過一次了，也不在乎……」
「你說什麽？」
「啊……小生是說，小生、小生不是要做你家妖狐的替身嘛，既然他死過了那就是小生死過了啊嘿嘿嘿……」
「你入戲倒是蠻深的。」大狗輕笑一聲，「我也希望你真的是他，所以你要繼續鍛煉演技才能更像一點啊。」
「呵呵。」小生冷笑。
「怎麽了？不開心了？」
「沒有不開心。」小生默默翻了一個白眼，瞅了瞅大狗背上的羽毛，夏天快到了，要不拔幾根毛做個羽毛扇吧。
「尾巴都耷拉下去了，還說沒不開心，嘶……你幹什麽？」
「拔幾根毛做個扇子嘍，不要那麽小氣。」
「啊，住手！你把我拔禿了怎麽辦！別只在一個地方拔！」
「禿了就禿了，男人，不要那麽在意皮相。」
「我不在意但是妖狐在意啊！」大狗將小生放下來，疼惜地看了看自己的翅膀，「他就不會像你這樣對我，他對我最溫柔了。」
「……」回憶果然有自動美化的功能。
「這樣也挺好啊，他尾巴禿了一塊，你翅膀禿了一塊，多般配。」小生揉揉快要睜不開的眼睛往大狗身上一靠，「小生站不穩，你抱著小生罷，實在不行繼續扛著也成。」
【三】
「小生不想回家，你帶小生去你那裏玩吧。」小生勾著大狗的脖子，口齒不清道。
「你的陰陽師會擔心你。」
「不會的，他的式神太多，小生一時半會不回去他發現不了。大狗，小生問你，如果你家妖狐永遠都不回來，你真要一直等下去啊。」
「嗯。」
「可是妖怪的壽命這麽長，你要等到什麽時候？」
「等到他回來。」
「小生都說了如果他不會回來……」
「那就繼續等，一直等。」
對話陷入了死循環。
回到大狗的屋子裏，大狗遞給小生一碗醒酒湯，小生一邊喝一邊偷看大狗，突然間覺得就這樣一直和他不遠不近地走下去，或許也是可以的。
愛也不一定是占有吧。
【四】
小生喝了醒酒湯在大狗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等到暮色四合小生被敲門聲吵醒時，大狗已經不在房裏了。
「誰在敲門？」好煩，小生正夢到和大狗麽麽噠呢。
「是你？你怎麽在這裏？」晴明推開門，不解道：「他都知道了？」
「他要是知道就好了，你有什麽事嗎，他出去了，小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沒什麽重要的事，他不在我就先走了。」
「嗯。」
晴明走到門口，又回過頭道：「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回……」
「你出去吧。」小生抱住尾巴，翻了個身不去看晴明，身後傳來門打開的聲音，卻一直沒有關上，晴明還不肯走嗎？真是，當小生是個瑪麗狐嗎，道個歉就分分鐘原諒你？
「小生都說了不會回來，你怎麽還不走。你曾經殺死小生的痛，你以為小生隨隨便便就可以原諒你了嗎？」
“啪”地一聲，有什麽東西掉在了地上，小生回頭去看，大狗站在門口，臉上滿是驚詫：「你剛剛……」
「你都聽到了……」小生飛快地站起來。
「你騙的我好苦！」大狗繞過摔在地上的吃食向小生快步走過來，小生心中一驚，不知如何回應，大腦短路的情況下化成原形竟直接順著窗縫溜走了。
【五】
是的，小生溜走了。
可是小生為什麽要溜走？
嗷嗷嗷，不該慫的時候，怎麽就慫了呢！
☆、十一
【一】
狐生陷入了瓶頸。
這時天已經全黑了，小生窩在一處矮木叢裏，用尾巴遮住臉。
大狗這次肯定知道小生沒死了，怎麽辦，晴明知道了大狗也知道了，四舍五入就等於閻魔大人知道了，閻魔大人知道就會很生氣，鬼使黑會因此受罰，鬼使白為了救鬼使黑也會被連累，然後小小黑和小小白將代替他們上任，他們上任後的第一件事肯定是把小生捉回去，扔到冥界最恐怖的地方受罰，那裏一定沒有燒雞和大狗，只有可怕的妖魔鬼怪……
而且鬼使黑還會怪小生不守信用，小生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小生不要去冥界，小生還沒有和大狗再滾一次床單，小生死不瞑目！
小生正在胡思亂想越想越絕望著，一串腳步聲就傳了過來，難道大狗已經追上小生了？或者是小小黑和小小白來捉小生回去了？小生把身體向矮木叢裏又縮了縮，結果還沒縮進去就被一只手拎著耳朵拽了出來。
「餵，你弄疼小生了！」
小生踢踢腿，要去咬那個人，卻感到了一陣陰冷之氣，果然是冥界的人……小生的眼角看到了一柄熟悉的黑鐮刀，試探著道：「鬼使黑？」
「是我。」
鬼使黑把小生放在手心裏揉了揉，「你怎麽躲這裏面來了，還是你變回原形的樣子可愛，平時看著實在是太風騷。」
「嚶嚶嚶……」小生抱著鬼使黑的手，連日來的委屈在這一刻都爆發了出來。「鬼使黑……嚶嚶嚶嚶嚶嚶……」
【二】
「打住！狐貍哭的聲音實在是太滲人了，快別哭了！」
「小生這段日子過得好淒慘，嚶……」
「不許嚶！快變回來。」
鬼使黑將小生向地上一丟，小生順勢變回原形，開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苦：「自從活過來，小生的男朋友就不要小生了，他只記得以前那只妖狐，都不拿正眼看小生，小生撒嬌耍潑都沒用，小生還不能告訴他小生沒死，怕連累你……」
「這樣啊，聽起來蠻慘的。」鬼使黑靠著刀坐下來，「其實閻魔大人在你離開冥界後就知道了你被我私自放出來這件事了，不過我忘記告訴你了。」
【三】
「什麽？她知道了？」
「是啊。」
小生心中一驚，撒腿就要跑：「回頭見！小生先躲起來了！」
「回來。」鬼使黑揪住小生的尾巴，「我話還沒說完你急著跑什麽。」
「再不跑小生就要被抓去冥界了！難道你過來找小生就是來抓小生回去的？鬼使大人放過小生吧小生還沒有和大狗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小生不想死！」
「你別逗他了，你看他都急成什麽樣了。」
一個穿著白衣的人從矮木叢另一邊走過來，白衣？大狗？不對，是鬼使白，天啊，一次來了兩個鬼使，小生看來是真的逃不掉了。
小生欲哭無淚地被鬼使黑揪著尾巴拉回去。
「你不必擔心，閻魔大人說你前緣未盡，生死簿上本就沒有你。」鬼使白拍開鬼使黑揪著小生尾巴的手，「快松手，你把他尾巴上的毛都揪掉了。」
「有嗎？」鬼使黑看了一圈小生的尾巴，「還真的禿了一塊，不是已經好了嗎？你又怎麽搞的？」
小生這次是真的欲哭無淚，「你們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小生閻魔大人不追究這件事，小生近日為這事頭發都愁的頭發都白了！」
「你頭發本來就是白的，別高級碰瓷啊。」鬼使黑嫌棄道。
【四】
小生告別了鬼使黑和鬼使白飛快地向晴明家裏跑去，院子裏燈火通明，晴明正坐在案邊畫符，他看見小生道：「你找大天狗吧？他去陰界裂縫了。」
「他去那裏幹什麽！」進了冥界就是半死之人了啊！
「他想去問問你在冥界發生的事情唄。你頭也不回地跑了剩下他一個人，他有一肚子的問題都不知道該問誰，你是沒看到他當時那個表情啊……」
「小生去找他！」
未等晴明說完，小生就轉身向上次小生重回陽世的那個地方跑過去，不知道那裏是不是陰界裂縫，希望大狗還沒有進去，就算他進去了小生也要把他拽出來！
跌跌撞撞地到了那裏，天黑黑的只有月光照亮著這條長長的路，大狗不在這裏，小生看到地上滿滿都是被陰界之風吹落的黑羽，小生拾起一枚放在鼻間嗅了嗅，是大狗的羽毛。
難道他已經進去了？
可是這四周空蕩蕩的，裂縫究竟在哪裏？小生要如何才能進去找他？
「鬼使黑！你在哪裏？小生需要你！」
【五】
「我幫你進去探查過了，大天狗沒有到陰界裂縫裏面去，他是陽世之人，不可能隨隨便便就進去的。」鬼使黑遞給小生一杯水，「你先喝口水冷靜一下。」
「小生冷靜不下來……還有沒有其他進陰界裂縫的辦法啊？」
「有啊，死了就進去了。」
「啊？！」
「不過你放心，陰界裏沒有大天狗，我估計他可能去別的地方找你了，你回家等他就好。」
小生點點頭，決定先回家問問家裏的式神們有沒有見到大狗。
月上中天，妖魔出沒，小生一一掠過他們，只想著快點回去，凡是見到擋路的，都直接拍飛。
終於，小生在家門口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依靠在門旁，月光映在他清俊的面孔上，也照亮了他身上斑駁的血跡。
「大狗！你怎麽了？！」小生跑過去抱住他，拍拍他的臉：「大狗！你醒醒！螢草……小生需要螢草……不，桃花妖……開門！小生回來了讓小生進去！阿爸開門啊！」
【六】
「他沒什麽事，身上的都是一些外傷，他暈倒只不過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幾天就好。」
「知道了，謝謝桃花妖姐姐。」小生送走桃花妖和一幹以茨木童子為首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妖怪，茨木不肯走，他打量了兩回昏迷的大狗，不解道：「沒看出來他比家裏的大天狗好在哪裏啊，你出墻也就罷了，怎麽還把人帶回來啦？」
「小生才沒有出墻，小生一直以來喜歡的只有他一人，你回去睡覺吧，小生要照顧大狗了。」
趕走還在不停打量大狗的茨木，小生關好門，在大狗身旁躺下。
小生握住他的手，他好像瘦了很多。平常他不許小生和他太近，小生竟到現在才發現。
「你快點醒過來啊，小生有好多話想和你說。」
「今天你跑了一晚上，小生也找你找了一個晚上，小生好累啊，腳心踩到石子現在還很痛。」
「你快醒過來給小生揉揉。」小生輕輕推了推大狗。
「罷了，你多睡一會兒吧，反正你醒著睡著你都是小生的，小生不急。」
小生拉著大狗的手一直說個不停，終於在晨曦來臨時泛起了倦意，小生親了親大狗臉頰，「小生睡了，如果你醒過來，你記得抱一抱小生啊。」
合上眼簾，墜入夢境。
這次終於是美夢。
☆、終章
【一】
暮春的天氣漸漸地熱了起來，小生怕熱，明明穿的很少卻還是睡出了一身薄汗，突然一方涼涼的帕子擦過小生的額頭，絲絲沁人心脾的涼意滲入皮膚，小生舒服地“嗯嗯”兩聲，在那人身上蹭了蹭，又沈沈睡了過去。
「明明你說要照顧我，結果還是反過來了。」那個人無奈地嘆了口氣，將小生向懷裏攏了攏，「睡姿還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小生猛地睜開眼睛。
大狗清俊的眉眼映入眼簾。
「你……怎麽在這呀？」小生傻傻地問。
大狗微微一笑，「是你帶我回來的，現在你若想趕我走，我可不會走。」隨後小生眼前被陰影籠罩，大狗微涼的唇印下來，「你果然一點沒變，還像原來那樣懶，甚至比我這個生病的人還能睡……」
沒有什麽比醒來後第一眼見到喜歡的人更開心的了，雖然大狗嫌棄小生懶，但是小生選擇性忽略。
小生抱住大狗的脖頸，仰起頭含住他的唇，真甜。
「我好想你。」
「小生也是。」
【二】
「我真傻。」大狗將小生抱在懷裏，帶著小生一起飛回了我們原來經常約會的地方——晴明家院子裏的那棵櫻花樹樹頂。「明明都已經那麽明顯，我卻還沒有認出你。」
小生優哉游哉地晃著腿，頭枕在大狗的腿上，點頭同意他的話：「你真的傻！還瞎！你快氣死小生了，明明晴明很快就認出了小生，為什麽你就是認不出來呢。而且為什麽你這麽喜歡在樹頂上啊，萬一摔到小生怎麽辦？」
「你不喜歡樹頂上？院子裏太吵，平安京又太雜亂。」
「小生喜歡一切有你的地方。」小生仰起頭對著大狗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可是你連我的夢都不肯去。」
「你這個人，真的過分。自己沒有夢到小生，反而怪小生不好。」小生豎起耳朵去抽打大天狗的臉。
大狗捉住小生的耳朵問道：「為什麽不告訴我實情？」他將小生的兩只耳朵擰在一起打了個結，小生晃晃腦袋讓耳朵恢覆原狀，大狗不滿地又重新將小生的耳朵擰在一起，「快說，為什麽一直瞞著我。」
「小生也不想瞞著你呀，可是小生那時怕連累別人，所以不能說。」
「是誰救了你？我還沒有好好謝過他。」
「是冥界地府的鬼使黑和鬼使白，小生沒有被召喚過來時曾和他們有一段淵源，那時候他們還沒死，小生救過鬼使白的命，尾巴上那塊禿毛的地方就是為了救鬼使白留下的痕跡。鬼使黑為了感謝小生的救命之恩，就和鬼使白將小生帶回陽世了。」
小生偷偷從大狗翅膀上拽下來一根羽毛，一邊玩一邊繼續道：「你知道閻魔大人吧？」
大狗點點頭：「她負責掌管地府的一切事宜。」
「小生怕閻魔大人知道鬼使黑私自放小生出來，所以和鬼使黑約定不將小生覆活之事告訴別人，所以……對不起啊大狗，小生真的不是故意騙你的。」
「你不必和我說這三個字。」大狗咬了咬小生耳朵，「那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究竟是因何而死了嗎？」
小生定定地看著大狗，「不可以，小生永遠都不會說，你也不要問了。」
【三】
小生和大狗飛下樹準備去吃晚飯的時候，在庭院裏遇見了妖刀姬，妖刀姬依舊只有五星，但是她看起來似乎比以前開心了許多，她正和雪女鯉魚精在水池旁聊天，見到小生妖刀姬只淡淡地看了小生一眼便別開臉，雪女甚至連頭都沒擡，只有鯉魚精一直在偷偷打量著小生。
小生想了想，決定主動走過去打個招呼。
「雪女，妖刀姬，好久不見。」
「你是誰？」妖刀姬道。
「我們見過嗎？」雪女露出一貫的微笑，大狗走到小生旁邊牽起小生的手，雪女一楞，隨後詫異道：「是你！你沒死？」
「你很希望小生死嗎？」
「不應該的……沒有人能活過來……」雪女喃喃道。
「你果然知道實情。」大狗道。
「是啊，我都知道，可我是不會告訴你的。我想，妖狐也沒有告訴你吧。」雪女拍拍鯉魚精的頭：「你先自己去玩吧。」
妖刀姬站起身，「我還有事，你們聊。」
待鯉魚精和妖刀姬走後，雪女道：「前段時間一直來這裏的妖狐就是你吧。」
小生點頭。
雪女：「我當時還在想，你是哪家的妖狐，為什麽非要纏著我們家的大天狗不放。當時我想了很多可能，卻沒有想過你竟然還活著。你最近一直都在哪裏？」
「小生有新的陰陽師了。」
「你不是晴明大人的式神嗎？」
「曾經是而已。」
「那你以後不回來了？」
小生擡頭看了大狗一眼，大狗道：「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
小生笑：「大狗，你這是要做上門女婿嘛？」
大狗道：「不可以嗎？而且為什麽要叫我大狗？你還有二狗三狗嗎？」
「啊……這個……」
「你和你現在家裏的那兩只大天狗是什麽關系？為什麽以前我去找你的時候那個六星的不讓我見你？你是不是出墻了！」
「沒有沒有！小生沒和他出墻！」
「那就是和小的那只出墻了？我上次還看到他抱你的腿！」
「他那麽小小生怎麽可能對他下手嘛！」
「所以你在等他長大？」
嗷，這個醋壇子，小生憤怒（開心）地道：「小生有你一只狗就夠麻煩的了，哪裏還會找別的狗！」
被遺忘的雪女默默轉身離開。
小生看著她的背影對大狗道：「你也不許問她小生的死因，你誰都不許問！」
「好。」
「走吧，我們去吃晚飯，之後小生帶你去小生那裏住，小生現在的家可熱鬧了，尤其是那個茨木童子，嗓門特別大，天天念叨他的摯友，小生要在他面前秀恩愛，讓他一個人抱著酒吞碎片哭去吧，哇哈哈哈哈。」
「好。」
「對了，小生沒有錢，一會兒吃飯的錢還是你付！」
「好。」
「你除了“好”還會說什麽呀。」
「喜歡你。」
「唔……這個我們晚上回去慢慢說……」
「好。」
【四】
大天狗從此和小生住在了阿爸家裏。
小生最初還怕他和另外兩只打架，然而事實證明，他們很快就成了很好的朋友，阿爸後來召喚出了兩只妖狐，於是那兩只單身狗終於脫單了。
家裏的三只大天狗平常經常在一起交流如何保養羽毛，以及如何安慰分分鐘炸毛的妖狐。
茨木童子依舊在癡癡傻傻地等他的摯友，阿爸已經放棄了召喚酒吞童子，改成湊碎片了。
至於晴明，他雖然依舊非，但是憑借日覆一日的乞討，家裏的SSR數量也多了起來。
恨一個人很累，小生不想花時間去恨他，但要說徹底原諒，卻也沒有那麽容易。所以小生唯一想做的，就是遺忘他。
【五】
妖怪的一生真的很長很長，甚至當我們的陰陽師老去的時候，我們仍然年輕著。
然而有了更加漫長深沈的愛意，歲月也不會變成煎熬。
「小生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很好看。」
「那時候你還是一只小狐貍，小小的軟軟的一團，結果脾氣卻特別兇。」
「你喜歡溫柔的那你去找別的妖狐啊，現在家裏那麽多只單身狐，你去找他們啊。」
「罷了，還是兇點的好。」大天狗將狩衣領子向上拉了拉，小生見了立刻拽下來，「幹嘛拉上去，多熱。」
「這裏有昨天晚上你留的印子，露出來影響不好。」
「小生就是要別人知道你有狐了。」說罷，小生露出尖牙又在大天狗脖頸上磨了磨，「小生要全世界都知道你是小生的。」
「全世界已經都知道了呀。」
「你怎麽知道全世界都知道了？」
「因為我就是你的全世界。」
大天狗臉皮厚起來的時候，真的是無人能敵，雖然他說他這是被小生影響了，但小生是絕對不會承認的。
小生還記得自己小的時候就一直以為自己是帶有天命的妖怪，日後定會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比如統領妖族征服世界。誰知後來栽在了大天狗手裏，每日沈迷秀恩愛無心事業，導致現在還是一只默默無聞的妖狐。
都怪大天狗，大天狗最討厭了。
「我做了雞絲涼面，要不要吃？」
「要要要！還是大天狗最好了小生這就來！」
罷了，吃完涼面再說他討厭吧。
【六】
遇見他，比任何事都幸運。
統領妖族太累，統領他一個人的心就好。
而且，誰說小生沒有征服世界，大天狗不就是小生的全世界嗎？
全文完。
☆、春滿園
【一】
化外山間歲月皆看老
落雪無聲天地掩塵囂
他看盡晨曦日暮
飲罷腰間酒一壺
依稀當年孤旅踏蒼霞盡處
【二】
大天狗曾一度以為，妖狐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他等了太久太久，平安京的每一個角落，每一條小巷，他都尋過無數次。
他甚至去找妖狐從小到大生活的那個村子，他尋訪了無數人才找到那個入口，然而村子被一層厚厚的結界籠罩，非其族類不得進。於是他坐等在結界外面，希望奇跡能出現，希望他的妖狐只是一時想家回來看看。
那幾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大天狗只穿著一身單薄的狩衣，根本無法抵禦風寒。
雪落在他身上，一層又一層，冰冷逐漸轉換成麻木，天地間蒼白一片，寂靜無聲，大天狗幾乎被雪掩埋，他許久才眨一次眼，再慢慢呼出一口氣。
除此之外，他和一塊石頭沒有任何區別。
一個路過的小孩子看到他，以為他是一個精致的雪人，便立刻召喚了其他孩子來看。小孩子們熙攘吵鬧，不經意推搡摔倒在大天狗身上，喚回了大天狗麻木的神經，大天狗想要站起來，結果腳使不上力氣整個人跌在雪堆裏，引起一陣眩暈。
眩暈中他以為是妖狐回來了，他睜大眼睛去看，才發現面前不過是幾個玩鬧的孩童。
別人都說妖狐已經死了。
他才不信。
若是妖狐真的死了，那他為什麽不給他托夢？哪怕罵他也好，為什麽就是不肯入他的夢？
「你……沒事吧？」一個小孩子大著膽子問。
「我……」大天狗張開口，嗓子卻啞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忽然覺得面頰很癢，伸手去摸，結果摸到了一臉滾燙的淚水。
淚水本來是涼的，他卻像被燙了手一般立刻縮回。
妖狐……是真的不打算回來了？
【三】
大天狗又去了妖狐經常去的那個酒樓，他點了妖狐最喜歡吃的那種燒雞，坐在他們常坐的位子上發楞。
這種燒雞妖狐一次可以吃兩只，有一次大天狗開玩笑說再這樣吃下去他就要被他吃窮了，妖狐可憐兮兮地留下了一只雞腿，美其名曰留著下次吃，這樣下一次只用點一只燒雞。結果沒到晚上那只雞腿就被他偷偷吃掉了。
貪嘴的妖狐，任性的妖狐，喜歡漂亮臉蛋的妖狐，卻也是最最聰明的妖狐。
大天狗守護著他，陪伴著他，心想他們可以一直這樣走下去的，妖族漫長的一生不再會覺得孤寂，畢竟妖狐嘴貧話又多，平常聽他說話就可以聽一天。
可是後來妖狐發呆的時間越來越長，他的神態不在是原來那般輕松肆意，他經常陷入沒由來的恐慌與無措之中，他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被大天狗發現。
大天狗問了幾次發生了什麽事，妖狐都不肯說，大天狗也只好作罷，心裏想著人和人之間總會有秘密。
若是當時再堅持多問幾遍就好了，大天狗無數次後悔。
然而現在再說這些話，也不過是找一些慰藉自己的借口而已。
【四】
「你在想什麽？」妖狐一邊大口大口吃著燒雞一邊問坐在他對面的大天狗，他們現在又到了這家常來的酒樓，妖狐說他們應該慶祝一下兩個人重歸於好，所以一口氣點了三只燒雞。
妖狐咬著燒雞惡狠狠地道：「你不會是後悔了不想和小生回阿爸那裏了吧，反正小生是絕對不會回晴明那裏了！還是說你想和小生分居？！」
「我沒有後悔，我只是想起……」大天狗話音頓住，妖狐毛絨絨的腳墊不知道什麽時候伸了過來，正一下又一下搔著大天狗的腳腕。
妖狐的腳墊十分柔軟，上面的毛在他動作下一下又一下的撫過他□□在外面的皮膚，妖狐卻不止滿足於此，他用指甲扒著大天狗的襪子，每每快要扒掉卻又停了動作，換一個地方騷弄起來。
大天狗索性自己踢掉了鞋襪，任妖狐的腳墊蜷住他的腳趾，而後一路順著褲管向上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